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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青欢 第48章

作者:花上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55 KB · 上传时间:2025-04-27

第48章

  “夫妻该做的事,我一样……

  晚青妤的脊背重重撞上粗砺树皮,未及呼痛,萧秋折带着竹叶香的气息已铺天盖地压下来。

  她偏头躲开近在唇边的灼热,玉簪刮过树皮发出一声刺耳声响。她的腕骨被萧秋折扣在苍苔遍布的树干上,绣着银竹纹的广袖纠缠着藕荷色披帛,在春风里翻涌着。

  萧秋折的手指从她的嘴唇滑到她剧烈起伏的颈侧,唇瓣擦过她的耳垂,温热气息漫进绫衣交领,晚青妤身上一麻,抬脚踢向他的膝骨,绣鞋金铃尚未作响,人就被他掐着腰肢提了一下。

  他身形高大,俯身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怀里,显得她更加娇小。

  她的腰肢又被她禁锢在树干上,随着紊乱的呼吸声,他的唇霸道地覆上了她的唇,起势凌厉却藏万千缠绵,碾碎了她唇间将出未出的呼声。

  晚青妤想要咬他,换来的却是骤然侵入唇齿的滚烫。

  “你……”她启唇欲咬,被他趁机侵入的舌尖搅碎了话音。他的吻像他惯用的狼毫笔锋,裹挟着朱砂与金粉的暴烈,碾碎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喉间溢出的声音比落在春水里的花瓣还轻:“听话,亲一会。”

  萧秋折的声音低低沉沉,落入晚青妤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她颤了颤嗓音,低声道:“你别这样,大白天……在我家门口。有什么话我们先说清楚好不好?你先别激动。”

  时下,萧秋折被情愫所扰,几乎失去了理智。所幸晚青妤尚存一丝清明,只是她还未及劝住他,又被他一把掐住了腰身。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温热,声音低沉地道:“晚青妤,你是我的妻子,我可以亲你。”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她只觉得胸口一阵起伏,心跳如鼓。她望着他那双如春水般的眼睛,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襟,再次劝他:“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先说一说好不好?”

  她总是这样,冷静、克制,正因她太过冷静,才让他生气。

  他不答应,低头又吻了上去。这次吻的霸道,先是含住她的唇,随后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想要索要更多。

  她几乎被他的强势攻陷,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吻的更深。晚青妤惊慌地捶打他,却被他伸手蒙住了眼睛。

  他的手掌覆下来,渐渐地,在他越来越深情的亲吻下全身软了下来,几乎瘫进他的怀中。

  她点了下脚尖,抓紧他胸前的衣衫,像是在迎合他。萧秋折得到她的回应,情绪更加激动,双手托住她的腰身,想要将她抱起。

  他这一托,晚青妤尚存的一丝理智抽离出来,缓过神,用力推了推他,喘息着气道:“你先停一下,不然我生气了,永远都不理你。”

  她的眼下泛着一片绯红,眼中还存着春水淌过的迷离,可大脑却已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萧秋折望着她这副模样,被勾得笑了一下,往她跟前迈了一步。晚青妤见他逼近,慌忙往后退去。虽然她也贪恋他的怀抱,但此刻更想把事情说清楚。他见她慌张不已,顿住脚步没再上前。

  他眼中的情、欲还未散尽,眼睫轻颤了几下,目光又落在她的唇上。

  晚青妤动了动唇,细声道:“我们先去河边走一走。”说罢,她捂住滚烫的脸颊,快步向前走去。

  萧秋折动身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又想起方才她与张攸年站在一起说话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醋意。他清声道:“晚青妤,你别躲。上次我已说过,你即是我的妻,逃避也没用。”

  晚青妤闻

  言,停下来,转身来看着他。他的脸上被霞光晕染出一片绯红,身躯笔挺的站住,气质依旧矜贵。细细看到,他头上的发带还是她之前买给他的。

  她微拧秀眉,问他:“那和离书,你没有签字?”

  若是签了,他不会这般模样。

  他不回答,她又追问了一遍:“你没有签字,对吗?”

  她问的急切,仿佛怕他不签。他眸光暗沉下来,低声回道:“对,没签。”

  没签?

