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震怒(双更)“出去!”谢玦突然暴戾……
长安城死了一个亲王,亲王所有的部下,和亲王有牵扯的所有官员,发生了那样大的事,皇宫,仍旧是静谧而庄重,仿佛任何事都不能打破这里的威严,死了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玉昭提枪飞马闯进了皇宫的无极门,打破了庄严的宁静,长枪染尽了鲜血,他满腔的怒火,杀红了眼,遍地尸身,大喝一声:“我只要面见皇上,不想死的让开!”
天空中传来沉厚的声音:“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气魄,不愧是玉将军,我来会会你!”
玉昭抬头,就见霍仲从宫墙上飞跃而下,在他面前落定,手中的锋刀,露着寒芒!
一见霍仲,玉昭紫涨着脸,猩红的双目迸发着难以遏制的怒火:“滚开!”
霍仲沉静一笑:“打赢我。”
玉昭长枪指向他,目露凶光:“杀了你,就能见到皇上?”
霍仲理直气壮:“不能。”
玉昭大怒:“拿命来!”
他的身手快如闪电,出招迅猛,霍仲立即横刀应对,风声鹤唳,玉昭招招致命。
霍仲惺惺相惜,还在竭力劝说:“玉昭,此时投降,还能留下一命,为国效力,齐王并非良主!”
“放屁!”玉昭怒气铿锵,“谢玦太过狠绝!连齐王的稚童都不放过!”
他闻此兵变,赶到齐王府时,已无力回天。
“齐王谋反,咎由自取!”
“王爷是被迫!”
“他若非早有预谋,何以囚禁至此,集兵如此迅捷!”
“巧舌如簧!”玉昭被仇恨熏神染骨,只消杀尽谢玦的人方能泄心头之恨,一记狠招霹雳而下,霍仲被打得节节败退。
周围埋伏的禁军见状一声令下:“捉拿齐王余孽,杀!”
玉昭提枪而立,视死如归。
霍仲一跃上前,重振雄风:“住手!”他看着玉昭,粗鲁地擦过嘴角的鲜血,“再来!”
他觉得痛快极了!即便玉昭今日要死在这,他也要先和他痛痛快快打一场!
可玉昭只想快点解决他们,进宫面圣,告诉皇上是谢玦陷害了齐王!
如此心念,让他势如破竹,旋身压枪而来挑开了霍仲的锋刀,一脚将他踹飞。
千钧一发之际,从天而降一抹白影,迅疾如风,顺着宫墙一跃而下,在霍仲就要撞上宫墙时,大掌稳稳撑住了他的背脊,扶他落地。
飞扬的衣摆在半空浮动。
霍仲回头,见是季平,不禁感叹:“这小子好生厉害。”
季平慢悠悠掣回手,冷哼一声:“让你捉拿叛党,不是让你来切磋的。”
玉昭见到季平,眸光一沉,冷冷道:“都说定国公身后两大高手,季平深不可测,今日你们就一起上!”
季平温柔一笑,云淡风轻:“说什么傻话呢?今日是要杀你,我可不费那力。”话音落,季平笑容顿敛,挥手平淡道,“弓箭手。”
空中传来齐整拉弓的声音。
玉昭立即严阵以待。
霍仲按住他的手,低语:“你当真要杀他?”
季平冷厉一瞥:“你惜英雄昏了头了?让你胡闹一场还不够?”
霍仲尴尬一咳,也只能惋惜地后退。
风起,吹拂季平的发丝,他温柔的眉眼比月光还冷,伸出的手指,白皙修长,只等他手指轻勾,玉昭立即万箭穿心。
无极门内,鸦雀无声,只等季平一声令下。
忽然飞驰的马蹄声纷沓而来,所有人看过去,只见马背上一抹红影,纱裙翻飞。
“奉定国公令,全军退开!”
梵玥飒飒而来,勒住马头,将手中的玉龙令擎高。
季平眼微眯,上前两步,微微躬身:“大小姐。”
梵玥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冷喝:“玉龙令再此,还不速速退下!”
玉昭沉沉地看着梵玥。
霍仲讶异上前,他虽有心放过玉昭,却性子耿直:“玉龙令怎会在大小姐手上,公爷并未命令我等放过玉昭!”
