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公敌
论剑术, 乔舒云远不如在此道上浸淫数十年的韩烨,何况清风剑本就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剑法。
于是,她一边和他对战, 一边取长补短,磨炼自己的剑术。
韩烨发现这一点后,暴怒不已, 出剑愈发狠厉, 誓要将这个抢走自己女儿心上人的女子斩于剑下, 为女儿出一口恶气。
乔舒云好几次险些在他剑下丧命, 被逼无奈,只能将叠浪决提升到第五重,一时间内力大增, 很快突破韩烨的重重剑影, 无数道剑气攻入他的肺腑,让他倒在地上再无战力。
看着韩烨躺在地上吐血不已,乔舒云走上前,逼问道:“十二年前, 平顺镖局被灭门,你可是幕后真凶?”
韩烨面露一丝茫然:“什么平顺镖局?”
乔舒云拧了拧眉, 事已至此, 他还在跟她演戏?
“若你不是幕后真凶, 方才为何要杀我?为何要阻止我寻仇?”她冷声喝问。
韩烨面上茫然更甚, 是啊, 他为何要杀她?
两个月前, 恒空方丈赠给他一枚灵药, 让他多年停滞的境界有所提升, 从涅境后期晋升至涅境大圆满, 于是,他对恒空方丈十分感激。
前些天他收到恒空方丈的邀帖,便来到鱼龙寺和恒空方丈交流佛法。
今日他正聆听恒空方丈讲经时,就听到,有人来找恒空方丈寻仇。
为了感谢恒空方丈之前的赠药之恩,他当即义愤填膺,要去帮恒空方丈解决这个仇人。
当来到禅院,看到恒空方丈这个仇人竟然是云梨,那位害得女儿至今心伤不已的女子,也是那位手握至宝的女子,他更是坚定了对她的杀心。
只要杀了她,一来能为恒空方丈解决麻烦,二来能帮女儿报仇让她和卫辞有重续前缘的可能,三来能夺得她手中的桑乾剑,可谓是一举三得!
于是,他不由分说,就对她出了手。
可现在,人之将死,他才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冲动,他对她的杀意也太过强烈,而他刚才欲置她于死地的状态过于狂躁,就像是,就像是被人下了药。
是两个月前恒空方丈赠给他的那颗灵药有问题,还是方才他喝的茶有问题?亦或是,二者都有问题?
他顾不上去思考这个问题,只匆忙对她解释道:“我、我应是被人下、下药利用了!”
若换做往日,他即便因为女儿对她有敌意,也想要从她手中得到那把桑乾剑,但绝对不会想要杀了她!
下药利用?乔舒云回想了下,他刚进禅院时,看她的眼神确实有些不对劲。
“是恒空方丈给你下的药?”她连忙问。
韩烨点点头:“他说你是魔、魔教余孽,来找他寻仇,我才……”
“那你说的九大至宝又是怎么回事?”乔舒云不解。
“你难道不知,你手中的剑,乃是九、九大至宝之一的桑乾剑?”韩烨反问。
起先他也不知这是桑乾剑,后来把剑还给他们后,他查了好些典籍,才终于确定了剑的来历。
乔舒云有些不敢置信,卫辞送她的这把剑,竟然是九大至宝之一的桑乾剑?
难怪,难怪韩烨当初不肯还剑,云老也总是垂涎这把剑!
“错了、错了,都错了。”乔舒云喃喃几声,忙蹲下身要输送内力帮韩烨疗伤,兴许他还能有救。
这时,院门外却走进来一行人,为首的恒空方丈阿弥陀佛一声:“今日还要多谢韩施主,帮老衲解决了一大仇敌!”
韩烨当即明白过来,他这是利用他消耗了云梨的战力,好对付她,他忙道:“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我带你一起走!”乔舒云说着便要将他背起来,带他去药王谷求医,兴许能够救活他。
恒空方丈却是阴鸷一笑:“今日,两位施主就都留下来吧。”
说完,一摆手,身后一众武僧俱都握着长棍朝乔舒云围攻而去,他自己则转动手中佛珠念起了佛经。
乔舒云方才和韩烨对战,本就耗去了大半内力,还用了叠浪决,等叠浪决时效一到,她就会变得十分虚弱,到时候,随便一个天阶高手都能要了她的性命。
她只能先放下韩烨,赶在叠浪决时效结束之前,解决眼前之人。
可恒空方丈的念经声入耳后,她竟头疼欲裂,以至于一招不慎,挨了武僧们好几棍,这棍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打在身上极疼,疼得她差点把手中的剑都丢了去。
乔舒云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快速解决了这些武僧,朝恒空方丈攻去。
恒空方丈似乎知道她用的叠浪决快到时效,一直在院中游走不肯与她硬碰硬,摆明了是在拖延时间。
乔舒云没办法,一剑将他逼退,拎起韩烨就准备离开鱼龙寺。
就在她拎着韩烨飞到半空中时,背后十来颗佛珠砸过来,砸得她五脏六腑险些错位,当场吐了一大口血。
正要强忍疼痛带着韩烨离开,韩烨却突然一掌将她击飞,而后朝恒空方丈扑了过去。
乔舒云刚落到屋顶,就见韩烨抱住恒空方丈自爆了,她被爆炸的热浪掀飞,正要回去看看情形,就听见有人大喊道:“来人啊,方丈和韩盟主都被魔教圣女乔舒云给害死了,快去把她抓回来,绝不能让这个魔教余孽逃走!”
