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喜脉
闻言, 元景年压下被打断话的不愉,扫过小宫人慌张的神色,不耐道,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怎么人好端端的晕倒了。”
“回禀皇上,方才您走后, 毓充仪同婉才人说了两句话, 谁知婉才人突然就晕倒了, 似乎,似乎身下还出了血。”说着,小宫人顿了顿,咽了口口水, 小声接着道, “毓充仪也受了惊吓, 让婢子来请皇上为她作主。”
“她还有本事来寻朕作主?”听到此话, 元景年冷笑一声。
沈骊珠在一旁站着, 听完宫人口说所说似是出了血便觉得有些不好, 看见皇上脸上的怒气, 微微后退了半步, 垂首婉言道,“婉才人晕倒并非小事, 毓充仪刚入宫对宫规也不甚熟悉, 突然遇到变故自然不安, 如今皇后娘娘正在病中, 皇上不妨先去瞧瞧婉才人。”
元景年见眼前女子刻意拉开的距离, 明明她所言句句有理,落在自己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深深看了女子一眼,开口道,“你说的是,朕这就去。”说完没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带着刘亓便离开了。
听见脚步声渐远,沈骊珠缓缓抬头,看见不远处那道明黄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嘴角微抿,转身走进了长乐宫。
文岚见主子从外面走进来,正准备上前迎接,却被主子的脸色一惊,不敢多说些什么,上前伺候主子更了衣,便默默候到了一侧。
“先出去吧,今日有些倦了,我休息一会儿。若无急事,不必让人打扰。”沈骊珠换了一身舒适干净的衣服后,挥了挥手,让文岚和文瑶退出了内室,侧身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想要将心烦之事淡忘,脑海中却又浮现出皇上离开的身影。
文岚小心地掩上内室的门,走远了一些才偏头问一旁的文瑶,“发生了何事?主子怎么回来这副模样。”伺候主子这般久,主子向来是个性情平和,万事游刃有余的模样,就算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鲜少这般明显的摆在脸上。
“我,我也不知道啊。今日主子去看完方才人,还有兴致在御花园转了会儿,不过后来撞见了毓充仪和婉才人两人争论,主子正准备劝阻呢,不想皇上也过去了,对,好像就是见了皇上,主子就有些不对劲,就像是不愿意同皇上说话?。”说着,文瑶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感觉,主子待皇上一向是上心的,眼见着也有几分亲近,但今日主子虽举止也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却让她觉得主子似乎对皇上十分疏离。
连御前的刘公公都察觉到了主子和皇上之间气氛古怪,给她使了眼色,可她却一时真不知晓缘由,分明皇上今日待主子还是同往常一样亲昵,明显与对毓充仪和婉才人不同,就算主子并未觉得心中高兴,可是出言处处推拒皇上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皇上?皇上此刻人呢?”
“哦,方才皇上送主子到门口,一个宫人突然跑过来说婉才人晕倒了,皇上这才过去。”
文岚听见文瑶这样说也一时没有头绪,不过听见文瑶提及婉才人晕倒了还是紧了紧神,和文琪说了一声,让她先派人关注着咸福宫的动静去了。
而此时,咸福宫毓充仪站在殿内,看着宫人们慌慌张张地将婉才人抬到床上,又听雅彤吩咐去请了御医,一时心底也难免有几分慌张。
方才,看皇上带着昭婕妤离开梨苑,她也没了兴致,懒得再与婉才人计较,准备也起身回宫。不过看着婉才人还一副装模做样,楚楚可怜的样子,站在她旁边的那个贱婢眼神中还颇有不服。她便临走前出言讥讽了几句,谁知道这婉才人一言不发的就倒下去了,吓了她一跳。她可是动都没动她一下,谁知她是不是故意想要陷害她的,这才赶忙让人去追皇上,免得再污了她的清白,果然这宫中女子就只会这般矫揉造作。
她也懒得去看婉才人那副样子,只往殿外张望着看皇上什么时候过来好为她作主,等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上前几步走过去,“皇上,您过来了。臣妾可没碰着婉才人,还好心让人给她送回来了,这么多宫人都能为臣妾作证的,您可一定要相信臣妾。这婉才人就是想陷害臣妾,博取您的同情,才在这里惺惺作态,您可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见她喋喋不休的跟在身边,元景年脑门上迸出几根青筋,不耐之色都摆到了脸上,“行了,朕让你消停点是听不懂话么?她好好的非要陷害你有什么好处?还不让开。”
