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缀玉含珠 第124章 昭音(二更)你已经尽力了……

作者:懒冬瓜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6 KB · 上传时间:2025-09-06

第124章 昭音(二更)你已经尽力了……

  天际线边隐隐生出丝缕朦胧白意,仅剩下几盏燃着微黄的烛火,浸着蔓延在天地边的冷意。

  暨郡城墙下,数人围守,刀剑齐出,抬首望向上首城墙,赫连冒被逼退至方寸之地,只得将剑抵在昭音脖颈处,放言道:“谁敢靠近分毫!莫要怪我手下无情,杀了这位郡主!”

  底下管事一听,急得连忙走到前面,道:“将刀放下,留郡主一命!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赫连冒冷冷扫视一圈,却没在其中寻到那陈夫人的身影,一时心底怒极,此行本就是他主动揽下,好在父王面前挣面子,这不过一小小暨郡和郡主,能费多少功夫?可快要得手之际,不知从何处又来了一对兵,生生将他手下的人折损大半,如今只剩这寥寥数人,而那位陈夫人也不知所踪。

  他将刀抵近了几分,垂首问道:“我问你,陈涿的夫人在哪?若你老实说出来,我就留你一命,将你带回去。往后派人与你那皇帝兄长商议一番,也是有将你放回的机会。”

  昭音睁开眼皮,遥遥看到天际边渐渐澄白的光亮,映出数里沃土,连绵行至远方,一缕晨辉柔柔地落在了地上,催起无数生机。

  她喃喃道:“天亮了……”

  赫连冒皱眉道:“我问你,她在哪?!”

  昭音扯了下唇,轻声道:“她安全了。”

  赫连冒的手臂扼住她的脖颈,咬着后槽牙道:“我没功夫与你在这闲扯!你的命如今捏在我的手里,就算不杀你,我也有千万种折磨你的办法,若是识相,最好快些将她的下落说出来,也能少受些罪。”

  昭音被迫仰首,手臂上的伤受到牵扯,眉尖皱得愈发紧。

  赫连冒见她如此,也知暂时问不出来,抬目示意身旁几个下属,就道:“想要她不死,你们立刻去备几匹快马,放我们离开。最好再派人去一趟京城,告诉你们的皇帝,他的亲妹妹在我们手中,叫他快些撤兵送城,否则能不能换他一个全乎人就说不准了。”

  底下围守的人闻言,顾忌着郡主的性命,只得按照他的话去准备。

  昭音眼皮一动,慢慢松开了掰他手臂的指尖,转而调转至头顶,抽出那根银簪,狠狠扎在了身后人的腹部。

  身后人呼痛,束缚一松,她毫无犹豫,一跃城墙而下。

  一身沾满鲜血的蓝衣翩跹在空中,恰似枝头坠落在地的一片叶,料峭寒风冻得双颊干涩,她想起了母亲,母亲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每个人都应为自己所承担和所拥有的付出代价,或大或小,却都是过往走出的每步注定好的。身受百姓之食禄,也应负相应的使命。可转而,她又想起了凝欢,南枝,明砚……想起她亲心养鱼许多的牡丹花还没送到京城,恐怕要永远地留在暨郡了。

  可那遥遥晨光中,为何看到了南枝?

  怎么又生出了幻觉?南枝此刻一定安全地抵达了雁门关。

  她闭上了双目,沉沉睡去。

  可远处,南枝坐于马上,只差寥寥数步,就能行至城外,可眼前不知为何冒出了一具浑身沾血的宝蓝身影,晃在她的眼眸里。

  她愣了愣,全身都在僵麻了,指尖哆嗦地推开身后动着唇的陈涿,下了马,几乎是一步一摔地跑到了处。

  血流得很多,淌了满地,满地尘土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她伸出指尖,一遍遍地去擦那脸上的鲜血,直至袖袍都被血浸得通红,还是擦不掉,怎么也擦不掉。

  南枝咽下艰涩的哭腔,将那只牡丹花往她手心塞,道:“这是你的,我、我不会帮你送的,你把眼睛睁开,昭音……昭音!”

