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起誓
乔舒云逃出鱼龙寺没多久, 身后就有大批追兵追了过来,她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陆子忱突然赶着一辆骡车出现了。
他将面上的老叟面具撕下来贴到她脸上, 自己则拿出一张新面具,贴到自己脸上,而这张新面具, 俨然是她的容貌。
接着, 他又同她换了衣裳, 甚至还用了缩骨术, 变得和她一样高。
时间紧急,陆子忱来不及多说,换完衣裳骑上她的马匹便往县城方向去了。
乔舒云知道他这是在为她争取时间, 她一边扮成老叟慢慢往相反方向赶骡车, 一边抓紧时间疗伤恢复。
等到内力差不多恢复,她才赶紧施展轻功往县城去,终于在城外一处田野找到被鱼龙寺众僧打成重伤的陆子忱。
她迅速解决众僧,将陆子忱解救出来, 又抓了几个僧人拷问幕后真凶,他们却一无所知, 只说是听命行事。
乔舒云正要放了他们, 却听陆子忱道:“我若是你, 便将鱼龙寺众僧全都杀了。不然, 不出三日, 幽冥教余孽杀死韩盟主和恒空方丈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武林, 以后无论你走到何处, 武林中人都会对你喊打喊杀, 甚至会对你进行围剿。”
乔舒云默了下, 道:“消息恐怕早已传了出去,即便我现在将他们全都杀了也于事无补。”说完,还是将剩下的僧人放走了。
僧人们没想到这魔女会放了他们,一边逃跑一边喊着:“魔教妖女,我们迟早会杀了你替方丈和韩盟主报仇的!”
乔舒云没有理会他们,只将陆子忱带到城中找大夫医治。
陆子忱伤势很重,寻常大夫只能帮他包扎一下外伤,内伤则要靠他自己慢慢疗养。
从医馆出来,陆子忱问她:“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要去一趟药王谷。”乔舒云答,她担心韩凌薇得了消息后会对嘉佑不利。
“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我内伤太重,也需要去药王谷求医。”陆子忱提议。
乔舒云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其实是因为担心她一路的安全,才想陪她一起去,相互有个照应。
但他确实伤势严重,还是因为她受的伤,她理应护送他去药王谷求医。
于是,她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换了快马,一路易容乔装,往药王谷而去。
陆子忱知道乔舒云赶着去药王谷救弟弟,一路快马加鞭没敢有丝毫停歇,到了药王谷,伤势自然加重了,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乔舒云及时用马鞭卷住他,带他进谷求医。
虽然她易了容,但阮鹤弦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见她目中满是担忧和询问,他忙安抚道:“你弟弟没事,就在冰池里,你现在就可以去看他。至于你的这位朋友,交给我便是。”
乔舒云点点头,匆忙往冰池方向去。
阮鹤弦给眼前这位几近昏迷的男子把了下脉,不禁讶异地抬了下眉,月影宫的人?乔姑娘怎么会和月影宫的杀手扯上关系?
心中虽疑惑,但他还是帮陆子忱施了针开了药,安排他去客舍休息。
乔舒云去到冰池,见弟弟虽仍没有醒来的迹象,但身体完好,看起来并没有被伤害的痕迹。
问了守在弟弟身边的暗卫才得知,是阮鹤弦及时阻止了韩凌薇对嘉佑行凶,两人还大吵了一架,险些和离,眼下韩凌薇并不在谷中,而是回清风门召集人手去了。
过了片刻,阮鹤弦过来,乔舒云先向道了谢,又向他道了声歉。
谢的是他遵守承诺保护了嘉佑,歉疚的是因为她的事害得他和韩凌薇不和。
“即便嘉佑不是你的弟弟,只是一位寻常病人,我也同样会这么做。”
阮鹤弦说完,又道:“凌薇乍然失怙,才会失去理智对嘉佑下手,我替她跟你说声抱歉。”
乔舒云摇摇头,说:“我能理解,若我是她,兴许也会这么做。”
“韩盟主和恒空方丈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阮鹤弦问。
乔舒云便将自己怀疑恒空方丈和当年的镖局灭门案有关,去鱼龙寺找恒空方丈结果遇到韩烨,最后韩烨自爆和恒空方丈同归于尽的事都说了。
不过,她特意略去了白泽匣和清宴玉珏的事,这种事,不相关之人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阮鹤弦察觉到她有所隐瞒,但没有追问,只叹息道:“恒空方丈向来慈悲为怀,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来,害人终害己。”
“虽然韩盟主是被恒空方丈利用,但他的死,我脱不了责任,若我当时能问得清楚些,便不会误杀了他。”乔舒云无比自责道。
