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亡妻回来了
谁料,她的脖颈上,却凭空被薛洺横了一把刀。
男人眼神冷漠,看她的眼睛仿佛是陌生人。
他声音冷淡,肃杀烦躁的气息压制不住。
他冷嗤:“你救了我?居心何存?”
“还有,你方才说我的续弦,是知道意玉?”
薛洺的眼神变得更冷硬如冰,他的剑把怀明玉的脖子刺得凉意袭人:“你把她如何了?”
“我警告你,不要动我的妻子。”
怀明玉还带着纱帽,所以薛洺不认识她。
她压了压自己头上的纱帽,被薛洺冷然的剑意撩开了一角面纱。
明玉愣住了。
薛洺和怀意玉,竟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
明玉的牙龈都咬得似是要磕进地里。
凭什么,凭什么怀意玉那蠢笨的东西,也能得到薛洺的爱怜。
薛洺是她的东西。
不过,明玉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见她久久未言,薛洺不耐烦地拿剑,一剑挑翻了面前女子的纱帽。
看清了面前女子的模样。
他愣住了。
甚至肃杀气都未来得及消,而剑却在见到女子面貌的一瞬,本来凌厉指着人,仿佛随时要把人毙命的剑,就因着身体本能,下意识垂下,后用手盖住锋利的剑侧,怕伤了面前女子。
这是身体本能地不伤害面前女子。
不用什么惊世骇俗的重逢,也不需要什么寒暄。
可能这就是年少夫妻的默契。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她。
她的样貌没变。
还是那么张扬明媚。
只是这么张扬明媚的人,如今眼睛里却有了脆弱与泪花。
明玉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薛家弟弟,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叫你。”
明玉比薛洺大两岁。
“你知道的,我比不得我妹妹乖顺,是个很容易吃醋的人。”
“我不想祝你们幸福。”
“薛洺,你知道吗?我九死一生,总算得以回来寻你,我想着我得以回来便好了,我们便能恢复以前的恬淡日子。”
“我濒死之际,我想着你,想着紫蝶煌封,才活下来的。”
她眼里隐隐含着水色,明媚的面貌却哀伤憔悴,强忍着不让自己彰显脆弱。
“罢了,你伤得很重,不宜把我糟糕的思绪带给你。”
“我去换水,你的伤口需要清理。”
薛洺有力的手掌抓住了怀明玉细弱的手腕,止住了她妄图逃离的身影。
“我还有话要问你。”他面上还是淡然的模样,薛洺向来是淡然的。
可如今,见到怀明玉,他在暗处,握着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明玉挣开他,平静地说:
“别跟过来,你明白的,我是个坚强的人,不会被打倒,只是需要时间静静。”
明玉出了门。
莫离安静地在门后,用蒙尘的实布门帘,隐秘身形。
他看着薛洺和怀明玉的影子交杂着,似是能融合在一起,是独属于年少夫妻,相互扶持而来的熟悉。
他平静地扫了薛洺一眼,原先冷漠如冰的面目,如今却勾起了点笑意,转瞬即逝。
他出了暗处,来到被怀明玉扶起的薛洺身前,就类似闲唠家常般,不经意间证实了怀明玉救薛洺一命说法:
“你夫人九死一生才回来,本满心欢喜地过来找你,结果却见你生死未卜,她耗尽心力,才得以救你一命,求了我好久。”
“熬在你床榻旁,谁料,你一醒来,喊的却是怀意玉的名字。”
“我生性冷漠,也不免心疼。明玉夫人为将军,付出了太多。”
薛洺不耐烦:“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我在问清楚我心中的疑问后,会补偿明玉。”
明玉距离出去,已经太久没回来。
他察觉到了什么,就要去寻。
“那意玉呢?”
