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婕妤
“皇上, 皇后娘娘今日差人来问三公主的满月宴应当办在何处?另外,当日公主的名字也该上皇室宗谱了,还请皇上定夺。”刘亓轻手轻脚地走进御书房, 恭敬询问道。
闻言, 元景年皱了皱眉,宫中皇嗣满月宴自有旧例, 公主的满月向来都是在其生母宫中举办, 皇后不会不知。只不过婉才人如今只是才人位份, 当不起一宫主位抚养皇嗣,皇后无非是在试探应该是否该照例给婉才人升位份了。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眸光深沉,“太后这几日可有动静?上回朕让太后为公主取名, 还未曾定下来么?”
刘亓垂首, 有些尴尬道, “回皇上话, 听闻太后这些日子食欲不佳, 身子不适,恐是一时疏漏方才未将公主的名号定下来。”
“哼?一时疏漏, 只怕是未曾顺了她的心意, 大失所望罢。既然母后身子不适,朕自当前去探望一二, 以尽孝道。摆驾, 去慈宁宫。”元景年挑了挑眉, 意味深长道。
“是, 奴才这便吩咐人去通传。”刘亓应道。
元景年未置可否, 将手上的折子批完,便起身往慈宁宫去了。
待御驾到了慈宁宫, 慈宁宫的宫人已经在宫外候着了,看到太后身边的齐嬷嬷低眉顺眼的向他行礼,元景年略微勾了勾唇角,“朕听闻母后这几日似是食欲不佳,可是御膳房的人伺候不佳?”
齐嬷嬷顿了顿,太后为何这几日不思饮食,想必这阖宫上下人人心里都清楚,皇上又何必出言相问,心里虽这般想着,她开口仍是恭敬道,“回皇上话,宫中近日喜事连连,听闻皇上此番请太后为三公主取名,太后娘娘欣喜之余一时苦思冥想,正为此事发愁呢,故而才忽视了自己的饮食,并非御膳房之过。”
元景年故作恍然之色,“竟是如此,母后喜得皇孙女,一时欣喜过望,倒也是人之常情,但你们这些伺候的人还需将母后的身体放在首位才是,齐嬷嬷也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了,岂非这点分寸都无?”
“奴婢知罪。”齐嬷嬷闻言脸色微白,即刻跪到地上请罪。
“罢了,齐嬷嬷毕竟是母后身边的人,念在这些年劳苦功高,小惩大戒,便在这宫中跪上两个时辰吧。”说完,元景年扫了她一眼,摆了摆衣袖,便往殿内去了。
刘亓跟在皇上身后,满脸笑容,开口对身后的宫人吩咐道,“还不给齐嬷嬷让个清静的位置,若是堵在门口碍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眼,岂不是罪加一等?”
眼看着齐嬷嬷被宫人捂着嘴拉到一旁跪下,刘亓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前些年这刁奴仗着有太后撑腰,不知故意让当时还是三皇子的皇上在宫门外等了多少回,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元景年走进殿内便看见太后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身边的一个婢子正帮她按着额头。
见到皇上进来,婢子停了手,正准备跪地给皇上行礼,便听见太后开口,“继续,停下来做什么?”
婢子的手一时顿住,脸上显出为难之色,轻声道,“太后娘娘,皇上来了。”
元景年嘴边含笑,未将方才发生的一幕放在眼里,挥了挥手。
婢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快速给皇上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殿内。
这时,太后才缓缓睁开言,冷冷看了皇上一眼,开口道,“皇上如今愈发是有本事了,都到哀家的慈宁宫摆威风了,这宫里人眼里哪里还有哀家?”
“不知母后何出所言,儿臣岂敢对母后不敬?”元景年自顾自的寻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开口回道。
“呵,不敢?不知齐嬷嬷是如何碍了皇上的眼,竟让皇上如此折辱于她?”太后压住心中郁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和不满。
“折辱?母后未免说的太严重,不过是一个伺候母后的奴仆罢了,既然照顾不好母后的身子,自当受罚。还是说,在母后心里,一个老奴还比不上朕与母后的母子情谊?”元景年摇了摇手中的杯盏,看着茶水在杯中摇晃,面色不改。
太后一时无言,冷哼一声,沉默须臾方才开口道,“皇上今日来慈宁宫有何要事,不妨直说?”
“母后如此说,朕也不耽误母后时间了。婉才人前些日子产女,如今公主满月宴将至,公主的名字却还未曾定下,朕正想让母后拿个主意,也不枉母后为婉才人和公主费心一场。”元景年扬了扬眉,开口回道。
“公主名号自然由皇上来定,哀家又何必多言?倒是哀家想问问皇上,婉才人有孕生女,为奸人所害,导致早产险些失了性命,再无生育可能,皇上便是只将孙采女降了位份,是否有些不妥?”