  晚青妤心口瞬时涌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可是担忧似乎比开心更甚一些,她向他走近一步,语气中满是焦虑:“那太后会饶过你吗?从昨日到现在,太后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我也不知你究竟有没有签字。可若是你没签,太后定然动怒,你与我的关系撇不清,若是处理不当,太后不仅不会放过你,连我们晚家也会遭殃。”

  太后那日明确说过,只要她和萧秋折依然在一起,那三种结果,每一种都可以让他们晚家满门抄斩。

  萧秋折也向她走近一步,什么也没说。

  晚青妤尽量平复着情绪,道:“太后的目的就是希望我们分开。我知道,突然和离对你来说是个打击,但你要冷静想一想,若此事不能妥善解决,太后一旦动怒,我们性命难保。”

  “萧秋折,你为什么如此固执?只是一份和离书而已,我们先签了,等事情解决后,再在一起也是可以的。你何必非要与太后硬碰硬?”

  她好像很害怕太后,害怕晚家遭殃。甚至觉得他们的婚姻只不过一份和离书。

  萧秋折望着她,心碎的神色在他脸上显露无遗。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怒意,清声道:“晚青妤,有什么困难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解决,一起面对。我没有签字,也是在告诉太后,我们并非她轻易能拿捏的人。你这次若是妥协了,她下次只会变本加厉。我比你更了解她,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将你四弟送到付锦知那里,就已经说明她没有停手的打算。你可知他逼我们和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说到这里,烦躁地扯了下衣领,依旧压抑的怒意道:“那是因为他想让你嫁给付钰书。付钰书的父亲与太后关系甚密,常去宫中讲学,二人之间牵扯颇深。付钰书从始至终都想娶你。两年前他未能得逞,而今依旧不甘心。他步步紧逼,不过是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若我们此时真的和离,若我们之间再无瓜葛,届时你连亲王府这个靠山都没有了。到那时,无论是付钰书强娶你,还是太后下一道圣旨,你哭天喊地也无济于事。”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垂眸看着她,见她眼中惊慌又难过,心疼地抓起她的小手:“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能解决好。你若想暂且留在晚府,便先住下,待我这边处理妥当,再把你接回亲王府。事情虽麻烦了些,但总能解决的。我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深知这些人的心思,也了解他们的手段。你还小,涉世未深,若踏错一步,人生便会跌入无底深渊。你听话,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安安心心待着,让我把这件事解决好,行不行?”

  他说得极认真,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仿佛在恳求她给他一次机会,恳求她相信他一次。

  他们相识这么久以来,她从未真正依赖过他,也未曾全然信任过他。他希望她能依靠他,希望所有的困难都由他来扛,而她只需安安心心待在他身边便好。

  晚青妤回望向他,霞光映在他的眼中,泛着橙红色的光晕,但她能看清他眼中的诚意与难以掩饰的难过。

  她沉默良久,终于冷静下来,垂首道:“世间之恶,并非你我能够左右。眼下,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今我们的婚姻已牵连到整个晚的命运,我知道,先前我瞒着你答应太后和离对你不公平,是自私了,对不起,你别因此生气。”

  她在给他道歉。

  可又接着说:“正因我太过清醒,我不敢依靠任何人,也不敢指望任何人。我一直认为,唯有自己亲手解决的事,才是最放心的。当然,或许你能帮我们处理好这一切,这份恩情我会铭记于心。但是萧秋折,我也害怕连累你,更怕你因此受伤。我知道,你从小到大未曾真正享受过什么是幸福。而我这个糟糕的家族,似乎也给不了你幸福,更无法陪你走得更远。”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一个不幸的人,若是遇到一个幸运的人,或许这份幸运能带来幸福,让两个人都得到救赎。可若是两个不幸的人在一起,幸运从何而来?幸福又从何而来?恐怕只会带来双倍的伤痛。”

  她的声音轻如叹息,却字字如刀,割在萧秋折的心上。他一直以为晚青妤是个极为乐观的人,未曾想她竟也有如此消极的一面。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俯身,目光和语气都温和了许多:“晚青妤,虽然我们两人如今都身处不幸,但曾经我们也都拥有过幸运。你幸运的是生在晚家,长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时光。而我幸运的是,在我最低谷的时候遇见了你,是你让我重新振作起来。这就是我最大的幸运。这说明我们两人都有幸运的时候,所以,以后我们在一起,也一定会幸福的。”

  幸福是可以争取的。

  晚青妤含着莹莹泪光,手指抓了抓衣角,心中挣扎了许久,终是回道:“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我先住在晚府,避开太后的针对,而你想办法看看能否扭转局面。但前提是,你要好好养伤,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再让人担心了。”

  她还是关心他的。

  他听罢,忽而笑了。

  他望着她纠结的模样,把她往怀里扯了扯,问:“能不能再亲一会?”

