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怎能袖手旁观?
“扶笙要和娘去哪里?”
陆怀川提着一盒点心走了进来。他身着官袍笑容和煦, 面有病弱之态,观之可亲。
“夫君。”姜扶笙转身迎向他。
“八珍馆新出的点心,叫‘荷花酥’。”陆怀川将点心递给她, 含笑道:“娘也一起尝尝。”
姜扶笙应了一声。
陆大夫人笑道:“那我可沾你媳妇儿的光了。”
陆怀川解了官袍递给随从, 上前坐下口中笑道:“娘便是不在这处, 扶笙也会让人给娘送些过去尝尝的。娘方才说要带扶笙去何处?”
他不放心,又询问了一遍。
姜扶笙将盒中做成荷花状的点心一颗一颗取出来放进花瓷盘中, 垂眸听着他们母子二人说话。
“瞧你担心的。”陆大夫人笑望了姜扶笙一眼:“我的儿媳妇, 我还能带她去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是曹参政家的长孙女后日生辰, 我带她去散散心。难道这也要你准许?”
她与陆怀川说话时, 便是一个真正的慈母了, 谈笑风生之中不失对儿子的疼爱。
姜扶笙听着不禁想起自家娘亲。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娘在就好了。
“娘说哪里话。”陆怀川笑吟吟道:“只要扶笙愿意去,我没有异议。”
“到时候你下了值也去,人家请了咱们一家子呢。”陆大夫人又道。
“好。”陆怀川应了:“到时候扶笙你跟着娘先去, 我从衙门直接过去。”
陆大夫人听他应了,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又坐着说了一阵子话才起身离去了。
“扶笙。”陆怀川牵起姜扶笙的手细心地问她:“娘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姜扶笙朝他笑了笑:“夫君不必担心。”
“娘若和你说什么,你告诉我。”陆怀川自怀中取出一个镯子来:“你看看,这个镯子你可认得?”
姜扶笙好奇地接过来瞧,是一只半旧的赤金柳叶纹金镯:“看着有些眼熟……”
“是豆嬷嬷遗物里的。”陆怀川提醒她。
“豆嬷嬷的?”姜扶笙坐下来仔细思量。
这镯子是赤金打造的,工艺看着也不差。豆嬷嬷一个看库房的嬷嬷,终其一生也买不起这样的镯子。
“诶?”她忽然想起来:“这镯子是不是一对?”
“没有一对, 只有这一只。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陆怀川不由问她。
姜扶笙垂眸看着手中的镯子道:“这好像是胡姨娘进门的时候, 爹让人给她打的一对金镯子, 怎么会在豆嬷嬷手里?”
胡姨娘是最后一个进她家门的姨娘,父
亲待她不错。不过进门几年,胡姨娘也没能生下孩子。
“是胡姨娘给她的?”陆怀川猜测道。
姜扶笙蹙眉思索:“难道说是胡姨娘花重金买通了豆嬷嬷, 将官银放进我们家库房的?”
那胡姨娘就成了关键人物。胡姨娘现在人在何处?