乔舒云身受重伤,叠浪决时效也到了,只能施展轻功逃离鱼龙寺。
鱼龙寺将杀死韩烨和恒空方丈的罪名都扣在她身上,她现在百口莫辩,但至少,她要去药王谷向韩凌薇解释清楚,弟弟也还在药王谷,她担心……
魔教圣女乔舒云偷袭鱼龙寺,杀死恒空方丈和武林盟主韩烨的消息迅速传遍武林。
消息传到药王谷,韩凌薇先是不敢置信,爹爹怎么会突然丧命?还是丧命在乔舒云手里?乔舒云又怎么会是魔教圣女?
确定消息不假后,韩凌薇径直去向冰池,乔舒云杀了她父亲,杀了她唯一的亲人,那她就杀了她弟弟,杀了她这唯一的至亲!
阮鹤弦得了消息,急忙赶到冰池阻止:“消息尚不知真假,乔姑娘心性纯善,绝不会无故杀人,这其中一定另有蹊跷!”
“这消息是从鱼龙寺传出来,经由清风门确认,怎会有假?现在想想,她那位姓谈的表兄,和当初在杏花庄地宫偷袭我们的幽冥教余孽颇有几分相像,她一定也是幽冥教余孽!魔教余孽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你快让开,今日我一定要杀了她弟弟!”韩凌薇语气激动道。
“即便岳父真的是她所杀,你也应该去找她寻仇,而不是来杀一个没有知觉的活死人!”阮鹤弦劝阻道。
“等杀了她弟弟,我再去杀她也不迟!”韩凌薇满脸杀意。
“乔嘉佑现在是我的病人,我也答应过乔姑娘,会好好照顾他,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阮鹤弦坚持道。
“阮鹤弦!我才是你的妻子,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处处阻拦我!还是说,你早就喜欢上了她?难怪先前你为了救她不遗余力,还每日耗费大量内力为她抚琴!”韩凌薇愤怒指责。
“乔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心里视她为益友,对她并无男女之情。”阮鹤弦解释。
“好,如果你对她没有男女之情,那就让开,让我杀了她弟弟!否则,从今日起,我就不再是你的妻子!”韩凌薇威胁道。
阮鹤弦依旧挡在冰池前,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韩凌薇一时失望至极,为什么,卫辞为了她抛弃她就算了,连阮鹤弦也一心向着她?
她要是喜欢这两个男人,她可以把他们都让给她,可她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她父亲?
见阮鹤弦怎么也不肯让开,韩凌薇冷下脸来,直接提着剑要硬闯过去。
阮鹤弦没办法,只好弹出几根银针,扎进她的几处穴位,让她无法再动弹,迎着她愤怒的目光,劝道:“你现在太冲动了,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让人将她送回房间,又派人在冰池看守保护乔嘉佑,以免再有人来伤害他。
韩凌薇恢复自由后,第一时间去找到阮父朊母,想要寻求他们的支持,两人却和阮鹤弦的态度一样,说是冤有头债有主,不能伤及无辜。
眼见自己没有机会杀掉乔嘉佑,韩凌薇虽失望,但乔嘉佑本就是个活死人,兴许不用她动手,过些日子自己就死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杀了乔舒云,为父亲报仇!
于是,她当即向阮鹤弦提出和离,却被阮父朊母劝阻下来,说是让阮鹤弦陪她出谷查清真相,韩凌薇恼恨阮鹤弦不肯站在她这一边,便拒绝了他的陪同,自己带着人回清风门去了。
她要召集足够多人手,才有把握杀死乔舒云。
消息传到燕王府时,卫辞正在苦练武功,好为觑机逃跑做准备。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夜之间,云梨就被打成幽冥教余孽,还成了杀死韩烨和恒空方丈的武林公敌!
这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他本想等过几日,云梨消气了些,再逃离王府去找她。
现在,他一刻也等不及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武林对她喊打喊杀,更不能看着她孤立无援。
他先是让十余名暗卫都扮成自己的模样,往不同的方向逃跑,自己则扮成管事模样,大摇大摆地出了王府。
离开幽州后,他本想循着踪迹去找云梨,可转念一想,即便他现在找到了云梨,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帮不了她什么。
他需要更强的江湖势力,才能够从正派武林的围剿中,保全她的性命。
于是,他吩咐一队暗卫继续寻找云梨,自己则调转方向,带着剩余暗卫,一路往江州飞星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