  许是她的力道太大,昭音竟真的颤动着睁开了眼睫,模糊地对上她的眸光,呢喃道:“南枝,怎么会是你?”

  南枝紧紧拉住她的手,拼命点头道:“是我,昭音,你不许睡,我是不会帮你送牡丹的,还有、还有春天了,我们约好一起打马球的,你不许睡。”

  昭音露出一道极浅的笑意,只是静静地听她在说,静静地看那这道也许是幻想出的人影,体内的热意渐渐流失,她轻轻道:“抱歉啊,南枝,我可能要失约了,往后你们都要好好的,我、我会想……”话音止在了半截,那只手冰冷地留在了南枝掌心。

  南枝握住那只手,伏在了地上,用袖子擦眼泪,却还是一串串地往下掉,压抑的,悲戚的哭声轻轻回荡在四周。

  明明从一开始她那么讨厌她,明明她说话句句戳人心窝,可为什么她教会了她射箭,为什么要让她们越靠越近,在危难之际,还将逃命的机会给了她……

  陈涿走到她身旁,轻轻伸手扶住她的肩。

  南枝眼眶通红,指尖轻颤地拽住他的袖口,看他道:“陈涿,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来迟了……都怪我,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动作再快一点……”

  陈涿哑声道:“南枝,你已经尽力了。”

  南枝哭得无声,却几近昏厥,浑身像是被掰碎了般处处都疼,尤其是胸口,像很多很多针在扎,扎得血肉模糊,漫至了她的口鼻。

  没了人质,城墙上的赫连冒被押了下来,一时也没想到陈涿会出现在这,面上有些慌乱,狡辩道:“是她自己跳下了城墙,我从未想过杀她,此事怪不得我!我是匈奴王的儿子,你们不能动我!”

  南枝的视线模糊,慢慢抬首看向了他,布满血丝的瞳仁冒出浓浓恨意。

  她站起了身,一步步走到赫连冒身旁,看向他道:“是你害了她。”

  赫连冒被她眼里的杀意吓得惊住,避开视线,只觉没人敢动他道:“是她自己从城墙跳下去的,与我何干——”

  还没说完,南枝猛然抽出匕首,死死刺向他的胸口,指节用力得泛白,来回搅动,溅了两人都满脸血点,她抬起黑沉沉的眸光,活脱脱像是爬出来的修罗,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滚下去,向她赎罪。”

  赫连冒五官狰狞,四肢扭曲,若不是身边人紧紧按住,早就跳了起来,他痛骂道:“你们难道真要看着这疯女人杀了我?我可是匈奴王的儿子,若我身死,你们也逃不了。”

  一旁晁副将眼珠转了转,心里犯了嘀咕。陈大人派他掳了三王子,本是准备扶持这位赫连冒为王的,可如今赫连冒要是死了,所有谋划不都成了空谈。

  他刚踌躇着想出声,陈涿抬目冷冷睨他一眼,眸光意味明显,惊得他连忙低下脑袋,再不敢多出一言。

  南枝却像是听不到般,抽出匕首,再次猛然刺入他的胸口,鲜血横流了满地。

  赫连冒痛骂的声音渐渐小了,化作成了一道小小的呜咽,最后彻底消失,可那道匕首仍在重复刺入,抽出。

  陈涿走上前,轻轻握住南枝浸满鲜血的手,安抚道:“南枝,他死了,你已经给昭音报仇了。”

  南枝眼睫颤了下,垂目终于看清了自己满手的鲜红,指节一抖,那匕首摔落在地,眼里终于看得清别人,她再也撑不住,骤然昏厥了过去。

  *

  边关苦战,众人皆知匈奴王身边来了一谋士,神机妙算,事事抢占先机,却是个中原书生的模样。消息不胫而走,其身份慢慢传入了京中。

  国公府里堂内来了一群不速客,皆是王家族老,此番带着族谱到了国公府,面上都是严肃冷色,颇有威严地坐在了上首。

  王凝欢的肚子已极明显地隆起,她被丫鬟搀扶着走进了堂内,先抬目看了眼下首的王国公,便垂目道:“各位叔叔伯伯,今日怎地这般好兴致,齐聚在了国公府?我如今身子重,若有何不妥当的地方,先在给各位长辈们赔罪。”

  其中一白发白须的老者抬目,他正是王家族中名望辈分最高的,拿起茶具一摔,质问道:“你罔顾礼法,招赘在先,竟还妄图承了王家爵位,如今引狼入室,所招赘婿如今竟成了蛮族叛徒!此等重罪,你竟还有脸面站在这!”