“极有可能。”陆怀川道:“我已经全力让人在追查胡姨娘的下落了。”
姜扶笙点点头,纤长的眼睫覆下:“胡姨娘为什么这么做?当时她进家门,父亲派人查过了,是蜀地好人家的女儿,因为遭了地动之灾才流落至上京。”
“或许她身世作了假。”陆怀川道:“我命人加紧查探。”
“好,有劳夫君了。”姜扶笙朝他弯眸一笑。
她不由自主想起赵元承来。
赵元承做事极有效率,说接哥哥回来大半个月哥哥便在上京了。大概是他手底下那些人有真功夫。
陆怀川到底是文官,宁安他们也文雅,做事便慢些。
但想想赵元承待她那般恶劣,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慢就慢些吧,平平稳稳地最好。
*
曹参政是朝中重臣,嫡长孙女生辰自是车马盈门,宾客不绝。
进了曹府之后,陆大夫人便与相熟的夫人们说话,将姜扶笙抛到一边去了。
这里头的夫人、小姐姜扶笙也认识不少,时不时有人招呼她,但也仅限于打个招呼而已。因她家中出事的缘故,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与她亲近。
只有好友陈婉茹来同她说话,但很快便被陈母叫了去。
姜扶笙无处可去,跟着陆大夫人走到游廊里。
“扶笙呐,你不必跟着了。”陆大夫人笑着朝她道:“你也去找朋友叙叙旧。”
“好。”姜扶笙见她身旁众人都望过来,低头应了。
她信步而行,瞧见一路上来的客人都说说笑笑,只她形单影只。走到长廊尽头掐了一片树叶把玩着出神。
要是娘和两个妹妹都在就好了。
从前娘都是带她们姊妹三人一同赴宴的,娘总说女孩子要多见世面,好过躲在后宅之中消磨时光。
正出神间忽然察觉不对,抬眸便见赵元承由远及近,乌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侵略意味十足。
姜扶笙顿时错开目光,不自在极了。
“快去。”不远处的树丛后,季氏推了一下女儿:“记得我说的那个院子,不要走错了。”
“娘你究竟要做什么?”曹云清不解。
“别管。”季氏哄她:“你快去。此事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千万不要出错,娘还能害你吗?”
“好吧。”曹云清拿着两根冰雪棒,朝姜扶笙走去。
季氏在树后叮嘱:“别给错了。”
“姜姐姐,给你。”
姜扶笙收回目光,瞧清眼前的人。
曹云清脸蛋白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袭藕荷色旋裙很是单纯可爱。举着一根冰雪棒递到她跟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很是讨喜的模样。
“给我的?”姜扶笙迟疑着伸手接过。
她和曹云清仅有两面之缘,并不熟识。不过她对这个小姑娘倒不反感。
“嗯,快吃。”曹云清舔了一口自己那根冰雪棒:“一会儿化开了。”
冰雪棒是冬季将果干、果汁佐以甘草、蜂蜜一类的东西放进熟水里,冻结之后储存于冰窖之中,待炎炎夏日拿出来享用。
“都深秋了,怎么还有这个?”姜扶笙看了一眼那根冰雪棒。
“我喜欢吃,我娘特意在冰窖里留的。”曹云清嘻嘻笑道:“姜姐姐在这里等人吗?”
“没有。”姜扶笙微笑着摇摇头。
“现在离开席还早。”曹云清回头看看左右:“那姜姐姐和我去后面院子里坐一会儿吧?我正好有话想问问姜姐姐。”
娘不在树后了,去哪了?罢了,她先按照娘吩咐的做。
姜扶笙回头瞧了瞧那一群夫人,浅浅应了:“好。”
在这处站着也是无事可做。
姜扶笙随着曹云清进了里院,走在游廊上四周安静了许多,只偶尔有婢女匆忙经过。
“曹姑娘想问我什么?”她吃了几口冰雪棒,觉得太凉了有些受不住,便一直拿着。
曹云清脸有些红了,目光飘忽地问她:“我想问问姜姐姐,小侯爷他……他有什么喜好……”
她低下头不敢看姜扶笙,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姜扶笙怔了怔,低头往前走一时没有说话。
“姜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曹云清走在她身侧解释道:“我只是听说你们青梅竹马,还曾经定过亲。我想着你肯定了解他。我不在意你们的过去,毕竟你都成亲好几年了。”
姜扶笙侧眸看她,见她眼神明亮毫无恶意,笑了笑道:“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她不愿意想起那些过往。
