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继续 觊觎有妇之夫。
两人也在迅速觉察出空气的凝固, 一转眸,三魂丢了七魄,忙不迭起身, 抚平了皱巴巴的衣褶。
鹤辞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 清隽疏冷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阮音心头一突,嗫嚅道,“夫、夫君……这位是……”
“臣参见殿下。”他朝上首的人揖了一礼。
宋心钰尴尬一笑, 清了清嗓子,“世子免礼, 本宫与世子妃志趣相投……不是, 我将世子妃当做妹妹看待, 方才那幕, 也只是我们姐妹间玩闹, 世子不要误会。”
他挑起唇角道, “殿下不用解释,臣也没有误会什么。”
“那行, 我也叨扰贵府一晌午了, 这便告辞。”宋心钰说着踱到门边,回首又睇了阮音一眼, 嘴唇动了动, 欲言又止。
阮音觑了他一眼, 这才走上来与她窃窃私语, “请见谅, 我们世子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并无对你不敬的意思。”
她摆手道,“你不用解释,我不至于因这点小事拿他做筏子, 只要他不迁怒你就好了。”
阮音立马接口,“夫君宽仁大度,他不会的。”
宋心钰摸了摸骤起的鸡皮疙瘩,摇了摇头,兀自离去。
阮音连她裙角都没摸到,只好吩咐香英跟上去,替自己送送她,交代完一切,她才捉着裙摆踅回屋里来。
鹤辞已在圈椅上落坐,褪下的乌纱帽就搁在手边,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着,似乎在等她主动开口。
阮音摸不清他的心思,脚心踯躅了一下,这才缓缓挪至他跟前。
他抬起眸,与她四目交汇,漆眸古井无波,“妤娘何时与襄城公主走得这般近?”
她心跳漏了一拍,迟疑问,“有何不妥吗?”
他没有接口,而是起身朝她走来,从容的步履像是印在她心头,令她莫名紧张了起来。
终于,他在她身前站定,目光顺着她微乱的鬓发往下,最后才定在她紧紧交叠在腹前的手。
“妤娘大概没听过一些传言……”他一边说着,一边扶正她的簪子,“听说……”
“夫君也听信这些谣言?”听他亦是搬出这套言论,她不由得抬起清亮的水眸,直面他的目光道,“我与殿下相处,我确信她并非传言那般可怕,只是行事洒脱了些,才会落下不好的名声,夫君不该人云亦云。”
鹤辞叹息一声,此前他差点被襄城公主挑中当驸马,吓得岑家草草应下与阮家的亲事。
如今她又堂而皇之地进入王府,与他娘子这般亲近,到底居心为何?
“你为何叹息?”
他复看了她一眼,这才向她提起一年多前的那桩旧事。
他和她,准确来讲并无交集,只因那日他上街被她看了一眼,后来,圣人便召他入宫,向他说明一件事情。
襄城公主看中了他,欲择他为婿。
由于襄城公主实在名声不佳,令所有人避之不及,岑家人再三权衡,最终还是决定与阮家结为姻亲。
而她倒也不再纠缠,就在听说他有婚约后,转首便另择驸马,风光出降。
如今她又和了离……
阮音怔怔地听完他一席话,这才想起那日茶会明雪见到她时那厌嫌的态度,似乎一
切都说得通了。
可在她一个公主,总不至于觊觎有妇之夫吧。
思忖片刻,她问,“那你是要我少与她往来吗?”
“你若真觉得她尚可结交,那也无碍。”他说完一顿,薄唇又无声嚅动。
她却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于是低眉道,“多谢夫君提醒,我日后定会谨慎些。”
他眉间的愁雾这才散去,见她依旧是温婉娴雅的模样,这才发觉自己多虑了。
阮音见他唇边浮起笑意,心头却胀起酸意。
从小,她就是那个孤独的小孩。
宋心钰虽贵为公主,可她们处境相似,志同道合。
非要说不同的,反倒是她自己,虽有离经叛道之心,却不及她勇敢罢了。
他伸手将她小小的身子揽入怀里,而她手心却紧紧攥着宋心钰送给她的两条扇坠,五味杂陈。
未几,香英从屋外走了进来,冷不防见他们抱在一起,脚心磋磨了一下,正欲后退。
鹤辞却已放开了她,神色如常问,“何事?”
