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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 第67章 破镜难圆

作者:糯团子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54 KB · 上传时间:2025-06-26

第67章 破镜难圆

  江水波光粼粼,晚霞满天。

  沈殊一身湖蓝色羽缎孔雀氅,氅衣上的孔雀羽翎乃是渝州的绣娘所织,用的还是当下时兴的金丝银线。

  金线落在夕阳中,熠熠生辉。

  沈殊遍身绫罗绸缎,底下是青绿盘金彩绣棉裙,满头乌发梳成峨髻,髻上缀着各色珠翠梳篦。

  她手上抱着鎏金珐琅暖手炉,点染曲眉,明眸皓齿。

  沈殊转首,目光似有若无掠过雀室的圆圆。

  “我对他并无半点情意,他在外眠花卧柳也好,红袖添香也罢,我都不会管。”

  沈殊眸光平静,挽着沈鸢的手笑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沈鸢忧心忡忡:“姐姐,你真的……没事?”

  沈殊笑眼弯弯,目光漫不经心瞥过对面的画舫。

  倚在栏杆上的男子似乎也察觉到对面的视线,四目相对,两人默不作声移开目光。

  沈殊携沈鸢往回走,面不改色。

  “我能有什么事。”

  她抚着腕间的金镶玉手镯,“只要别闹到我眼前,我都无妨。再有,我如今担心圆圆,担心你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他。”

  沈鸢愁容满面:“姐姐就不怕,有朝一日他拿你做文章,宠妾灭妻……”

  沈殊唇角笑意渐深:“他不敢,也不会这么蠢。且若最后真的闹得鱼死网破,我也不见得会吃亏。”

  嫁人后,沈殊手上能动用的不再是那一点点积蓄。

  这些年她也陆陆续续赚了不少,名下的铺子年收一年比一年多。即便最后闹得不可开交,她和女儿最多也不过是换个住处。

  沈殊桩桩件件都想得透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沈鸢目瞪口呆,她扯唇苦笑:“我若是如你这般透彻就好了。”

  沈殊笑笑:“你同我本就不一样。我若是真和你一样,对元家有过情愫,只怕如今怄也怄死了,哪会有如今的豁达。”

  她压低声音,“你如今和陛下,是怎么一回事?”

  沈鸢挽唇无奈:“他想要我留下他身边,我不想。”

  沈殊皱眉,语重心长:“是不想,还是怕重蹈覆辙?”

  沈鸢沉吟半晌,她转首低望。

  江上浮光掠金,锦鲤跃动。

  往前张望,亦能看见远处立在余晖中的高台。

  沈鸢曾从高台上坠落,九死一生,当时的心如死灰是真,如今的担忧害怕也是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若是让她此刻放下芥蒂和谢清鹤握手言和,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沈鸢喃喃:“后者罢,他想要我全心全意相信他,可惜我做不到。”

  沈殊望着沈鸢,久久不能言语。

  雀室中忽然传来一记哭声,沈鸢陡然一惊,提裙款步拾级而上。

  谢时渺淌眼抹泪,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看见沈鸢,她眼中蓄着的泪水簌簌落下。

  谢时渺背对着沈鸢,一言不发。

  沈鸢好奇:“渺渺,怎么了?”

  圆圆抱着自己手上的海棠形花果纹锦盒,张了张唇。

  半柱香后,圆圆慢吞吞道:“我、我忘了。”

  谢时渺恼羞成怒,转过身红着眼睛瞪着圆圆:“不就是几颗珍珠吗,有何稀奇,母亲给我的比珍珠还好多了。”

  她扬着脖子,咄咄逼人,“母亲给我做过毛毡小狗,你有吗?”

  圆圆愣住。

  谢时渺正想发火,又见圆圆缓慢摇了摇头:“没有。”

  沈鸢好气又好笑:“渺渺,你是想要……珍珠?”

  谢时渺嘴角往下撇,闷闷不乐:“珍珠有什么好,我才不喜欢。”

  沈鸢漫不经心:“母亲亲自下海打捞的,你也不喜欢吗?”

  言毕,沈鸢又命人从竹坊带来一匣子的珍珠。

  那些珍珠都是她在海上打捞的,不多,光泽也不如宫里的圆润饱满,有的还有瑕疵。

  谢时渺爱不释手,看得目不转睛:“这些都是母亲从海里捞出来的?海上是怎样的,比陵江还大吗?”