刘亓适时挡在了毓充仪面前,以免再让她纠缠皇上。原以为按照毓充仪的性子她会不依不饶地骂几句,却不想看见她一副难以接受的神色,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默默站到了一边一言不发,一边还愤愤不平好似控诉一般看着皇上。他看着都为皇上感觉到有几分头疼,毓充仪这性子当真是不适合进宫。
元景年刚坐到了殿内的首位上,准备唤人来问问情况时,便见御医从内室快步走了出来,脸上竟然还隐隐带着几分喜色,“回禀皇上,婉才人她是喜脉啊,如今腹中胎儿已经快三个月了。此番晕倒,乃是一时受了刺激,心绪不平,再加上这有孕之人本就比寻常人体弱些,这才气血上涌导致晕厥。不过婉才人这胎略有些不稳,此番还有少量出血,往后还需万事小心,好生用安胎药养些时日才可。”
此言一出,毓充仪脸色瞬间难看了不少,虽说她在郯国自小备受父君宠爱,不受拘束,但她也知晓在宫中皇嗣的重要性,若是婉才人只是晕倒,看在父君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将她如何,但若婉才人是有孕,这就有些麻烦了。
元景年此刻听见婉才人有孕的消息心头也是一惊,并无几分喜色,婉才人身份特殊,若只是在宫中做个妃嫔倒也无妨,但若是有了子嗣,恐怕太后和魏国公一脉又要平生些心思,故而他宠幸婉才人时都有所顾及,却不想婉才人竟还是怀孕了。
“三个月?御医每月的请安是个摆设么,怎么今日才查探出来,婉才人自己也不知么?”他皱了皱眉,看向御医和咸福宫的宫人。
“皇上恕罪,婉才人这胎并不稳当,脉象较弱,前两月喜脉一时探查不出也是有可能的、”御医闻言跪地解释道,心中也觉得有几分疑惑,这都三月了,按理说这脉象不该如此弱才是。
“回皇上,主子葵水时常不规律,这两个月也没什么孕吐的反应,故而婢子们未曾往此处想,是奴婢失察,望皇上恕罪。”雅彤顺着御医的话答道。
事已至此,元景年也知再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开口道,“既然婉才人有孕,便让御医先好生照看着。”说完,他看向一边脸色略有些难看的毓充仪道,“毓充仪行事不端,这几日先禁足长轩宫。”
“皇上。”毓充仪本想再多说两句,但看见皇上眼中的不容置疑,只好勉强开口答应了,“是,臣妾遵旨。”
一旁的雅彤嘴角抽动,心中对皇上此惩处很是不平,仅仅是禁足几日?这也太宽待毓充仪了,主子这般委屈便白受了不成?
见事情处置完毕,元景年站起身,并没有想去内室看看婉才人的心思,只吩咐了御医两句便带人回了乾清宫,没有多加停留。
婉才人有孕的消息不久随之传了出去,后宫的主子们得知了此事,在嫉妒羡慕之余倒是觉得这咸福宫当真有几分福气。一个婉才人还有之前的林氏,都算不上皇上盛宠之人,但偏偏都能得了子嗣,还真是奇事。只不知婉才人有没有这个福气母凭子贵了,她们也是听说皇上对婉才人此胎甚是平淡,连给的赏赐都平平无奇,之后如何对待婉才人,她们还需要思索一番才是。
直到次日,太后一反常态亲自带着丰厚的赏赐前来看望了婉才人,不仅提点了一番咸福宫的宫人,还额外留了慈宁宫一个得力的嬷嬷在婉才人身边服侍,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婉才人是算不上得宠,可人家还有太后内侄女这一层身份。
听说太后这回不仅亲自下了懿旨,让毓充仪在宫中抄写经书百遍,为婉才人腹中龙嗣祈福,甚至还亲自派人传言给皇后让她尽好皇后之责,教好宫中嫔妃的规矩。这般动作下来,明摆着是要为婉才人撑腰。冲着这些,这婉才人也是她们普通妃嫔万万得罪不得的,因而都立马派人给咸福宫送去了颇有分量的贺礼。
“主子,太后娘娘,皇上、皇后还有其他宫送来的贺礼,婢子都清点好了收到库房了。”雅彤站在婉才人身侧禀告道。
“嗯,让御医都仔细检查一遍,以后宫中的膳食用具都要万分小心。”婉才人熟练的端起手上御医刚送来的安胎药一口喝完,面色不改道。
“是,主子。”雅彤应了句,看了主子的脸色还有些不平道,“主子这次有孕,皇上也太冷淡了些,若非太后娘娘作主,恐怕那毓充仪不知道还要如何嚣张呢。”
婉才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不是正常的么,你还指望皇上对魏氏的血脉能有多喜欢?恐怕他宁愿不要皇嗣,都不想这皇嗣是出自我腹中的。”
听到主子明明白白的将此事点出来,雅彤一时无言,“主子。”
“行了,无论皇上是否喜欢,但皇嗣该有的明面上也不会缺了,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稳妥的将皇嗣生下,其余的之后有的是时间筹谋。”婉才人放下手中的药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那些东西可都处理妥当了?”
“主子放心,夫人上回送来的秘药都是婢子亲自处置的,必不会留下痕迹,看来夫人在外找的神医还当真有几分本事,总不算辜负了主子喝了这么久的苦药。”
“呵,他们自然是为了我这肚子费了心思的。行了,此事从今日起便忘了吧,若御医问起,只说吃过一些寻常调养的汤药即可。”婉才人轻轻抚了抚肚子,眼中闪过一丝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