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芜湖他进来看清我们这算不算捉奸?……
明明刘栩不出手,她都打算尝试寻不弑君的蹊径摁他死罪,想为殿下寻其他稳固君心、继承大统的法子。
陆斜难得叫她有了旁的生机,自己却一步也未来得及踏出,便叫刘栩再度扼了生路。
如今还丢了唯一肯真心无所图助她的陆斜,真是......
此刻心口猝疼,搅得人想死。
天地崩塌俶尔骤起,满目残烟土尘覆身,微粒飘渺叫人窒息。
魂撕裂魄之痛贯行全身,死去活来一阵,她猛地吐口气,这才发觉眼底炙烫。
生机不适合她,她还是适合与刘栩死杀到底。
抬手扣紧刘栩腕子。
刘栩内腕层层用力,倏地一道劲将他扔开。
层层围守的寂默院子乍响镣铐寒声。
刘栩落目身侧。
祁聿抬起头,指腹松巧拨正乌纱帽,眼底邃密颜色乍寒,尖锐、刺人。
挥手将额间被刘栩拂过的肌肤反复擦拭,试图扫净他留存在肌肤上的触感。
“儿子依你,来年寻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我们一道去诏狱。我要看您究竟有什么手段,能在诸般国律下、百臣求叩下苟生。”
凭什么易主的朝廷,会留他个罪行累累恶积祸盈前朝佞宦的残命。
“西厂用不了便不用,陆斜知晓真相非要阻我、碍我,杀了便是。我手下冤魂不缺他这一条。”
“当年救他纯是意外,予他愧疚是有几分,但那是对他刚直不阿、蒙冤受屈的陆詹事,陆斜......此生意外之人罢了。”
祁聿字字铿锵,目光却不敢朝院前瞧,心口砸出的声已经要震碎她的违心。
她描着刘栩勉强称算慈蔼的面目。
浅浅抿唇:“明年,我非要扯着您跟我一起跪在刑场上枭首、凌迟。”
“翁父想同我长长久久在一起,阴司吧。”
祁聿扭扭腕子,将虚着扣锁的地方扯开,脚上也扯了,假样子不想做了。
起身扫袍,脚尖碾着镣铐,又闷又脆的声升腾股迷惘。
“戴太久了,翁父明日还是去帮我在皇爷面前求两句。索性您给了倒计时,便再私疼我一回,我该御前上值了。”
“许是我竭尽全力也翻不起浪了,替我容情一句无伤大雅,翁父百战不摧。”
气息微微一吐,祁聿信步朝外去。
杀不了刘栩,她实在死不瞑目。
祁聿起身,刘栩便在浓黑中瞧不清他面貌,只有一字字赤。裸的恨坠在耳畔,炸得人耳膜疼。
这般炽烈颜色从眼前翩迁而起,连扬起的衣袂与他也决绝无干。
刘栩知晓伸手抓不住,搐动的腕子被意志摁下没抬起。
“你身子差,我带你出宫要是亏着你了怎么办,我们就不能好好在宫中?”
祁聿日日没个好物吊着养着,身子不是病就是倦的,生来就是个富贵命哪有奴婢样。
如果祁聿能放下,他们不弑君,在宫中养着总比到了外头风雨飘零得好。
刘栩些许哽噎。
“我一生行恶心肝肺全是黑的,唯心上你所立之处不敢叫俗恶污了你。你同我一起在宫中怎么不好!”
凭什么行了一年混账事,非要要他以命相抵?
这等无耻之言。
她鼻头一酸,脖子堪堪扬起,她都觉得祁聿冤魂此刻在身后望着。
“我苟活至今为了杀你,你叫我同你一处......”
祁聿活生生遭受的那一年算什么,祁聿一条性命算什么,算他刘栩认真将人放在心上?
去他娘的喜欢,牲口都不要。
她后槽牙都恨不得要咬碎,气息一稳再稳也平不住,体内横冲乱撞叫她恨不得撕了胸腔顺一顺气。
“原来你出宫养不起我,那翁父还是同我在诏狱双双做归宿不好么。或者你当真心疼我,早早自绝,我独留宫中怎么养不好自己,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她转身,天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可她知晓刘栩坐在哪个位置。
眼中倏然能看清刘栩背后那张封死的门,怕脑中残覆上祁聿身影,她跌着步后退、再后退,脚下慌忙踩着急促出院子。
模糊不清的视线陡然撞上灯火,她才发觉自己到了院外。
陆斜两个字突然叫她窒息,惊恐下她僵着身子环视,一圈、两圈没看见害怕出现的熟稔身影,更没看见那双好看的眼睛。
但陆斜方才在不在她不知晓......