梵玥眼睛一瞪:“这是尔等能置喙?带走玉昭,也是公爷的意思,玉龙令出,你敢不从!”
此时周围的禁军和宫墙上的禁军都开始迟疑了。
季平眸光微闪,按住了还要争辩的霍仲,微微含笑:“属下不敢。”他扬声,“全都退下。”
梵玥见所有禁军往后退了三步,武器收拢,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放松,看向玉昭,压着声线:“玉将军,上马来!”
玉昭凝视着她,看到她眼中强做镇定的慌乱,他站定未动,却见她眼中的着急逐渐浮上湿润,终究翻身上马,在她身后落坐,扯住缰绳,掉转马头,飞快消失在夜色中。
霍仲不解:“那玉龙令?”
季平示意他往上看,他抬头,谢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宫墙之上,夜色月光下,气魄冷厉。
**
凭着玉龙令,梵玥一路畅通无阻,出了长安城。
方才的腥风血雨,此时都安静了下来,玉昭冷冷看着湖面,一言不发。
梵玥心境不稳,也不知说什么,陪着他站着,也看着湖面。
良久,玉昭开了口:“你不该掺和进来。”
梵玥嗔道:“你这般无情,我才救了你,好歹你也说声谢谢,给我作个揖呢。”
她用俏皮的语言掩饰内心的慌乱和害怕,她才过了十六岁的生辰而已。
强定着心神望着玉昭,柔柔地微笑。
月光下,玉昭终于将定在湖面的目光移开看向他,原本的少年将军,只此一战,
竟沧桑了。
望着梵玥的目光说不清的复杂,沉沉的,沉的梵玥的笑容都开始挂不住。
他后退一步,抬手朝她躬身,作揖,十分郑重。
“多谢大小姐救我一命。”他说。
梵玥的心瞬间沉到了底,眼底就冒上了热气,她咬唇,压着哭腔低低骂了句:“笨蛋。”
玉昭背脊一僵,站直了身子,望进她的眼底,纯粹干净,尽是情意。
那日她在医馆外问他,“你不懂吗”?他如何不懂,只是他和她之间,曾经天差地别,今日过后,她仍旧是天上的明月,他不过是地上踏烂的泥泞。
何况,她的哥哥,杀了他最尊敬的人。
方才若是挟持了她,他定然能进宫见皇上……
过眼云烟,他目光沉冷了下来,无情地侧过身去:“大小姐该回去了。”
梵玥气凝一瞬,她很想说,她哥哥既然杀了齐王,那齐王必然是死有余辜,但是她清楚玉昭敬重齐王,这时候她不能再伤他的心。
可是,她也急了。
“那你呢?”
玉昭没有回答。
又是一阵静默,梵玥的心忽然突突地跳了起来,她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上都是血迹,他全身都是血迹。
应该是别人的血。
梵玥伸出手,不嫌弃地勾住他的手指,她察觉他一怔后的抽离,急忙握住。
等他回头,她轻轻说:“我跟你一起走。”
玉昭狠狠怔住了,心潮涌动,但是很快理智克制了感情,他想要抽开手,正了脸色:“大小姐误会了。”
梵玥小脸一白,倔强的:“我不信。”
玉昭忽然烦躁起来:“我不知做了何事,让大小姐误会,若是因此大小姐才冒险来救我,那我万死难辞其咎。”
他突然将手中的长枪横亘于前,一幅你要是以此要挟我的感情就杀了我的模样。
梵玥骤紧了眉看着他,倔脾气也上来了。
“玉昭。”
梵玥唤他,忽然走一步上前,踮起脚尖,扬起脸,贴住了他的唇。
玉昭蓦地睁大了眼睛,梵玥却闭着眼睛,睫羽在月光下闪动,嘴唇也微微发抖。
紧张又害羞。
在菱戈那学来的,菱戈说了,若是这个男人对你有情,亲他一下,他定然拒绝不了。
可是嘴唇还没贴热,忽然梵玥一个趔趄,她被推开了。
她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玉昭,玉昭脸色紧绷,不知是羞是恼。
半晌后,他严肃道:“还请大小姐自重,我已有心上人。”
如遭雷击一般,梵玥眼前一黑,脸色又红又白。
梵玥止不住的颤抖:“是那日在医馆的姑娘?”
