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历史架空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历史架空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金缕衣 第30章 一个玩物罢了

作者:糯团子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54 KB · 上传时间:2025-06-26

第30章 一个玩物罢了

  日光满地,苍苔浓淡。

  宫人裹着纱罗,款步提裙,双手端着各色的漆木攒盒,穿花拂树。

  园中悄然无神,只余花光树影相伴。

  谢清鹤缓慢转动手中的青玉扳指,若有所思。

  朦胧日光氤氲浅薄,似薄纱笼罩。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抚过扳指上的青玉纹路,谢清鹤眼前晃过的是沈鸢那张潸然泪下的小脸。

  儿时的事沈鸢并未告知,只是说苏亦瑾是先前他们在天香寺前遇到的受伤男子。

  崔武压低嗓子,声音沙哑浑浊。

  “沈大人当时并未派人出去寻人,是后来沈大姑娘回府,私自让人出去的。”

  沈家的人先一步找到两个孩子,得知身边的少年是苏尚书的儿子后,怕丑事败露,只悄悄带走沈鸢,不敢声张。

  崔武:“听说那事后苏少夫人受了大惊,醒来后往事忘得七七八八,沈家也勒令不许再提起此事半个字。”

  再后来,沈鸢也被送到乡下,无人知晓沈家二姑娘曾经走丢过。

  “苏公子本就体弱多病,那次回去后也大病一场,陆陆续续养了半年身子。”

  等苏亦瑾能下地出去寻人,早就物是人非,山中哪里还有沈鸢的影子。若不是南烛当时也看见沈鸢,苏亦瑾只怕还会疑心是自己在做梦。

  “苏亦瑾……”

  谢清鹤低声喃喃,“只查到这些?”

  崔武不敢隐瞒,点头。

  沈大人怕东窗事发,连夜将山匪料理干净,府中知道此事的旧人也死的死,打发的打发。

  崔武能查到的不多。

  他垂首:“苏府的老管事也知晓此事,三年前他回老家养老,后来又遁入空门,听说如今云游四方,归期不定。我已经派人去寻,想来再过不久就有回信了。”

  黄鹂在笼中扑簌簌展翅,歪着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谢清鹤,少顷,又大着胆子去啄谢清鹤手上的扳指。

  谢清鹤不动声色皱起双眉。

  须臾,他摘下扳指,往笼中丢去。

  不小的一声动静在笼中乍然响起,黄鹂唬了一跳,扯着嗓子振翅。

  羽翎轻飘飘散落,掩住谢清鹤的扳指。

  他负手往回走:“苏亦瑾还在宫门口?”

  崔武亦步亦趋踩着谢清鹤的影子跟上:“约莫四更天时,被苏夫人劝回去了。”

  他斟酌,“殿下,皇后娘娘也派人来问过好几回了。”

  依理,沈鸢今日是要到坤宁宫听经的。

  谢清鹤转眸勾唇,轻描淡写丢下四字:“不必理会。”

  ……

  草长莺飞,柳垂金丝。

  沈鸢是被耳边的呜咽声吵醒的。

  头晕目眩,入眼是层层笼着的青纱帐慢,鎏金钩子挽起的帐幔一角,露出松苓一张憔悴苍白的小脸。她轻声啜泣,一面抹泪,一面为沈鸢掖好被角。

  无意撞见沈鸢的一双弯弯笑眼,松苓吓了一跳,差点从脚凳摔下。

  她喜极而泣,一只手在眼睛揉了又揉。

  “真的是少夫人,不会是我在做梦罢?”

  扶着沈鸢坐起,松苓盯着沈鸢,看了又看。

  沈鸢哑然失笑,从松苓手中接过热茶漱口,她倚着迎枕:“不就睡了一觉吗,怎的吓成这样?”

  松苓捧来盥漱之物,伺候沈鸢更衣。

  “什么一觉?少夫人怕是不知,自己睡了两天两夜罢,若是今日还不醒,我真的得去菩萨那拜拜……”

  沈鸢起身的动作一僵,脚下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她一双眼睛睁圆,猛地望向园子。

  园中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沈鸢步履匆匆,手忙脚乱:“快、快替我更衣,我还得去坤宁宫听经。”

  松苓忙不迭握住沈鸢的手:“少夫人放心,已经让人去告假了。皇后娘娘对外说是少夫人来了小日子,不便往神前去。”

  又说自己和沈鸢相谈甚欢,想多留些时日。

  沈鸢刹住脚步,缓慢转首:“苏家那边……母亲和苏亦瑾,可有说什么?”