“哦。”曹云清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再追问:“我带你过去,那边院子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她说着领着姜扶笙进了一座院子。
姜扶笙跟着她进了屋子。曹云清献宝似的将好吃的好玩的都捧到她跟前。
“这个不吃就丢了吧。姜姐姐你尝尝这个李子,我帮你削。”
她将姜扶笙手里的冰雪棒接过来丢到一边,又取了点心和鲜果给姜扶笙,殷勤得不得了。
姜扶笙看她无忧无虑地,想起从前的自己。那时候有爹娘呵护,她似乎也是这样。
“我自己来。”
她取过圆环削刀削着李子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曹云清说话。
过了一会儿,季氏从门口探了头。
“清儿,原来你在这处啊,叫娘好找。”
曹云清转身看到她,迎了上去,奇怪道:“娘,不是您叫我……”
季氏一把拉过她,不让她再说下去。
姜扶笙忙起身行礼:“叔母。”
季氏牵着曹云清扫了姜扶笙一眼,笑着道:“你稍坐,清儿跟我去取点东西,片刻即回。”
“好。”姜扶笙不疑有他,重新坐了下来。
季氏带上了门。
曹云清一瞧不由惊讶:“娘你……”
季氏捂着她嘴巴将她拉到一边。
“娘你怎么把姜姐姐锁在屋子里了?”曹云清忍不住质问。
她原本也以为姜扶笙是娘说的那样,一直纠缠赵元承。可今日瞧着姜扶笙挺好的。赵元承就在前面,也没见姜扶笙去和赵元承说什么话啊。反而还避嫌跟着她到后面来了。
“闭嘴,谁是你姐姐?这些事不用你过问。带姑娘到前头去。”季氏吩咐婢女。
她精心谋划就为了这个傻丫头。这丫头还把别人当好人呢。
陆怀川管不住姜扶笙,总有能管得住的。只要管住姜扶笙,她的清儿和良都侯府这门亲事就跑不了!
曹云清被两个婢女左右扶着强行带出院子去了。
“祖母出来了吗?”
行到半途,她扭了扭身子问两个婢女。
“奴婢们往后面来的时候,老夫人还没出去呢。”其中一个婢女回道。
“那你们去娘那里,我去祖母那,等会儿跟祖母一起到前头去。”曹云清挣脱了她们的手。
她得回去看看。姜扶笙是她带过去的,可别出什么事呀。娘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她向来了无心机,两个婢女也就信了,遂放她去了。
曹云清假意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回头不见那两个婢女,当即跑进园子抄近路朝那院子跑去。
还没到院子前,便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躲在假山后探头往外看,便见她娘贴身的大婢女领着张未佐往那院子去了。
张未佐还一直询问:“还有多远?怎么还没到?”
曹云清看得心惊。张未佐是舒阳长公主之子。舒阳长公主掉了三个孩子才生下张未佐这个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年纪轻轻就有十七八房的小妾,还在外面到处拈花惹草,可不是东西了。
娘多次叮嘱她瞧见张未佐躲远些,怎么还让人把张未佐带到内宅来了?
想起屋子里的姜扶笙,她心里
一惊,娘难道想让姜扶笙被张未佐玷污了再给他做小妾?
她转身便往前跑,打算给陆怀川报信去。
就算姜扶笙之前和赵元承定过亲又怎么样?人家已经成亲了。娘怎么能这样算计人家?
*
姜扶笙坐了片刻,四周一片安静。陌生的环境让她心神不安,周身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燥热来。瞧了瞧紧闭的门,她起身走过去拉了一下,打算自己循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门发出一声响,却没有打开,透过门缝看到一把铜锁,牢牢锁住了两扇木门。
她心一下凉了半截。
“有人吗?”
姜扶笙又拉了一下门,还是拉不开。她透过门缝往外看,曹云清将她骗到这里锁上,要做什么?
门打不开,她皱眉焦灼地在屋子里转了转,瞧见了一侧的轩窗。合页的窗户开扇虽小,但以她的身形能钻出去。
她搬了一张四角方凳,才要开窗,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偏头看过去,便见门打开了。
一个男子走进门来,又合上了门。
姜扶笙听见外头落锁的声音,黛眉紧皱看向来人:“张未佐?”
