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郡主的手太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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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嗯?”
陈焕疑惑, 还以为郡主得好好哄自己几句,或者强硬一点儿对他。
两个预想都错了,他回头, 就见枫黎低着头坐在床边。
她抿着嘴唇,看起来有些为难。
“真的不给碰吗?”
上一秒还说得信誓旦旦、斩钉截铁的, 这一刻就绷不住了。
陈焕喉咙动了动,发出几个像是在思索犹豫的喉音。
“奴才困了,改日……就改日再说吧。”
“可是……”枫黎鼓了鼓腮帮子, 指尖轻轻落在陈焕翻身露出来的一小块腰腹皮肤上, “我今日有些馋陈公公的身子, 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手掌往下,掌心覆在他的腰间,没动, 就是轻轻地搭在那。
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能轻而易举地撩动陈焕的心魄。
偏偏她的表情那么认真, 没有丝毫调戏的样子, 就是……
正儿八经问他可不可以。
陈焕无声地蜷起了脚趾。
再那么对视下去, 他怕自己漏了怯。
于是迅速扭头回去, 背对着枫黎。
他哼哼唧唧道:“郡主一身武艺, 想要对奴才下手还不容易,何须问东问西的。”
心里窃喜又得意地低哼, 馋他就赶紧动手嘛,废什么话呀。
“可我不想强迫你。”
枫黎俯身半靠半倚地赖在他身边, 从他身后抱过去。
没有半点儿阻碍, 就轻轻触碰到了那块疤痕。
掌心覆盖了伤疤, 温热温热的。
她啄了啄陈焕的耳廓,继而是脖颈,还轻轻地咬了他一下。
陈焕有点儿痒, 耸了下肩膀。
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嘟哝:“偶尔强迫一下……”
“也不是不行。”
枫黎忍不住笑,在他颈间留下细密的吻。
“陈公公,你真可爱。”她边吻边叹,“好喜欢你。”
陈焕被叹得心都化了,伸手去搂她的肩膀。
双腿一拢,夹住了她的手腕。
抬眼就瞧见郡主正面带笑意地垂首看着自己,头皮顿时麻了一下。
他用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有什么可爱的……”
枫黎抬手熄了床边的灯。
接着吻到他唇畔,轻轻地啄:“我说有就有。”
发觉陈焕有些着急地舔到自己唇上,笑意更甚,反倒弄得他不好意思了,涨红了脸往后缩了缩,又被她拦住脑袋,不由分说地亲了过去。
她模模糊糊道:“躲什么,喜欢你主动。”
“那郡主还笑奴才……”
陈焕被亲得有些喘,说话不似平日里骂人时那么有底气。
声音有些发软,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尽管陈焕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在撒娇,但这在枫黎的耳朵里,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高兴才会笑,陈公公怎么总是曲解我?”她一边温声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动作轻柔地往下探寻,“是不是故意的,嗯?”
陈焕忍不住扭了一下,不答她的问题。
生着薄茧子的的手指蹭在皮肤上还是有些刮得慌。
但他想不了那么多,只觉得郡主太磨蹭了。
难不成是故意让他难受?
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着急,只能圈住郡主的脖颈,把自己的唇送过去。
他低喃:“郡主……”
“好好,知道了,这不是怕你难受么……”
枫黎是刻意把力道放得轻,很小心,毕竟回北地这一路不是跟随行护卫一同住官驿就是安营扎寨,陈焕不想闹出动静就死活没让她碰,上一次还是她离宫之前,时间隔得太久了,怕他难受。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不似上回那般十分抗拒,竟是异常顺利。
她不由得顿住动作。
意识到了什么,喉咙滚动,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陈焕对她的停顿有些不满,睁开双眼看向黑暗中模糊的人影。
他唤了一声:“郡主……?”
为什么没继续了?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儿顺利。”枫黎俯身继续吻他的耳朵,在他耳旁喜悦地笑,“陈公公在过去那几年,是不是总想我啊?”
“……”
陈焕脑子乱呼呼的,本想嗔她一句“不然呢”,可把前后两句连在一起……
他猛地惊住,紧跟着一股股热意往脸上窜。
他骂:“别乱说!谁会没事总想你,奴才……奴才没日没夜地忙,哪有时间想你!”