  松苓摇摇头,复粲然一笑:“不过公子托人送了纸鸢入宫。”

  她兴致勃勃取来,“少夫人瞧瞧,这不就是你先前做的美人鸢。”

  美人的锦裙本是坏了一角,如今又让苏亦瑾重新补上了。

  沈鸢难得展露笑颜,抬首望见廊下垂手侍立的宫人,眼中笑意敛去。

  她轻声:“这两日可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松苓细细思忖:“除了我,也就只有虞老太医来过一回。”

  听见谢清鹤不曾过来,沈鸢眉眼舒展,无声松口气。

  大病未愈,沈鸢身子虚弱,由着松苓服侍自己喝下药膳。

  松苓温声细语:“少夫人可要出去走走?”

  “不了,你去寻些笔墨过来。”

  她想抄些经文,为自己、为沈殊,也为苏亦瑾祈福。

  不知不觉过去半日。

  日照西山,群鸟归林。

  沈鸢规规矩矩坐在书案后,一身藕合色宝相花纹彩绣妆花缎锦裙衬出孱弱清瘦的身影。

  雕红漆海棠花茶盘上供着一盏安神茶,白雾萦绕。沈鸢一手执笔,一笔一画抄得认真,倏尔有风从窗口灌入,烛光晃动。

  沈鸢掩唇,低咳两三声。

  正想着伸手捧过安神茶,猝不及防瞥见珐琅戳灯旁的黑影,沈鸢唬了一惊,半盏茶差点泼在佛经上。

  她忙收回手,慌乱不安。

  “殿下、殿下怎么过来了?”

  言毕,沈鸢后知后觉自己还未向谢清鹤行礼。

  她起身,倏尔又被谢清鹤按在椅子上。

  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指骨匀称,骨节分明。

  白净手背上青筋鼓动,筋脉清晰。

  沈鸢气息忽滞,胆战心惊坐在太师椅上,由着谢清鹤取走自己刚抄好的佛经。

  墨迹未干,空中隐隐有墨香浮动。

  谢清鹤明知故问:“在抄佛经?”

  “……嗯。”

  “给谁抄的?”

  落在自己脸上的黑眸沉沉如水,谢清鹤弯唇,随手将沈鸢抄好的经书丢在案上。

  经书散落,乱成一团。

  藏在袖中的手指紧了又紧,沈鸢脸色白了一瞬,她眉眼低垂,纤长的眼睫颤动如羽翼。

  下一瞬。

  谢清鹤抬起沈鸢半张脸,掐着她下颌的手指修长,谢清鹤唇角噙几分似笑非笑的笑意。

  “我记得,天香寺雪崩后,你也曾抄过不少佛经。”

  沈鸢气息急促,双手捏拳。

  那时她以为谢清鹤在雪崩中丧命,茶饭不思,连着数日都在佛堂为谢清鹤抄经。

  可谢清鹤不仅好好活下来了,甚至还找人在暗处窥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冷意顺着指尖蔓延。

  沈鸢如坠深谷。

  只怕自己当日的所作所为,落在谢清鹤眼中,和笑话无异。

  她就像个跳梁小丑,自不量力为谢清鹤抄经祈福。

  沈鸢甚至还想过,去寺里为谢清鹤求一盏长生灯。

  “殿下既然知道,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沈鸢忍不住落泪,眼圈红了一周。

  她别过脸,不想让谢清鹤看见自己的失态。

  “若是我知道殿下还活着,就不会……”

  思及自己那些时日的心如死灰黯然神伤,沈鸢再次落泪。

  谢清鹤漫不经心,视线淡淡在沈鸢一双水雾眸子掠过。

  “……你配吗?”

  沈鸢猛地扭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震惊溢满沈鸢一双浅色眸子,若非自己亲耳所闻,她实在不知谢清鹤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谢清鹤脸上泰然自若,眼中的鄙夷嘲讽显而易见。

  他目光缓慢落向书案上散落的经书,不知怎的,竟觉得莫名碍眼。

  指骨在案上落下两声响,谢清鹤不紧不慢:“没有下回。”

  沈鸢茫然不解:“……什么?”

