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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 第49章 我要成亲了

作者:糯团子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54 KB · 上传时间:2025-06-26

第49章 我要成亲了

  缠枝牡丹翠叶熏炉点着甜梦香,隔着重重青纱帐慢,沈鸢隐隐听见有人在说话。

  脑子晕晕乎乎,沈鸢一手扶额,一面坐起身子。

  她唇角挽起几分苦涩。

  兜兜转转,又回到棠梨宫。

  她还是没能逃出谢清鹤的牢笼。

  沈鸢还记得陵江两边高立的烛火,一众宫人手持珐琅戳灯,照得满江亮如白昼。

  擅长凫水的金吾卫一个接着一个往江中游去,四处搜寻沈鸢的身影。

  陵江飘荡着“沈贵人”三字,有人失声痛哭,有人歇斯底里。

  一个又一个的“沈贵人”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捆在沈鸢手脚。

  她奋力朝前游去,砾石划破沈鸢的手臂、脚腕,沈鸢依然不敢停下,她想摆脱谢清鹤太久太久了。

  深不可测的江水如深渊,水天一色,漫上四肢的江水如沉重束缚绑住沈鸢。

  气息渐沉,沈鸢渐渐没了力气。

  四肢酸软无力,沈鸢只觉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水面离她渐远。

  晃动的水草和浮萍交织摇曳在沈鸢眼前,她看见细沙漂浮过自己指尖,看见岸上高举着的烛火。

  意识失去的前一瞬,沈鸢忽的想起最后见到的谢清鹤。

  他倚在高台上,黑眸沉沉,眼中不知是愤怒多一点,还是震惊多一点。

  那双抓空的手久久顿在空中,连沈鸢的衣角都没抓住。

  谢清鹤大可继续用旁人胁迫沈鸢,威逼利诱沈鸢继续留在他身边。

  可惜沈鸢不会再信了。

  青烟袅袅,金漆点翠玻璃屏风后传来两人的窃窃私语,听声音很是陌生。

  沈鸢双眉紧皱,只当是谢清鹤又私自换了自己的宫人。

  喉咙发不出声音,沈鸢扶着心口咳嗽一两声。

  抬眸细瞧,入目并非是自己的寝殿。

  她心中警铃大作,悄悄攥紧自己枕边的金簪。

  玻璃屏风后的声音忽的顿住,妇人穿金戴银,头上挽着峨髻,腕间戴着沉甸甸的金镯子,眉眼温和。

  “姑娘醒了?”

  她忙上前为沈鸢添上外袍,细心叮嘱。

  “姑娘刚醒,可得仔细养着,我这就让人去请郎中。”

  沈鸢狐疑,上下打量着妇人:“你是……”

  刘夫人柔声细语:“我姓刘,我家那位你是见过的,先前你还来过我们家书坊。”

  她手中比划着书签,“还记得那枚马踏飞燕

  的书签吗?”

  沈鸢大惊:“……是、是刘掌柜?”

  刘夫人点头:“还好想起来了,没伤到根本,你先歇着,我去端热粥过来,你睡了快十日,这会也不能吃太难嚼的,只能吃些容易克化的。”

  沈鸢一手握住刘夫人的衣袂,眼中惶恐不安:“这里是……汴京?外面如何了,陵江……”

  刘夫人抱住沈鸢双手,扼腕叹息。

  “自然是汴京了,外面如今还有官兵守着,这会出城定然难于上青天,我本来还想带你去我老家避避风头,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声音轻轻,“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就当自己家一样。”

  沈鸢哑声:“夫人知道我是谁,那你还敢……”

  刘夫人搂着她双肩,心疼不已:“自然知道,说来姑娘也是命大,还好那夜我家那位就在渡口,正好碰上夫人。”

  刘掌柜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自然比寻常的金吾卫好。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避过重重关卡,偷偷把沈鸢背回家。

  刘夫人慈眉善目:“别的事姑娘不必担心,只要养好身子就好。苏公子是好人,他交待的事,我们自然是能有几分力就出几分力,不敢偷懒耍滑。”

  猝不及防听见苏亦瑾,沈鸢眼周红了半圈,纤长睫毛低垂,渐渐染上莹润水珠。

  沈鸢无声哽咽:“他、他何时说的这些?”