  刚才没亲够。

  晚青妤立即红了脸,摇头拒绝,撤出他的怀抱快步向前走去,口中说着:“我昨日一夜未睡,也未用饭,现在饿得很,我们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她拒绝了,他也没再强求,追上她,与她并肩而行。见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伸手勾住她的手指,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时下她的手微凉,显得他的手掌温热了许多。两个人并肩走着,夕阳的余晖洒下来,仿佛为这段坎坷的路途镀上了一层暖光。

  她身上香香的,他忍不住看她一眼又一眼,很想再亲一亲、抱一抱。

  晚青妤不愿去人多的地方,便带着萧秋折去了河边的一家小餐馆。这家餐馆她小时候经常来。出嫁之后,她已许久未曾来过,刚一进店,掌柜的便迎了上来,认出她后,笑着招呼道:“青妤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掌柜的目光随即落在萧秋折身上,略有惊讶地笑着问道:“这位是……你的夫君?”

  当年,晚青妤与萧秋折成婚之事,京城中人尽皆知,掌柜的认得萧秋折,只是他明知顾问,让萧秋折有些不悦,回道:“没错,我是她的夫君。”

  掌柜的嘿嘿一笑,领着二人走到窗边的座位坐下:“二位先坐,想吃什么尽管点,窗边还能瞧见河边的风景,最是惬意。”

  晚青妤对这里颇为喜欢,接过菜单,细细看了看,点了几道儿时常吃的菜,又将菜单递给萧秋折,轻声细语地为他介绍哪道菜味道好,哪道菜是店里的招牌。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温和,似乎心情好了许多,嗓音也不似先前那般虚弱。

  萧秋折依着她的推荐点了几个菜,店老板便去准备饭菜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萧秋折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得晚青妤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转头望向窗外。

  此时霞光渐褪,湖边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夜色,朦胧中透着几分静谧的美感。

  萧秋折心中有些不确定,不知她是否真的接受了自己,是否心中有了他。他想问,却又不敢问,生怕这层关系尚未水到渠成,便又被她拒绝。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冲动,转而问道:“那日我问你,你的玉佩从何而来,你为何一直不肯告诉我?如今能否与我说说。”

  晚青妤转过头,见他对此事如此好奇,思索片刻,道:“那块玉佩是我一出生便带

  在身上,应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母亲留给她的?

  意思是或许她自己也不确定这块玉佩是否真的属于她。他追问道:“那你可知道你的生母是谁?”

  “我也不知。”晚青妤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这么多年了,父亲母亲从未提起过。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我早已晓得自己是捡来的。还是在我六岁那年,我无意间听到他们的对话,才知晓的。那时我害怕他们会将我送走,所以这些年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块玉佩,我也告诉他们早就弄丢了。”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黯淡下来。萧秋折心中亦是忐忑不安,他害怕皇贵妃真的是她的生母,那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变得复杂。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既然你也不知你的生母是谁,那以后就别再管了,自当永远是晚家的女儿,永远都是。我不在意你是谁的孩子,我在意的是你。”

  以后他也不会去查了,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只要能在一起。

  晚青妤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日他曾提过,他们之间可能有血亲关系,若真是如此,两人便再无法在一起。

  可她心中也暗自思忖,自己怎可能是皇家的女孩?若真是,容貌上总该有些相似之处。再者,皇贵妃当年丢了女儿,在京城里寻了许久,皇家怎会这么多年都未曾找到她?

  她好奇地问萧秋折:“玉佩和我的身世,你是如何知晓的?”

  萧秋折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那块玉佩,除了我见过,还有谁见过?付钰书?”

