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香囊的效果
轻竹沉默, 这妮子昏招频出,或许真能歪打正着,捕获殿下的君心。她道:“制作香囊不难, 只是找到你身上的味道, 有点难。”
她想到了两种方法。第一种, 收集华黎的汗液, 制成香囊。
慕华黎对此很是难为情, 皱起鼻子道:“这,有点恶心诶,还是不要吧。”
“轻竹,可有别的法子?”
第二种, 就得找调香师调配香味。
只是慕华黎身上的味道实属罕见,轻竹找了好几个调香师,都无功而返。
就在慕华黎准备深吸一口气, 忍着身上古怪的感受提取她的汗水。她甚至为此绕着也有仪宫跑了两圈, 是前所未有的运动量。
待香囊制作完成, 只能再骗一骗太子, 这就是香料调制而成,免得他嫌弃不想收下。
这都是善意的谎言, 是为了太子殿下能够睡个好觉。
“县主娘娘, 无霜宫管事大宫女求见。”太监李瑞突然跑过来通传道。
此时慕华黎已累得气喘吁吁, 浑身是汗, 也芳香四溢。
无霜宫是慕有思的宫殿,无霜宫的管事大宫女便是她姐姐的宫女。
哦不对, 现在她算不算她姐姐?
慕华黎可没有忘记, 大姐姐的野心和目的是什么。而她知情不报,若是日后东窗事发——
她战战兢兢。
宫女檀香急匆匆走进来, 她是无霜宫的大宫女,近日她的主子才嫔有了身孕,又颇得圣宠,被陛下破格晋为了才妃。
只是娘娘早孕症状显著,睡得不好,人都削瘦了不少,用什么药都没有用。
慕华黎坐在圈椅上,端起小脸,十分冷漠地问道:“你找我何事?”
檀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白,然后恳求道:“娘娘,求您去一趟无霜宫吧,您只需在那坐一会儿便好。陛下请了浅陌大师前来调香,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请您过去,她闻一闻你身上的异香究竟是何味道。”
“这......”
慕华黎知道了长姐要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她巴不得姐姐再也想不起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了。但真巧啊,她也需要一位调香大师。
慕华黎左思右想,还是乘着软轿去了无霜宫。
无霜宫里,陛下才刚离开不久。慕有思倚靠着枕头,脸色苍白且削瘦,颧骨凸起,眼底是沉沉的厌恶。
厌恶什么呢,孩子吗?
慕华黎想,她或许真的真的非常厌恶吧。
“华黎,你来了?”慕有思转头看向慕华黎,她神色骤变,变得端庄贤惠,仿佛还是过去那个正义善良的长公主。
慕华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此时一位高挑的陌生女人便来到了她面前,正是浅陌。她说了句:“冒犯了。”
她伸手,用一根棉棒挑了一抹她鬓角的汗水。正是刚才她围着有仪宫转圈时,分泌出来的汗水。
浅陌收集了慕华黎的汗水,便神色淡淡地告退了。
这时,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沉默片刻,慕有思先开口说道:“上一次见你还是太子生辰,如今看来,你过得不错。”
如明珠般熠熠生辉。
慕华黎想,也就一般般吧,哪天她当上了贵妃,才算功德圆满。
慕有思苦笑道:“上次说过,最后一次找你帮忙,结果这次,还是找来了你。”
慕华黎道:“姐姐,浅陌大师将安神香囊做好后,可否给我一枚?”
慕有思顿了顿,困惑道:“你要这个做什么......可是想要送给谁?”
慕华黎点了点头。
“男人还是女人?”
慕华黎回答:“男人。”
慕有思立刻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她上下打量小妹,已经满了十八,确实到了找郎子的时候。
只是这举动,委实大胆了点,有点不符合她对小妹的印象。
慕华黎眼神清澈:“姐姐,那我走了,那枚香囊早些送来。”
慕有思点头,垂眸咬了一颗蜜饯,掩下眼底的阴影。
十妹妹说得那个男人,大概率就是太子。
看来目前一切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慕华黎回去等了约莫三天,无霜宫便把香囊送了过来。
此时太子与林锐仍旧泡在大理寺里,慕华黎着人禀明了皇后。皇后调派了十余侍卫便衣守护在慕华黎身侧,她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了宫。
大理寺门口,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台阶下。不一会儿,太子的下属徐肃小跑着出来,站在马车前,恭敬道:“娘娘,太子殿下在料理犯人,场面比较血腥,您在外面等等,殿下马上出来。”
慕华黎捂了捂掌心的香囊,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斜靠在靠枕上,将香囊放在眼前观察着。明亮的红色,可为太子深沉的着装增添色彩。
此时,外面传来马的惊叫声。她神色一凛,掀起车帘望过去。
秾艳的一张小脸,眉眼明媚,红唇雪肤,楚楚动人,国色天香。
容渊看见她的那一刻,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骑在马上,信马由缰,容貌英俊,三十岁的男人,散发着一股成熟悠然的气质。
慕华黎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不为别的,容貌与太子有些相似,又衣着华贵,莫非是皇亲国戚?
只是慕华黎从未在任何宫宴上见过他,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当她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容渊说道:“小娘子,在下没有惊扰你吧?”
明明大她十岁,却自称在下,若是别人,恐怕能反应过来对方的戏谑。
慕华黎只轻轻摇头,继而放下了车帘。
外面传来一道短促的笑声,带着傲慢和深意。
“小娘子在等何人,家中郎君是在大理寺就职?”隔着车帘,容渊不急不慢地试探问道。
慕华黎就没回答他了,什么郎君,和他有什么关系?她现在是县主,一个有些小钱没有礼貌的平民,她自可爱搭不理。
容渊勾唇道:“怎么了,在下冒犯了娘子,娘子生气了?”