  沈鸢笑着点头,一双如水眸子水光潋滟,灿若繁星。

  “自然比陵江还大,还有人这辈子都住在海上,不会登陆。”

  谢时渺瞠目结舌,早忘了自己刚刚哭过:“那他……不会饿死吗?”

  “海里有鱼有虾,海上也有厨房,怎么会饿死?”

  沈鸢细道在海上遇见的趣事,她声音本就好听,讲起故事更是娓娓道来。

  谢时渺听得眼都不眨,一双眼睛缀着金光:“母亲好厉害,怎么懂这么多。”

  沈鸢哭笑不得:“哪有你说得那样厉害,不过是……”

  “确实厉害。”

  身后忽然落下低沉喑哑的一声,伴着轻微的咳嗽声。

  谢清鹤一身鸦青彩绣祥云纹提花绡长袍,肩上披着玄色氅衣,腰间束着石青色攒花结长穗宫绦,轻裘宝带,华服锦冠。

  谢清鹤颀长身影随着落日残阳淌落在台阶上,那双黑色眼眸映着漫天余晖。

  他立在昏黄光影中,一只手背在身后。

  沈殊和圆圆不知何时离开,雀室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身影。

  谢时渺满脸堆笑,飞奔跑向谢清鹤:“父皇。”

  谢清鹤俯身抱起谢时渺,那张脸依旧透着苍白孱弱,可见大病未愈。

  谢时渺喋喋不休:“父皇,母亲又是我的夫子就好了,夫子讲的那些枯燥乏味,比不上母亲说的有趣,母亲若是出书就好了,这样我也不会看书看睡着了。”

  沈鸢面带薄红,低低呵斥谢时渺两声:“胡说什么,夫子才学渊博,学富五车。”

  谢清鹤抱着谢时渺坐在临窗炕上:“可夫子不懂医。”

  他抬眸瞥了沈鸢一眼,“你刚刚不是还说,好些住在海船上的女子不懂医吗?授人以渔不如授之以渔,你还不如编纂医书,教她们一些浅显的医理。”

  沈鸢瞪圆眼睛:“……我?”

  她为难,“我并非郎中,只怕是班门弄斧。我先前其实想过,在偏远村落开设医馆。”

  可惜这不是小事,她和郑郎中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清鹤轻描淡写:“这也不难。”

  沈鸢反唇相讥:“怎么不难。”

  如何设医馆,如何挑郎中,药材如何往深山老林运。

  一桩一件,沈鸢都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待谢清鹤朝自己递来一杯恩施玉露,沈鸢后知后觉窗外月上柳梢头。

  一轮明月浅挂在江上,谢时渺倚在青缎迎枕,松苓轻手轻脚踱步入内,抱着松苓往隔壁走去。

  沈鸢讪讪,忽觉自己竟和谢清鹤说了这么多话,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谢清鹤忽的开口:“我很高兴。”

  沈鸢驻足原地,身影僵硬。

  耳边不知为何,竟响起先前谢清鹤那一声对自己的控诉。

  他说沈鸢“凶”。

  拢在袖中的手指捏成拳,颤栗不已。

  背对着谢清鹤,沈鸢眼角无声滑过一滴泪珠,她听见谢清鹤轻声道。

  “你以前从不会同我说这些。”

  沈鸢猛地转首,红着双眼瞪着谢清鹤:“……没有吗?”

  谢清鹤一怔。

  沈鸢怒目而视,心口起伏不定。

  在乡下的那段时日,沈鸢几乎和谢清鹤无所不说,她对谢清鹤一点戒备也没有,路上碰见一只山雀都会和谢清鹤说。

  大到今日山里有官兵巡查,小到院前长了一株杂草。

  沈鸢眼周泛红:“我那时真是傻,竟看不出你是在敷衍我。”

  谢清鹤起身握住沈鸢的手腕,拽着她入怀:“以前的事,都是我错了。”

  沈鸢轻声哽咽:“谢清鹤,姐姐说我是对你不甘心,所以才会心有所盼。”

  谢清鹤身子一顿,漆黑瞳仁中掠过几分窃喜,他眼中带笑:“沈鸢……”

  沈鸢扬起头,目光直直凝望着谢清鹤。

  谢清鹤低声,喉结轻滚,他坦然认下以前所有做过的错事。

  “先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置你于险地,也不该质疑你的真心。”

  沈鸢笑着扬唇:“我确实不甘心。”

  可她如今也分不清,自己不甘心的究竟是谢清鹤,还是那些年她对谢清鹤付出的情意。

  沈鸢从鬓间取下珠钗,有前车之鉴在先,谢清鹤眸色一沉,立刻握住簪子的一端。

  他皱眉:“你想做什么?”