玉昭别过眼不看她的泪眼,还是沉沉说了句:“是。”
梵玥尚来不及伤心,忽然隆隆的车轱辘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玉昭浑身一紧提枪以对,梵玥转身去,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驾上的是霍仲,看到了他们,一点也不惊讶,把持住马头,跳下车来,车门开了,季平优雅地走了下来,车厢的光亮散出来,谢玦坐在车里,矜贵冷漠。
“哥……”梵玥心尖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玉昭怒不可遏的声音。
“谢玦!你来的正好!”
他瞬间犹如攻击的野兽,提枪就要冲上去,恨不得将谢玦生吞活剥了,梵玥拼命地拦住了他。
“你别去!”
“放开我!”玉昭怒喝,目眦尽裂地瞪着谢玦。
不远不近地距离,梵玥能看到谢玦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是蚀骨的寒意。
哥哥怒了。梵玥心惊肉跳,她从未见谢玦如此明显的表达怒意,急走几步,站到了玉昭前面,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横在她的脖颈,那样决绝。
玉昭蓦地一怔:“大小姐!”
季平脸色一变,霍仲也急了:“大小姐别冲动!”
梵玥看着谢玦,眼泪滚了下来:“哥!求你放了他!”
玉昭紧咬牙关:“即便他放了我……”
梵玥不等他说完,转过身尖锐地看着他:“你敢动手,我立刻就死在你面前!”
玉昭脸色骤白,怔怔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片刻的安静后,谢玦清冷开口:“扶大小姐上车。”
季平领命,上前温柔道:“大小姐,您上车了,玉昭就安全了。”他缓缓摸上匕首,在梵玥惶惶的目光中,握住了柄。
梵玥手一松,匕首落到了季平手里,他扶住梵玥的手臂,一眼未看玉昭,带着梵玥转身。
梵玥回头还要看玉昭一眼,却是泪眼模糊。
只怕今日一别就是永别,可是他还活着就好。
上了车,她低着头失魂落魄,坐在窗前,突然车一动,车轱辘滚了起来,她飞快打开窗,探出脑袋,朝着玉昭的方向,大声喊:“玉昭,我恨你!”
喊完,她坐了回来,不顾谢玦的冷面,放声哭了起来。
玉昭心神俱震,还站在那,满脑子都是那句“我恨你”,他忽然热血沸腾,冲动地朝早已消失马车跑了几步。
忽然天空作响,他脸色一凛,立刻被突然出现的黑衣蒙面杀手包围住。
来人森冷道:“奉公爷之命,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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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玥的哭声很响亮,响亮的让宛宁忐忑不安的心都有点冷静了,冷静了看着她哭,一时又觉得心疼,一时又觉得好笑,更多的还是庆幸,她安全回来了,那么哭一哭就是很小的事了。
突然“砰”的一声,宛宁吓得一个激灵,抬头看去,是方才谢玦将茶杯重重掷于桌面的声音,顺着茶杯,再往上,撞进一双覆满寒霜,怒意明显的眼。
宛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跪在这里,慌忙低下头去。
石通有几分无语,这位表小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还有心思走神?
梵玥也因为磕那一声,吓得噤住了哭声,一抽一抽地看着谢玦。
谢玦满脸寒霜,冷冷看着她们,冰冷眼眸下似乎有快要克制不住的怒火。
梵玥抿紧了唇,连声音都不敢再发出来了。
宛宁心虚更是不敢抬头,自己不但偷了那神圣的玉龙令,更是侵犯了他,由此一念,宛宁的头低的更低了,来掩饰脸上露出的绯红。
她一定是疯了,当时怎么就想起用那种办法逃脱呢,虽然效果的确不错……
“哥哥……是,是我让宁宁去偷玉龙令的,你别怪她……”
谢玦冰冷的目光睨她一眼,她立即又闭嘴了。
“送大小姐去永思堂闭门思过,谁也不许给她送餐饭。”
梵玥自知错得过分,不敢求饶,乖乖起来,行了礼泪眼汪汪地去了。
宛宁见状,慌忙抬头,正要说自己和梵玥一起去,哪知对上谢玦的眼睛,话到了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梵玥见谢玦没有让宛宁一起受罚,不禁又担心起来,石通压着声音催着她离开,她心想既然她们能安全回府,没有被提到皇上跟前去,应该是哥哥将这件事压下来了,那么看在婶母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太过处罚宁宁。
外书房半闲书阁内,霍仲和季平还站在谢玦身侧,看着下面跪着的表小姐,一来震惊她的大胆,二来也好奇公爷会如何处置她。
“你们都下去。”幽冷的声音传来。
霍仲一愣,见季平已经作揖告退,霍仲连忙跟上。
季平还贴心地将门关上,门一关,书房里头显得格外安静,静的连自己的心跳心和谢玦轻微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宛宁浑身都紧绷了,她还低着头,却能感受到头顶那一束强烈的压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的目光。
她不用看,都知道那道眼神有多凌厉多冷。
可她猜错了,谢玦的目光复杂而幽沉,看着她跪在那,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没来由的一股烦躁,拧了眉:“起来。”
……
宛宁只觉得耳中轰鸣,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啊?”