  不然付钰书怎么会知道。

  说起付钰书,晚青妤躲开他的目光,没做声。

  她这般反应,萧秋折心中顿时升起醋意:“你之前与他到底关系如何?怎么什么都告诉他?当初他给你写了多少信,信里都写了什么?你何时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不是介意,我是想知道。”

  他说着不是介意,可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眼神也冷了几分,显然在意得不行。

  晚青妤低声回道:“他的事,我们还是别再提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那些信……等我回去便烧了。”

  她也不愿再留。

  “还有。”她认真地看着他,“在我的身份弄清楚之前,我觉得我们两人还是要注意一些言行举止,万一……”

  “没有万一。”她话未说完,萧秋折便打断了,“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管什么血亲关系、伦理道德。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我的妻子。夫妻该做的事,我一样也不会少。”

  他生气了,说起话来像置气的孩子。

  然后问她:“那你呢?若我们真有血亲关系,你会放弃吗?放弃我们的婚姻,放弃我?”

  他这样问,晚青妤一时愣住,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深知,若真如此,这段关系将违背伦理道德,成为世人唾弃的丑闻。

  当他们的身份被揭穿,公之于众,届时却仍执意做夫妻,那么他们的人生将陷入无底深渊,连带着他们的家人,甚至未来的孩子。

  萧秋折等着她的回答。晚青妤始终没有回答,神情中已是透露她无法接受。

  萧秋折皱了下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尽是忧伤破碎。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变得微妙。

  过了一会,晚青妤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最近有些失控。从他将她从山间接回,到如今,不过短短时日,他对她的态度却转变极快——从最初的冷淡疏离,到后来的亲近温柔,直至如今的近乎疯狂。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甚至怀疑,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已失去了理智。

  他说出这样的话,莫说是她能否答应,便是他的父亲、祖母,也绝不会应允。更何况,此事尚未查清,他便如此决绝地表态,若日后真相难堪,他只会更加伤心,更加失落。

  这时,店小二开始上菜。菜上齐后,气氛依旧僵持。萧秋折显然因她的态度而心生不悦,松开了她的手,不再看她,也不说话,拿起筷子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晚青妤夹了一只鸡腿放到他碟中,结果他冷着脸,又将鸡腿夹回她的碗里。她又为他盛了一碗粥,他却将粥推回她面前,依旧不肯接受。

  她在心中无声叹息,虽无太多胃口,却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两人吃饭时皆沉默不语,萧秋折埋头吃饭,偶尔瞥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晚青妤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胳膊上,袖子遮掩下,不知他的伤势如何。她关关心问:“伤口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上药?”

  萧秋折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上了。”

  晚青妤又夹了一道菜放到他碟中,结果他还冷着脸,又将菜夹回她的碗里,显然气还未消。

  她歪头看了看他:“那日我让人去街上给你做了几身衣裳,你回头别忘了让方齐去取。”

  她还给他订做了衣裳?

  萧秋折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但心中的火气仍未消散,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晚青妤拿起一个包子,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轻笑道:“尝尝,这家的包子特别好吃。包子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吃一半吧,别浪费了。”

  她依旧好言哄他。

  萧秋折心中的火气和委屈消了一些,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认可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你以前常来这里吃吗?都是和谁一起?”

  会不会和付钰书?

  他这话问得明显带着醋意,晚青妤她喝了一口粥,回道:“以前都是和四弟一起来,他特别喜欢吃这里的包子。以后你若喜欢,也可以常来。店家是一对夫妻,人很好,我小时候老板娘还给我扎过头发呢。”

  她心情好了许多,萧秋折也不好再与她置气,便问道:“与我讲讲你儿时的事吧。我一直觉得你年少时过得特别开心快乐,每次见到你,你总是笑脸盈盈的,仿佛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你烦恼的事。”

  她儿时应该非常幸福。

  说起儿时,晚青妤弯眼笑了笑,道:“现在想来,还是小时候好,那时没有那么多忧心的事。我家中有两位哥哥,他们都特别疼我。大哥常背着我到街上买好吃的,还会背着我到外祖母家的院子里摘枣子。也会在我害怕的时候,一遍遍地说,小青妤,别怕,有哥哥在呢。”