这反应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枫黎了然,怪不得呢。
她想到陈焕会在夜里想着她念着“郡主”二字甚至是学着她的模样安抚自己,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细喘着与他的唇齿纠缠在一起。
她嗓音有些哑:“这么急着反驳,看来我是说对了。”
“不是,奴才没有……”
陈焕方才骂完,就因为怕郡主嫌弃而急得眼眶里蓄了水汽。
他一个阉人还日日想着那些腌臜事,念着郡主把床铺弄得一塌糊涂,每次看着手上的光亮都会自厌地把牙齿咬得直响,觉得自己恶心透顶,下次却又控制不住地行那般淫靡之事。
他总是安慰自己不会有人知道他想着郡主做那种事,没曾想会被郡主本人亲口拆穿。
太怕郡主觉得他冒犯又令人作呕了。
他吸了吸鼻子,抓住郡主的手腕。
“奴才就是偶尔……实在想念郡主时才偶尔……”
别嫌恶他。
他是太想她了……
“怕什么,便是日日想念,我也只会觉得欢喜。”
枫黎见他状态不对,连忙把人抱在怀里,安慰地反复轻吻他的嘴唇。
她哄道:“只是想到陈公公念着我的模样……有些兴奋罢了。”
“郡主……!”
陈焕被她猝不及防的用力惊得绷紧肌肉,再也来不及胡思乱想。
他支离破碎地带着哭腔开口:“别……别骗奴才……”
有时候枫黎觉得陈焕太撩人真不是好事。
她一个当将军杀敌的,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尤其是一刀砍过去时的狠劲儿。
被勾得上头时,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了狠,弄伤了他。
她闭上双眼,不再看陈焕诱人的表情。
嘴唇在他扬着的颈间亲吻、啃咬,截断那些破碎的低哼。
“郡主。郡主。”陈焕急促地唤了两声,“奴才……”
“喜欢你。”
枫黎明白他这样意味着什么。
附到陈焕耳边,咫尺之间,嗓音比平日里更加缱绻。
她轻哄:“好喜欢你,陈公公。”
有什么在陈焕脑海里炸开。
抱紧郡主,不停地发出无意义的喉音,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感觉到郡主在抚摸他的头发,抚摸他的耳朵。
恍惚的视线里,她离得极近,充满爱意地注视他。
那目光和平日里带着喜悦的温柔眼神不太一样,似乎多了抹似是着迷又似是侵略的、雾蒙蒙的情愫,弄得他不太敢与她对视,低低喘着往旁边躲。
枫黎把人牢牢圈进怀里,紧密无间地靠在一起。
手掌安慰般轻抚陈焕颤抖的腿。
没再吻他,只是将脸轻轻蹭在他的颈窝。
而陈焕仰着头缓了一阵,终于动了动,往枫黎那边儿靠去。
非要将身上的重量依恋地赖在她身上,才算满足。
枫黎无声地笑了,任凭他靠着自己。
上回陈焕也是这样,完事儿后格外的黏人。
不说话,就腻着她。
陈焕什么样她都喜欢,敛着眉头嗔她怪她跟她撒娇,或是赤红着脸骂骂咧咧死不承认,又或是羞得直磕巴还忍不住挂着泪委屈……她全都很喜欢。
但不得不说,像现在这样软着身子黏黏糊糊地窝到她怀里,格外诱人。
他这种时候好像特别脆弱也特别满足,黏着她是比活着还重要的事。
她侧头,吻在他的额角。
陈焕的肩膀动了下,发出低低的喉音。
“唔。”
又是半晌的沉默。
陈焕低声开口:“还以为今晚要独守空房了。”
他说到这个,语调里还有些许哀怨。
天知道他发现郡主不在房间里时有多难过。
他还以为郡主跟他一样过去那些年里想念得很,恨不得把他带回府就……
唔,好好地折腾他一番呢。
“那我怎么舍得。”枫黎就知道他喜欢翻旧账,问道,“现在满足了?”
陈焕瞪她一眼。
分明能用“满意”,非要用“满足”。
总感觉郡主在调侃他。
不过么……
他动了动身子,余韵还在身体中没彻底散去。
郡主总是温柔又强势的,还算满足吧。
“是有什么要事,非要大晚上的唤郡主过去?”