  岑言的身份虽未得确定,但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暗中戳王家的脊梁骨,尤其是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王凝欢这段时日听多了闲言碎语,脸颊只白了白,很快就定下心神,笑道:“叔公在哪听的谣言,岑言怎可能是什么蛮族叛徒,他分明是回乡探亲了,叔公若不信,我这儿还有他留下的信。”说着,就要使唤丫鬟将信取来。

  王叔公冷哼一声:“不用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我们带了族谱过来,不是为了质问你,而是要救你。你怀胎数月,终究算是王家子嗣,如若所生为子,王家上下帮着遮掩些,就记作是你弟弟王琮与妾所生,往后还能保他一命,而你就去乡下庄子里住下,莫要再回京,莫要再见他一面。若生的是女儿……”他没再说下去,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王凝欢身形一晃,撑在丫鬟身上借力才稳住,转而看向王国公道:“父亲,您是如何想的?”

  王国公并未看她一眼,起先他应允凝欢选婿,本就是因王琮身死,一时心软,又因他膝下那三个庶子,老大蠢笨如猪,难堪大任,老二风流成性,迟早死在女人身上,老三……呵,全然是和王琮一样的草包废物,三个靠着他们的娘走到如今,细细一究,全都不成气。

  这一回首才发现,他在朝堂兢兢业业数年,竟没人可继,因而才将纵容凝欢留在国公府中,为其择一样样出彩的夫婿,盼着能诞下一天资不错的孩子,谁料出了这样的幺蛾子,自是要弃车保帅,以王家前途为首。

  他终于出了声道:“叔公说得在理,凝欢,你和孩子保命要紧。”

  王凝欢看着他的神色,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沉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更不会让它做了那王琮之子。你们若容不下我,大可将我赶出王家。”

  王国公拧眉,语气不悦道:“凝欢,长辈在此,你怎可如此无礼?”

  她孤身站在堂中,抬目冷冷看向他们:“长辈无状,我何需守礼?”

  “你!”王国公没料到惯常守节懂礼的女儿竟敢当众出言反驳他,一时愠怒,摔了手边茶盏道:“王凝欢,你说什么?!竟敢对我摆出这等脸色,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是疯了吗!”

  她依旧站在堂中,灌入其中的寒风阵阵,只显得那身形愈发清瘦。

  族老坐在上首,见她此态,心中已有了成算。

  忽地,门外有一小厮出言道:“国公大人,边关传来急报,昭音郡主身死,事出紧急,沈大人让诸位大臣一道入宫议事。”

  不待其余几人反应,王凝欢撑了许久的身形彻底一歪,倒在丫鬟怀里,转首看那小厮,颤声道:“你说昭音什么?”

  小厮硬着头皮,如实道:“昭音郡主跃入城下,已然身死。”

  王凝欢死死抓住丫鬟手腕,铺天盖地的悲怆还没盖住她,腹部率先一阵骤痛,她额间疼得冒出了密汗,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丫鬟道:“去吩咐、吩咐大夫,还有稳婆,我要生了。”

  丫鬟骇得一惊,立刻跑了出去。

  幸而早先准备周全,将人送进产室后,没一会稳婆和大夫就到了。

  国公夫人听闻消息,连忙赶到了侧屋守着,可抬目就见一盆盆血水端出去,她吓得一惊,又连忙拉住丫鬟问道:“这是难产了?”

