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吃醋
万寿节的宴席上虽出了郯国这一段小插曲, 但总体而言也算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圆满落幕了。毕竟见证了皇上夺嫡时和登基后这一年在朝堂上的雷霆手段, 几位年纪尚轻王爷都乖顺的很, 哪怕暗中有什么小心思也不敢表露一丝一毫。
至于坐在席上的宫妃们,心中再有不忿和防备表面上也是对新入宫的毓妃笑脸相迎, 显得格外和气。
翌日, 因着宴席上叶晟祁的忠勇之举, 元景年特意将其召到了御书房中,好生嘉奖了一番。在询问了一番如今西疆的情况,叶晟祁皆能对答如流,对边防提出不少中肯的见解之后, 元景年对其便更加满意了。
因着与叶太傅之间的师生情谊, 元景年本就对叶家颇为亲近, 如今见到叶晟祁更是起了惜才重用之心, 如今西疆还算平稳, 将其调回京城驻守未尝不可。
这样想着, 元景年开口道, “二郎离京多年, 太傅对你也是牵肠挂肚,操心不已, 此番回京可要好生陪伴一二才是。”
“多谢皇上关怀, 臣年少轻狂, 做事考虑不周, 让祖父和父亲操了不少心, 如今也是心中愧疚不已。”叶晟祁开口回道。
瞧见叶晟祁一副宠辱不惊、少年老成的模样,元景年笑道, “你这性子倒是当真磨练的沉稳了不少,倒不像是太傅挂在口中的泼猴了,看你如今模样,他们也可心中宽慰,以你为荣了。”
闻言,叶晟祁脸上露出一个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臣如今年岁渐长,也要有些长进才是。”
“哈哈哈哈哈,二郎如今可是朕不可缺少的肱骨之臣了。”元景年见其一副不知如何作答的模样,朗声笑道,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二郎如今也过了弱冠之年,朕听闻你近些年还未曾娶妻,不知何人能入得你眼,朕不妨为你牵个线如何?”
听见此话,叶晟祁神色略有一顿,转而拱手低声道,“臣多谢皇上恩典,只是臣身在边关,战场之上生死难知,恐拖累了旁人,如今还未有娶妻之意。”
“这有何妨?如今西境平定,那些小国也翻不起什么波浪,不会误了你娶妻生子的时候的。”元景年挑了挑眉,转而道,“况且二郎容貌俊秀又前途似锦,在这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知是多少贵女心中的好夫婿。你若担心,京中禁卫军还缺一个副统领,不如趁此机会留在京城,也好在太傅身边承欢膝下。”
叶晟祁沉默须臾,跪倒在地上,“皇上一心为臣考虑,臣深感皇恩,但臣早已立志此生戍守边疆,保家卫国,以尽臣子之责。京城有长兄照料祖父和父母,臣很是放心,至于婚配一事,如今的确不在臣计划之中。”
元景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倒真没想到会得到这般答复,但他也并未刻意为难,心中觉得惋惜的同时不免为其忠君爱国之心感怀,伸手将其扶起之后,开口道,“你既然心中有此意,朕自当成全。不过婚配一事,你也可好生考虑一番,届时若是有看中的女子,自可让朕赐婚。”
“是,臣多谢皇上厚恩。”叶晟祁开口应承道。
元景年让刘亓将库房中的赏赐交由叶晟祁,这才遣人将其送出宫。
“回皇上,奴才已经让人将叶将军送出宫了。”底下的内侍向刘亓汇报过后,刘亓轻声走进御书房向皇上禀报到。
“嗯。”元景年正好在批安西大都护新上的折子,闻言应了一声。这折子上对叶晟祁也多是褒奖之辞,倒真是让元景年有些可惜,觉得让其做一个中郎将有些屈才了。
正想着,他转念想起如今张氏及其被牵连的将士被押送入京之后,北疆倒是空出了不少位置,虽说叶晟祁的资历和经验不足以担任都护之职,但将其提拔为一个卫将军也是可以的。如今北疆大梁和郯国虎视眈眈,危机四伏,正是缺一个忠心不二的心腹在此能够稳住局势,及时与京中联系。
这样一想,元景年愈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他也是有些奇怪叶晟祁为何对婚配一事这般排斥,按照常理,他这般年纪就算自己不急,家中总归也应当安排此事了,但看叶晟祁这般模样似乎家中也并未强求,难不成是已有了意中人,但不愿开口?
“皇上。”刘亓突然开口道,“有一事,奴才也不知是否是空穴来风?”
突然听到身边发出声音,元景年才发现方才自己不自觉便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声,此刻见刘亓开口,他心中倒也生出些好奇,难道说此事当真还有内情?
“噢?何事,你说说看?”
