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出发前夜 “绑住我,我们继续。”……
“你?”
季窈抖了抖衣袖,发现委蛇不在,估计是钻回自己被窝睡了。
她与委蛇既定契约,两者之间的距离越远,她的能力越弱。此刻她也觉得脑袋有些昏沉,趴在桌上迷迷糊糊道,“你还好意思问?当初那些人吵着要搜家,你给京墨递眼神示意他不要阻拦,我都瞧见啦!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才是他们四个里头心机最深的,我要远离你。”
杜仲学着她的样子也趴在桌上,鼻尖与她相抵,眉眼带笑道,“那为何现在又不远离我了?”
她眯了一会儿,再睁眼,面前是陡然放大,美得惊世骇俗的一张脸,手如柔荑、肤若凝脂,皎皎似月,俊俏多情。
喉头不知道怎么突然干涸燥热起来,她愣愣地冲着面前这张脸伸出手去,指腹在杜仲眉眼上下描摹。
“因为你好看啊,你知道我一向对美男子毫无招架之力的……”
杜仲听出来她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心里却只想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那你亲我一下。”
谁知她听了这话反而撤开手,笑嘻嘻地撑着桌子坐起身来,继续给自己倒酒说道,“又来?还想骗我。我一亲你,你就会按住我的脑袋不让我喘气,上一次也是在这里罢?还是在我房里?我亲你一下,你要反过来亲我十下、一百下……我可不上当。”
她果然醉了。
酒还没喂到嘴边,杜仲伸手将酒杯夺过来,举到她面前轻晃,浅笑道,“这次我绝不反抗,我发誓。”
“我不信。”
“我杜仲对天发誓,待会儿不管被欺负得多厉害,绝不反抗一下。违者天打雷劈。”
“我还是不信……除非用你的真名再说一遍。”
醉酒的笨蛋。杜仲嘴角上扬,又说了一遍。
“我楼元麟对天发誓,绝不反抗。”
末了,男人暗暗低头,俯身撑在她耳边低语,“如何?这下放心了?”
她坐着,他站着。俯身低头的时候,季窈正好能从他微微敞开的衣领里看见凹陷的锁骨线条和精壮白皙的胸膛。
美男计啊这次是……
季窈咽了咽口水,借着酒劲胆子也大起来,一伸手钻进他敞开的衣领里,掌心贴在胸膛上,感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嘶……”杜仲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浑身宛若触电一般动弹不得,“你……”
“好烫啊……”
虽然这么说,她却没有撤回手,反而继续在衣服里胡乱摸索着,不知道在找什么。杜仲被这只不听话的小手搅乱心神,眼神沉下来,连声音都带上些许颤抖。
“等一下……”
等什么?他在害羞吗?
“啊,我差点忘了,你尚未同女娘亲近过。别怕,这种感觉是正常的……你热的话,可以把衣裳脱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手缓缓上伸,撩起衣袍划过肩头,薄薄的料子就从他肩头滑落,卡在手臂上。
窗影上两道剪影凑到一起,她在用鼻尖和唇瓣认真地倾听他的心跳声,一抻、二碾、复轻挑,搅乱春水,静待微波荡漾。
床榻离得稍远,罗汉床也是不错的选择。
仰面躺上罗汉床竹编凉席的时候,后背的沁爽与胸膛的炙热形成鲜明对比,舒服得杜仲忍不住叹气。
她醉了,做什么都是不记得的。
无妨,他会记得。
杜仲忍无可忍,自罗汉床上稍稍抬头,声音嘶哑道,“你不热吗?”
她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对自己表现出最真实的反应没有一点察觉,只是这股自小腹升起的难耐让她涨红了脸。
于是她只能顺着杜仲的话继续往下说。
“热,我热。”
“那你也可以学我的样子。”
他说得对。
面前人听话照做。不一会儿,紫色罩衫和桃夭色的长裙扔到一边,歪歪扭扭地搭在床头。杜仲压住心里一拥而上的负罪感,害羞地撇开脸看向别处,被季窈伸手一把捞回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要看别处,看我。”
微风如饥似渴,云朵也柔软沁润。月夜四合,他感觉自己心里藏匿已久的那头野兽也快要从他嘴里跳出来。
“好,我看你。”
双手撑在宽阔双肩,她心满意足地一点点凑近。
温热的、饱满的、近乎完美,他没能忍住自己想反守为攻的冲动,一个翻身把人甩在竹编凉席上,身下人立刻嘤嘤嗔怪他道,“你反抗了,你要遭雷劈。”
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想这些。
大掌急不可耐,趁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先占尽便宜。
“那你把我的手捆起来,就不算我反抗了。”
她被摔得有些疼,皱着鼻子开始挣扎,想溜走。男人弯腰从一边把她那条朱红色的腰带拾起来,主动在自己手腕绕了几圈,哑然道,“把我捆上,我们继续,好不好?”