  下颌往经书抬了一抬,谢清鹤缓声:“我不喜欢。”

  轻飘飘的三字落下,如金铜钟磬落在沈鸢耳边。

  积攒在心口的委屈和不满一山高过一山,沈鸢腾地站起身,强忍多时的泪珠再也撑不住,簌簌从眼角滚落。

  沈鸢嗓音喑哑,伴随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懑。

  “凭什么?”

  她一字一顿。

  连着多日的不公和委屈一道从心口涌出。

  自入宫后,沈鸢处处受人挟制。

  她不得不受皇后强加在自己身上无中生有的罪名,而后又差点命丧湖中。

  她在东宫如履薄冰,一步也不敢行错。

  沈鸢甚至连房门都不敢往外踏出半步。

  撕心裂肺,沈鸢哭得喘不过气。

  单薄身影如羽翼,在烛光中摇摇欲坠。

  沈鸢一手撑在书案上,沙哑着声音质问:“就因为你是太子吗?所以你可以为所欲为,随心所欲……”

  “不然呢?”

  相比于沈鸢的痛不欲生,谢清鹤从始至终都不曾抬过眼皮。

  他眸光从容,淡定自若。

  “沈鸢,这里是皇宫。”

  不是她喊冤叫屈的地方。

  沈鸢双唇嗫嚅:“皇宫,就可以以权压人、不讲道理吗?”

  谢清鹤轻哂,再次道:“不然呢?”

  他指骨微曲,勾着沈鸢下巴往自己眼前靠,谢清鹤大言不惭。

  “若是讲道理,你如今也不会在东宫了。”

  气息交叠,因是在病中,沈鸢今日并未梳妆画眉。

  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素面朝天,眉若山画,眼若秋波。

  清喉娇啭,齿若含贝。

  泪珠缀在沈鸢纤长眼睫,似垂落的莹润珍珠。

  谢清鹤眸色一暗,他俯身低头。

  捏着沈鸢下颌的手指渐渐往后,谢清鹤掐着沈鸢的后颈,迫使她不得不抬头。

  唇齿相碰。

  最初的惊诧过后,沈鸢如临大敌,拼命朝后躲去。

  斑竹梳背太师椅宽大,沈鸢整个人陷在太师椅中。

  恍惚间好似又回到溺水那日。

  窒息随着潮涌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沈鸢双手被湖中水草牢牢捆住,不得动弹。

  她一次次想要挣脱湖水的束缚桎梏,可惜次次无果。

  数不清的湖水裹挟着沈鸢,拖着她不住往下坠落。

  耳边传来低低的一声闷哼。

  却是沈鸢咬破了谢清鹤的唇角。

  点点血珠子在谢清鹤唇上蔓延,刺眼灼目。

  谢清鹤往后退开半寸,垂首。

  沈鸢惊慌不安,诚惶诚恐,缩在太师椅中的身影颤栗抖动,如林中受惊的小兽。

  茫然又无助。

  谢清鹤声音缓缓。

  “我等会要去坤宁宫。”

  他嘴角还渗着血,破着的那道口子还在,汩汩血珠子往外冒。

  谢清鹤悠哉悠哉,“若是皇后瞧见了,你觉得她会如何想?”

  沈鸢心口骤沉。

  她可以不管谢清鹤,不管皇后,可她不能对苏家不管不顾。

  沈鸢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指尖颤动,轻抚过谢清鹤的唇角。

  谢清鹤往后退开半步,避开了。

  捏着沈鸢后颈的手仍然没松开,谢清鹤手掌笼着沈鸢的脖颈,似是捏住沈鸢的命门。

  他冷笑:“怎么弄脏的,就怎么处理干净。”

  沈鸢惶恐张瞪双眸,她耳尖如在胭脂水粉中浸泡过一样,面红耳赤。

  双手垂落在袖中,迟迟没有动作。

  谢清鹤淡漠瞥她一眼,抽身离去。

  “等、等等。”

