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恐怕是双胎
时间推移,书斋的暖炉逐渐冷却。
隐约的情愉,候在外面的宫女太监,没一人再敢进来添炭。
待至事尽。
紫檀太师椅上,两人温存。
容珞侧坐在万俟重怀里,颈间绒发浸了汗意,舒懒得不想再动,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揉着她的柔指,蕴着丝丝情意。
情热渐退,书斋里沁着寒冷。
没待多久,万俟重便将外袍披在容珞身上,抱着她离开书斋。
来到沐浴间,宫人已将热水准备好。
两边的帷帐垂坠着,圈形的浴池砌的是青玉石,池水氤氲着缕缕热雾。
解脱衣衫后,万俟重抱着容珞入了池水。
池中有锦座,她却被他搂抱在身前,莫名地又红了脸。
肤贴着肤,亲密无间。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身后的呼吸声,但不似情爱时的那般浑重和难耐。
太子轻抚着她的小腹。
低声道:“没事吧。”
宽大的手掌温温的。
容珞摇摇头,太子对此有些过于小心,不过像他这般异于常人的,她在秘戏图里都没见过,小心点好。
以前她常受不了他。
但似乎现在愈发契合,会很舒服。
容珞不禁看向太子轮廓分明的面容,有时情愉他的面颜也会泛红,伏在她怀里促息,心跳声震得她身子酥麻。
他这般抱着她用花皂擦身,她忍不住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然后就害羞了。
茉莉味的花皂,湿湿滑滑的。
他似乎将肌肤之亲当作了一种喜好,不管是否掺有欲|念,皆要与她这般抚触着。
若不是刚情爱过,
恐怕她就不只是坐在太子腿上了。
容珞胡思乱想着,万俟重忽然托起她转过去,他们面朝着面,柔软贴着胸膛。
屈指蹭了蹭她的下巴。
说道:“怎不说话。”
“我……”
容珞轻轻搂男人的脖颈。
柔顺的长发披散在池水里,来回荡漾。
忽然说道:“夫君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是说腹中的这个。
随着渐渐隆起,她近来开始感受得到动静,像小鱼摆摆轻微动,很神奇的感觉。
万俟重略有一顿。
然后淡淡笑了笑,手掌搂着她腰后。
宽慰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会喜欢,你不要有压力。”
容珞低脑袋靠着太子,“嗯。”
众人皆望他的第一个皇嗣是太孙,于皇权于储位最为有利,但万俟重对此没有这般执着,重要的是这是她为他生的。
容珞不可在水中久待。两人清理干净后,万俟重没多留便抱着她离开浴池,穿整衣裳。
等用香薰炉将头发烘干,正好到了晚间用膳,用尽体力的容珞多吃了些,回宫后她胃口一直都很好。
寒雪是停了,
整个宫城再次披了层霜衣。
幽幽夜色,渲染出冬日的静谧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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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渐去,雪融不少。
到了腊月,各宫忙着做汇总,筹备过年的物件和活动,东宫也一样,
几个掌事太监和宫女围着容珞做汇报,这些倒不用她事事亲为,但递上来的账本总看了又看,以免出岔子。
随着天寒,容珞愈发不爱走动。
常常晚膳之后,万俟重会把她揽起来,到临漪园散步或是看看梅花。
江皇后时常派人送些吃的过来,因而半个月来容珞圆润了些,不似在幽州那般纤瘦,看着愈发喜人。
转眼便将要过年节 。
如往年那样除夕守岁,休沐五日。
宫中摆宴,跳驱傩舞祭祀祈福,京城解除宵禁,张灯结彩。
容珞头一回和太子殿下过年,于是想要东宫热闹些,各殿宇皆挂上桃符红灯,还求着他给写了几个福字贴在绣窗上。
给宜春院的各家臣们设伶人奏乐戏曲,赐服赏礼过个好年。
这除夕还未到,便已置办得有模有样,以前东宫可没那么喜庆。
万俟重缠着她给他做个什么物件,荷包或是寝衣,还说:“人人皆有太子妃给的礼物,本宫怎能没有呢。”
容珞细细想来,还真没亲手给男人做什么东西,成婚时也没给他绣点什么。
太子殿下的旨令她还能回绝不成,于是乖乖给他量身准备做件寝衣,如此他才满意。
腊月底,梁太医例行请脉。
容珞近来身子都挺好,就是觉得肚子蛮闹挺的,虽然都是轻微的,但明明还没五个月。
在旁照顾的秋嬷嬷亦觉得蹊跷,看着月份太子妃有点过于显怀,不过这冬日衣物穿得多,倒能藏着点。
梁太医听完左手的脉,眉头微微皱,便又让容珞换右手,显然他有犹疑。
接着他退下来,跪于地上。
对太子说道:“前些日子月份小尚不明确,经此复诊太子妃怀的…恐怕是双胎。”
言罢,在场之人皆蹙了眉。
除夕将至原本喜气的氛围,添了一抹低沉。
梁太医继续道:“双胎常伴有难产,往往较为体弱的那一子活不成,因而被视为不祥。况且是为皇储,倘若是双男婴,只怕更会招惹是非。”
容珞不禁屏息,心中慌乱。
转而看向太子,万俟重神情微凛,则将她的手握了握,对梁太医问道:“接产双子你可有经验?”