  簪子刺穿了谢清鹤的手心,有血珠汩汩冒出。

  谢清鹤恍若未觉,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沈鸢。

  沈鸢脸上淡淡:“放心,渺渺还在,我不会再做傻事。”

  她抬眼,淡声,“松手。”

  谢清鹤将信将疑松开,目光始终不曾离开沈鸢半分。

  沈鸢勾唇,唇齿间有苦涩蔓延。

  沈鸢差点咬破自己的唇舌,苦味裹挟着星星点点的血腥。

  婆娑泪水漫上沈鸢双眼,她侧过身子,忽的松开手。

  珠钗从沈鸢手中掉落,四分五裂。

  谢清鹤瞳孔骤缩,眉宇间笼着的浊雾渐浓。

  “破镜难圆。”

  沈鸢轻声呢喃,她朝后趔趄半步,“谢清鹤,即便你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将这珠钗修复如初。”

  好比他

  们两人之间的裂痕。

  再如何缝缝补补,珠钗上面的斑驳裂痕也不会消失。

  她扬眸,纤长睫毛上悬挂着颗颗莹润的泪珠。

  “我们之间,是合是分,总是由你说了算。”

  沈鸢笑笑,“如今也该轮到我一回。”

  谢清鹤脸上的喜色如晚霞褪去,消失殆尽,他咬牙,一字一顿:“你还是想走?”

  沈鸢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汴京。”

  即便是离开,谢清鹤也会如先前那样派人寸步不离守着沈鸢。

  沈鸢轻声细语:“我想搬到竹坊。”

  谢清鹤沉吟不语。

  少顷,他哑声:“那你还会回宫吗?”

  沉默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谢清鹤无声扯动嘴角。

  他退让半步:“三年。”

  谢清鹤眉眼低垂,“你不是怕重蹈覆辙吗?若是三年后你仍是有这样的顾虑,我不会再拦你。”

  沈鸢遽然抬首,不可置信。

  半晌,她声音轻轻:“那你不能再以权压我。”

  谢清鹤不假思索:“好。”

  沈鸢思忖片刻:“也不能拿我姐姐,拿郑郎中、刘夫人还有……苏家胁迫我。”

  “苏家”两字,沈鸢说得很轻,细若蚊音。

  谢清鹤眼底暗波涌动,他敛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不悦。

  他如今对沈父的厌恶又添加五六分,若不是当初沈父贼喊抓贼,苏亦瑾也不会和沈鸢碰上,还让她念念不忘多年。

  沈鸢眼皮轻动:“……嗯?”

  谢清鹤哑声:“……好,还有吗?”

  沈鸢:“若是我不想见你,你不能突然出现在我屋里,也不能让人盯着我。”

  沈鸢蛾眉稍蹙,看着谢清鹤一字一字道:“谢清鹤,我很不喜欢时时刻刻活在旁人眼皮子下。”

  谢清鹤斟酌良久,终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屋外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谢时渺的笑声随着水声传到沈鸢耳中。

  “母亲,我刚刚梦见了……”

  沈鸢一把抱起谢时渺,柔声细语:“慢点跑,别摔了。”

  谢时渺双手捧住脸,不以为意:“有百岁跟着呢,我才不会摔。”

  沈鸢抱着谢时渺,缓慢丢下一句:“我今夜带渺渺回竹坊住,她若是想回宫,我再让人送回去。”

  江上朔风凛凛,冷风盘旋。

  万物无声。

  余光瞥见谢清鹤俯身捡起珠钗的刹那,沈鸢眸光轻顿,金缕鞋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珠钗上的宝珠摔得粉碎,细碎的渣子在烛光中闪着亮光。

  沈鸢看见谢清鹤躬着身子,一点一点拾起地上的细碎渣子。

  谢时渺倚在沈鸢怀中,不明真相瞪圆了一双眼珠子:“母亲,父皇是不是……”