莫离如泉水清冷的声音,不偏不倚地传出声响。
薛洺向来是个目的明确的人,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事后会两全,现在要紧的是寻明玉。”
莫离看着他拖着一身伤,焦躁寻人的身影,哂笑。
敌人最了解敌人。
莫离很清楚地知道,即便现在薛洺对意玉有再多宠爱又如何?
怀明玉和薛洺,莫离亲眼见证过二人的灵魂契合,多少风雨都共同经历过。
哪是靠着卑微讨好才能得薛洺可怜的意玉,能与之相比的。
哪一样,意玉在薛洺这,都比不上怀明玉。
*
白玉蝉用鸽子,传来了薛洺苏醒安全的消息。
意玉才算是合上了眼。
累吗?这些日子可能确实称得上有点麻烦,但意玉现在只想沉浸在轻松的安宁里,多待一会。
懒得去想那些苦楚了。
好在风雨过后,就是彩虹。
薛洺平安就好。
能团聚就好。
感谢上苍,感谢,真的谢谢!
薛洺得以醒来了,意玉却把薛洺平安的消息压住了。
转而每日都露出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装得特别可怜,似是薛洺真的出事,下落不明一般。
就是为了装给大房看。
因为薛家事安,而经过此难,人心便也浮现了。
没有薛洺压着,意玉一直留心的明州庄子账目果然不对了。
大房果然开始变卖家产,往明州庄子那里送钱。
她抓着了证据,派出去的人也都从明州归来,掌握了大房把庄子变卖的消息。
便当即去寻了老太太。
老太太自然不信。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她对大房这孩子最好。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在老太太这,亲生的都没大房待遇好。
“莫要挑拨离间。”
意玉早就想到老太太肯定不可能三言两句,就怀疑大房,于是拿出了筹码:“若是大房真的没问题,那么意玉便也相信大房,也可把管家权交出给大房了不是?”
老太太果然答应了。
老太太想的是,即便大房犯了事,也不可能有多大,顶了天是贪了点。
她帮着掩盖着,不但能给大房兜底,还能顺带把管家权顺过来,一举两得。
老太太对大房真的是掏心窝好,即便不是亲生的。
因为,大房不是她亲生,可也不是小妾生的。
大房的父亲,是她的竹马。
竹马在被抄家前,托付给她的孩子。
*
老太太只说是要回老家修养。
意玉跟着去。
实则暗地里是去探访庄子。
老太太最开始是闲庭信步,还帮着大房遮掩。
但随着一个个明明特别赚钱的庄子,都被大房手下的人写上认证为不盈利,所以低价出售,老太太不淡定了。
再一查这庄子都低价卖给了谁?
是杜家。
意玉并不熟悉这杜家人。
可老太太熟悉。
她颤颤巍巍,不敢相信。
杜家,就是老太太被抄家的竹马家。
也是大房亲生爹娘的家族。
原先杜家同老太太都是名门望族,可一朝被抄家,虽还有残留几房亲戚,可也大大不如以前。
这些年,还是靠着老太太接济,才算是又发展了起来。
老太太赶紧脑中轰隆一声,平日里挺老谋深算的老太君,如今不顾意玉的劝阻,老太太把大房叫了回来。
谁料这时候大房已经不装了。
大伯父面色疏离,嗤笑:“别假惺惺了老太太,我给我自己亲生爹娘家送钱,又怎么了?”
“当年若不是你嫉妒成性,不肯出手相救。我爹娘也不会死,也不会被抄家,如今我不过收点报酬罢了。”
老太太颤颤巍巍,她指着大伯父:“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若不是我收留你,你现在早就死了啊孩子。”
“我对你,比对我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好啊。”
“还有,什么嫉妒成性,什么意思?”
大伯父已经懒得去说:“反正庄子已经都到了我手上,薛洺现在还下落不明,老太太,你无力回天。”
“说再多,庄子也都是杜家的了。”
谁料这时,意玉却安抚住情绪激动的老太太,拿出了手中的地契:“大伯父,你确定是低价转卖给了杜家?”