再度想到此人,她脚下踉跄人差点跌到地上。
悔愧顶喉,她没咬住吐了声呜咽,随后紧紧揪紧胸口衣裳。
脊梁生重,压得她直不起腰。
左臂灌力撑膝,好不容易站直,蹒跚几步便朝着护城河旧日直房去。
河边风大,吹的她整颗脑袋冰凉凉的,四肢也抖得厉害。
庚合同许之乘屋前小酌,看清落泊失意的祁聿晃晃颤颤往这边走。
两人相觑后暗自示意彼此上前,都不想先踏出一步。
庚合想着前些时日判仿得的陛下那言夸赞,起身还未来得及朝祁聿见礼。
祁聿视若无睹地绕开他、拉开旧日房门‘啪’就合上了。
两人相视无言。
许之乘叫声自己的掌家,压音吩咐:“去给老祖宗传信,人在这边,看着有些不大好。”
庚合看着祁聿紧闭的门,细想今日也没什么异常,怎么祁聿这副样子了,半死不活丢魂丧魄般。
与老祖宗吵架闹不成这样,往常......祁聿有事失手才会如此狼狈。
失手......如今要年下,朝廷内外还有什么祁聿要办的事失手?
他自来周全稳妥,能失手的人事物屈指可数。
庚合轻轻敛目。
许之乘对此不闻不问,更不想细究:“八成又是跟老祖宗闹气性,咱们管不上。”
指尖酒杯私撞庚合位子上的酒水:“我进屋了,不想惹事,你自便。”
他‘啧’声烦闷,被祁聿搅得没尽兴。
祁聿进屋轻车熟路踩着朝床上跌,八百年没洗过的褥子还在床上,都落满了灰。
随便掸掸扯着褥子将脑袋蒙住,整个人缩里面。陈旧的腐气呛得人嗓子起刺,眼睛也迷疼了。
她扒出被子喘口气,鼻腔里全是室内、床幔上的灰尘。
此刻心绪烦乱不知如何疏解,她双臂缴着被褥,脑袋惫懒疲倦地埋在其中,费力动着脑筋在想要不要开柜子重新抱床被子盖上。
视线直。射在看不清浓色的床幔顶端,眸底混搅成一片模糊。
她能感受到难过在体内沸腾,又随着无能为力沉静进血脉中,闷闷难疏的难过在体内流淌来去,叫她颓然瘫软。
这回她缩在旧日的床里狠狠睡了一日一夜,再睁眼又是挥不去衔接前一日的夜幕,心里堵得吐口气。
不过今日比昨日清明许多。
门突然被轻轻敲响:“秉笔?”
祁聿脑袋往外不自觉滚了下,“唐素?”