张未佐身形瘦高,眼下青黑,穿着一身花哨的银红缂丝并蒂莲锦春衫,瞧着就是一副风流浪荡子的模样。
姜扶笙认得他。她及笄前一日在坊市采买,曾被张未佐一眼相中,当晚便登门要提亲。
当时她和赵元承的亲事已经商定。爹娘没有声张,推说等过了及笄礼再说,便在及笄礼当日将她和赵元承的婚事定下了。
后来有一阵子,张未佐在书院处处为难赵元承。被赵元承教训过几次之后才彻底消停。曹家将她锁到这里,又放了张未佐来,是要毁了她?就因为她和赵元承定过亲?
她心底生出惶恐来,倘若她被这厮染指,陆府必然不能再容她。她将何去何从?
“不是说下药了吗?怎么还清醒着?不过没关系,都一样。”张未佐搓搓手,看她的眼神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哼笑道:“姜扶笙,好久不见。”
果真是天生丽质的美人,几年了还是这般的玉貌花容,无愧是让他念念不忘的美人儿。
他朝姜扶笙走去。
“你这是何意?”姜扶笙靠在窗边面色苍白。她强按下心里的害怕,瞥了一眼桌上曹云清方才拿来削果皮的环首削刀。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你说呢?”张未佐步步逼近,面露拧笑:“这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吗?”
姜扶笙趁他尚未靠近,快步窜到桌边。中途打了个趔趄,是她腿有些软了。
张未佐转头看她,冷笑道:“这屋子就这样大,你还能插翅飞了不成,我就不信……”
他说到这处忽然住了口。
姜扶笙举起了那把环首削刀对着他,漆黑的眸中满是警告,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你。”
她手里握着的与其说是一把刀,不如说是一把短剑,不过只开了一边的刃,但也十分锋利。
有了武器,她心里仍然不定。之前和赵元承对抗过,知道男女体力有多大的差距。虽然张未佐平日疏于锻炼,也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她未必能对付。
想到此处,她越发的警惕谨慎,牢牢握着刀柄不让自己手露怯。
“小小女子,也敢玩刀。”张未佐丝毫不将她的警告放在眼中,反而威胁道:“姜家已经倒了,你不想想我的身份,你得罪得起吗?”
就算拿着刀又如何?他就不信姜扶笙敢真的扎他。他自信满满,空手白刃去夺姜扶笙手里的刀。
“你不要过来!”姜扶笙拿着刀往后退让。
她想将刀往前送,却怎么也出不了力气。握着刀威胁人是一回事,真对人动刀子又是另一回事。她心中还是生了怯意。
这更助长了张未佐的嚣张,他步步向前,将姜扶笙逼到了墙边。
他甚至没有去夺姜扶笙手里的刀,反而径直将手伸到她身前要触碰她。他料定姜扶笙不敢对她动手,丑恶的嘴脸暴露无遗:“你倒是动手啊……”
姜扶笙被逼到绝路,惊惧至极。咬着牙含着泪手里的刀用力前一送。她只是一介女子,力气本就不大,又中了药。这一下并未能穿透张未佐的手掌,但还是精准地刺伤了张未佐的右手。
张未佐发出难听的嚎叫来,抱着手在她跟前跳脚,口不择言骂:“小蹄子,你还真敢!痛死老子了……”
血染红了他抱在一起的两只手,看着着实可怖。姜扶笙如同受惊的小兽,双目通红。咽了咽口水警惕地靠在墙边,浑身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你扎了老子又如何?”张未佐骂道:“贱人,你和我同处一室在这里,等会儿陆怀川来瞧见了自然会休了你。到时候你就是老子的了,老子先玩够了,再把你丢到最下等的……”
“砰!”
他话不曾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上了锁的两扇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重重拍在地上。
尘埃落定,赵元承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二人视野之中。
“赵……小侯爷……”张未佐从前被他收拾怕了,见到他说话都结巴了。
姜扶笙瞧见赵元承背光而立,周身镀着一层淡淡的光华,宛如天神降世。她腿一软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这才察觉自己早已双腿无力。方才不过是靠一股意念支撑着。
“提出去。”赵元承吩咐一句。
石青进去提着张未佐的后领往外拖行。
曹云清自赵元承身后窜出,上前去搀扶姜扶笙。
“姜姐姐,你没事吧?”