  丫鬟道:“大夫说姑娘连日心神不宁,又骤然受惊过度,这才大出血的,保不保得下孩子……”她埋首没敢再说。

  王夫人听得一踉跄,又赶忙掀帘,走进内室,迎面一阵极浓的血味,稳婆双手沾血,也有些无措,大夫面露难色,见到王夫人连忙道:“国公夫人,姑娘月份还小,血崩过多,情况怕是不大好,兴许只能保其一了。”

  “保我!”王凝欢整张脸惨白,汗涔涔地往下淌,她没弄清昭音的死因,没见到暨郡的牡丹花,没有好好在这世上畅活一回……绝不能在这般年岁就惨死。

  她抬手拽住王夫人的手腕,指尖用力按出了道道红印,眼尾却淌下泪痕,语气颤抖却坚定道:“母亲,你保我,你想要什么、什么权势富贵,什么爵位,什么体面的风光的,你想要什么,往后我都会给你挣回来,只要我能活着!”

  王夫人怔了瞬,对上那双含着泪花的双眸,许久未动,直至手腕被攥得发痛,她才颤声道:“大夫,尽全力,两个都不能弃。若真要走投无路的地步,就保、保我的女儿。”

  大夫当即明白,立刻道:“姑娘,您先攒攒力气。待会我再给你喂一次参汤,再试一次,若还不成,我就给姑娘施针。”

  王凝欢轻轻点了下头,平躺在榻上,指尖捏住被单边缘,那一口气噎在喉间至今没咽,她深深地呼吸着,脑中只剩下“活着”这一个念头。

  王夫人被丫鬟扶到了外室,站了许久都回不过神。

  不知等了多久,内室终于响起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她浑身一激灵,快步走了上去。丫鬟抱着襁褓走了出来,报喜道:“恭喜国公夫人,姑娘生下了一千金。”

  她面上笑意一僵,当即皱起了眉尖。此刻却也不只是为了爵位,这京中闹得沸沸扬扬,为了王家名声和安危,那几个族老和王国公自是不会放任其留在府里的,凝欢不知会被送到哪个庄子里。如今这生的又是女孩,没了用处,只怕连孩子都得一道带去受苦。

  若真如传言所说,说不定、说不定……往后都回不来了。

  她将襁褓抱到怀里,眸光柔和又怜惜地落到孩子脸上,伸出指尖逗弄了下,只见那孩子露出眼缝,好奇地看了过去,颇像凝欢幼时的模样。

  她的唇角不禁扬起了笑意,可转瞬念及心事,轻轻叹了声。

  此刻府门处,从宫中回来的王国公匆匆走入,见到迎面而来,面上带笑的小厮,立刻反应过来,饱含期盼问道:“生了?如何?”

  小厮知晓国公爷心中所盼,一时面露尴尬,回道:“生的是千金。”

  王国公眉心一皱,停在了原地,良久后也轻轻叹了声,只觉一阵头疼,他膝下那几个庶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矮子里难挑高个的,往后恐怕足够他烦心了。

  他挥挥袖口道:“我刚从宫里回来,昭音郡主身死,事发突然,还有不少公务,我便不过去了。”说着,调转方向,径直回了书房。

  小厮不得已,只得再回院里禀告。

  这时王凝欢已被送回屋内,喝了些补气血的汤水,勉强能说话了,王夫人坐在榻旁,正将手中襁褓递到她面前,却听到屋外道:“夫人,国公身有公务,暂时不便过来,让小的去库房取了些补品过来。”

  两人动作一顿,王夫人垂目,嘴角多了些嘲意,低声道:“也不怪母亲想要你生子去争那爵位,如今你也听到了看到了,外面谣言传得漫天,往后只怕你难以再留在府里,还要让这孩子与你一道受苦。为今之计,只能早点与其和离,往后你好好讨你父亲欢心,并非不能再招赘生子。”

  王凝欢面色憔悴,转眸看向襁褓安睡的孩子,这才提起了一丝精神,只道:“我明白母亲所言。和离我心中有数,可此番生产已是九死一生,差点就没了命,我绝不会再让自己置于此等险境,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往后我只会有这一个孩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尽全力护住她。”

  王夫人怔怔看她,恍惚间似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刚嫁入国公府的时候,那时她听着一声啼哭,也只想护佑好襁褓的小小孩童,可婆母逼迫,娘家催促,妾室讥讽,渐渐地,她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那时还不存在的王琮身上,给自己挂上了重重枷锁,只盼他早些出世,救自己出苦海。