  沈鸢眼疾手快捂住谢时渺的双唇。

  一道银白月光从窗口照入,正好落在谢清鹤躬着的后背。

  沈鸢眼角湿润,倏然加快脚步,疾步匆匆从雀室离开,再不往后看一眼。

  ……

  一年后。

  阳春三月,杨柳垂金。

  柳絮随风摇曳,荡起阵阵春意。

  谢时渺遍身珠玉,一双眼睛弯弯,笑着坐在秋千上,看着百岁为自己放纸鸢。

  那是沈鸢为谢时渺亲手做的纸鸢,除了百岁,谢时渺不许旁人碰一下。

  她鬓角上沾着泪珠,一双眼睛笑如弯月:“再高点再高点。”

  谢时渺抚掌大笑。

  沈鸢和刘夫人对完账本,也笑着往楼下望。

  这一年她陆陆续续在之前走过的地方都开设了医馆,如今沈鸢名下也有十来家医馆。

  刘夫人笑着道:“小殿下真是像极了姑娘,一颦一笑都像和姑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鸢从宫里搬出来后,身边的人也不再唤她为“娘娘”,只以“姑娘”相称。

  刘夫人言笑晏晏:“昨日萤儿听说我今日要过来,还说也要跟着一起,可惜她今早起不来。”

  谢时渺在楼下正好听见这句,笑着提裙跑上楼,搂着沈鸢的臂膀笑道。

  “若是我,定是能起得来的。母亲,昨日夫子教的《论语》我也会背了,不知萤儿姐姐可会背了?”

  谢时渺摇头晃脑。

  她如今虽不再轻易将人拖下去打板子,可对萤儿的敌意还是刻骨铭心。

  做功课念书练字,谢时渺处处都想着压萤儿一头。

  沈鸢哭笑不得:“好好好,知道你会背了。”

  她朝刘夫人看了一眼,“你先回去罢,省得萤儿起来找不到你。”

  刘夫人笑着点头。

  谢时渺哼哧哼哧迈着小短腿,爬到沈鸢膝上。

  “母亲,萤儿姐姐都那么大的人,怎么还要大人陪,我就不用。”

  沈鸢笑着点了下谢时渺的鼻子,她垂眸望向园子中尽职尽责握着纸鸢的百岁,眉眼染上晨光。

  “是么,可我怎么听说还是百岁坐更守夜?”

  谢时渺顾左右而言他:“我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要人陪,而且、而且百岁也不是大人。”

  立在杨树旁的百岁依旧面无表情,连抬眼都不曾。

  沈鸢抱紧谢时渺:“今日不用练字吗,怎么有空放纸鸢?”

  谢时渺埋在沈鸢肩窝:“练字哪有陪母亲要紧?”

  沈鸢隐隐察觉到不敌劲,朝松苓瞥去一眼。

  屋内衣裙窸窣,一众奴仆婆子福身告退,门外只留松苓一人垂手侍立。

  沈鸢眼中笑意渐散:“渺渺,你多久没练字了?”

  谢时渺目光闪躲:“……三、三日。”

  她战战兢兢抬眼,“不是我偷懒,是父皇病了,教不了我。”

  搬出宫后,沈鸢从未在谢清鹤口中听到“蛊虫”两字。

  若不是谢时渺,沈鸢连谢清鹤身子抱恙都不知。

  日光满园,徐徐光影落在沈鸢眼底,鸦羽睫毛上叠着细碎金光。

  须臾,沈鸢朝门外喊了一声:“备车。”

  谢时渺眼睛亮起,跃跃欲试:“母亲是想去看望父皇吗,我带你去。百岁,百岁……”

  沈鸢伸手拦住谢时渺:“不是,母亲今日在茶楼约了人谈事。”

  “什么人?”

  “一个药商,你不认识。”

  谢时渺耷拉着双耳,自说自话:“罢了,那我陪母亲一道去,不然母亲一个人会害怕。”

  似是怕沈鸢不带自己,谢时渺迈着小短腿飞快下楼,先一步钻入马车。

  七宝香车缓慢停在茶楼前,这间茶楼是沈鸢先前盘下的。

  闽公子一身墨绿长袍,面如冠玉,眼似繁星。

  瞧见沈鸢身边的小姑娘,闽公子愣在原地。他虽早知道沈鸢有一女,可亲眼见到,还是怔了一怔。

  “这位是夫人的女儿罢?”

  谢时渺小小的眉心皱起,面色不虞:“母亲,这是谁?”

  沈鸢温声安抚:“你想陪母亲上楼,还是在马车上等着?”