他小气吧啦地想,难不成是有暗恋郡主的小伙子,受不了郡主从京城带了人回来,故意搞那么一出叫郡主过去,好抢回郡主的注意力?
醋意满满地问完了,才突然想起来,军中的事不是一随便能问的。
他连忙补充:“是奴才多嘴,不便与外人说的话就算了。”
“陈公公哪里是外人。”枫黎笑道,“分明是内人。”
见陈焕被几个字哄得面露笑意,她也高兴。
真是太好哄了。
那点儿小心思都写在脸上,怎么那么可爱?
她说道:“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手底下有亲信觉得我带着皇上赐的夫郎回北地后,就会生儿育女的专注家里事不管他们了,不想让我离开军营也不想让我忽略他们,这才用密信叫我过去,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闹了个乌龙。”
陈焕听到“皇上赐的夫郎”时还在偷偷地笑,可说到下一句时,就僵住了。
他无声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眼里染上了内疚和愧色。
世人皆以子孙满堂、享天伦之乐为圆满,可郡主被他这么个阉人缠上,就连这档子事都是他享受更多一些,说是供郡主随意赏玩,但郡主舍不得故意折磨他,总是那么温柔地让他心满意足……
得了如此宠爱,他已经足够对不起郡主了,不应该一再耽误郡主。
他咬了咬嘴唇:“奴才……”
“可我又不想生孩子。”
枫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贴着他的耳朵亲了亲。
她直白道:“母亲就是难产而死,女子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我感恩母亲,却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因生育而受到影响,想必陈公公也不舍得我遭此劫难吧?”
“呵,奴才便是舍得也……”
“嗯?”
“……”
陈焕抿抿唇,重新窝回她怀里。
他撒娇般说道:“奴才哪儿舍得。”
他没那玩意,本想违心地装作大方,告诉郡主可以选个喜欢的……
郡主应该是为了让他安心,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不然哪儿会有人不希望自己有孩子的呢?
毕竟他们阉人……就是因为没了功能才会被天下人视作下下等而排斥嘲笑的啊。
既然现在郡主还能为了他这样,他就多享受片刻。
等到郡主有了旁的心思,他再难过也不迟。
“这还差不多,不舍得就对了。”
枫黎的低头,嘴唇流连在陈焕的皮肤上。
温热细腻,她一碰就发颤。
她爱极了陈焕的反应。
所以她啄着啄着,就重新吻上了他的唇。
湿濡的触感伴随他模糊的喉音,刺激了神经。
见陈焕已然缓过了劲儿,她又探过去。
“还想碰你。”她放低了嗓音,哄道,“好不好?”
陈焕被她哄得耳根子发软,身上也发软。
不等脑子做出反应,腿就自己动起来缠了过去。
他哪儿说得出半个不字。
他自然乐意看郡主沉溺在他身上。
本就是一副没人看得上的残躯,郡主愿意碰他,就这么一个事实一个想法,就足以让他感到快乐和兴奋了,什么腰酸背痛的“后遗症”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敞开了一切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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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光亮时,枫黎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满足。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生怕把身边的人吵醒了。
陈焕昨晚想必很是疲累,应该让他多睡一会儿。
手臂一弯将人搂在了怀里,再稍稍用力便贴在了一起。
他的腰很瘦,往身前一圈,抱着舒服得很。
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从下往上抬去,先是扫过微肿的红唇,接着是秀气的鼻梁,最后落到他还红着的眼睛上,定格住。
昨晚不小心把他弄哭了,眼睛都肿了起来。
主要是他舒服到了极致时也会落泪,也会喊别、不要……
她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胡乱喊上几句,还是真的觉得难受了。
结果没及时把持住,把人弄得一边掉眼泪一边骂她。
她其实觉得自己挺温柔的,没想到还是把控的不够好。
好在后面说了好多好话,给人慢慢哄好了。
准确地说,是把陈焕给哄着了。
还以为这人是依然生气不理她了呢,没想到再看两眼,竟是呼吸均匀地赖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注视陈焕半晌,凑过去轻吻在他红肿的眼睛上。
亲一下不太够,过了片刻,又亲亲他的鼻子。
接着又啄了下嘴唇。
没别的意思,就是喜欢他,就轻轻地触碰一下。
“别亲了……”
陈焕迷迷糊糊地嘟哝了一句。
嘟哝完,反而把自己给惊醒了——
他真是出息了,都有他跟郡主说“别亲了”的时候了。
他一睁眼,就感觉到了眼周一圈的酸涩,继而想到自己昨日的眼泪,眉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往枫黎颈窝凑了凑,不让她瞧见自己的脸。
他还不忘偷偷转移话题,说道:“郡主怎的这么早就醒了……”
说完话,他又吓了一跳。
声音怎么这么沙哑了?