鲜亮的朱红色晃了她的眼,季窈迷迷糊糊撑坐起身,接过腰带在他手腕上打了个结,先是打算躺下,想了想又按着他的胸膛,把嘴凑上去。
“这次我要亲个够。”
“好,让你亲够。”
季窈被面前这张脸迷得晕头转向,双手发力把人重新按回席上,迷迷糊糊就抓着他坐了上去,喉头轻轻溢出一声。
初经人事的男人也跟着暗叹一声,下巴高高仰起,额间落下细汗。
她好美,美得让他有一种想死在今夜的冲动。
再也没有比今晚更美的夜色了,他头晕目眩只感觉身处九天灵台。
季窈还没习惯,仅剩的一点神志苦苦支撑。眼里明明是他被绑住的双手,身体却不知道为何被带动着无法停下。
这下她不用习惯了。
仅仅只是腰眼发力,罗汉床四只木腿已经连同上面的人开始不可遏止地发出声响,一声接着一声,盖过了窗外蝉鸣蛙叫。
皎洁的月色到后半夜消失在云层后,房内没有点烛,只有一些细碎的声响能证明里面尚有人在。
杜仲的手腕依旧被腰带死死绑住,连下榻来端水都是用双手捧住,轻声唤她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捧着水杯喂到她嘴边。
如此再三他失了耐心,最后一次干脆将水含在嘴里,俯身喂到她嘴边,再顺便将她口中清甜掠夺殆尽。
辛苦了手,便宜了嘴。一片漆黑之中,季窈低头看,还没数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处牙印,发红的膝盖又被推到眼前,最后像面口袋一样扛过他肩头,脚趾勾搅,香津淋漓。
待杜仲完全酒醒,面前人刚好在激颤中彻底晕过去。
罗汉床近乎塌陷,他没时间思考明日该如何向宫人解释,抱起季窈走过屏风,将人放在榻上,起身穿衣出去打水。
她睡得迷迷糊糊间只感觉一阵清凉拂过肌肤,最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又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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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日光照进屋子的时候,季窈满是惬意的准备翻个身,却发现翻到一半被一个又硬又软的东西挡住。
她伸手在被子里乱摸一通,察觉到可能是个人之后猛然起身,将被子里熟睡男人的面孔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是他?!
等一下,昨晚她回行宫来找他,看到他在荷花池边喝闷酒,就答应陪他一起喝。然后后面的事,她好像就不记得了。
所以是他趁自己喝醉,对她……
感觉到肩膀处的被褥突然消失,杜仲从沉睡中醒来,看到季窈已然坐起身,雪白的藕臂上还带着红印,神色温吞道,“醒了?”
他还好意思问?
季窈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就来气,抬手就是一巴掌,被杜仲眼疾手快伸手挡住,她顺势瞧见了他被绑住的双手。
等等,上面为什么绑着她的腰带?!
“你的手怎么……”
杜仲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状似无辜看自己手腕一眼,苦笑道,“这个啊,是你昨夜喝醉了绑的。不让你绑你还哭来着,你忘了?”
她当然忘了!可上面打的结和她平日里打结的方式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昨晚是我强迫你……”
她没敢继续往下说。
眼看着他的手腕已经被勒得紫青,季窈赶紧替他解开,把那条显眼的朱红色腰带往旁边一扔,却看见自己藕荷色的小衣也在地上,就落在杜仲雪白色的里衣上。
她下意识就要下床来拾,掀开被子又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赶紧又盖过去,对着床上男人大吼,“不准看!”等他乖乖闭眼之后才去拿衣服往身上套。
杜仲以为自己昨夜已经看够,没想到白日阳光下看更是惊艳,将眼睛悄悄睁开一缝,刚好被季窈看到。
她冲过来想打他,被他反手捉住拉到床上,撑在她头顶不怀好意地笑,气得季窈直接用脑门撞了他一下,趁他捂着脑袋喊疼的时候起身,骂骂咧咧道,“叫你偷看,你现在也穿给我看!”
这有什么,反正害羞的不是他。
杜仲看她一眼,掀开被子的瞬间她果不其然还是选择闭上眼睛,嗤笑一声走下床榻,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你昨夜说的要对我负责,可还作数?”
“作数作数,我季窈一言既出……等等,我说过要对你负责?”
“嗯。”他故意不继续往下说。
等季窈睁眼,看见他精壮胸膛上遍布抓痕和咬痕,羞得两颊绯红他才继续开口道,“你放心,我对你毫无隐瞒,血海深仇、至亲故友,就连身上哪里有痣、哪里有疤如今你都一清二楚,所以你断不能用甩掉南星的理由同我分手。”
“我……”
“啊,我父母双亡,祖母、祖父也都已不在人世,剩下一个亲弟弟过不了多久也是要血债血偿的,回苗疆之后金山银山任你挥霍,家中亦没有人会给你气受,所以你断不能用甩掉严煜的理由同我分手。”
“你……”
“还有,我知道你如今的年龄七十有五,可你昨日在那罗汉床上口口声声说不嫌弃我年纪小,我自然也不会嫌弃你年长,所以你也不能用这个理由同我分手。”
说到这他穿好最后一件衣裳,转过头来看她,“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季窈感觉嗓子眼里被他三句话堵了三块石头。
她移目看到窗边已经塌陷下去的罗汉床,面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坐在床上蔫头搭脑说了句“没有”。
“那走吧,石长老他们已经在前面等我们了。”
两人来到行宫门口,石长老带着亲眷已经爱马车上等,还有一辆马车和两匹骏马,是皇帝特意为他们备下的践行礼。
蝉衣和京墨站在马车前闲谈,见季窈和杜仲走出来,笑着朝二人看来。
她看京墨又换回素色常服,肩头还背着包袱,“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上朝吗,来这里做甚?”