  声音细弱蚊音。

  沈鸢一手笼住谢清鹤的衣袂,蜷缩着往前。

  谢清鹤不动如山,长身玉立,颀长身影映在玻璃炕屏上。

  沈鸢半伏在青缎坐褥上,两只手攥着谢清鹤的袖口,一双浅色眼眸惴惴。

  迎着谢清鹤平静冷漠的双目,沈鸢很轻很轻碰了下他的唇角。

  血珠子如口脂落在她唇上。

  她又往前半寸,动作轻如鸿毛,稍纵即离。

  舌尖勾着一点血珠。

  辗转捻动。

  谢清鹤黑眸幽深,拢着沈鸢的后颈逐渐收紧。

  蓦地。

  一声惊呼过后,沈鸢又一次跌落在太师椅上。

  谢清鹤唇角上的口子似是裂得更开了,血腥气在沈鸢唇间蔓延,几乎占据了她唇齿。

  谢清鹤一如既往的强势,咄咄逼人,不容沈鸢有半分抗拒,也不许她有半分后退。

  抵在身前的双手渐渐无力。

  随后,慢慢垂落在扶手两侧。

  参差树影在窗下摇晃,风过林梢。

  沈鸢转首侧眸,如虚脱一样倚在迎枕中,泪水沾湿迎枕。

  “这也是因为……殿下是太子吗?”

  因为谢清鹤是太子,所以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对沈鸢做任何事,还不容许沈鸢有任何反抗。

  即

  便她已经成亲,已经嫁作他人妇。

  谢清鹤眼中有餍足之意,难得有耐心,他一手拢着沈鸢入怀,手指拨动她耳边的金镶东珠耳坠:“嗯。”

  沈鸢闭了闭眼,泪水滚过鬓角,她自嘲一笑:“我在殿下眼中,究竟算什么人呢?”

  谢清鹤低眸,定定望着沈鸢。

  那双黑眸深不见底,可不知怎的,沈鸢竟透过那双眼睛,读出谢清鹤的未尽之语。

  恐怕在谢清鹤眼中,她连人都算不上。

  一个玩物罢了,自是任人赏玩。

  耳坠捻在谢清鹤手中。

  少顷,沈鸢听见他低低的一声笑。

  “日后这种话,不必再提。”

  他在笑沈鸢的不自量力。

  廊下传来松苓怯怯的一声:“殿下,皇后娘娘刚刚打发宫人过来,说是请殿下过去,娘娘有事同殿下商议。”

  松苓身影伏得极低,像是在发抖。

  “是、是有关苏少夫人的。”

  沈鸢身影僵直,大气也不敢出。

  明明四下无外人,可沈鸢还是觉得东宫上下,上千上万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

  她一个大活人住在东宫,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沈鸢屏住气息,身影抖如雨中鼓。

  一记嘲讽在她耳边落下。

  谢清鹤勾唇,薄唇顺着沈鸢鬓角往下:“……这么害怕?”

  沈鸢挣扎着推开谢清鹤:“不能、不能让娘娘久等。”

  余光瞥见谢清鹤嘴角的伤口,沈鸢一颗心再次提起。

  很浅很浅的一道伤口,可她做贼心虚,仍是害怕皇后看出端倪。

  谢清鹤坦然收回目光:“不去。”

  沈鸢再次一颤。

  门外跪在丹墀上的松苓瑟瑟发抖:“可是,娘娘她……”

  “怎么,听不懂话?”

  屋中轻飘飘传出谢清鹤的一声质问,松苓再不敢多言,火急火燎应了一声,退下出去回话。

  暖阁再次陷入安静。

  沈鸢脸上青红交加,后知后觉谢清鹤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见皇后。

  她脱口:“你骗我。”

  谢清鹤从容不迫:“我说过一定会去吗?”

  他起身,视线慢慢在书案上的经书扫过,而后又看了角落的铜炉一眼。

  沈鸢惊呼下跪:“殿下,这是我为姐姐抄的经书……”

  谢清鹤面色淡然:“所以呢?”

  谢清鹤不留情面回绝,半点说情的余地也无。

  宫人悄声步入暖阁,捧着沈鸢抄好的经书退了出去。

  暖阁重归安静,如窗外平静无波的夜色。

  月影低垂,乌云横窗。

  松苓去而复返,她双手捧着红漆描金梅花托盘,帘栊响动,松苓朝谢清鹤福身请安。

  “殿下,这是皇后娘娘刚刚让人送来的。”

  她抬起一双眼珠子,悄悄往沈鸢那瞥了一眼。

  光影交错,她只能看见沈鸢立在珐琅戳灯旁,烛光跃动在沈鸢眉眼。

  那双盈盈秋眸似含着水光,潋滟如江水。

  松苓欲寻机同沈鸢说话,忽对上谢清鹤冷冽凉薄的一双黑眸,松苓一惊,匆忙收回视线,慢慢退至廊庑下。

  “愣着做什么?”