门外舒口气:“您睡醒了?要用饭么,我带了碗跟昨日一样的。”
“晒好的竹茹夜带来了,陶罐也带了,我们去河边煮点?您想喝么。”
祁聿神经迟缓地翻了个身。
更鼓房城楼值夜风雨无阻,唐素只要不是病的起不来身,根本告不了假。
是刘栩叫唐素来照看她,也知晓她如今吃不下他亲手备膳食,就备了昨日一模一样的。
刘栩只要活着,这辈子做再多也无用。
抬手摘了框束许久的网巾,拔了簪披散下头发,手揉揉脑袋。
“好。”
爬起来才发觉自己为什么睡得不畅快,腰上盘带没解,是说老觉得上不了气。
扯了扣,连同玉一把扔床上。
靴就不想穿了,周身宽适地直接出门。
唐素看人职袍皱的稀烂,周身灰蒙蒙,披头散发毫无仪状,鞋也不着。
他皱眉抿唇,鼻息哼了哼:“还好是夜间。”
青天白日被人瞧着 ,到了御前这是要论板子的,尤其祁聿这种贴身大太监。
许多言行算陛下行径,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嗅到昨日那个不算好的油味,直让她拧眉,提手要去接食篮。
唐素收手挡开祁聿动作:“我来。老地方坐会儿?这回秉笔想要椅子、矮凳,还是坐地上。”
祁聿听着‘啧’一声。
“你看你回来多好,做什么非要留在更鼓房,陪我不好么,廷内就数你跟的时间长。”
非要喜欢个什么娘娘糟践自身前程,真是见了鬼。
她陡然翻想,其实不然,唐素只是跟着自己有连带险情,日后没了自己他喜欢就喜欢,被人发现与她无关,胁迫也少一道、为难也少一道。
不是唐素带累她,是她累及了唐素。
对祁聿向他略带的缅怀,唐素闷声:“是奴婢不懂事。”
祁聿噎了嗓,摆手:“坐地上,走吧。”
日后她会为唐素安排好的。
两人坐护城河边架起小火堆,陶罐煮着竹茹。
风照旧吹得脑仁冰凉、还有些疼,可眼下她喜欢这份受冻。
唐素频频看向火另一边的人,赤色衣袍火光流彩。
祁聿就安静温顿捧着碗小口吃着饭,望着风吹起的涟漪默不做声。
他隽秀文静的一点也不像位秉笔,更不像常年手上沾血之人。
“秉笔。”
祁聿歪头,“嗯?”
火色跳进祁聿眉眼,清冷无神即便染了橘色还是无光。
唐素嗓子噎噎,将冒犯的话吞下:“每月我们房里几人会凑回钱买鸡腿,明日我给您要一个?吃么。”
祁聿破笑:“吃,我请你们。”
唐素看他这样低下头,那句‘能不能不杀老祖宗,好好活着’犹如硬骨卡喉。
“明日奴......我请您,你。”
嗯?
祁聿嗓中哼出的笑声更大了丝,点头:“好。”
护城河边风大,唐素眼睁睁看着如此随和宁静的祁聿被吹走几分。
身旁坐的好似是个活人,又是个活骨背皮的死人。
吃完饭,竹茹水也煮好,河边冷风吹得实在头疼,她衣袖包着陶罐把手起身。
“还没睡够我回了,将火灭了。”
这片烧起来,杀头都是轻的。
唐素小鸡啄米:“是。”
起身目送祁聿回房,一身萧索埋入夜色里,赤灿的颜色浸润昏黑中渐渐模糊。
拎着滚烫的竹茹水回去,一步才踏门槛,耳畔气流轻浮。
祁聿身形朝后猛退出门,手上竹茹水精准朝气息处扔出。
腕子被人骤然捉住往屋中扯拽,耳畔响倒吸、随后瓦罐落下碎地上,将此间氛围砸出不安。
受力栽进不明境遇中时祁聿袖中薄刃落进掌心,心算清楚对方位置,朝臂膀扯动方向狠狠刺去。
薄刃在门前夜色中渡层寒光,不待落下,腕子再被一只手扣紧。
两只手紧紧吸附在腕子上将人锁死。
执刃的手内扣要削人手背,那人适力掐紧她腕中穴位卸了祁聿手中薄刃。
空寂室内‘铮’一声,薄刃直直嵌进地板中。
祁聿顺着再次拉扯力道朝前跌两步直接进门,脑袋撞进一道温煦肩胛上,磕得人一怔。
她抬腿就踹这人两腿之间,衣料蹭擦间簌簌声叠起,这人抬腿格挡后,钩着祁聿脚踝往后一踹将门阖上。
祁聿咬牙要喝来者。
耳侧笼落‘啧’声:“干爹,你实在没必要这么狠,我要死你手下了。”
怎么还往人腿间踹。
陆斜嗓子涌着后怕:“你防身花样怎么又多又凶狠......”
祁聿嗓子倒噎。
室外转室内,过沉的色叫人双目模糊宛如瞎子,但耳畔气息、鼻尖蹭擦的布料,两腕束紧的力道忽然黏起来......
他们贴的过于紧密,且她备受桎梏,有些挣扎不开。
“你......”