大伯父眼神一凌。
意玉让人把大伯父请了出去。
意玉沉吟:“其实我早早发现,大房的账目出现问题,比如族老竟直接把百年人参当饭吃,豪奢至极。”
“能耗钱财的地方,也就只有明州的庄子了。”
“便提早派了人,去截住了交易。”
“包括原先大房手下管着的那批庄子,孙媳也都收回来了。”
老太太复杂地看了意玉很久。
她原先以为,这乡下长大的续弦什么都不懂。
谁料却看得如此长远。
老太太最终还是心软:“其实你大伯父,也只是被小人谗言蒙蔽了双眼,才偏私生了歪心思。他的父亲,也就是我那竹马,一直是个很正直的人,他的孩子,不会很差的。”
老太太还是因为竹马对大房有怜悯。
谁料就在老太太还想着如何把大房劝回正道时。
传来了庄子里的物件都被尽数烧毁偷窃,人也是跑的跑散的散,只剩下一个个空壳子的消息。
是大伯父烧的。
大伯父说:“这地契既然已经是你们的了,我便把庄子不盈利的事做实了,把货物都烧了,就能说你们经营不善,到时候族老们开堂,照样能把明州庄子判给我。”
老太太当即两眼一晕。
大伯父升起了火把,就要往货物上面烧。
这是最后一捆货物了。
烧没了,这些庄子,就只剩个空壳子了。
房门被禁闭。
老太太失望至极:“为何?”
大伯父拿着火把,哼哧哼哧擦火柴,冷嗤:“当年你见死不救我们杜家,害得我爹娘被抄家。”
大伯父:“就是因为你妒忌我母亲身份高,能嫁给我父亲,而你没有丝毫自知之明,明明家中都落败成什么样子了,还妄图嫁给我父亲?”
“即便没有我母亲,我父亲也不会娶你的。”
老太太如同五雷轰顶。
她质问:“你的意思是,你父亲不论如何也不会娶我?”
老太太之所以收养大伯父,对大房这个非亲生的孩子这么好,对杜家这么好,甚至对外祖是杜家的怀明玉这么好——就是因为年少时同杜家竹马的情意,与对他的愧疚。
她当年本来应该嫁给杜家竹马,结果婚前的一次宴会上,她被人下药,莫名同老薛国公睡在了一起。
导致不得不同杜家退亲,竹马另娶她人。
老太太的心里一直很愧疚。
所以在之后杜家被抄家,她才举自己全部的力气,保住了竹马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大伯父,保住了杜家现在的残部根基。
根本没有见死不救,反而尽心尽力。
但如今经过大伯父的话,“不论如何也不会娶她”,让老太太才突然发现不对劲。
思索再三,老太太也是多年的人精,一下子便明白过来。
估摸着当年她被下药,罪魁祸首就是杜家竹马。
因为当时老太太的家族已经日渐式微,而杜家那段时间风头正盛,水涨船高。
虽现在看来是圣上为养大杜家野心刻意捧高的,但当时确确实实让杜家觉着,老太太配不上他家。
于是,设计让老太太婚宴出丑,彻底毁了老太太的名声和这桩婚事。
谁想到老太太被下药,却阴差阳错同薛国公在一张床。
薛国公位高权重,即便不认这桩婚事,也没人说什么。
可偏偏,薛国公他认下了。
这让老太太不禁怀疑。
因为薛国公和杜家竹马非常不对付,老太太年轻,误以为是薛国公为了争口气,才给她下的药,老太太对老薛国公这个夫君一直冷淡,连带着对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很冷淡。
现下细想,老薛国公只是性子冷了点,但对她一顶一的好,只是她当时瞎了眼,没注意到。
老薛国公身份高,犯不着为了和杜家竹马争口气,专门下药娶了她这个门第并不高的夫人。
人家也只是有君子之心而已。
而杜家竹马却蒙蔽她,不要脸地让她白白受了那么多的苦,替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还对他感恩戴德。