“他当时应是中了一种能够放大心中仇恨欲.望的药,才对你有那么大的杀意,你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反击的,何况,他并非死在你手中,乔姑娘实在不必自责。”
阮鹤弦安抚完,又道:“现在江湖上都将韩盟主和恒空方丈的死怪在你头上,还污蔑你是幽冥教余孽,实在过分。不过乔姑娘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澄清事实,还你一份清白。”
乔舒云默了下,说:“其实也算不得污蔑。”
“乔姑娘这话是何意?”阮鹤弦面露惊讶。
乔舒云只好解释道:“我也是去年才知道,我娘从前是幽冥教的圣女。所以,我虽然算不得幽冥教之人,但身上确实流着幽冥教的一半血液。”
阮鹤弦只知道她一家都死在十二年前,只剩下一个被制成傀儡的弟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身世。
“你既不曾在幽冥教长大,也未行过任何恶事,便算不得幽冥教余孽。”他道。
“但世人不会这么想。所以,阮少谷主日后还是与我划清界限,莫要替我澄清,否则很有可能被大家视作幽冥教的帮凶,影响药王谷的声名。”乔舒云劝道。
“可……”阮鹤弦张口便要反驳。
“我把弟弟留在药王谷已经够麻烦你了,不想再因为我的事给药王谷带来任何麻烦,就让药王谷继续当一块净土吧。”乔舒云恳请道。
阮鹤弦心下叹了口气,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对了,你可知,你的那位朋友是月影宫的人?”他问。
乔舒云点点头:“我知道,而且他帮过我几次,这次在鱼龙寺,也多亏了他相助,我才能逃脱危险。”
阮鹤弦点点头,不再多问,念及她一路奔波劳顿,便让人在内谷收拾一间客院供她休息。
乔舒云婉言谢绝了:“我就在冰池待上一晚,明日一早就离开。”
阮鹤弦明白,她这是担心牵连药王谷,刻意和他划清界限,便没有勉强。
乔舒云留在冰池陪了弟弟一夜,翌日一早,和阮鹤弦陆子忱等人告了别,正要离开,却见韩凌薇已经带着大批高手堵在了药王谷外。
“乔舒云,我知道你在谷中,你胆敢杀我父亲,还残忍杀害了恒空方丈,可敢出来与我等一战?”韩凌薇大声喊道。
乔舒云本来戴着面具,闻言撕下面具,平静地走出谷外,解释道:“令尊并非我所杀,他是被恒空方丈下药利用想要杀我,最后清醒过来,不惜自爆和恒空方丈同归于尽的。”
“你胡说,我父亲分明是见你杀了恒空方丈,又被你打成重伤性命不保,才不得不自爆想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没想到却被你给逃脱了!何况,恒空方丈素来慈悲为怀,和我父亲也一直是挚交好友,他怎么可能会下药利用我父亲?”
韩凌薇丝毫不相信她的说辞。
“我说得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性命起誓!”乔舒云发誓道。
“我不信,除非你用你弟弟起誓。”韩凌薇要求。
乔舒云迟疑了下,还是发誓道:“好,若我方才说的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弟弟永远做个活死人,再也无法醒来!”
韩凌薇是知道她有多重视她弟弟的,见她当真拿自己的弟弟起誓,不免有些动摇了,难道爹爹当真不是她所杀?
一旁燕森博却出声道:“小师妹,此女可是幽冥教余孽,她的话万万不可信。”
韩凌薇动摇的心立时坚定下来,冷眼看向乔舒云,道:“你一个幽冥教余孽,便是发了誓也做不得数!今日,我必要杀了你,为我父亲,为恒空方丈报仇!”
说完,她一挥手,身后一众高手一同朝乔舒云扑去。
她这次带来的,不止有门中一众长老高手,还有相近门派中的高手,大家得知韩盟主和恒空方丈被魔教余孽所杀,无不愿意出手相助。
她早就料到,乔舒云放心不下她弟弟,必会来药王谷看望她弟弟,这才带着一众高手守在药王谷附近的镇上。
昨晚得了消息,今日一早便率众在此围堵乔舒云。
可惜,时间太过仓促,召集的高手还不够多,今日恐怕要多流些血,才能杀死乔舒云了。
不过,她不在乎,只要能杀死乔舒云,便是她自己今日丢掉性命,也值得!
乔舒云看着朝自己围攻而来的众多高手,心知今日怕是免不了一场死战了。
只是眼前这些人,都被虚假的谎言所蒙蔽,他们中大多数人,应当都是无辜的。
她不忍要了他们的性命,出剑时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以至于,很快,自己便负了几道伤。
但围攻之人,出招却一招比一招狠厉,誓要将她这个魔教余孽铲除。
乔舒云心中有戾气滋生,甚至生出一种将他们全都杀掉的冲动,他们是非不分,便是杀了他们也是他们应得的!
但她到底还是按捺下来,依旧没有对他们下杀手,只求能突破重围逃离此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