香英说,“世子,王爷叫你过去瑞松院一趟。”
他嗯了一声,对阮音说,“我先过去,待会要是晚了你便自己过去花厅吃饭。”
说着便离开了。
阮音回到妆奁前坐下,对着镜子摆弄那两条扇坠,无论颜色款式,她深得她心。
端详半晌,她终于狠下心来,将首饰匣子打开,随意翻动了一下琳琅满目的首饰,这才将这两条扇坠放了进去。
她的首饰匣子没什么分类,只有个装金饰的,另外一个则多是玉石翡翠的,若是多出来的珍珠珊瑚什么的,便随意丢进去算了。
于是这两条扇坠也有了不同的住处,一条被搁在放金饰的匣子,一条则丢进玉石的匣子。
吃罢暮食盥洗完毕,阮音习惯在庭院里漫步消食,而他则回了书房,埋首案牍。
直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书房窗屉里的暖光忽地灭了。
阮音还坐在屋外一前一后晃着秋千,见状忙敛平裙角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他迈出屋外,目光朝她扫来。
寒月如钩,碎银般的月色温柔地披在她肩上,更显得她气质娴雅莹润,皎若云中月。
这才是他的妻子,方才那个举止轻佻的女郎定是他的错觉。
还是襄城公主将她带偏了。
他走过来,眸心含着一汪春水,“你坐上去,我来给你打。”
阮音双脚刚落地,见他一脸真挚,只好又重新坐了上去。
他站在她身后,轻轻一推,秋千又晃荡起来。
“要高一点吗?”
“……要。”
他加重了力度。
“再高一些?”
她抿唇,“可以。”
秋千高高荡起,像抛上云端,又轻轻落下,少女罗裙在夜风中猎猎飞扬,柔软的清香溢进他鼻间。
“停……停下……”荡了几回,她便受不住了,脑袋一阵阵的晕眩,心头也弼弼直跳了起来。
他没想到她这般娇弱,连忙收手稳住,扶她下来。
阮音双腿刚落地便一阵虚软,整个人栽入他怀里,甘冽的迦南香霎时扑了个满怀。
她撑着他胳膊正要站稳,身子蓦然腾空而起,竟是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她蹬着双腿小心翼翼反抗,“你快放我下来!”
他见她耳根泛起红痕,不由得轻笑,“天色已晚,无人看到。”
阮音见他清冷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狎昵,方才还未缓下的心跳愈发砰砰跳动起来。
她总归不如他那般气定神闲,即使无人看到,在这偌大的庭院内搂搂抱抱,心也悬着,只好鸵鸟似的将头埋进他肩窝里,自我催眠。
他步履轻缓,轻而易举地掂了掂轻飘飘的重量,沿着甬道往屋里走去。
霜色的地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人。
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甫进门,她便被他放在书案边上坐下,脚心挨不着地,令她整个人提心吊胆。
就在她屏息之际,身侧银釭里唯一的亮光也熄灭了,整个房间霎时被浓稠的夜色笼罩。
她错愕了一下,身前却已有沉甸甸的分量向她倾来,唇边也被另一张柔软的唇封住了,略显炽热的气息不紧不慢地喂进她嘴里。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朝她席卷而来,脑袋里轻飘飘的,一时分不清虚实。
胸腔的空气被挤压去了,让她不得不将身上的人当成救命稻草,牢牢攥紧了他的掩襟。
她无意识“唔”了一下,却感觉后脑勺被他扣住了,他舌·探了进来,追得更紧,黑黢黢的夜里,甚至能听到羞·耻的咂·咂水声。
经过了昨夜,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已水到渠成,自然也抛去了往日的矜谨,修长的手沿着她浑圆的肩膀往下,一寸寸将她丈量。
最终,指尖缠住了衣·带,停顿片刻,轻轻一扯,那衣结便松了开来。
就在此时,他的手忽然被紧紧摁住。
“不……不要……”她咬着唇乞求。
她理智渐渐回笼,慌不择言道,“我今日刚来了月信。”
话音刚落,空气霎时凝住了,方才的燎原之势也在一瞬间降到冰点。
她才想起,同样的理由,她在半个月前刚用过。
她嚅动着嘴,想解释什么,一张嘴,却已先带了哽咽。
“我知道了,”他语气平淡,一边替她重新系好衣·带,一边说,“你若不想,我也不会逼迫你,等你什么时候接受我了再说。”
“我不是……”
“妤娘心头可有别人?若有,也不妨告……”
“没有!”她急忙打断他,“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
“那我呢?”
她滞了下,才缓声道,“我不讨厌与你相处。”
“不讨厌便好,我们循序渐进着来,”他释怀一笑,沉吟道,“或许你可以试着抱抱我,亦或与我……牵……”
话音未落,他便陷入一个暖香四溢的怀抱。
一低眸,她已伸出双手揽住他的窄腰,小脸埋在他颈部侧,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扑过来,烫得白皙的皮肉也渐渐变得薄红。
剩下的话,只能咽回腹中,他亦抬臂搂住了她,掌心贴在柔软的布料上,甚至能感受到那一截嶙峋的凸起。
这一切是如此真实而鲜活。
阮音从未试过这么抱着一个男人,即便她已熟悉了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可自己动手却是头一遭。
原本她以为会很艰难,可她流畅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怔了一跳。
她的脸烫得像刚煮熟的鸡蛋,声音也紧张得微颤,“我没有骗你。”
他轻抚她的背,语调柔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