姜扶笙躲开她的手,手里的刀“铛”一声落在地上。曹云清这样问,难道不是她将她引来这处的吗?
“姜姐姐,是我娘让我引你到这里来的。”曹云清几乎哭出来:“她让婢女把我带走。我觉得事情不好,就偷偷回来看,才看到张未佐来了。我去找你夫君没找到,就找了小侯爷来……对不起……”
她羞愧极了,也难过极了。娘为什么要这样?小侯爷不愿意娶她,也不关姜扶笙的事啊!
赵元承站在门边看姜扶笙未动,居高临下地奚落道:“蠢死了。”
姜扶笙站起身来,泪水抑制不住往外涌。她抬手擦去眼泪,扶着墙往外走。方才面对张未佐她没哭,这会儿赵元承恶言相向她竟忍不住掉眼泪,真是没出息。
走了几步,她便停住步伐。心跳得快极了,手足如同浸在冰水里一般冰冷,身上却又热得很。她想继续往前走腿却不做主,膝盖软得只能再次靠在墙上。
赵元承瞧着她这般狼狈模样,心里应当痛快了吧。
“你给我吃的冰雪棒里下了什么药?”姜扶笙想起来,扭头看向曹云清。
那根冰雪棒她只吃了几口便这样厉害,若是全都吃了岂不是要不省人事?
赵元承闻言也看向曹云清。
他面上明明没有怒意,只是那样随意看过来,却好像蕴含着无限的气势。
曹云清只觉得浑身发寒,叫他气势压得言语艰难。
她白着脸解释道:“不是,我没……没有,冰雪棒是娘……娘给我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来。小侯爷太可怕了,这会儿她一点也不心悦他了。
赵元承目光再次落到姜扶笙身上。
姜扶笙浑身发着抖,周深又冷又热。额头沁出汗珠,眼尾嫣红,唇瓣更是红得几乎滴出血来。昳丽的小脸明明是虚弱的模样,却带着一股难言的媚惑,加之我见犹怜之态,惑人至极。
他喉结滚了滚,阔步上前下意识将手探到姜扶笙额头上。
“不劳烦小侯爷了……”
姜扶笙抬手无力地推他的手。她身上难受极了,扶着桌子靠到椅子边坐了下来,微微喘息。
赵元承回神眸底闪过懊恼,后撤一步冷冷道:“你便是死了又与我何干?”
姜扶笙本就不好受,听他这般冷言冷语的眼圈又忍不
住湿润了。
她凝住心神,有气无力道:“那就请小侯爷速速离去,免得有人来瞧见误会了去……”
她脑中浑浑噩噩的,只能想到季氏设了这个局,定然还有后手。等会儿大概就有人来了。赵元承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否则定会叫人误会了去。
赵元承讥笑道:“怎么?嫂嫂怕表哥误会?”
都到这种地步了,她竟还惦记着怕陆怀川多想,她是有多在意陆怀川?
姜扶笙已然无力解释,只摆摆手声若蚊蚋:“你快走……”
不只是陆怀川会误会,传出去了对他们二人名声都不好。
赵元承见她如此,心底怒火丛生,不仅没有离去反而更逼近了一步。他眼尾红红的,长指勾起她的下巴嗤笑道:“嫂嫂这般难受,于情于理我这个做小叔的也不该袖手旁观。”
他说罢,俯身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大步往外走。
姜扶笙浑身提不起半丝力气,只能软软地任由他抱着。
曹云清呆呆站在一旁看着,见状想出声又不知道说什么,愣了愣还是跟了上去。
赵元承抱着姜扶笙才跨出屋子,陆怀川和陆大夫人还有季氏三人便迎面而来。
“扶笙!”
陆怀川变了脸色,快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