  刘夫人思忖片刻:“约莫是成亲后不久,不单我们,苏公子名下的当铺、客栈、酒楼、茶楼的掌柜都见过姑娘。”

  沈鸢诧异:“我只见过苏家的管事。”

  刘夫人笑睨她一眼:“不还有画像吗?家里几位大掌柜都见过姑娘的画像。”

  苏亦瑾曾给几位大掌柜都带过话,日后若是见到沈鸢,务必拿她当作自己看,不可有半点怠慢。

  沈鸢双眼染上水珠,枕着迎枕久久不曾言语,她双眼望向窗外。

  刘掌柜当真请了郎中过来,为沈鸢诊脉开方子。

  郎中手中并未提着药箱,迎枕和丝帕都是刘夫人自个备的。

  郎中眉眼和刘夫人有六分相像,他低声:“官府近来查得严,我怕惹人耳目,不曾把药箱带来,晚点我再把药送过来。”

  刘夫人颔首:“你考虑得周到,确实是这样。”

  言毕,又朝沈鸢道,“这是我三弟,他嘴严,不会乱说的。”

  将至掌灯时分,郎中果然送药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梳着双螺髻,颈间还带着一个璎珞圈。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沈鸢看。

  刘夫人抱着小姑娘坐在膝上。

  小姑娘眼睛弯弯,献宝似的从手中的攒盒掏出一个个药包。

  “这是爹爹让带的,我还以为是姑姑病了。”

  她从兜里又掏出两颗玻璃糖,“我还给姑姑带了糖。”

  刘夫人笑得亲和:“是姐姐病了,萤儿可以把糖送给姐姐吗?”

  小姑娘嘿嘿笑道:“那我要姐姐抱我!”

  一言未落,她挣扎着从刘夫人怀里跳下,往沈鸢跑去。

  刘夫人眼疾手快将人拦下:“这可使不得,姐姐手上还有伤,抱不动你。”

  小姑娘嘴一撇,未哭眼先红,她哼哼唧唧:“萤儿很轻的。”

  沈鸢笑着朝她伸出手:“是姐姐力气太小了,不怪萤儿。”

  萤儿吭哧吭哧爬上沈鸢的床榻,她低头盯着沈鸢手上的伤痕。

  那是沈鸢在江中被砺石划伤的,沈鸢手上伤痕累累,狰狞可怖。

  她轻轻将衣袂往下拽了一拽,挡住了伤痕。

  萤儿轻轻为沈鸢呼气:“我给姐姐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沈鸢好奇:“萤儿不害怕吗?”

  萤儿满脸堆笑,一张脸笑开了花:“这有什么好怕的,萤儿还见过这么长这么深的!像蜈蚣一样,爹爹缝了一夜。”

  刘夫人在一旁帮着搭腔:“她从小跟着我三弟,什么伤都见过了。”

  萤儿喜笑颜开,捧着药包凑到沈鸢眼前。

  她洋洋得意:“我还知道这是白芷,这是紫苏,这是茯苓……”

  许是耳濡目染,萤儿对各种中药都熟记于心,功效禁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扬着下巴,颇有几分邀功的意思,“有些还是我采的呢。”

  沈鸢笑着哄道:“萤儿这么厉害呀?”

  萤儿摇头晃脑:“我和爹爹去山上采的!”

  刘夫人挽起唇角笑:“知道了知道了,都是我们萤儿的功劳。”

  她将孩子从榻上抱走,在手上颠了一颠,“我父亲也是郎中,我们几个从小常帮着父亲采药,过些日子你若是想去,也可以跟着我回老家。”

  话音刚落,萤儿立刻嚷嚷着自己也想去。

  刘夫人压低声音:“金吾卫如今还在陵江捞人呢,我估摸着还得等上十天半月,那些人才会打道回府。”

  沈鸢诧异:“……金吾卫还在?”

  她还以为以谢清鹤的性子,最多不过坚持三日。

  沈鸢眉间轻蹙,指尖在茶杯上敲了一敲。

  她从未想过谢清鹤竟让人沿着河道两边寻了整整两个月,几乎是挖地三尺。

  刘掌柜那两日是和夫人拌嘴才会去睡船舱,为这事他还被人带去问过话。

  长街上人人都知道刘掌柜家里是妻管严,每月总有那么几日被夫人赶去船舱睡。

  有街坊邻里作证,刘掌柜很快被放走。

  听说出来时还在街上买了两个红糖酥饼,说是自己被抓前,家里夫人交待,他不敢忘,怕又被赶出去,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秋霖脉脉,清寒透幕。

