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兴许是心虚吧…… 有孕是假,不过是在医书中寻……
兴许是心虚吧……
有孕是假,不过是在医书中寻得了奇方,服用后就可以让妇人的脉象摸起来是喜脉,这药效也不长久,就能维持个三五天,代价就是月事紊乱。
宋婉一直觉得孩子对她的意义就是保命符,无意间寻得了这保命的奇方,未雨绸缪地配齐了药材,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笃定沈湛明日就要走,根本来不及深究这件事。
妇人前三个月本就胎象不稳,届时再找个说辞让孩子没了就是。
“珩澜……我也想跟你去帝都,可我怕这路上颠簸,腹中胎象若是不稳,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呀。”宋婉的脸烧烧的,仰起脸看他,“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沈湛狭长的眼眸漆黑冷冽,像是带着某种灼热的温度,宋婉的心跟着颤了起来。
四目相对,陷入了沉默。
宋婉不知这步棋走得对不对。
沈湛低低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宋婉看了看他,轻轻道:“怕你不喜欢。”
他与她的情事太频繁,他根本不可能准确测算到是哪一次有的。
看他这样子,应是信了,宋婉松了口气,愈发投入起来,“你……你这个坏人,王爷他老人家都着急,问我好几次怎么没孩子,就你不着急,还淡定自若地,你肯定是不想让我有……”
“我想。”他叹息一声,不由分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告诉她,“你误会我了。”
与最爱的女子骨血相连,孕育生命,彻底地占有她,光是想一想,强烈的占有欲就让他兴奋且痛快,如同身体里那蠢蠢欲动的野兽般的焦渴得到了满足。
“真的?”她眸光潋滟,小声问。
她的眼眶染了妩媚的嫣红,她看着他的样子含羞带怯惹人怜爱,这都让沈湛愈发的心乱,他忍不住吻着她,一路向后将她压在墙上吻了许久,直到身体愈发紧绷。
她抵住他的胸膛,软声求饶,“不要……墨大夫说不能。”
他点点头,压抑地深吸了口气,将她按在怀里,“那你便在府里好好养着,有父亲在,必会保你和孩子平安无事。我明日就要走,可能很久不回来,也可能很快就会接你走。”
她贴着他的脖颈,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精致漂亮的喉结,“嗯……”
他要走了,她心里还真有一丝丝不舍。
嗯,就一丝丝。
他气的轻咬了她一口,“你又勾我?”
她好像有种让他情难自抑的本领。
宋婉觉得沈湛皮囊迷惑性太强,待她在日常生活上仁善宽厚,尤其在床榻上十分卖力,与他肢体交缠从青涩到觉出些滋味才没多久,他这一走,还真不知前路如何,再见面时只怕阴阳两隔了吧。
怅然啊,他不能死在她手里了。
她垂着眼睫,抱着他不说话。
沈湛凝目看她,皮肤莹白,红唇娇艳,自那次受伤后没了蓬勃的朝气,多了几分娇弱,更惹人怜惜了。
他在她耳边道:“会想我吗?”
这四个字没来由的叫宋婉生出些心酸来,在情爱的滋养里到底生出了一丝真心。
可这真心只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宋婉告诉自己,已经犯过一次的错误不可再犯了。
她点点头,继续口腹蜜剑,“日日想你。”
得到满意的答复,沈湛便放了她,神色端正起来,“有孕之事,不可声张……”
“我懂。”宋婉打断他道,压低声音,“若是皇上召你进宫是为储君铺路,必然铲除王爷一脉,包括孩子。”
“可是,陛下真的还有其他子嗣么?”
“有。”沈湛斩钉截铁道,不再隐瞒,“他有儿子,我会在他向我发难之前找到这个人。”
“麓山中的事已到了收尾阶段,有沈濯去操心,若有变,他也会护你周全。平日里你不必管。若有什么急事,若是不便与父王说,你也可以去找沈濯,他会帮你。”
宋婉道:“好。”
这一夜,沈湛和荣王又秉烛夜谈许久。
他出去后,宋婉才松一口气。
好险。
前几天才和墨方大夫通过气儿,这两年来的用心相处,潜移默化地让那个青衣医者起了怜惜孤弱之心,愿意助她。
竟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昏暗的烛光下,宋婉的目光陡然凝聚。
夜色阑珊,待沈湛回来时,宋婉已经睡着了,半夜被他圈进怀里,她挣扎了下,他却紧紧箍着她,蛮横地,不容她逃脱。
宋婉也不跟他拧着劲,梦呓般哼唧了声,任他抱着继续睡了。
到了后半夜,她听见窸窸窣窣的水滴声,朦胧间睁开眼,看见沈湛立于床榻前沉静地看着她,他的乌发略被打湿,映着苍白瘦削的一张脸,黑白分明,俊美到凌厉。
宋婉从被褥里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喃喃道:“别冻着,快来。”
鼻尖擦着鼻尖,肌肤贴着肌肤,帐子里都是暧昧潮湿的气息,沈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沉默地诉说着对于分别的愁绪和不舍。
他轻咬她的耳垂,占有欲灼热地、强制地侵袭着她。
宋婉耳朵发热。
与他相处这些时日,她对他的情绪变化已十分熟悉。
“我、我等你回来。”她在心里叹息一声,主动环上他的脖颈,若瀑的鸦青发丝垂落,一晃一晃地撩拨在他的手臂上,“我好喜欢你的,珩澜。”
沈湛面色稍霁,仍是那么执拗地盯着她,“叫夫君。”
宋婉心弦忽颤。
之前也不是没有叫过,但那都是含了几分逗弄、刻意讨好在里面。
在这样一个即将分别的静谧夜里,没来由的,她就有点装不下去了。
她很想说,我不愿。
可她不能。
宋婉垂下头,隐去眉目间的萧瑟之意。
再抬起头时,她眉眼弯弯,柔声细语道:“夫君。”
“嗯。”他贴了上来,声音很低,像带着阴湿的水汽,“真希望你腹中没有孩子。”
宋婉从他平淡的嗓音里听出了难以掩盖的嫉恨和厌倦。
其实宋婉对于子嗣并无女子天生的那种母性,甚至说若不是要巩固地位和情况所迫,她一生无子也并无不可。
可男子不是对血脉的延续都有种执念么?尤其是沈湛这种身体虚弱的,怎么他也如此颠悖?
