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来你舍不得我死
姜扶笙闻言惊惶。
陆怀川怎么闹到陛下跟前去了?哥哥在上京的事肯定不能说出了。她……她要如何解释?
“驾!”
赵元承催了一声马儿, 进了良都侯府的大门。
姜扶笙下了马便往外走:“我自己乘马车过去。”
都闹到这种地步了,她若是与赵元承同乘一辆马车进宫,只怕到时候更说不清。
“急什么?”赵元承伸手将她拉了回去, 吩咐莫山:“摆饭叙兰院。”
姜扶笙愕然, 这都火烧眉毛了, 他竟然还有心思吃饭?
莫山也是意外,但知道他自来说一不二, 默默低头去了。
赵元承牵着姜扶笙往叙兰院方向走。
“我不饿。”
姜扶笙掰着他手指不肯跟着他往前走。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有胃口吃饭?
等会儿可是要面圣的。他们这事也不光彩。她满心都是愁绪。
“不对一下话, 你打算怎么回圣上?”
赵元承侧眸看她。
金乌西坠头顶是漫天彩霞下, 更显舒朗磊落姿仪超拔, 宛如从天而降的神君。
姜扶笙瞧得一时恍神, 被他拉进了叙兰院。
晚饭自然是府上早备好的。
莫山当先, 后头一众婢女穿着同样的茜色襦裙,手中捧着各样菜式鱼贯而入。
婢女们身姿曼妙,容貌上佳, 菜肴也是样样精致,色香味俱全。
足见赵元承平日奢靡。
若是之前姜扶笙会忍不住想赵元承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在外面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这会儿她全然顾不上留意这些,满心都是等会儿进宫面圣时要如何交代。
之前,宫里头有宴会爹娘也曾带她去过几回,隔得远远的她只瞧见了皇帝的轮廓。等会儿可要近前面圣,她只是想着都手心冒汗。那可是天子,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取人性命。赵元承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赵元承递来碗筷放到她跟前, 又给她布了几样菜:“用饭。”
姜扶笙不敢开罪了他, 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没滋没味的也不知吃的是什么, 只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便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赵元承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漆黑的眸底闪着不明的意味:“又没做亏心事, 嫂嫂就这样在意表哥,连饭都吃不下?”
“是等会儿要面圣,你不担心吗?”
姜扶笙蹙眉不满地看他。她倒还真没有担心陆怀川会误会她。
“担心什么?”赵元承拿起筷子放回她手中,语气不善:“让你用你就用。”
姜扶笙见他满不在意,更是心急如焚。又不敢高声和他说话,只小声问:“那你想好了到时候我们怎么说?”
“我会一力承担,你跟着我说便可。”赵元承抬了抬筷子示意她再吃一些。
姜扶笙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只能又吃了两口。
“你兄长回来的事无论如何不能吐口。”赵元承看了她一眼,警告道:“陆怀川那里,更不能提半个字。”
姜扶笙迟疑:“他不会告发你的。你救的是我哥哥。”
陆怀川若是告发,那她哥哥也会没命。就算陆怀川不在意她家人,为了她陆怀川也不会这样做的。
赵元承放下手中的筷子,垂眸擦拭着手指不紧不慢地开口:“想我死你就和他说。”
“我不说。”姜扶笙瞧他又要发怒,不敢再坚持。
陆怀川性子温和,心地也好,根本不是赵元承说的那样。也罢,少一个人知道哥哥就少一分危险,不说就不说吧。
“看来嫂嫂舍不得我死。”赵元承难得朝她露齿一笑:“但别忘了你欠我的。”
姜扶笙脸一红不理会他,起身道:“走吧。”
*
紫宸殿。
大太监成海正在廊檐下的朱红柱子边,瞧见赵元承连忙躬身行礼:“小侯爷。”
姜扶笙默默跟在赵元承身后,走上近前。
六角宫灯照亮了赵元承清隽的面庞,成海心跳了一下,这小侯爷的长相怎么……
“劳烦公公通传。”
赵元承颇为客气,语气里甚至有几分讨好。
他这样太过像纨绔子弟遇怕事的模样。
姜扶笙不禁看了他一眼。但见成海一进去他便站直了身子,哪还有方才伏低做小的样子?