  可她很快就回过神,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就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丫鬟进屋,要抱孩子下去给奶娘,王凝欢喊住了她,强撑起了上半身,露出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强忍着胸口痛意,缓缓道:“你派人出去打听,昭音到底出了什么事。”

  丫鬟喏喏应声退下。

  王凝欢重新躺回榻上,抬目看向轻晃的帘幔,抬手擦了下眼尾,强撑着不敢泄出分毫脆弱。

  *

  雁门关内,连着数日,南枝新伤加旧疾,昏昏沉沉睡着,只偶尔清醒过几次,可次次都能有一道身影坐于榻前。

  屋内弥漫着一股苦涩药味,陈涿坐于榻旁,垂目正在看那两道明黄圣旨,一道是当年先祖遗旨,所言是众人皆知的,另一道则是先帝临终所写,其内容却颇有意思。

  圣旨直言将皇位传给赵荣,若其身死,就过继柔容公主膝下的颜明砚为嗣,并且让柔容及其驸马永居暨郡,不得回京,并且肩负督军之职,反倒让惇仪公主身担新帝的教养之责,帮其理政,直至其年至十五岁。其下海零零散散写了好些辅政大臣,可大多都是先帝亲信,要么被陈远宁驱出朝堂中心,要么早已身死。

  他垂下眼睫,指节轻搭在旨面上,沉思半晌。

  忽地,另一手心里搭着的指尖轻轻动了下,他蓦地回神,随手将圣旨放至一旁,看向半睁开眼眸,拧眉的南枝,轻声道:“哪里不舒服?”

  南枝茫然看了他一会才清醒,吸了下鼻尖,哑声道:“渴了。”

  陈涿指尖触了下水温,递到她唇边,一边慢慢喂下,一边轻声道:“等会把药也喝了,好不好?”

  南枝解了喉间的干涩,闻言抬目看他一眼,果断道:“不好。”

  陈涿拿出软枕,垫在她的颈后,盯她半晌才确认是真的醒过来了。

  那时南枝晕过去后,他一时惊慌,问了大夫后才知她身上多了这么多伤,这才致使昏迷不醒。原本打算等她醒后就和她好生分说分说,让她保证、发誓往后再也不这般冲动了。可连着数日,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敷药,那微末的愠意早已被心疼遮掩完全了,只能等着一切尘埃落定,与她秋活算账。

  于是,莫说生气了,此刻的陈涿和软柿子无异。

  他轻轻叹了声,摩挲着她早已生出新肉的指腹,妥协道:“等会让人送些蜜饯,你再把药喝了,如今你身体虚弱,这醒来了更需好生用药,不能就这般耗下去,好不好?”

  南枝靠在榻上,勉强“嗯”了声,可情绪低落,搭着眼帘,出神地看着一处。

  陈涿抿了抿唇,替她将被角掖好,起身出去了一会,就端了份蜜饯回来,道:“膳房做了些米粥,待会你有胃口了,我再让膳房端过来。”说着,将一只蜜饯塞到了南枝唇间。

  一股甜腻的味道在唇舌弥漫开,她像是被唤醒了般,颤着眼皮这才转眸看他,伸手接过了那碗药,捏起那勺只一口下去,泪珠啪嗒滴落在了碗里,她低低哭道:“陈涿,好苦……”

  漆黑汤药一勺勺送入喉中。

  她的眼睫沾着水珠,被呛到了,连声咳嗽着,脸颊被呛得涨红。

  陈涿将那药碗抢过来,伸手顺着她的脊背,垂目主动道:“昭音身死,错不在你,凶手已经伏诛,你不需承担他的罪孽。”

  可南枝拽住了他的袖口,眸光直直看向他,语气艰涩道:“我若是早到半刻,她是不是就会走到这一步?若我那夜能将她带这一道离开,是不是她就能好好活着?”说着,一时哭得难忍,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哭着,泪珠濡湿了一片衣袖。

  陈涿静静地坐在榻边,指尖轻摸她的后脑勺,半晌后才道:“南枝,你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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