还因为愧疚,对杜家掏心掏肺,还张罗着把杜家那个外甥女怀明玉娶进家门,为她撑腰。
想想,老太太就被恶心到了。
老太太倒也不会气急攻心,她身体不错,因为夫君死得早且不烦她。
只是悲哀,悲哀。
大伯父扔下了火把。
火影颇有些阴气森森的模样。
货物被烧得一干二净。
老太太浑身无力。
薛洺生还的希望渺茫,这祖业的庄子也一干二净,被贼人拿走……
谁料意玉却一点也不慌。
“祖母,薛将军已然痊愈。”
“如今码头昌盛,明州水运通达,这些废了的庄子,正巧可以作为据点。”
贯彻好做酒,坏做醋的理念。
意玉最明白不可自乱阵脚。
最终大伯父没能成功。
她得以保住了庄子的收益,甚至因祸得福,收回了这外包给乡绅的庄子,族老们自然没敢说什么。
大房被炸了出来,老太太也醒悟了。
只待把大房摘除,意玉管家,便功德圆满。
算算日子,也快到了产期。
意玉管家,从人心到财产,全部圆满结束。
意玉率先回了东京,为了赶产期。
老太太慢慢走,同明州老家的人闲唠完家常,等意玉生产那日,她就差不多回来了。
只等着薛洺回来,等着风波过后,迎着喜气的这一辈的第一个孩子降世。
*
薛洺在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过来瞧意玉,赶回东京,想同她讲明玉的事。
告诉她,即便明玉回来,他也不会放弃她,他能妥善处理。
可却撞见,莫离进了意玉的闺房。
薛洺一怔。
他嗤笑了一声。
原来已经有人陪着了。
但实则,是意玉实在身子太过亏空,他看不下去,才强制着给意玉疗伤,进闺房也是为着这个。
不过,莫离确实是故意让薛洺看到的。
*
意玉生产那日,薛洺回了东京。
这日天气并不好,是个落雨的日子。
意玉的羊水是拂晓的时候破的。
本来就按意玉的考虑,这一胎孩子会顺利生产的,意玉的准备也很齐全,很负责。
但因着之前为了薛家奔波,她的身子骨弱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再加上,她为了防止生产的时候被人恶意进入,提心吊胆,一边又身体极度虚弱,晕过去了好几次。
“夫人,别晕过去啊!”
“挺住,挺住啊。”
“夫人,快想想,有什么支撑着你活下去的事!”
浑身颤颤巍巍,迷蒙之中。
她活下来的希冀,好似只有薛洺。
得,得活着……她要信守诺言,活着见到薛洺,等待他凯旋。
意玉从昏厥中挺过来,她抓住了床幔,死死咬着布,急得疼得她眼眶里红血丝都露出来了。
出来……生出来好不好……
她想活着见薛洺,带孩子看看他……
她,好想他……
意识彻底沉沦。
另一边。
薛洺这些日子,一直在找明玉。
明玉不见了。
又一次地不见了。
直到今日回京,他在人群中,同明玉的眼睛对上。
明亮动人,却有淡淡的哀伤。
只一眼,他便认出她来了。
薛洺当即追了上去。
明玉跑不快,或着说根本没想跑。
薛洺挡住了她的去路,脸色沉沉:
“见了我就跑,为什么避着我?”
薛洺把她压在墙角,避无可避。
明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发现,面对你,我做不到坚强,我看着你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便她是我的妹妹……是我求着你娶进来的……”
“薛洺……薛将军,明儿,真的好悔。”
“不该让你娶她,你只有明儿该多好,可这样,那明儿好自私……”
怀明玉的肩膀哭得微微轻颤。
对多年相濡以沫的年少爱人下意识的疼惜,让薛洺想要去安抚她。
怀明玉却轻轻摇头,抬手推开了他。
“我现在,该叫你薛将军,还是妹夫?”