她心头浮起一个念头——赵元承是在装,装纨绔子弟?他为什么要这样?
成海转圜回来躬身道:“陛下请二位进去。”
姜扶笙回过神来摇摇头,将脑海中念头甩开。赵元承所作所为她都瞧见了,怎么可能是装的?是她多想了。
而且不管是不是,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抛开杂念,提起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跟着赵元承进了紫宸殿。
殿内雕梁画栋自是不必说。青玉为砖,水晶宫灯高悬,汉白玉柱石雕刻精细,华美恢宏。人站在这样的地方,都会生出一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
陆怀川父子正在殿上,良都侯赵广振也在一侧。
元启帝坐于正中央金漆龙椅上,俯视众人。
陆怀川瞧见姜扶笙进来便要上前:“扶笙……”
陆父陆辞年拉住了他暗暗皱眉。儿子为着一个妇道人家如此失态,甚至还闹到了御前,是为他所不喜的。
赵广振手心捏着一把汗看着赵元承。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赵元承一扫在宫外不成体统的模样端正行礼。
赵广振见他规规矩矩并无半丝不该有的情绪泄露,这才稍稍安心。
姜扶笙也跪下恭恭敬敬行礼:“臣妇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陆怀川低着头脸色极难看。这般听来倒好像他们是夫妇一般!
“免礼。”元启帝声音低沉。
两人谢恩之后起身。
“扶笙。”陆怀川上前牵过姜扶笙的手,面色已然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眉宇间满是焦急:“你去了何处?”
姜扶笙低头没有说话,让陆怀川这样着急,她心里羞愧得很。但赵元承没有告诉她该怎么说,她不敢乱说。
“元承,你平日胡闹也就罢了,拿你嫂嫂开什么玩笑?你表哥寻不见人都急坏了。”赵广振训斥赵元承:“还不快说,你带你嫂嫂去何处了?”
“几位爱卿都别着急,元承是吧?”元启帝左右扫了扫,最后目光落在赵元承身上:“你来说,带着你嫂嫂去了何处啊?”
他抬着下巴颇为威严。
赵广振身子顿时绷紧了。见元启帝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和神色,这才慢慢松弛下来。
姜扶笙悄悄看了上首一眼。她小时候就很好奇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那时候每次进宫都隔得远,元启帝又戴着冕冠。冕旒一道道垂坠下来,很难窥得天颜。
今日离得近,元启帝又只穿着常服看得很清楚。皇帝样貌倒是不差,只是身材太过瘦削,脸看起来便是狭长的。唇色有些灰败,气色不佳的样子。
“臣带嫂嫂去了西池。”赵元承垂眸没有看他,声音不大。他额前青筋跳动强忍着心底情绪,使自己看起来畏惧且恭敬。
姜扶笙这才知道,今日她瞧见波光粼粼的湖面是西郊外的西池。
西池占地极广,朝廷的水师便在西池操练。只在最东边留出来一片水域供游人赏玩。
那处风景极佳,一年四季景致各不相同,前去游览的人络绎不绝。
时日久了,便成了坊市。客栈、各色铺子、勾栏瓦肆之类的,样样都有。有些地方比城内的更奢华,价钱也更高。
“陛下。”陆怀川拱手道:“赵元承恣意疏狂,不守礼数。将臣妻子挟走一整日,有碍臣妻子名声,臣恳请陛下责罚赵元承。”
赵元承低头不语,一副惹了事儿不敢当的样子。
姜扶笙分明瞧见他不屑地瞥了陆怀川一眼。
元启帝问道:“元承有何话说啊?”