刘亓顿了顿,看了看皇上的神色,虽说此事本也不应该他说,但是与其过后皇上从其他途径知晓,不如趁此机会向皇上禀报此事。
“之前昭婕妤入宫前,皇上曾吩咐奴才去查其是否已有婚配。奴才当时了解的确实是未曾定下婚事,但是听说沈家先前有意同叶家结亲,也就是年岁相差不太大的叶将军。不过此事只是传言,两家也并未正式结亲,更何况叶将军当时还在边疆,奴才觉得此事不知真假,便没有将其同皇上禀报。不过,今日见到叶将军,倒是又想起了此事......”刘亓说到后面,看着皇上嘴角收起,声音愈发小了起来。
元景年眸色微暗,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昨日叶晟祁同郯国侍从比试之时女子神色紧张的模样,他心中清楚沈骊珠进宫之前沈侍郎曾言明其并未婚配,此言绝不会有假,若当真二人有情,以沈侍郎爱女之心,绝不会让其进宫。
但女子虽无此意,叶晟祁呢?倘若那时女子没有进宫,他还会如今日一般拒绝婚配一事么?元景年心中突然便对叶晟祁起了几分不满,再想到此人再无先前的赞赏竟觉得有些让人不悦。但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无理,这不过都是毫无凭据的猜测罢了,更何况叶晟祁和昭婕妤之间并无逾越之举,就算是叶晟祁当真对女子有意,他又有什么理由迁怒呢?
刘亓见皇上沉默不语,脸色却越发暗沉,手上的折子也无心再看被扔到了一旁,心中一时有些懊恼,果真还是不应该说的,他本以为此事过去这么久皇上知晓最多是说两句就是,但却没想到反应竟然如此之大,他有些不安地等着皇上责骂。过了一会儿,皇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一个人先出去了,而后也再未提及此事。
刘亓本以为此事这般也就过去了,但是过了些时日才发觉,似乎并未他想得这般容易。一连十多日,皇上竟然一直没往长乐宫去,也未曾提及昭婕妤,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按照往常,皇上就算在忙,隔几日也会去昭婕妤那边,更别提他可是清楚的记得皇上生辰前夜对昭婕妤的那般情态,可不像是失宠的态度。
听见御书房中传来的冷声责骂,他心中愈发难安,这几日皇上的脾气也格外大,若是一事没有做好,便会惹得皇上不悦,弄得在御前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了事。
元景年也知晓自己这几日情绪确实有几分不对劲,他倒也并非对沈骊珠有什么不满,只是一时难以掌控自己心中那份莫名的不快与微妙的不安。
一想起她与叶晟祁少时的青梅竹马之谊,那日她面上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在意,他心中就如被锋利的细针刺中般难耐,忍不住波澜翻涌,而这其中缘由,他却也难以解释,只能用其他事情转移自己的心绪。为了避免自己做出什么失了分寸的事情,他下意识的避开了同沈骊珠见面。
而此时身在长乐宫的沈骊珠这些时日也觉得心中仿佛被巨石压着,不知为何难以开怀,连食欲也消减了几分。
“拿下去吧。”沈骊珠看着面前的色香味俱全的菜,皱了皱眉,开口道。
文岚看着桌上的菜主子又未动几口,不禁心中有些着急,这些日子不知为何主子心情不好,喜欢一个人待着不说,连一向的好胃口都没了。
“主子,可是想吃些别的?婢子吩咐御膳房去做可好?您这几日都瘦了不少,若是皇上下回过来,定是要责怪婢子没照顾好主子了。”文岚开口劝道。
听见皇上,沈骊珠眉头皱的更深了些,“他才不会想着我呢,如今有毓充仪这样的美人,哪里还想得起我?”话说出口,她心头一惊,这种不知分寸的话怎么会被她说出口,沈骊珠有些难堪的闭上了嘴。
文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些时日皇上去了新入宫的毓充仪那边两次,没来长乐宫,倒是难得看主子使了小性子,“主子不必介怀,皇上不过是看着毓充仪的身份罢了,再说也不过头两次去长轩宫看了看,这几天毓妃亲自去请,皇上不是也没理她么?”
这些道理,沈骊珠并非不懂,毓充仪在宫中代表的是郯国,如今郯国皇子还未离京,皇上多少要给些薄面。况且依照她的身份,也不会让其抚养皇嗣,更不会让她有什么实权,只当作是一个花瓶摆着看便是了。
若是往常,她必不会将其放在心上,更不会生出这样的怨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觉得不高兴,对其他事情也提不起兴趣来,一时想起皇上那日在吃长寿面时令人触动的眼神,一时又想起他在殿中看着毓充仪封其为后妃的模样,心中思绪万千,五味杂陈。
正这样想着,突然听见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主子,丽修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