“自然是跟掌柜一起去苗疆。”
他亮出自己腰间佩剑,剑出鞘闪出一道银的光,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我已经向家父和皇上报备,希望跟随你们回苗疆,助你们成大事之后再回,皇上已经同意了。”
他能跟他们一起回去,撇开复仇大计更有胜算不谈,她自然是希望朋友们总在一处,不分开的好。
用不着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一个眼神,彼此的情谊了然在胸。
她感激地看京墨一阵,随即又把目光转向蝉衣,“你也要来吗?其实回南风馆等大家的好消息是一样的。”
“事成之后,掌柜和杜郎君还会回南风馆吗?”蝉衣一语道破,将佩剑抓在手上,双手抱胸道,“掌柜不想我去,是嫌我无用?”
“自然不是,这一趟你帮了这么多忙,哪里会嫌弃你无用呢。”
“那是嫌我武功不够高?”
“比我好。”季窈抬手,委蛇从她袖口钻出,立在女娘肩头吐信子,“只是此行凶险,生死难料。且你尚年轻,放着大好山河不去游历,老跟着我们打打杀杀做甚?”
京墨笑着接茬,“掌柜这话是说我年纪大了?”
“当然不是……”
意识到他们在绕圈子,季窈翻了个白眼,“哎呀我不说了,由得你们去。”
说罢她从杜仲手里抓过自己的包袱,迈步钻进石长老身后另一辆马车。
杜仲将京墨和蝉衣的云淡风轻看在眼里,心中千般思绪,神色复杂。他走到两人面前,表情严肃道,“此行的确凶险,我们回去要面对的是整个苗疆的千军万马,和我弟弟手下无数巫人异族的毒蛊妖术。这些事原本与你们无关,大可不必为了我们舍弃你们原本闲适安稳的生活。”
“大王子无须多言,前路凶险,我与蝉衣心中有数。原本这皇宫里的事与你和掌柜也无干系,你们不也为了‘情义’二字来了吗?”
杜仲嗤之以鼻,“那是她好管闲事,我只是顺道。”
知道他嘴硬的毛病无论如何是改不了的,京墨和蝉衣相视一笑,“那就算是我们为掌柜想管这个闲事,大王子不用一再推辞。”
“我也要去!”
三人循声回头,看见赫连尘追了出来,脸上红肿尚未完全消退。
他四处看一眼没瞧见季窈,表情更加急切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你拖家带口的,还是远远地离开京城,找个村子好好生活罢。”
“我弟弟可以照顾好我娘。”
“不行。”杜仲都懒得看他,“当年苗疆大败,与你赫连氏一族牵连甚广,严格来说,你算是苗疆半个敌人,还是少掺合进来为好。”
“可是……”
“你回去罢。”
季窈掀开帘子,眼中没有太多情绪,“你我夫妻情分早已了结,你又何苦抓着不放?苗疆无你的立足之地,赶紧趁年轻,开拓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带着娘亲和弟弟过好日子才是要紧事。”
“我……”
“我的世界里没有你,你也一样。”
这话太过绝情,杜仲听完也不忍再说,和京墨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赫连尘失落低头,不置可否道,“我知道。”
放下帘子前,她终究于心不忍,走下马车来到他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抱了他一下,神色明媚道,“天涯海角,各自珍重。”
他呆呆地看着这张曾经近在咫尺的清丽面庞,意味深长道,“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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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啦,桌上酒杯、酒壶被男人衣袖扫到地上,满地狼藉。
楼元应双眼瞪向台阶下的人,怒不可遏道,“一群废物!连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和一个女人都抓不到,要你们何用?来人啊,给我全部拉出去,杀了喂蛊!”
一听苗王要处死自己,侍卫打扮的男人磕头不迭,连连求饶道,“不要啊王上,求王上饶命、求王上饶命!”
依古从一旁走过来,伸手抚摸上楼元应胸膛,低声道,“王上,这京都戒备森严,他们抓不到石危龙一家情有可原。如今神女复苏、委蛇现身,正值王上用人之际,还是不要滥杀无辜的好。”
与杜仲面容有五分相似的男人低头看一眼身侧媚眼如丝的女人,她眉心正中间一道黑色盘蛇印记,显示着她体内蛇王蛊的存在。
楼元应伸手捏住女人下巴,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神女复苏,本王的好大哥也在回来杀本王的路上了。本王的巫女大人可有应对之策?”
“自然。”她顺势搂住楼元应的腰,娇笑道,“就算石危龙手底下那群人全部反了,人数上也远远抵不过王上的泱泱大军。再者我翻阅古籍无数,终于让我找到了那委蛇的弱点:它怕雷电。只要我利用体内蛇王蛊重启圣坛做法,召唤风雨雷电,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