赵元承转头求助地看向赵广振。
“现在知道怕了?”赵广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上前道:“陛下,其中有误会。说起来不怕陛下笑话,犬子之前和陆少夫人定过亲,大概是心里有些不甘,才会做下如此荒唐之事。臣回去一定好好责罚他。”
赵元承低头老老实实站在他身侧,被他推了一把:“还不给你嫂嫂赔罪?”
“嫂嫂,对不住。”赵元承朝姜扶笙欠了欠身子。
姜扶笙往后退了退没有说话。
元启帝左右看了看,面上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意来:“朕明白,少年人嘛难免。不过,一整日的时间也不短,怀川的妻子怎么没自己回来呢?”
良都侯府和陆家是姻亲,两家一直不大对付,但也没有翻脸。若因为这桩事闹翻倒也好,他是为君者,自是不想见臣子之间要好。
姜扶笙正思量着要如何说。身旁陆怀川先开口了:“陛下,赵元承手下众多,臣的妻子只是一个小小女子,逃脱不得。”
“是不是这回事?”赵广振拍了赵元承一下。
赵元承低声承认道:“是我拦着嫂嫂叫她陪我看戏的。”
姜扶笙从未见过他如此做小伏低的样子,竟有几分可怜。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当即否认了。赵元承变成花样地作她,她才可怜呢。
元启帝目光定在姜扶笙身上,缓缓开口:“这二人都这么护着你,朕看你对元承也不反感。这样,朕今日开个恩,这两个儿郎你心悦哪一个便选哪一个,朕给你做主。”
话音落下,陆怀川的手猛地握紧,捏得姜扶笙想抽回手。
察觉自己捏痛了姜扶笙,陆怀川侧眸歉然地看她,眼底又似有着祈求。
姜扶笙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将事闹到御前,她心里很不欢喜。
另一边,赵元承看似低着头,实则也瞥向姜扶笙。乌浓的眸底情绪激烈地翻滚。
“这……陛下,这不妥吧?”陆辞年开口,脸色难看到就差唉声叹气了。
他可以让陆怀川休了姜扶笙,或是和离。而绝不是元启帝所安排的这种荒唐的选择。
姜扶笙则是愕然的。
这哪里像是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
难怪市井传言说元启帝这几年沉迷长生之术,听信奉玄天师之言,愈发的暴戾恣睢,行事毫无章法。
眼下看来果真是如此。
“朕想看她选。”元启帝指了指姜扶笙,沉下脸来全然不容置喙。
没有人敢再开口,几人目光都落在姜扶笙身上。
“陛下说笑了。”姜扶笙垂着鸦青长睫,往陆怀川身边靠了靠:“臣妇已经嫁与夫君三年多,自当白头偕老。小侯爷也会娶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芙蓉并蒂的。”
她心里暗暗叫苦,元启帝给她出这样的难题,明摆着说要得罪这个活阎罗的。
她瞥见赵元承看过来眼神不露辞色却暗藏锋锐。他恨她,见不得她和陆怀川好好的。若非在这样的场合下,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她。
但她不能再由着他这样下去了。
今日的事闹到宫里来已经够丢人了,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正好当着元启帝的面说清楚,对赵元承也是一种威慑,希望他清楚她已是他的嫂嫂,以后不要再纠缠不清。
本以为事情会就此揭过。
不料元启帝面色更阴沉:“既然如此恩爱,为何还不守妇道跟着外男出去一日?此举等同失节,陆家理当将她带回去沉塘。”
他厌恶且不耐烦,眨眼间便判了姜扶笙的生死。
姜扶笙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启帝最初看着还正常,从让她在赵元承和陆怀川二人当中选一个便有些癫狂了。不过眨眼的工夫又要让陆家将她沉塘……当真伴君如伴虎。
沉塘是前朝的旧俗了。本朝民风开化,对女子要求并不像前朝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
和赵元承出去一日,确实举止不当,但罪不至沉塘。
元启帝是丹药吃多了才会如此疯疯癫癫?