“我们的身份,不适合再见面了,就此别过,才是最好的。”
怀明玉的冷然拒绝,彻底击碎了薛洺的最后一点怀疑提防。
原先冷静的头脑,明明能发现很多不对劲的漏洞。
却忽略了。
怀明玉,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他还记得新婚时,他掀开怀明玉的盖头。
盖头里的新娘貌若芙蕖,轻密如羽的睫毛颤颤,说:“洺弟弟,我既然嫁给你,你便得护我一辈子,不能让我哭……”
洋洋洒洒一大堆,娇蛮任性,他觉着她很可爱,认真地答应了。
可如今,她哭得哀伤。
他没有做到。
薛洺直接大步超过要离开的怀明玉,把她死死抱住,钳住她的腰。
原先淡然的大将军,有了失控的发狠:“怎么,你又要走了?又要离开我?”
“放弃你的想法,跟我回家。”
他冷厉地命令,却在“回家”二字上,语调变得温柔。
怀明玉靠在他的怀里,贪恋着他的气息。
过了好久,薛洺沉下头,抵在她的头顶,似是被抽干了力气,又似是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他紧紧环住她的腰,再收紧,生怕眼前人再度消失:
“明姐姐,别再走了。”
似又是当年两家初订婚,绕床弄青梅,才十五岁的薛洺,面对心上人青涩的模样。
怀明玉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久,她说:“好,回去。我相信你,这些年遭受的,好想同你讲。”
怀明玉戳了戳他的胸膛,薛洺困惑地看着她。
她指了指自己的腿,说:“我体弱,你得多关心我。”
“现在落雨,你就可以展现自己的关心,体贴一点。”
怀明玉环住他的脖子。
薛洺莫名想到了意玉。
若是意玉看到,那张脸上的神色,会不会更加哀伤。
他想拒绝。
可脑海里出现了莫离进意玉闺房的场景。
薛洺没有回话。
但身体力行,把明玉横打抱起。
*
意玉以为自己要死过去了。
但她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意玉靠在床头,安详地抱着自己的女儿。
可能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而后,有人来通报,薛洺回来了。
女儿今日落地,薛洺真的今日回来了。
喜事在一起。
和桃惊喜:“上天垂怜,这不赶巧了!”
意玉很想薛洺,她好期待薛洺见到女儿的神色。
为了去迎接薛洺,准备了个轮椅,裹好了棉被,意玉没有抱着孩子,怕孩子受凉,也怕孩子被其他人知道,会被加害。
她躲在墙后,期待给薛洺一个惊喜。
她的脸上有母性的温柔,与情爱中女子的羞涩。
翘首以盼。
熟悉的金云祥纹靴子,映入眼帘。
却是这样一副场面——
不是想象中,薛洺意气风发地回来,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体贴地安抚她,然后因得到女儿露出慈父的神色。
而是怀中抱着一位女子,护着她,用手半掩着怀中女子头,体贴地帮她挡住阴天的凉气。
怀中女子,意玉认得。
是她早先离世的姐姐——
怀明玉。
意玉心里是麻木的,但情绪是活的。
她不知是怎么跟过去的,但确确实实是跟到了薛洺的院子。
于是见到了薛洺和姐姐的相处。
在没见到薛洺和姐姐相处前,她以为自己和薛洺以前的相处,就挺好了。
抵死缠绵。
他紧紧拥着她,哄着她,缠绵后,带她去换水,捏着她的下颚,又混在一起。
很亲密了吧,是好的缘分吧。
可那般疯狂的缠绵,在眼前薛洺和姐姐明玉的温馨细水长流前,却是丝毫不算什么。
眼前的薛洺和长姐。
大概是,不需要抵死缠绵证明很爱对方。
只简单地掖好被角,别人就都插不进去。
他让她好好躺着,很平常的一个对视,很惺忪的一个动作。
但就是,就是,亲昵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