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喜欢
“娘娘, 太后又让齐嬷嬷传信过来了,说是婉才人有孕在身,想要给咸福宫开个小厨房。”玉瑾边接过药碗, 将茶水递给皇后漱口, 边开口道,“不过婉才人如今不过是个才人位份, 之前宫中可没有这个先例。”
“皇嗣事大, 宫规也并非不可变通, 此事吩咐内务府去办吧。这些日子,便紧着些咸福宫就是,不必横生枝节。”皇后神色不变,淡淡道。
“是, 娘娘。宫中又不是没有别的皇嗣, 这还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呢, 就婉才人金贵得不得了, 婢子看太后恨不得是将婉才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才好。上回为了毓充仪一事不顾娘娘身子出言指责, 真是偏心的很。”玉瑾应下, 想着近些时日太后为着婉才人给主子找的麻烦忍不住开口埋怨到。
皇后漱完口将杯盏放到一旁, 微微颦眉, “罢了,太后看重魏氏, 自然免不了会照看着些婉才人。至于毓充仪行事不端, 本也是本宫无暇顾及, 太后对此有所微词也并非没有道理。”
听完皇后的话, 玉瑾只觉得为她委屈, 这么些年又有谁护着主子呢,虽说如今皇上为明威将军战败一事翻了案, 又赐死了安北大都护,但毕竟故人已逝,如今再做这些也难补主子丧亲之痛。主子这些年旧疾缠身,又为了什么呢?一时之间,玉瑾突然明白了主子为何成了如今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如今本宫在病中,宫中琐事众多,如今又有婉才人有孕,贤妃一人处理宫事难免有些吃力。你去和皇上禀报一声,本宫意图将六宫之事交由贤妃,淑妃和许修容共同处置,由贤妃主理宫事和内务府的事务,淑妃,不,许修容负责御膳房,至于淑妃若有空闲便负责在旁协理处理些其它事务即可。”皇后轻咳两声,继续吩咐道。
玉瑾听见皇后所言,倒是有些诧异,内务府和御膳房在宫中算是一等一重要的事情,许修容向来在宫中不理闲事,也很少来找皇后,不知为何此番皇后抬举了她。按照亲疏而言,淑妃平日里与娘娘也更亲近些才是,将其交由淑妃娘娘岂不是更好。
这样想着,玉瑾也就问出了口,“娘娘,淑妃娘娘位份比许修容也高些,为何娘娘此番要抬举许修容?可是淑妃娘娘有什么不妥?”
皇后闻言顿了顿,想起了那日在长春宫丽修仪说的“小心淑妃”的话,虽说这些年她与丽修仪往来并不多,但她也知晓丽修仪并非是会随意牵扯他人的人,何况她在临死前特意说的话。
再想想先前丽修仪下毒害方才人一事也是十分蹊跷,这方才人先前也是与淑妃同住在拾翠殿的,难道说淑妃当真暗中做了什么?不过此言,也不好同其他人说。无论如何,她难免对淑妃起了几分防备的心思,御膳房事关重大,还是谨慎的好。
“皇嗣为重,大皇子身子不好,淑妃难免要多费些心,御膳房事多,若是出了差错恐怕免不了责罚。许修容也是宫中的主位,是个稳妥的性子,将此事交由她未尝不可。”
玉瑾一怔,才想起大皇子的事情,也是,如今宫中本就只有淑妃一人膝下有皇子,若是当真又将宫中大权交由淑妃,恐怕会养虎为患了,她这才觉得主子果真是思虑周全。两人各自存着心思,倒是一时达成了共识。
“是,娘娘,婢子这就去御书房禀告皇上此事。”
次日,皇后娘娘让淑妃和许修容协助贤妃处理六宫诸事的命令便传了下去,众人虽觉得有些惊讶,但毕竟皇后在病中,淑妃和许修容都是宫中老人,这般安排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众人的心思分了大半在有孕的婉才人身上,对此事倒也没多在意。
而与先前林氏怀有大皇子时隔三岔五闹出些事情不同,婉才人自从被诊断出有孕过后便谨慎的很。一时之间除了御医之外,咸福宫里便谢绝了其他宫妃的探望,让想要去巴结婉才人的人都找不到门路,久而久之,这事儿便淡了下来。
再加上毓充仪被禁足长轩宫中抄写经书,这些时日后宫中难得平和了许多,只可惜皇上又有些日子不见往后宫走了。
长乐宫。
叶婕妤带着婢女进了内室,一眼便瞧见沈骊珠坐在窗边出神。
“怎么了?这是谁惹咱们珠儿不高兴了,一副苦样子。”叶婕妤故意提高了音量,开口道。
沈骊珠听见声音转头过来看见了叶婕妤,惊喜地站起身迎了上去握住她的手,“表姐,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叶婕妤挑了挑眉,笑道。
“表姐,你又打趣我,我怎会不欢迎你过来,只是一时有些惊讶罢了。文瑶这丫头看你过来也不知提前和我说一声。”说着,沈骊珠睨了一眼跟在叶婕妤身后的文瑶一眼。
文瑶讨饶地眨了眨眼睛,避开了主子的视线,为自作主张请了叶婕妤过来有些心虚。自从那日外出回来,主子便一直闷闷不乐的,她和文岚想了好些法子想让主子开怀些都没办法。这些日子,皇上也没来长乐宫,她今日借口出宫拿东西,才去寻了叶婕妤过来,陪主子说说话。
沈骊珠拉着叶婕妤坐下,让文岚上了茶点之后,才又开口问道,“表姐可是有什么事情寻我?”