  “而我二哥,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他自幼爱读书,家里堆满了书卷。每次读到有趣的故事,他都会讲给我听。还会教我骑马下棋。四弟,虽然调皮,但很听我的话。儿时他总是跟着我,我走到哪里,他都要跟着,每天姐姐姐姐地叫着 。若是被父亲呵斥了,他就会跑到我跟前哭鼻子,还会把鼻涕悄悄蹭到我衣服上。”

  说到这里,她又弯眼笑了笑:“我们家中虽有四个孩子,但是关系都特别好,我也很喜欢他们。”

  她又说起她的母亲:“我母亲是个非常善良、非常疼我的人。她会亲手为我做衣裳、做鞋子,还会做许多好吃的。在我出嫁前,都是她亲自为我梳头扎发。每逢阴天下雨,她怕我听到打雷声害怕,就会搂着我睡,哪怕我十几岁了,她也会过来陪我。”

  “她常教导我,虽然我是女儿身,但也要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千万不能因贪图利益或欲望而误入歧途。她从不让我做女红,只让我读书写字。她说,知识能让我看得更远,能开阔我的眼界,也能让我头脑清醒,不做傻事。”

  她说话时的声音很轻柔,曾经幸福的家庭塑造了她的美好。

  萧秋折静静听着,为她开心,也很羡慕。

  “还有我的父亲。”她又接着说,“他在我心里是个特别伟大的人。每次下朝回来,即便再苦再累,他也会先抱一抱我,然后陪我在院子里玩一会儿,还会让我背诗给他听。我父亲喜欢吹笛子,当年他遇到我母亲时,正是因为吹了一首曲子打动了她,母亲才嫁给了他。”

  说到此,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继续道:“还有我的二嫂嫂,她非常有趣。以前还没嫁给我二哥时,她喜欢我二哥,却不敢说,总是偷偷来找我,给我买好多好吃的,为的就是让我给二哥送信,还让我在二哥面前替她说好话。他们成婚后,她也待我如好友,常与我聊天,说一些女孩儿们的事。”

  她以前过得该有多幸福啊!

  “只是后来,我的父亲和大哥相继离世,再后来,我也出嫁了。曾经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美好,也只能定格在回忆里了。”

  若是父兄没有去世,若是她永远不嫁,她应该是可以幸福一辈子的。

  虽有遗憾,但人生即是如此。

  “如今我二哥受了重伤,日后能否行走尚不确定,或许……或许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每每想到这些,我心里便难过得紧。所以,我的家人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我不想看着晚家被毁,更不想看着我二哥被斩首。”

  她的眼眶已然泛红,声音也轻得几不可闻:“萧秋折,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对方的全部,喜欢对方身上的魅力,喜欢对方曾经拥有的一切,也顺带喜欢对方的家人。所以,我想……我也相信,你喜欢我,不只是单纯喜欢我的样貌,还有我的性情,或许真正喜欢的,是被幸福家庭滋养的我。你也是个善良的人,应该不希望我是一个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人吧。”

  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不会喜欢。

  萧秋折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眼睛上。从她的话语中,他能感受到她对家庭的珍视,对家人的深情厚谊。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她宁愿与他和离,也不愿承受一点她二哥被重责的风险。

  时下,尽管他心中有些失落,尽管他尚未被划入她最重珍重的人之中,但他依然能理解她。

  他从未体会过她那样的幸福,也未曾拥有过她那样的家人。他珍惜她的这份情感,也愿意替她守护这份珍贵。

  感情的苦,吃一点便吃一点吧。他这些年亲情的苦都吃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晚青妤整理了一下情绪,反握住他的手,道:“我母亲过几日可能就从姨母家回来了,等事情过去后,你到我家里来,我让母亲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我母亲煲的汤特别好喝,炸的肉丸子也特别香。之前我每次回京城,母亲总是问起你,还让我去亲王府看你。去年春节时,母亲做了许多糕点,还非让我给你送去,可那时我总觉得你们亲王府什么都不缺,也不差我母亲这一点吃的,便没有送。”

  “你怎知我不缺?”他笑了笑,却笑得有些苦涩,“我很缺,非常缺。以后,只要是母亲做的东西,我都会喜欢。”

  他们是夫妻,她的母亲也是他的母亲。

  晚青妤见他心情终是好了,又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再喝些,天色已晚,你也该回去了。等你回府后,太妃若问起我为何一直不回亲王府,你便告诉她,说我在晚府照顾二哥几日,过些时日便回去。你先稳住她,别让她絮叨你。”

  “还有,你一定要按时换药。我不希望下次见你时,你手臂上的伤还未见好转。你该明白,我每次看到那伤,就很难过。你总不希望我一直难过下去吧?”