  谢时渺自然是随着沈鸢上楼。

  公事公办,沈鸢似乎和闽公子一点寒暄的心思也无,和闽公子敲定好采买药材的事宜。

  闽公子满脸堆着笑意:“夫人放心,这条路我跟了多回,断不会出事。”

  沈鸢迟疑道:“我还有一事想劳烦闽公子。”

  闽公子心花怒放:“夫人尽管开口,赴汤蹈海我也在所不辞。”

  耳边似乎传来一记冷笑。

  沈鸢一惊,下意识朝隔壁望去。

  联牌后的雅间悄然无声,并未再有声音传来。

  沈鸢压下心中的疑虑

  ,从松苓手中接过一个木盒,盒中是她搜寻来的医书。

  “闽公子此番出海,若是在码头碰见一个卖鲭鱼的红姑娘,还望闽公子将此物交给她。”

  闽公子错愕:“是夫人的故交?”

  “算不得故交,只是先前出海,同红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她说想看医书。我本想着有机会给她送去,正好你此番出海经过那个渡口,就想着托你帮忙。”

  闽公子受宠若惊,叠声道:“只送书够吗,夫人可还有别的要捎带,或是南海有什么是夫人喜欢的,我也可为夫人送来。”

  闽公子一口气说了一堆话。

  言毕,又讪讪干笑两声:“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想……”

  闽公子脸红耳赤,语无伦次。

  沈鸢笑着推脱:“不必了,我没什么想要的。这书,就有劳闽公子代我送一趟。”

  她起身,亲自送闽公子下楼。

  日光穿透槅扇花窗,在走廊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谢时渺念念有词:“母亲,我觉得这人不怎么聪明,他刚刚出门还差点撞门上,还不如上回那个。”

  沈鸢好笑:“上回你不是说那人瞧着太聪明,怕我吃亏吗?”

  谢时渺一时语塞:“我是怕母亲看不到他们的真面目,被他们骗了。上次给母亲送桂花香蕊的,那人虽然好看,可也……”

  沈鸢:“嗯?”

  谢时渺大言不惭:“可也不及我的万分之一,母亲看他不如看我。”

  沈鸢牵着谢时渺回房。

  甫一转首,她整个人怔在原地。

  谢清鹤不知何时坐在他们所在的雅间,手上捧着的西湖龙井正是沈鸢刚刚喝过的。

  他垂首一饮而尽。

  谢时渺狐疑抬手:“那不是母亲的杯子吗?”

  沈鸢三步并作两步,红着脸夺下谢清鹤手中的茶杯:“你不是病了?”

  她朝松苓使了个眼色,让松苓带着谢时渺离开。

  沈鸢脸红耳赤:“你怎么来了?”

  谢清鹤抬眸:“喜欢桂花香蕊?”

  桌上还摆着闽公子刚送来的糕点,是明月楼新出的桃花仙。得提前一个月预订,天不亮就有人在明月楼前排长队。

  谢清鹤黑眸沉了又沉:“他还真是用心良苦。”

  为了今日的见面提前一个月就在明月楼订了糕点。

  沈鸢点头附和:“闽公子本就是这样的人,他比旁人细心许多,不然我也不会放心让他送草药。”

  谢清鹤不动声色抬眸:“你同他相处得不错?”

  沈鸢再度颔首:“我若是同他相处不好,也不会和他做生意。他这人虽只比我大了半岁,不过为人处事,却是在我之上。同龄人能如他这样做事周全的,少之又少。”

  沈鸢每说一字,谢清鹤的脸色越沉上一分。

  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沈鸢抬眼,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

  她明知故问:“陛下出宫,就是为了见闽公子一面。”

  谢清鹤从唇齿间吐出两个字:“不是。”

  沈鸢满腹疑虑:“那陛下怎么……”

  长街喧嚣,不时有小贩的声音从街上传来,夹杂着妇人小孩的笑声。

  日光照亮了半间屋子,雅间亮堂。

  五彩线络盘花帘垂落在地,沈鸢站在日光中,一双琥珀眼眸渐渐填满震惊错愕。

  她看见谢清鹤手中多出一物,正是那日她赌气在画舫上摔碎的珠钗。

  珠钗上的宝珠在日光中折射出无数道光芒,璀璨夺目。

  宝珠上的裂痕仍在,只是并不显眼。

  道道裂痕上勾勒着花枝,若不是沈鸢知晓内情,定不会猜到那株株花枝下是裂开的伤痕。

  她想起那一夜谢清鹤躬着身子,一点一点从地上捡起残破的碎片。

  月光落在他脚边,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谢清鹤嗓音很轻很轻。

  “……这样,可以算重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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