“陛下。”陆怀川拉着她跪了下来:“臣了解臣的妻子,她一向本分,不是水性杨花之人,臣绝对相信她。这一切都是赵元承的错,臣的妻子不是自愿跟他出去的。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说着一个头深深磕下去,额头抵在地上。
姜扶笙也跟着埋下脑袋去。
陆辞年看了一眼儿子站着没动。姜家出事,他仍然留着姜氏在陆府已是有情有义。姜氏却做下如此丢人之事,若真能沉塘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赵广振眼见赵元承手指蜷起,生怕他忍不住。也“扑通”一声跪下道:“陛下,犬子行事无状,此事全系犬子一人之错。臣一定会好好惩戒他,还请陛下不要牵连无辜。”
赵元承见他如此,蜷起的手指又放下。
元启帝冷哼道:“是不是无辜朕自有定夺。”
“陛下研习道法修身,奉玄天师有言,陛下服食丹药的同时也该辅以无为而治的心境,方能事半功倍。”赵广振低头道:“此事亦是一样。他们这点小小事情不足为道,顺其自然便可。陛下不可因此微不足道之事坏了心境。”
赵广振话音落下,殿内无人再开口,都等着元启帝定夺。
姜扶笙悄悄看了一眼元启帝的神色,见他面上阴沉已消与方才又不相同。她一个小小女子也知道,为君者应当喜怒不形于色才不至于让人抓住自己的喜好。元启帝却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嗯。”元启帝颔首:“朕倒是忽略了此事,如此你们自行定夺吧。朕要去吐纳了。”
他说着摆摆手起身往外走。
姜扶笙松了口气。良都侯方才的话应当都是说在了元启帝的心坎上,难怪能成为元启帝的近臣。
“扶笙,起来。”
陆怀川将姜扶笙扶起来,又细致地给她拍了拍膝盖处的尘土。
姜扶笙抿唇不语。
她给陆怀川留了话,说自己去良都侯府,或许能见到哥哥。陆怀川还是将事情闹到了陛下跟前,他真就全然不顾及她哥哥的性命吗?
陆辞年看不下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赵元承侧目看向姜扶笙,乌浓的眸中带着嘲弄地笑:“嫂嫂贯会过河拆桥。”
姜扶笙低头浓密的长睫轻颤,不敢直视他。
“持曜,你和我回府。”良都侯将赵元承拉了出去。
姜扶笙不作声往外走。
陆怀川拉她手,她躲开了。
“扶笙……”
陆怀川跟着她往前走。
两人并肩而行,直走到宫门处都没有说话。
上了马车坐下,陆怀川坐在她对面又唤:“扶笙,你别生气好不好?”
姜扶笙垂着眸子不言语,过了片刻才看向他:“今日之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跟着他出去那么久,让你着急。可是事情关系到我哥哥的性命,你这样闹到御前,是一点也不在意我哥哥的命吗?”
陆怀川待她好,她心中有数,并且知恩图报。是以即便他身子骨不好不能人道,她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更没有想过离开他。
之前的事情她都深埋在心底,不打算再去想它。既然成婚了,两人恩爱和睦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
无论如何,陆怀川不能这样对她的家人。在她心里,爹娘和兄长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人。陆怀川的举动已经威胁到她哥哥的性命了,也触到了她的底线。
成婚后她从未和陆怀川使过性子,这是头一回。
“扶笙,是我太着急了。”陆怀川和她解释:“元承回来之后,已经不止一次这样纠缠你,我不能安心。寻了大半日,不见你的踪影,我一时慌神……”
他看着她。
她生起气来反而生动,很有从前的生机勃勃的娇俏模样,不像后来总是郁郁沉沉。
“我和你说过不会离开你的。”姜扶笙打断他的话,皱着眉头仍然气恼难消。
“我……”陆怀川转过目光,一开口忽然哽咽说不下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姜扶笙见他这般,便有些过意不去,掐着手心看着他。
“扶笙……”陆怀川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眼泪落了下来,哽咽着道:“我害怕……怕他掳走你再也不回来了……他,他比我出色那样多,我真的担心……对不起,下不为例。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平日温润如玉的人,哀哀地祈求着,少有的狼狈。
“你别哭啊,我不怪你了。”
姜扶笙从未见过他掉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见他这样,她心软了。
“你真的不怪我了?”陆怀川握紧她的手,
“不怪你,你以后别这样了。”姜扶笙取出帕子给他擦眼泪:“爹娘和哥哥本就极不容易,我们更要小心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她眸光清澈,言语郑重。
“我以后绝不会再如此。”陆怀川见她不再生气,摩挲着她的手问:“元承当真接回哥哥了?”