慕华黎迟迟不张嘴,容渊也不乐意继续耗在这里。他翻身下马,饶有兴致又看一眼安静的马车,走进了大理寺。
“不要脸皮的登徒子!”轻竹骂道。
慕华黎抬眸,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在调戏她?
她后知后觉有些恼火,可是人已经走了,她没办法找他麻烦。
慕华黎再次掀开车帘,想了想,直接往大理寺内走去。
侍卫在前方开路,越往里走,血腥味便越重。
“太子殿下就在前面了。”侍卫道。
慕华黎闻言,在下一处拐角停下,扒着墙壁探头探脑,只露出一双眼睛。
上次看见的画面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她先迅速看一眼画面能否承受,如若不能,她先撤退,出去等待。
侍卫失笑道:“娘娘,您来得巧,殿下刚好结束了审问,在那边净手。”
慕华黎松了一口气,冲他笑了笑,抬步往里走去。
此时,太子已命人撤了面盆,他站在那里,用毛巾擦手。
他的侧影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侧身修长挺拔,腰肢劲瘦。
慕华黎走过去,叫了他一句:“殿下,犯人审完了?”
容长津抬眸看向他,双眸冷冽深邃,他面容有一瞬间放松,低低道:“嗯,快结束了。”
慕华黎垂眸,在这血腥之地,她面孔含羞,掏出了那枚香囊,递给容长津,说道:“我想这几日殿下睡得不好,便做了一枚安神的香囊,夜里挂在床头或是放在枕下,一定能有一个舒心的夜晚。”
她忐忑着,猜测容长津是否喜欢这个礼物。
容长津放下毛巾,接过那枚香囊,冷冽嗓音含着淡淡笑意:“你做的?”
慕华黎凑过去看一眼,香囊上绣着鲤鱼嬉戏图。她略过两条鱼,指着右上角的圆圆的太阳,说道:“这个,是我绣的。”
容长津沉默片刻,安慰自己道,这种事情,心意足够便可。
因为牢房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并且慕华黎本身便自带异香,与香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容长津暂时还没发现这枚香囊就是她身上的味道。
那种让他没办法好好睡觉的味道。
他心情不错地挂在了腰间,说道:“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两个人往外走去,遗憾地是,并没有遇见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人。
否则慕华黎必然好好教训他一下,告诉他她可不是好招惹的人。
在那场战争后的几个月,京城重现往日荣光,甚至比曾经更加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慕华黎在京城里待了十余年,一直被困在那座冰冷贫瘠的宫殿内。一旦被放出来,就是破笼而出的小鸟,看什么都新鲜的很。
本来跟过来保护他们的侍卫,现在变成了人形收纳箱,手上大包小包地堆着乐安县主喜欢的小玩意。
她几乎买下了一整条街。
“太子殿下……”侍卫腾不出手,难为情道,“这样一来,微臣害怕保护不了乐安县主。”
太子双臂环胸而立,身姿挺拔高大,视线沉稳,跟随着慕华黎跑来跑去的背影。
他淡淡道:“无碍。”
他跟了上去,站在慕华黎的身后,垂眸看着她挑选,一言不发。
他对这个,很不感兴趣。
只是即将迁都,再不带她出来玩,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届时不知道她又要哭哭啼啼多久,抱怨他冷漠无情。
容长津保持沉默冷肃,不近不远的跟着她。
过了会儿,两个人乘着马车,来到了一间高大肃穆的寺庙外。
这是京城有名的灵隐寺。
容长津后她一步下车,因为属下突然赶来,向他汇报工作进展。
他时不时嗯一声,深邃冷冽的眼眸不经意闪过一丝疲倦。
一柱香后,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华贵厚重的车帘,抬腿走下马车。
走进灵隐寺,他先看见慕华黎的背影。
她正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明明没看见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虔诚。
她的长发乌黑光泽,绸缎般披在身后,只能看见那枚小巧雪白的耳朵,耳垂悬挂着晶莹剔透的耳坠。
容长津抬腿走了进去,可此时,慕华黎已经站了起来,转身朝他走来。
光线流淌在她翩然的乌发上,沐浴在光泽中的发丝宛如细细的金线,熠熠生辉。她雪白的小脸红润,乌黑眼眸明媚清澈,红唇翘起,贝齿皎洁。
容长津停下了脚步,就这么看着她朝自己走来。
待她站定在他身前,他垂眸看着她,声线低沉,“走吧?”
慕华黎点了点头,越过他往马车上走去。
那股香味若即若离,容长津拧眉,为何距离这么远了,他还能闻到比平日更重的香味?
这股香味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效果。
也许因为闻太久了。这样也好,闻久了,就不会像上次一样,有那么大的反应。想起上次的事情,他眼中闪过异样,他很快调整姿态,随之转身上马车。
上了马车,容长津问:“还想去哪里?”
慕华黎锤了锤酸痛的小腿,说道:“回宫吧。”
容长津道:“想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出宫。”
慕华黎点头:“想好了。”
马车往皇宫内驶去。
马车先到了东宫门口停下,容长津掀起车帘下了马车。
慕华黎掀开车帘,露出那张秾丽明媚的小脸。
她叫道:“太子殿下!”
容长津挑眉:“何事?”
慕华黎叮嘱道:“一定要把香囊放在枕头下。”
容长津点头:“孤知道了。”
慕华黎再次叮嘱道:“一定要放哦。”
容长津勾唇笑了一下,取下了腰间的香囊,递给马玉,说道:“放在孤的枕下吧。”
今夜他就试一试这枚香囊的安神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