昨日他……
有离谱到将嗓子都喊成这样吗?
他那时思绪早就飘远了,顾不上那么多,也注意不到自己的声音大不大。
但他还是隐隐约约地记得……明明声音不大啊?
难道连续吭声一段时间就会变成这样?
枫黎又想笑,又有些怜惜。
她亲在陈焕的喉结上:“哼了一个时辰,竟成了这样,下回不能再折腾陈公公了。”
陈焕面子挂不住,轻轻地打了枫黎一下。
他假意埋怨:“郡主大早晨的不睡,把奴才都吵醒了。”
知道他睡得少还把他弄醒……哼。
“是我的问题。”
枫黎见他睡意阑珊,有些不好意思。
她抚抚陈焕的背:“那再多休息一会儿吧,天还没亮,时间还早着呢。”
“郡主又不是不知道奴才,醒了哪有那么容易睡着。”
陈焕在宫里时,长期天还没亮就醒,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离了宫之后,许是在郡主身边精神会放松一些,早晨能稍稍多睡一会儿。
但一旦中途醒了,还是不再容易睡着。
“那多躺一会儿再起。”枫黎顿了顿,又温声问,“说起来……还好吗?”
陈焕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恍然意识到郡主问的是他昨天哭着骂她的事。
其实他不是真的被弄疼了,而是太舒服了没忍住眼泪也没忍住声音,因为觉得太丢人了才遮掩般骂得大声了些……
思及此,他更是心虚了。
他故意嗔瞪枫黎一眼,装作一副勉强原谅她的样子。
他说:“唔,还好,没事了。”
“噢,那就好。”
枫黎点点头,看看陈焕,收回视线,抬头看着床帐。
停顿了一阵,又扭头,看看陈焕的眉眼。
看他轻颤的睫毛,红润的嘴唇,和滚动的喉结。
搂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继而,偷偷地往下滑了一点儿。
陈焕敛敛眉头:“郡主……?”
枫黎笑了起来,凑到他唇畔亲了一下。
她说:“既然睡不着……”
陈焕眉角一抖,紧跟着,眼皮跳了起来。
他感觉郡主的腿抵在他腿间。
“时间还早,陈公公……还想叫我碰么?”
许久未见,枫黎的确有些馋。
不过,也不是非得不可,便半真半假地逗他一声。
可话音还未落下,陈焕却突然打了下她的手。
他往相反的方向蹭了蹭,拉开距离。
“白日宣淫……总归是不好。”
刚才因为心虚想掩饰自己昨天撒谎,所以说现在没事了,可实际上是……
昨天晚上正在兴头上,他没觉得有什么;
而今日就感受到了放纵的不好,的确有些疼。
腰间酸软,还有腿上的肌肉都是酸疼的。
更何况郡主手上的茧子的确磨人,时间久了的确……不适。
其实他早该长记性,分明在宫里时第二日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好久未见郡主,他实在没顾得那么多,着急白脸地就想叫郡主碰自己……
枫黎眉梢微挑。
过去相处不多,但主要都是陈焕暗戳戳地表达。
好不容易换她表达一次,竟是被拒绝。
她一本正经道:“又没有规矩说绝对不行,法无禁止即可行,陈公公在宫里多年,应是什么都见过才对啊,怎么还如此羞涩。”
陈焕又一次拍开了她。
有点儿肿的嘴唇抿了抿,不太好意思,所以耳根逐渐涨红。
沉默许久,他还是有点儿埋怨也有点儿娇嗔地说了出口。
“郡主的手太糙了些……能不能好好保养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