她刚启声。
门板多出一股力推门:“秉笔,什么东西砸了,我正要回去,听到声音特来问问,您还好么。”
是唐素。
陆斜钩着她脚踝,遣力一踹将门抵紧,怕唐素推开。
想起刘栩昨日说陆斜在院外,说不定已经听到当年害他全家枭首的是自己,就地监刑的是自己,将他害成这般模样的还是自己。
陆斜现在......是来亲手复仇的吗。
祁聿喉咙激颤阵。
理智告诉她该叫唐素进门,唤人将陆斜拿住押开。
眸子此刻适应屋内浓色,她能瞧见陆斜半分轮廓,将她罩得一丝不透。
陆斜身影压得她有口气没衔上,叫祁聿愧悔地拧过视线。
陆斜两只手将人朝身上带一把,叫人彻底贴怀中。
祁聿突然拼命挣扎。
他掌下使力将人两只腕子掐紧,颈子垂下,唇峰不小心擦到祁聿额角,人倏然不动了。
他嗓子哼出散笑,颈子顺着缓缓朝下。
唇峰擦过人眉尾、眼角、到面颊时肩胛略提,唇角正巧将人耳尖触到。
“说话啊,他进来看清我们,这算不算捉奸?干爹,救救我,老祖宗要认为我轻薄你,会杀了我的。”
“我不想死。”
“你救救我。”
陆斜字字轻飘,浮游在耳尖,裹着热息直往体内钻。
明明是轻佻言语,却叫他以讨饶姿态说得黏黏糊糊,娇声娇气的做作又不合他言下极力忍着的笑意与满足。
一种怪诞的撒娇嵌着得寸进尺的讨求,如温柔刀磨杀人。
她胸腔起了阵不明瘙痒,惹得人气息急促又染了股酥软游在脊柱中,这种诡异之感在周身形成涟漪层层荡开。
涟漪细纹每撞一回切实感官,她气息就重一分。
“你......”
“秉笔!你到底如何了!”
唐素一声焦急将她唤清几缕神智。
她仰头,眸底更清晰几分,陆斜软糯含笑的眼睛水灵灵的漂亮,里头清澈纯质。
陆斜眼底尽是她,旁的东西根本看不到半分。
陆斜这种模样简称:不谙世事的蠢货。
看来是不知昨日种种,老祖宗想骗她与陆斜离心......虽日后还是有暴露风险,眼下能用还是要用的。
祁聿抿紧唇。
愧怍顶了顶心绪,她又悄然将难过歉疚强摁紧心底最深处掩起来。
脚下门又被唐素推搡把,看样子是要进门。
陆斜蓦地松开她的手,放肆地揽住她腰推着退两步,将她摁在门板上抵住唐素下次可能的突然动作。
脑袋拢祁聿耳侧,“你......”要我死?
刚出声,一只手精准捂住他嘴。
唐素就在门外,陆斜还敢出声!作死。
祁聿清冷声:“我没事,烫着手在找药,你回吧。”
陆斜抬手扣住自己口上的手,指腹扫扫祁聿手背,绵软滑嫩的手感兼此刻情景......就挺刺激。
门板后是跟了祁聿七年的贴身掌家,宫内所有内侍也都是刘栩眼线,被所有人‘盯视’的祁聿却在他身前,与他紧紧交缠在一块,还心疼的护着他性命。
这种隐秘又公然的相处,简直是种言不清的寻。欢方式。
他畅然的在祁聿耳边偷笑,笑不尽,闷颤着起伏的胸腔将脑袋砸祁聿肩上,祁聿披散的头发叫自己揉乱。
祁聿颈子微微紧绷,敛息的这口气实在又乱又慌,陆斜更是痛快。
搭在腰上的手不受控地紧了紧,将祁聿提贴在自己身上。
除了衣料,他们也紧密粘附在彼此感官上。
陆斜眸底才起层侵占,在祁聿乱七八糟的气息中缓缓灭散。
他是来问祁聿发生了何事,不是来求欢的。
牙有些痒,没控制住将祁聿咬了口。
祁聿掌心肌肤猛地刺疼,她心底大大的‘畜牲’二字恨不得刻他脸上。
拧眉想将人扇开,想到薄薄层门板后就是唐素,她咬牙切齿的将话、将动作忍下。
一阵气后她翻个白眼,尝试平缓气息。
门外唐素不疑有他:“是,火我灭了,您......早早歇息。”
祁聿忙衔声‘嗯’打发人。
听着声儿远去,祁聿抬手一把将陆斜脑袋推开,腕子抽动从陆斜嘴上撤了动作。
压眉眺人,掐住陆斜单手环她腰上的小臂上:“乖,松开。”
有些后悔叫卓成授习他武艺,他虽才接触四年,但......克她够了。
方才一招一式自己尽落下风,陆斜心思混账!