“婉才人御花园受伤,朕也十分痛心。不过好在婉才人和公主都平安无恙,朕倒是觉得为给婉才人和公主祈福还是不宜大动干戈为是,毕竟婉才人有幸得女已是上天赐予的福分,凡事还是要适可而止,懂得惜福方得长久,母后您说呢?”元景年看向太后,目光深邃。
“好一个适可而止,看来皇上今日不是来探望哀家,而是来给哀家下马威的。皇上可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登上这帝位的?”太后将手中的杯盏重重摔到案上,怒声道。
元景年起身向太后行了一礼,抬头看向太后,面色冷峻,“母后言重了,母后当年养育提携之恩,朕未曾忘怀,朕自认这些年对母后也是敬重有加,未曾有失。”
“你便是如此报恩的?哀家不过宫中寂寞,召了婉才人入宫陪伴,皇上却待婉才人冷淡疏离,比不得那沈氏十之一二,难道不是对哀家和魏氏不满?哀家还听说,皇上有意破格提拔沈文渊为吏部尚书?上回哀家让皇上给你表弟安排一个官职,你却推三阻四,难道你亲表弟还比不得一个外臣不成?”太后怒上心头,言辞中句句不满。
听见太后的责备之语,元景年一时之间气笑了,“朕倒是不知母后和魏国公对朕有如此之多的怨言,母后可还记得这天下姓元而非姓魏?婉才人入宫以来,朕虽未多加偏宠,但也给了她该有的位份,若非她贪心有余,算计得子,朕自会给她该有的尊荣。至于魏氏,朕已亲封其为国公位,对魏家私下做的那些事情,也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谓是仁至义尽。朕乃一国之君,任用贤能,岂能只凭私情,若魏家二郎德才兼备,朕岂会不重用?”
闻言,太后便知婉才人暗中用药之事,皇上已经心知肚明,不自觉语气也便缓了些,“话虽如此,婉才人毕竟还是冒着性命之忧为皇上诞下了皇嗣,便是看在皇上生母的份上对孙采女网开一面,也该对婉才人有所补偿才是。”
“母后意下如何?”
“婉才人生女有功,自当给她晋升位份,也该至少给她一个九嫔的位份。”太后瞧了一眼皇上,见他神色不变,又试探着开口道,“哀家如今也年纪大了,身边也想有个贴心的人在,如今婉才人伤了身子日后要养育公主,自然无暇再顾及哀家。魏氏有个表姑娘,去年年岁时入京,先前倒是与哀家有过一面之缘,哀家有意将她接进宫来小住一段时日,想必皇上当是能了了哀家这一小小心愿才是。”
元景年听见太后的话,知晓她打的是这个主意,不由得觉得可笑,冷嗤一声,开口道,“宫中位份皆有定制,同是抚养公主,许修仪入宫是也不过是婕妤位,婉才人就算是晋升也该从婕妤位册封才是。至于魏家的表姑娘,母后既然有意让她入宫陪伴,朕倒是觉得不如便让她以宫女的身份陪侍母后左右岂非更是一劳永逸,母后觉得呢?”
太后一时被皇上的话噎住,她难道是真是需要有人陪才招人入宫的不成,如今婉才人眼瞧着是不堪重用了,沈氏如今又有孕不能侍寝,若此时让人入宫自然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寻个机会顺理成章留在宫中,若是真让人好好的姑娘进来成了伺候人的宫女,日后又有何前程可言?倒不如让她等到明年小选时,再想个法子让她进宫。
“罢了,皇上既有了主意,又何需再来问哀家。魏家的小姑娘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也该在家中学些规矩,接她入宫之事便做罢吧。”她抿了口茶水,勉强开口道。
元景年只觉得可笑,不耐再与太后纠缠,起身行礼道。“母后向来明辨是非,既然母后有此言,朕自当遵从。朕回去便让皇后下旨给婉才人晋升位份。母后今日也累了,不耽误母后用膳的时间,儿臣便先告退了。”
说完,元景年便带人离开了慈宁宫。
“刘亓,派人去跟皇后说一声,晋婉才人为婕妤,公主赐名静宜。”
刘亓跟在皇上身后,忽然听见皇上开口,赶忙恭敬应是,让身后的一个小宫人去坤宁宫传信。
“皇上,现在该是用午膳的时辰了,这午膳是布置在乾清宫还是御书房?奴才先让人去准备着。”刘亓轻声询问道。
“去长乐宫。”元景年顿了顿,想到这两日事忙,还未来得及去看女子,开口道。
听见皇上吩咐,刘亓咧开嘴,“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自从昭婕妤有孕,眼见皇上无论政务如何繁忙,隔个两日便要去长乐宫坐坐,他如今都快与长乐宫的宫人亲如一家了,闭着眼睛怕都能找见去长乐宫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