谢玦脸色沉了沉:“起来,没听清楚?”
宛宁不敢忤逆,急忙站起来,谁知太急了,脚踩到了裙摆,一个趔趄,头直往一旁的桌角磕去。
“砰”的一声闷声,她的额头撞进了一方温热的地方,不疼,还有些软,宛宁抬头,
倏地僵直了眼睛,竟然是手掌,是谢玦的手掌,方才那一眼,他的眼中似乎还闪过一丝情绪……太快了,她没看懂。
他的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臂,在她愣愣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将她扶起,等她站好,他立即撤回了手。
空气中好像有异样。
宛宁落寞地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表哥,这件事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心甘情愿。”
她的主动认错,让谢玦拧了下眉,忽然觉得一阵气闷,他冷笑一声:“你倒是大义凛然。”
宛宁手抖了一下,正要解释,忽然听他问。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
宛宁抬眼,对上他浓墨幽深的眼眸,浓眉微微蹙着,凝注着她,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说什么?她都认错了,还要解释什么?是非对错不是明摆着在这了吗?
看着她眼底的懵懂,谢玦一股无以名状的怒火窜到了心尖,震荡得心口发闷,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像是不可置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到玉龙令?”
他像是在竭力克制什么,宛宁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浓墨逐渐化开,凝成一把冰刃,仿佛她说错了一个字,就能将她千刀万剐了。
书房里明明放了冰鉴,她的后背还是灼烧地冒汗了。
他生气了,不同于以往的不动声色,这样放任的怒意,叫宛宁愈发胆寒。
“我,我不想玥玥伤心……”她勉力解释,企图平息他的怒意,“若是玉将军出事,玥玥一定会受不了的……”
那日她殷勤的等候,看到他时的乍然欢喜,甚至亦步亦趋的黏糊,蜻蜓点水的吻,不过都是为了“玉龙令”!为了梵玥!可笑他竟然还......
“出去!”谢玦突然暴戾冷喝,只觉得太阳心一下惊跳,震得生疼。
宛宁愣住了,直直地看着他,只这么一瞬迟缓。
谢玦再也不能维持往日的平静,暴躁的连看她一眼都多余,拂袖转身背对着她:“出去!”
感受到他的无比厌恶,宛宁忽然心比絮乱,揪了起来,她按住心口,再快要哭出来前,落荒而逃似的跑出了书房。
门被打出了声音,霍仲和季平守在门外,就听到公爷忽然震怒,表小姐跑了出来,他们都怔住了。
季平看向书房内,谢玦高大宽阔的背影,素来神仪明秀,此时竟前所未见地隐出一抹萧瑟,他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霍仲没有那么细致,他只是奇怪,这么容易就放表小姐走了?
宛宁还是没忍住,哭着回了春山可望居,径自冲进了房间,扑倒在床上,埋着脸呜咽地哭。
“小姐,小姐,怎么了?”流霞吓坏了,方才传来消息说是大小姐被关禁闭了,这会她家小姐又哭着跑回来,“小姐,你又犯错了?”
宛宁埋着脸呜呜应着。
流霞长叹一口气:“这次又为了什么?”