  沈鸢和刘夫人同坐一车,书写“汴京”两字的匾额沐浴在风雨中,遥遥还能瞧见陵江边上的高台。

  那样的高耸入云,直冲云霄。

  沈鸢淡淡收回目光,往怀中的萤儿嘴里塞了一块玻璃糖,她笑着朝车夫道。

  “走罢。”

  朦胧烟雨在身后摇曳,沈鸢一路走过开封、彭城,又顺道去了业城。

  刘夫人在家时帮着父亲采药制药,出嫁后又跟着丈夫学做生意,知识渊博,见多识广。

  沈鸢一路走走停停,也跟着学了不少。

  手臂上的伤痕渐淡,沈鸢唇角的笑意却渐渐深了许多。

  萤儿笑嘻嘻,拿手指头戳戳沈鸢的脸颊:“姐姐有酒窝耶,萤儿也有。”

  她努力伸着手,在自己颊边狠命戳上两个窟窿。

  沈鸢笑弯了腰,俯身抱起萤儿。

  萤儿美滋滋,抱着沈鸢的脖颈笑道:“姐姐,萤儿是不是瘦了?”

  上个月沈鸢连萤儿都抱不动,如今却能一只手捞起。

  刘夫人笑着揶揄:“萤儿,你刚吃了几碗饭?”

  萤儿掐着手指头,声音怯怯:“一、二、三……”

  声音越来越低,她忽然想起,自己不单吃了三碗饭,还吃了整整一盘肉。

  萤儿小脸通红。

  沈鸢笑着拿额头和萤儿相碰:“无妨,萤儿还小呢,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萤儿笑着抱紧沈鸢,朝刘夫人做了个鬼脸。

  平州是刘夫人的老家,萤儿每年都会在这里住上三四个月。

  沈鸢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若是遇上天气好,她会跟在刘夫人身后上山采药,若是天气不好,她就留在家里做针黹。

  论起采药制药,沈鸢自然比不得刘夫人,可若论起针线活,沈鸢却是翘首。

  刘夫人比划着沈鸢手中的香囊,眉眼展露笑意:“姑娘这手也太巧了,这针线活……只怕我再学上十年,也比不上姑娘一半。”

  萤儿从刘夫人的臂膀中探出一个脑袋:“姐姐,萤儿也要香囊,要……这么大的。”

  她挥舞双臂,在空中比了一个圈,太过用力,萤儿差点跌坐在地,惹得沈鸢和刘夫人捧腹大笑。

  沈鸢笑着道:“可没有这么大的香囊。”

  萤儿面露失望,揪着自己的小辫子不语。

  她躲在角落装蘑菇。

  少顷,萤儿悄悄探出半个脑袋,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你们怎么不来哄我!”

  沈鸢眼睛弯弯:“没有那么大的香囊,不过可以做个草药袋,日后你背着上山采药也好。”

  萤儿双眼放光,挨着沈鸢笑道:“好罢,那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刘夫人捏住萤儿的鼻子,笑着调侃:“你才多大,还学会生气了?”

  萤儿一溜烟从炕上跳下,笑嘻嘻道:“和姑姑学的,姑姑不也经常生姑父的气。”

  事后姑父还要拿着金簪子金镯子和刘夫人赔礼告罪。

  萤儿有样学样。

  刘夫人闹了个大红脸。

  “你这孩子,定是你姑父教你的,真是一点长辈的样子也没有,没的教坏了孩子。你不是说明日要我带你上山吗,这回可没有了。”

  萤儿唇角的笑意僵住,苦着一张脸望向沈鸢:“姐姐,我想上山,我答应了杨树,明日会去看它的,我不能言而无信。”

  沈鸢笑着逗命小孩:“那怎么办,姐姐也不认得上山的路,得你姑姑带着才能走。”

  萤儿的父亲这回没一起跟着来,老宅就他们三人,乐得自在。

  萤儿双唇抿成一道直线,她背着双手,一步一个脚印,慢吞吞挪到刘夫人身前。

  刘夫人故意转首,不理人。

  “姑姑。”

  萤儿晃着刘夫人的手臂,“我错了,我明日也要跟着姑姑上山。待我把草药卖了,我给姑姑买金簪子。”

  刘夫人被晃得头晕眼花,无奈笑出声:“什么草药这么值钱,还能买上金簪子。”

  萤儿大言不惭:“别人采的不值钱,我采的可未必。”