听祁聿磨牙愠怒的腔有些刺,陆斜不敢造次,手缓缓从人腰上卸下动作......
在祁聿更恼火前,他哼着腔先软声认错:“方才事出不意是儿子冒失,您宽谅宽谅我吧。”
祁聿听他求宽谅,心底压着的愧悔再度顶
上心头,不由咬紧牙。
他们之间到底是谁要谅解谁......陆斜就是个傻子。
她抬手将陆斜撑远些,直到一臂后再也推不开。
缄默半响,嗓子才颤出话:“你来做什么,今日你没值,早早该歇息在屋内才是,一路过来没人瞧见?”
他怎么老喜欢干这些偷鸡摸狗的荒唐事,这里住了几千人,但凡被人瞧见必然会报到老祖宗那边。
他就不想想自己性命还在宫中悬着、还在老祖宗手下么,当是自己的天下任由他四处通达。
陆斜胸口是祁聿撑开的距离,实在远的叫人心凉。
小臂抽搐阵,强行摁住想抬手握住人的想法,手没控制住,抬起手将祁聿披散的头发钩了缕在指腹盘玩。
“我如何来的不重要,你怎么了。”
祁聿看他如此放肆,想打掉的动作思忖片刻又放下。
早晚有日他们中间不会是这般轻松相处,是要生死相见。
这样纯质的陆斜要是知晓真相......她此刻不敢想陆斜会如何,光是动念就有些替陆斜难过。
真心相信过的人,结果最不值得相信。实意依恋过的人,结果是该亲手刀剑相向的人。
陆詹事还是祁聿与她的恩人,当年明晓的诸般结局,还是同殿下说了这样坑害人的谋划,从头至尾有无数个能叫停的瞬间她都没做。
她放任整个计划的实施推进,看着陆詹事一家被冤枭首,踩着无数条性命极力想促成西厂启复。
祁聿颓臂放下撑开两人的手。
陆斜怔了瞬间,不知祁聿为何要放任两人距离,脚下不自觉就往前踩了半步。
人不动,他欣喜又震惊,又往前一步。
指腹贪婪地将人发丝多缠了些在指节上玩,这样祁聿再想推开还有些麻烦。
祁聿抬眸一瞪,乌黑中人的轮廓模糊,可祁聿周身凌傲的气质不变。
他被凶煞目色镇了镇手上狂浪动作。
清咳声:“听闻你被刘......老祖宗用一小支兵扣更鼓房院子里了,你们说了什么,怎么不回去住。听人说你在此处睡了一日一夜,你到底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祁聿为什么每次都一个人躲起来消化,他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怎么了。
想到昨日,想到刘栩说的明年春暖花开,她胸腔压缩的委屈、痛苦倾泻流出,却不敢将此种心绪侵染到陆斜。
“没事,求他......”解开刑罚......
她话还没说清,陆斜激动的一步上前将她胳膊狠狠提住。
厉声震喝:“你求他?你求他什么?你要做什么!”
“你为了做什么张口求他,你什么把柄落他手上了,叫你要到张口求人的地步!”
陆斜有些疯疯癫癫地紧逼,还不给她张口空间。
胳膊捏的刺疼,感觉再捏下去她都要淤青了。
想到陈诉、想到庚合往日所言,陆斜浑身颤抖,脊梁寒了一片。
“你求他,你是要同他......”
后面的话陆斜张不了口,就觉得两眼昏花脏腑绞痛。
祁聿看他精神状态惊恐又绷紧,慌慌张张的失措有些胡言乱语。
抬手一巴掌打人脸上叫人清醒两分。
“让他在御前向皇爷为我说两句话好话,卸我的刑。”
“你怎么......”
陆斜听清后一把将人拢住。
依旧惶恐不安:“真的?只是卸刑?你没把柄落他手上?你怎么张口求人了,你好吓人,祁聿,你真的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