“我是没什么事情,不过,珠儿,你可是有什么事想同我说?”叶婕妤尝了一口桃酥,看向沈骊珠的眼睛。
沈骊珠眼中泛起几丝不解,“我,我有什么事情?”
叶婕妤看着沈骊珠茫然的眸子,微微叹气,“罢了,你便说说你方才在出神想些什么呢?”
闻言,沈骊珠垂下眸子,睫毛略有些紧张地颤了颤,轻声道,“没想什么,不过是些宫中这些琐事罢了。”
叶婕妤听见她的话没有做声,给文瑶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人先下去。
见人都出去了,内室里便只剩下了她和沈骊珠两个人,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缓缓出声,“你入宫前,你我虽有几年未见,但你的性子我也算是了解的。你有了心事连你的婢子都察觉出来了,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你若是不想同我说,我也不逼你,毕竟我们也不是年少时那般无话不谈的关系了,何必借口敷衍我。”
“表姐!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你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听到叶婕妤的话,沈骊珠赶忙抬头唤道,看见叶婕妤含笑的眸子才知她并非此意,这才放松下来,转而有些怅然,“只是,如今我也不明白我自己了,更不知如何开口。”
看到沈骊珠有些恍惚的眼神,叶婕妤心间微微一动,眼中带了些怜惜,伸手握住沈骊珠的手,轻声道,“你不说,我便猜一猜,是因为皇上,是吗?”
闻言,沈骊珠手心一紧,脸上带着些惊疑看着对面的表姐,没有说话。
“看来是了。”叶婕妤松开沈骊珠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珠儿,你向来是个聪慧的,只是有时候看透了别人却没看清自己。你可是喜欢上了皇上?”
“皇上是君,我是妃嫔,自然是喜欢他的。不仅是我,后宫的妃嫔不都如此吗?”沈骊珠心头一震,避开叶婕妤的视线,喝了口茶,开口道。
“你知晓我并非此意,我说的是男女之情。”叶婕妤看着沈骊珠一字一句道,“之前,我便有所察觉,却不知你竟当真陷进去了。你该知道,自古多情必自伤,将自己的心意放在其他人身上能有什么好结果?你看我不就是前车之鉴么,你那是也劝了我不是吗?”说着,叶婕妤自嘲的笑了笑。
听见叶婕妤提及往事,沈骊珠一时语塞,脸上带了愧意,“表姐,抱歉,那时我......”
“我并未责怪你,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当年也是我太年少无知,一时想差了,我和他本就没有可能,若是你没有阻止我,恐怕我如今才会真的后悔。”叶婕妤神色坦然,看着面前的女子笑了笑,“我只是担心,皇上他身份不同,你若是当真喜欢上了他,我只怕你会受伤。”
沈骊珠眼圈红了红,泪珠子从眼中滚落,“我明白的,只是,我也不想这样。我分明一直做的很好,皇上是君,而我入宫不过是顺势而为,只想做好为皇上分忧解难的本分罢了。但是皇上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想让他高兴,不然想让他喜欢别人,但这是不对的,我不应该这样,是我错了。”说着,沈骊珠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叶婕妤看着沈骊珠的模样,忍不住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搂到怀里,轻声抚慰道,“别哭,你没错,珠儿,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喜欢他,并没有做什么错事。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罢了。”
待怀中人哭声渐弱,叶婕妤用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拍了拍她的肩。
沈骊珠反应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帕子侧过脸去擦了擦,又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可觉得好些了?哭一场,将心中的情绪抒发出来便好了。咱们珠儿真的长大了,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我可还记得那时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天下男子都不如沈伯父,她一个也不会喜欢。”见沈骊珠情绪平稳了些,叶婕妤调笑道。
“表姐!”沈骊珠听出叶婕妤是在逗弄她,脸一下子红了,瞪大眼睛,伸手捂住叶婕妤的嘴。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错了,不笑你了。”叶婕妤挣脱出来,看沈骊珠总算有了几分精神,脸上带了笑意,又坐回到她对面。
想了会儿,她又叹了口气,“如今向来,此事也不足为奇。皇上龙章凤姿,自然是极出众,更难得的是他当真也是对你用了心思,我在皇上身边多年,也未曾见到他对别人有对你这般体贴。难怪你这般眼界高的人也能喜欢上他。所以你如今究竟是怎么想的?”
沈骊珠闻言顿了顿,“我本是不愿往此处想的,你又偏偏要戳穿我,让我不得不看清这个事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或许过些时日,我便不喜欢他了,又或许,我会一直喜欢他。不过,你说的对,这并非是一件错事,我也想通了,凡事顺其自然罢了,谁能知晓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