  姑侄两人互相拌嘴,沈鸢扬起的唇角从未放下。

  老宅窗前栽着数株青竹。

  竹影婆娑,模模糊糊映在窗子上。

  沈鸢敛住笑意,或许是离开了汴京,离开了谢清鹤,沈鸢心口涌起的不再是慌乱和不安,而是平静淡和。

  她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竹影。

  倏然怀里一沉。

  萤儿“啪嗒”一声坐在沈鸢怀里,晃着脑袋提醒:“姐姐,别忘了我的草药袋。”

  她还小,有时只会跟着大人鹦鹉学舌,“那可是萤儿的命根子,不能忘的。”

  沈鸢被逗乐:“什么命根子,这你又是打哪学来的?”

  萤儿半点也没有出卖刘掌柜的自觉:“姑父呀,他抱着自己的钱袋子是,也是这样说的。”

  刘夫人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道:“你姑父也有钱袋子?”

  萤儿诚实点头:“有的,就在书坊楼上的金丝檀木立柜,在……第二个格子。”

  刘夫人冷笑一声,扶着萤儿柔声道:“好孩子,姑姑再给你摊个煎饼吃,可好?”

  萤儿拍掌大乐:“好好,萤儿要三个饼饼,一个给姑姑,一个给姐姐,还有一个……”

  她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给萤儿。”

  沈鸢和刘夫人相视一笑。

  ……

  落日西斜,群鸟回林。

  陵江上泊着几叶小舟,江水映着满天红霞。

  倏尔,一道尖锐的嗓音从江上传来,伴着徐徐的水声。

  “找、找到了!找到沈贵人了!”

  捞起的那人在水中泡得浮肿,面目全非,可身上的石榴红锦裙,沈鸢却是认得的。

  地上的沈鸢早就没了气息,双目紧紧闭着,双手宛若无骨,垂落在一旁。

  手上、脚上满是累累伤痕,斑斑血迹凝固在沈鸢脸上,可那张脸上却意外的平静。

  唇角微微往上勾起,沈鸢好像又一次嫁给了苏亦瑾,又一次成为了苏少夫人。

  身影僵硬从地上坐起,沈鸢一身红衣,她朝谢清鹤弯了弯唇角,就像站在高台那会一样。

  沈鸢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两句话。

  “殿下,我要嫁人了。”

  “我要成亲了。”

  “我要成亲了。”

  “我要……成亲了。”

  谢清鹤猛地从梦中惊醒,养心殿外红云满天,窗前枝叶乱颤。

  树叶沙沙作响。

  谢清鹤一手揉着眉心,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

  崔武匆忙转过屏风,忽的瞧见书案后的谢清鹤,崔武脚步一顿,垂首敛眸。

  “陛下。”

  谢清鹤嗓音喑哑:“还没找到?”

  崔武往后退开半步,避开了谢清鹤灼灼视线。

  崔武不知是第几回劝说谢清鹤:“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就算找到,只怕贵人早就……”

  “她没死。”

  好似在自欺欺人,谢清鹤一字一顿,“她不会死的。”

  端午那夜,崔武亲自带人,往陵江下游搜寻了十来里路,依旧不见沈鸢的身影。

  陵江上下游都有金吾卫严防死守,但凡沈鸢是从岸上离开,都不可能逃过金吾卫的眼睛。

  可没有,没有人从岸上离开。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在水中泡上整整一夜,所有人都知道沈鸢找回无望,可谢清鹤还是不甘心,一遍又一遍往江中捞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直至今日,陵江上依旧有人在打捞。

  “备车,朕要出宫。”谢清鹤沉声。

  马车一路往陵江疾驰而去,江风清风徐徐,水涨船高。

  十来个金吾卫在船上撑着竹篙,谢清鹤从马车走下,一眼瞧见立在江边的沈殊。

  腹部轻轻隆起,沈殊一面望着江水,一面扶着自己的肚子。

  那双红肿的眼睛似是流干了眼泪,她双目茫然盯着一望无际的江水,玉竹手中捧着鹤氅,细细给沈鸢披上。

  “少夫人,我们回去罢,今日怕是、怕是也找不到人。你如今还怀着孩子,夫人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想想。”

  沈殊面无表情,对玉竹的话无动于衷。

  玉竹好话说尽,好容易才劝动沈殊往回走,她轻声啜泣,絮絮叨叨的声音伴着水声传到谢清鹤耳旁。

  “沈贵人若是还在,定也舍不得少夫人这般为她牵肠挂肚,她定也想看小世子平平安安问世。”

  话犹未了,忽见沈殊满脸痛苦,玉竹面色大变,慌不择路朝元家的奴仆挥手:“快、快去找太医。”

  她欲哭无泪,“少夫人,我扶你上车,你轻点。”

  主仆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车帘后。

  马车上,沈殊掩面而泣,掩在丝帕后的双唇无声勾起,又很快被沈殊压下。

  七宝香车渐行渐远,谢清鹤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黑眸渐沉。

  “沈殊还是没动静?”