  耳畔倏地落下谢清鹤清冷的一声,沈鸢遽然回神,眉宇间笼罩的落寞萧瑟仍在。

  谢清鹤抬抬下巴:“过来,磨墨。”

  先时在乡下,沈鸢也常为谢清鹤磨墨,好让他能安心念书。

  沈鸢那会手中的银子不多,连买樱桃酥都得拿自己的玉佩去当,为谢清鹤买的自然也只是寻常的松烟墨。

  松烟墨价低,若要拿它研磨练字,需得用岩石碾压,繁琐且麻烦。

  不比沈鸢此刻手中握着的墨锭,小巧精致,形如玉如意,墨色光泽透亮,中间绘着一位垂钓老朽,旁边题着“姜太公钓鱼”五字。

  沈鸢心不在焉握着墨锭,她本是想借着往家里送经书,向苏亦瑾传递消息,可惜如今这算盘也落了空。

  烛光晃晃悠悠。

  一阵风拂过,暖阁珠帘相碰。

  一声轻咳忽然唤回沈鸢的思绪,她茫然扬起双眼,无意瞥见四溅的墨水,沈鸢大惊:“我、我……”

  她叠声告罪,“殿下,我不是有意的。”

  溅起的墨水正好落在皇后送来的东西上,沈鸢眼皮颤动:“娘娘送来的东西,要紧吗?”

  谢清鹤眼都未抬,听见这话,才朝沈鸢投去一眼,似是在嘲讽她的装模作样。

  他搁下笔:“……不是已经猜到了?”

  雪崩后,谢清鹤右手的伤迟迟不见痊愈,提不动重物不说,就连写字,也得多留三分心神。

  沈鸢眼中的茫然又添了几分。

  谢清鹤轻哂:“打开看看。”

  沈鸢往后退去两三步,连连摇头:“这是皇后娘娘送给殿下的,我怎好越俎代庖。”

  谢清鹤笑了两声,眼中半点笑意也无。

  “打开。”

  他冷下声,“别让我再说一遍。”

  沈鸢心口重重一跳,她缓慢往前迈开半步。

  甫一动作,沈鸢忽的被谢清鹤拽入怀中。

  手足无处安放,沈鸢坐立难安。

  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身躯,沈鸢坐在谢清鹤膝上,如坐针毡。

  一张脸涨得通红,沈鸢磕磕绊绊:“殿下,我可以、可以站着的。”

  “坐好。”

  谢清鹤不怒自威,沈鸢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坐在谢清鹤膝上。

  可再怎么说服自己不要多想,落在脖颈上的气息依旧如影随形。

  沈鸢身影僵硬,几乎是同手同脚。

  耳边再次落向谢清鹤鄙夷的一声笑:“刚刚不还一直盯着?”

  沈鸢适才一直在琢磨如何向苏亦瑾传递消息,哪里顾得着自己目光的落脚处。

  闻言,她不解从托盘取下册子,翻开,竟是十来个年轻女子的小像。

  沈鸢大吃一惊:“这些是……”

  身后的谢清鹤忽的往前,几近是凑到沈鸢耳边说话:“你应该都见过的。”

  气息滚烫灼热,沈鸢耳尖泛红,不由自主往旁躲去。

  身后忽的挨下一巴掌,谢清鹤面不改色:“别乱动。”

  长这么大,沈鸢何曾被人打过那处。

  双腮如浓妆艳抹,好似山中枫林。

  她再也不敢动弹。

  虽只在坤宁宫听了一日经,可各家夫人家中如何,苏夫人都为沈鸢一一讲过。

  那日来的年轻姑娘也有不少,多是随着自家母亲入宫的。

  皇后送来的女子小像,皆是适婚的年轻姑娘家。家中无不显赫,或是东阁大学士的孙女,或是龙虎将军的女儿。

  谢清鹤讥笑:“母后当真是用心良苦。”

  沈鸢对画上女子半点兴致也无,她随口:“殿下会同他们成亲吗?”

  谢清鹤唇上笑意渐收,他垂眸,望着沈鸢不语。

  沈鸢身影一滞,自知自己说错话,她收住声,抿唇不语。

  以她的身份,自是无权过问谢清鹤的亲事。

  目光转向另一旁,倏然又被谢清鹤托着脸转回。

  沈鸢不得不和谢清鹤面对面。

  “沈鸢。”

  谢清鹤淡声,“别给我甩脸色。”

本文共92页,当前第3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1/9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金缕衣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