宛宁抹着眼泪坐了起来,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头:“没什么。”正当流霞以为没什么事时,就见她的神色十分落寞,“以后咱们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
这一次,她当真是把谢玦得罪狠了,想也是,那么权威的东西,她居然都敢偷,谢玦没有罚她,定然是对她失望透顶了,看在她姑姑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但以后但凡她有个错,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宛宁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清明,想得明白,也不知是委屈还是害怕,动不动就觉得心中酸楚,掉几滴眼泪,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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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昭闯宫没被就地绞杀,还被玉龙令救走,这件事就发生在宫门前,自然瞒不过皇上。
一些肱骨大臣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可稳坐朝堂的皇上面色如常,为首的几位大臣一时举起不定。
等下面的臣子回禀完国事,见皇上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经意觑谢玦一眼,见谢玦站在首位,萧萧肃肃,不动如山。
再看向温老,见温老也气定神闲,一时准备发难的大臣都将心思死死按住了。
就此退朝。
温老和颜悦色看向谢玦:“琇宸,近日倒是忙的不见人,老夫前几日得了一壶美酒,改日来喝一杯。”
谢玦颔首:“多谢温老美意,改日再去叨扰。”
温老笑呵呵地走了,旁观的大臣急忙迎了上来,恭敬走在侧后,压低了声音询问:“温老为何不动?”
温老仍旧一脸的笑意:“已逝的长公主是琇宸的保命符,谢家是他的底气,他在皇上的分量有多重谁也摸不清,除非一击即中,不然都是自己送上门的靶子,让皇上不痛快多射几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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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静谧庄严,皇上换了常服出来就见谢玦跪在案前,背脊挺直,如松如玉。
皇上笑了一声,对身旁的崔公公道:“这知道的,琇宸是来请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请朕自省。”
崔公公低头笑,谢玦颔首语声低沉:“臣不敢。”
皇上走到他跟前,英俊的眉眼染了些风霜,威严的眸底浮上一点温情:“多久了,自从你弱冠之后,朕就没让你跪过。”
谢玦没有说话,皇上按住了他的肩,半晌拍了两下,手一抬:“起来吧!”
“谢皇上。”
皇上道:“一个亲王统领,跑了就跑了,只是琇宸,你素来机警敏锐,从无差错,也从未让朕失望过,此次何以让你如此大意?”
谢玦对上皇上眼中的疑惑,脑海中闪过那抹身影,有一瞬晃神,垂眸道:“臣……”
皇上打断了他:“自家人,不必拘礼。”
谢玦道:“我只是觉得玉昭是个将才。”
皇上眼睛微眯:“这么说,你是故意要放走玉昭?”
谢玦默认了,皇上审视他两眼,没再说什么,就让他下去了。
“双喜,你怎么看?”皇上问身边的崔公公。
崔公公笑道:“奴才看不懂。”
皇上冷嗤,半晌目光变得深沉,平静缓声道:“一个人没有弱点软肋,是可怕的,有了弱点,才叫人放心,琇宸他,很好。”
崔公公依旧是附和地笑:“毕竟是您的外甥,总是合心意的。”他心里却震惊,公爷此举到底是不得已还是有意为之,好叫皇上放心?若是后者,岂不是太可怕了......
皇上呢?究竟是清楚还是故意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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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傍晚时分,谢玦下值出了宫,拒绝了同僚的盛情邀请,直接回了府。
石通迎了上来,伺候着谢玦换下官服,忽然听谢玦问道:“今日府里可好?”
府里?石通愣了愣,公爷怎么突然问这个?但很快反应过来,回道:“大小姐尚在永思堂罚跪,只送些水。”
说完,他大着胆子故意顿了顿,见谢玦的目光看过来,才恭敬地继续:“还有,表小姐病了。”
谢玦眸光微变,眉心蹙了起来,语声微沉:“何时的事?府医怎么说?”
“今早表小姐的丫鬟去请表小姐起床,才发觉表小姐烧得厉害,请了府医,府医说是忧思忧虑,导致外邪侵袭,引发了高热。”
谢玦眸光乌沉,想起宛宁身边那个大大咧咧的丫头,眸底浮起薄怒:“连个人都看顾不好,留着何用!”
石通心惊肉跳,连忙道:“府医已经开了药……”话音还未落,就见谢玦已经跨步离开,他跟上去,正是往春山可望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