梁太医难为道:“此为实属难见,宫里这么多年未曾有过,但臣可以为娘娘专门做份调理的方子,以便日后临产安健些。”
万俟重沉了一息,似有思忖。
稳重说道:“此事不得声张,去民间找两个稳妥的,接过双子的稳婆接进宫来安置。”
梁太医和李德沛皆应承下来。
片刻之后,他们退出寝殿。
容珞耷拉着脑袋,眼眸微涩。
前几日的好心情瞬间化为忧心:“怎么会这样。”
万俟重坐在身旁,将她温软的身子揽在怀里,沉声道:“不要乱想,你和孩子都会平安。”
容珞声音带了淡淡哭意:“孩子活不成……”
“珞儿。”
万俟重打断她,抚着柔嫩的脸庞:“切莫乱了心神伤身,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的话语冷静。
缓缓地安定着她的心。
容珞望着太子墨玉般的眼眸。
捂着小腹,微微瘪嘴道:“他们若是男婴,你都要吗。”
只怕皇室不允许双男婴的存在。
皇太祖时期,曾有妃嫔生下双男婴,溺死一子,留下最为康健的那个。
万俟重轻轻颌首:“我都要。”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谁又能证明此为不详,是非皆由他定。
万俟重揉揉她的脸,温声哄道:“好了,你怎不想想若是两个女儿呢,别如此紧张,我只要你平安无事,这就足够了。”
容珞认真:“嗯。”
她伸手抱住男人的劲腰,“我不乱想,会好好吃饭,好好调理身体。”
万俟重:“如此便好。”
他稳敛心神,眼底掠过一抹凝色。
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以免有人用此造势生乱。
万俟重转移话题道:“珞儿不是打算给母后送去屠苏酒吗,我陪陪你。”
前些天她和典膳厨的菊竹酿做的,明日便是除夕,她准备给皇后送去尝尝。
容珞点点首,叫贴身宫女给两人拿来外出的氅衣。穿整的时候,她忍不住又说:“这件事要和母后说吗。”
万俟重拢上大氅,“暂且不说。”
容珞帮他系围领,道:“好。”
渐渐把心中烦闷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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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除夕,祭祖典礼的章程繁杂。
万俟重没让容珞跟完整程,只是同帝后去太庙祭典后便送她回来休息。
随行的皇弟还不忘调侃他未免太偏宠皇嫂,他也只是笑笑,并未为此解释。
等到晚间傩舞宴,皇宫灯火通明。
万俟重派人去接容珞来保和殿赴宴,观赏傩舞祈福。
除夕夜主要还是皇室宗亲间的家宴,但也会请府中冷清的臣子赴宴,图个热闹的气氛。
容珞的步辇刚到保和殿,正好撞见赴宴的齐王,自她和太子成婚后,与齐王再没怎么见过,不禁有点尴尬。
外面在燃放爆竹,分外喧闹。
齐王顿了顿,宴然作礼。
他的模样似乎比以前更憔悴,少了些神采。
容珞回礼:“新岁康泰,齐王殿下。”
倒是听了些齐王的事,妤娘还未找到吗,想来她是不回来。
“你也一样。”
齐王低淡道:“新岁康泰。”
正好爆竹放完,齐王抬脚进了宴殿,容珞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避嫌,免得旁人闲说,最重要的是怕太子殿下拈酸。
等到进殿入席,在太子的身旁坐下,他便问她是不是见了齐王,挑着眉梢,看不出来情绪。
容珞只得老实说:“是说两句话,但只是如此而已。”
万俟重没再问,神色不虞。
容珞在心底嘟囔,他怎么每次宴席都要拈酸,她不能见人了嘛,妒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