  崔武摇头:“没有。”

  沈鸢出事后,沈殊立刻从元府赶了过来,若非不是元少爷拦着,沈殊差点跳入江中找人。

  她哭得撕心裂肺,君臣尊卑也不顾,冲到谢清鹤面前讨要说法。

  她不信沈鸢会从高台上跳落:“小鸢今日还托人给我送了长命缕,连孩子的都有,她不可能会寻死,不可能!”

  此后一百多天,沈殊日日在陵江边上守着。

  元府和沈府外都有暗卫盯着,可事到如今,无人给沈殊传过信,也无人给她递过话。

  沈殊那夜痛斥谢清鹤的声音犹在崔武耳边,那时的谢清鹤立在江风中,薄唇紧绷成一道直线,对沈殊的大吵大闹不为所动。

  如同一尊屹立不动的石像。

  没有情绪,没有喜怒哀乐。

  好像沈鸢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于他而言根本不足为道。

  沈殊嘶吼的声音在江上久久回响,她骂谢清鹤冷漠无情,说他无情无义,又哭着为沈鸢不值。

  可崔武知道不是这样的。

  端午那夜,谢清鹤在陵江边上整整站了一宿,直至晨曦微露,直至天边露出鱼肚白,谢清鹤依旧站着不动。

  他猩红着双目,眼睛久久凝视着江面上波澜不惊的江水。

  广袖之下的双手攥拳,隐忍的青筋显露分明。

  崔武从未见过那样的谢清鹤。

  江风拂过谢清鹤的锦袍,勾勒出他萧瑟孤寂的背影渐。

  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化成一缕烟,随风散去。

  崔武上前,躬身在谢清鹤耳边低语:“陛下,该回宫了。”

  谢清鹤转动指间的青玉扳指,漫不经心道。

  “崔武,你说她还活着吗?”

  崔武低头:“臣……不知。”

  谢清鹤一动不动,黑眸掠过几分狠戾:“她还活着。”

  思及沈鸢在高台上的话,谢清鹤唇角勾起几分冷意。

  “她的命是朕的,死生都该由朕做主。就算死了,她死后也该葬入皇陵。”

  沈鸢会永生永世

  陪在自己身边,即便是死,也不可能改嫁他人。

  谢清鹤黑眸阴沉,他又想起沈鸢站在高台上的痴心妄想,想起她说自己会和苏亦瑾成亲。

  谢清鹤怒火中烧,握紧的指骨骨节咔嚓作响,阴霾笼罩在谢清鹤眉宇间,不曾散去。

  “朕最厌恶旁人欺骗。”

  谢清鹤抬眸,目光冷冷掠过满江秋水。

  “沈鸢最好保佑自己是真的死了。”

  不然落到他手中,他定会让她知晓何为生死不如。崔武冷不丁一颤,不寒而栗。

  秋日满地,长街上人头攒动。

  有人笑着喊了一声“老刘”。

  谢清鹤鬼使神差转首望去,却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站在船舱中,笑着和江上的人打招呼。

  “胡说,我何时被我夫人赶出来过?谁不知道我家夫人最是温柔贤惠,吵架这种事她都不会。”

  江上的人哈哈大笑:“你小子可别想瞒我,刘夫人若是在,你哪敢说这些话,不就是仗着她回老家了。若真有胆子,下回你当着你家夫人的面说,我就敬你是汉子。”

  刘掌柜嗤之以鼻:“你敬我有何用,不和你胡扯了,我回家去了!”

  谢清鹤踏上马车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那人也是船夫?”

  崔武摇头。

  “不是,他是书坊的掌柜,姓刘。端午那夜他也在,不过后来我们找他问过话,他一个月总会被家里夫人赶去船上睡几日,算不得稀奇。”

  谢清鹤皱眉。

  ……他忽然觉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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