沈湛眼看着宋婉的笑容僵在皎洁美好的脸上。
他是个疯子,在她告诉他她有孕的那一刻,他胸臆间蓦然升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惶然和烦躁。
他想占有、缠绕她,想让她孕育他的骨血。
却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她,包括他的骨血。
这样矛盾又不被世人能理解的想法,他本想深深按在心底。
却还是……
宋婉强作镇定,伏在他肩头,软软侬侬嗔了声,“你困糊涂啦……”
这一夜,沈湛的手,一直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宋婉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心惊。
翌日,王府外。
下着雨,细细密密如沾水的纱。
雨水打在姜黄色的伞上,顺着伞脊滑落在地上,呲出一个小水花来。
东厂督主身上的四爪蟒龙龙纹隐在雨幕里,让人看不真切,却有种来自权势熏然的压抑。
沈湛为宋婉拢了拢衣领,指尖触及她的皮肤,温润娇嫩,她楚楚看着他,嫣红的唇微张。
她不需做什么,就足够让他心生欢喜和不舍。
他低声重复道:“等着我。”
宋婉点点头,“去吧。”
沈湛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
宋婉闭上眼,揪住他的衣襟。
沈湛的怀抱冰冷,鼻息间都是清苦凛冽的药香。
周边的东厂番子黑压压的,带来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宋婉觉得在这样的场合说不了什么体己话,何况她也不知说什么,怕说多了让沈湛生出不舍来,便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离,低眉顺眼地嘱咐了些场面话,转身逃似的转身往王府里跑去。
刚跨进王府门槛,她忽然顿住,想回头再看看。
她以为他走了,但他根本就没动,还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她。
沈湛并未穿朝服,而是一袭青色直裰,神色淡淡,公子如玉,立于朦胧的雨幕中有种高贵又静谧的美。
她遥遥望着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吧?
他忽然向她伸出双臂。
宋婉愣了一瞬,只得咬牙硬着头皮朝他跑过去扑进他怀中,心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
他将她揉进怀里,竟说,“我带你一起走。”
宋婉冷汗都要下来了。
“跟我走吗?”他看着她认真道。
此去帝都,前路凶险,他自己都不知道去了要面对的是什么危机,若真带上宋婉,即使她没有有孕在身,也只怕九死一生。
但温香软玉在怀,他本应有的理智和冷静就这么溃散了,与她就要分离的酸涩不舍拉扯着他的心,有种窒息感蔓延,“冲动”这个词,第一次在他身上显现。
他不由自主地说出要带她走这种话,甚至脑海中还迅速推算演练了数种带上她之后若发生危险的解决法子。
她若是跟他去,腹中子必不会安然降生,不仅如此,还会打草惊蛇,他要做的事将难上加难。
他与她,还有他们的孩子,死在一起……
沈湛俊美至极的脸上露出怪异的微芒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兴奋不已的事。
宋婉急忙道:“世子此去是陪伴陛下的,我形容粗鄙,又没有学过宫里的规矩,若是同去,只怕要给荣王府丢人了。”
沈湛刚要说什么,荣王在侍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依依不舍的样子先是愕然,又和颜悦色道:“珩澜,不可儿戏。”
沈湛深深看了宋婉一眼,对父亲拱手一揖,“一切交给父王了。”
马车渐渐驶离巷子,东厂番子的铁骑冰冷而整齐,那么多人撤走,竟未发出一点声响。
宋婉持着伞立在雨中,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直到看不清楚。
恍惚间,觉得像梦一场,留下了什么呢。
替姐姐嫁入王府冲喜,本打算如履薄冰苟活,若是能再拉母亲一把,让她的日子好过些,那便很好了,怎料到就这样坠入了不可抗拒的漩涡中去。
她不想于漩涡中被湮灭。
“宋婉。”
忽然有人声唤她。
宋婉身子一僵,颈侧的南红耳坠仅微微摇曳。
人在被唤名字的时候出于本能,很难不去给出相应的反应。
她的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
王府巷子已空,王爷他们也早已回府了,无需环顾四周,也知并无其他人。
“元儿,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宋婉问身边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