  她总能用最温润的话语安抚住他。

  他点着头,将那碗粥一口不剩地喝完了。

  两人用完饭后,出了店,此时天色已晚,萧秋折本想一同在河边吹吹风,结果晚青妤担心二哥久不见她回去会着急,便作罢了。

  二人又走上回晚府的小路上。

  路两旁的榕树粗壮高大,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天空。夜色渐深,街道上显得有些昏暗。萧秋折紧挨着晚青妤走着,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再握在一起,暖暖的。

  就这样静静地并肩走着,周围静谧,两颗心好像也靠近了许多。简简单单地,一起吃饭,手牵着手,慢慢走着,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到了晚府门前,二人相视一眼,晚青妤欲要道别,萧秋折突然问:“能不能再亲一亲?”

  还想再亲。

  晚青妤愣了一瞬,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院门,张了张口,还没拒绝,他就已微微倾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晚青妤双手抓了抓他的衣襟,想起刚才在榕树下的深吻,脸颊瞬间红了。

  “下次见面,我想亲得更久一点。”他轻笑一声,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指了指院门,“你先进去,等你进去了我再走。”

  晚青妤缓过神,摸了摸滚烫的脸颊,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院子。

  萧秋折目送她进了家门,这才放心离开。

  晚青妤一路上心跳的厉害,眼睛里尽是难掩的笑意。

  她在院中站了一会,心情平复后便去了二哥的房间。进门之后,却见张攸年也在房中。

  张攸年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却未多言。

  晚青妤有些惊讶,问道:“你方才不是回去了吗?”

  张攸年“嗯了一声”,道:“走到半路时,遇到了皇宫里的人前往言书堂,我便跟了过去。宫里的人说,要在言书堂旧址上重建一座书库,我便过来与二哥商议此事。”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顿,望着她仍泛红的面颊,皱了下眉。

  “皇家是要建付家的书库吗?”晚青妤惊问道。

  张攸年点头:“正是。这是皇上批准的。说是言书堂出事后,无法再重建,又怕日后再生祸端,便将那块地划给了付家,让他们建书库。”

  晚青妤想起之前付钰书曾提过,他们家的书库一直在渗水,想另建一座,看来是打算建在此处了。她心中不安,急问道:“那怎么办?”

  张攸年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她:“还能怎么办?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们无力违抗。只是若那边一动工,我们便很难再从中查到有力的线索了。”

  晚青妤愣了一下,接下杯盏。张攸年望着她,语气温和了些:“你别担心了,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你什么也不用管。现在已经很晚了,去休息吧,二哥这边也要歇下了,我也该回去了。”

  晚青妤与二哥说了几句,二人一同出了房间。刚出房门,张攸年就问道:“你方才可是与萧秋折在一起?”

  晚青妤闻言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张攸年审视了她片刻,见她发丝微乱,发簪倾斜,压了下眉头,低声道:“太后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你先保护好自己,别冲动。我已经向皇上提了太后插手言书堂一事,皇上最厌后宫乱政,想必会去找太后。”

  “还有,若是你现在变了口味,不喜欢吃蜜糖和酥酪,我下次给你买别的。”

  晚青妤始终没做声。

  张攸年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直到第二日,晚青桁一直都未曾归家。他虽在付家当值,但职位并不紧要,每晚也会准时回府。可昨夜他却未归,起初晚青禾和晚青妤只当他有要紧事耽搁了,便让管家去他当值的地方看看。可管家回来禀报,说晚青桁被付大人派到了远地当值去。

  晚青妤与晚青禾皆是心惊,外出这样大的事竟没有给他们通报一声。

  晚青妤问管家:“可知我四弟去了哪里当值?何时回来?”

  管家摇头道:“不清楚。问了几个人,皆是不说。也没见到付大人。”

  四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送出了京城?

  她满是焦急,正欲派人去付家打探,却见宫中忽然来了一位太监,说是太后有请,召她入宫一趟。

  晚青妤顿时慌乱如麻,看来,太后也不打算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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