“没有。”姜扶笙想起赵元承的嘱咐,垂下眸子摇摇头:“他说很不容易。”
“南疆传回消息说,哥哥身子每况愈下,已经有些日子不能出门了。”陆怀川面露沉痛,目光却落在姜扶笙脸上。
姜扶笙闻言心念一转,知道是赵元承的人怕露馅儿,所以装作病得不能下床。
她心思灵敏,当即便红了眼圈掉下泪来。依着她的性子听到这样的消息若是不哭陆怀川会起疑心。
这般欺骗陆怀川她于心不忍,但事关哥哥的安危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陆怀川未曾瞧出她的异常,便收了心思宽慰她,又悄悄望她脖颈处,见没有任何痕迹,心里稍稍一宽。
*
春晖院。
陆辞年一进院子,马上有婢女溜进屋子去禀报。
陆大夫人闻讯即刻迎了出来:“老爷,您回来了……”
陆辞年瞧见她冷哼了一声,越过她进了屋子。
陆大夫人不由忐忑,跟上去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不知?”陆辞年撩起衣摆在主位上坐下,朝她怒道:“你是怎么管这个家的?”
“出了什么事了?”陆大夫人上前。
陆辞年扭过头不理她。
陆大夫人不安道:“老爷说出事由来,我也好改正。”
“我看这个掌家之权你是握不久了。”陆辞年指着外面:“让你儿媳妇跑出去跟赵元承厮混一日,你儿子闹到御前,我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说起来他便来气,本是个文人从不高声言,这会儿嗓门倒大起来。
“什么?”陆大夫人失色:“竟有这样的事?这陆氏是越发的不像话了。”
她心中生出一股火来。姜家出了事情,姜扶笙不但不知道做小伏低,还一直和赵元承牵扯不清,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头待了!
“你儿子也不是个顾全大局的,这般丢丑的事也好意思去求陛下定夺。”陆辞年起身:“你想个法子,姜氏这样牵动你儿子的心思,不能继续留在府中。”
“老爷放心。”陆大夫人连忙应下。
陆辞年心中有气,甩着袖子走了。
陆大夫人面上却有了笑意,如此正中她的下怀。姜家出事之后,她一直在盘算此事。但陆怀川不肯,陆辞年为人也周正,她因为这两个缘故不敢放手去做。
如今好了,她正可好生安排此事。
“大夫人。”花嬷嬷见状上前道:“老爷也有此意,您打算怎么安排?要不要奴婢派人去将少爷请过来?”
想想自己的女儿,她恨不得用尽浑身解数将姜扶笙赶走。
“不用。”陆大夫人摇摇头:“二郎他固执己见,若肯放手他早便放手了,不必等到如今。”
“那夫人打算怎么安排?”花嬷嬷问。
陆大夫人看着远处:“
看看姜扶笙回来没有,叫她一人过来。你亲自去,务必不要让二郎跟着来。”
“大夫人要劝说她主动离开?”花嬷嬷道:“只怕她不肯……”
姜家落难,姜扶笙离开陆府便无处可去,不可能答应离开的。
“总要先礼后兵。”陆大夫人挥挥手:“去吧。”
花嬷嬷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