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美人
“可。”元景年看着站出来的三人面上丝毫不露怯色, “既如此,众卿可有愿一展身手者?”
殿内一时没有出声,视线皆往武将所在的位次上看去, 而在场的武将自然也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能赴宴的武将武艺自然都是极好的。只是郯国这几人也并非无能之辈,若是计较个人输赢, 他们倒也不怯于上前去比试一番, 但若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皇家颜面, 恐怕落不得一个好下场,因此若无全胜之力,他们倒也不想去逞莽夫之强。
见此情形,郯国二皇子正欲开口嘲讽, 却被殿内一个清越的声音打断。
“不过三人罢了, 何须劳烦我朝名将出马, 臣愿一人领教一二, 望皇上应允。”此话一处, 众人目光皆汇聚到从席上走上殿前之人, 因是赴宴, 此人也并未穿戴军甲, 只着一袭黑色劲衣,身姿挺拔立于殿前, 垂首向上首的皇上行礼。
随着那人抬头, 众人才识出此为叶氏二公子, 如今安西大都护旗下的中郎将叶晟祁。说起此人, 当年倒也是京城中一大轶闻, 说不知当年年仅十四岁的叶家二公子不顾父母阻拦,独自一人偷偷跑到了边关投了军, 让叶太傅气急,亲自找先皇说让其不必关照,让他好生受一番磨砺。
没想到叶家三代文臣当真还出了一个武将苗子,叶家二公子到了安西大都护旗下从一个普通的小兵硬生生在战场上打出了名堂,几次逼退西疆的羌国名将溧谦,一跃成为朝中最年轻的中郎将,如今也不过刚过及冠之年,此次回京,京城不少权贵都想同叶家结这一桩姻缘。
“好!”元景年眼中浮现几分赞赏之色,叶晟祁也听说过一二,但他年岁与叶氏大公子相仿,叶晟祁又早早孤身一人去了边疆,倒是与之见面的次数不多,此番也是真正看清了这位名声在外的叶将军。
“叶将军倒是好大的口气,不知你一人能抗下几招?”郯国二皇子气急反笑,出言嘲讽道。
“我如何自然手下见真招,何须口上多言?”叶晟祁仍是一副面色沉稳的模样,正声道。
“既然叶将军有此志气,朕看不妨一试。不过既然只是切磋,点到即可。不知二皇子意下如何?”元景年坐回到龙椅之上,抬眼看着此时有些不忿的郯国二皇子。
“皇上对叶将军如此信重,那孤自无不允。不过,倒是要烦请皇上提前将重光剑准备好才是,免得孤到时久等。”郯国二皇子挥了挥手,三个侍从中的一人便站到了叶晟祁的面前,用有些粗犷的声音道,“还请叶将军赐教。”
沈骊珠将手上的银筷放到一旁,面上难得显出几分担忧,不自觉的将视线放到了殿中二表兄身上。
叶晟祁身形修长,劲健挺拔,一看便比寻常男子更为精悍,但是在对面郯国侍从虎背熊腰之下倒显得瘦弱了许多。
二人互相行礼过后,便彼此在殿内交锋起来。因顾及到不伤性命,二人皆用的是木剑打斗。几次交锋之下,能够明显看出郯国的这个侍从出手更重,每一击都用尽了气力,试图将叶晟祁手中之剑击落,叶晟祁并未正面迎战,多次躲闪其剑锋,施展身法从对方的剑下绕过。
沈骊珠不通武艺,只觉得二表兄似乎处于弱势,只能用剑防守躲闪,心头更觉得紧张了些,既担心表兄安危,又担心当真落了下乘,让皇上失了颜面。
不过二十几招过后,局势便发生了变化,郯国侍从虽奋力迎击,处处紧逼,却始终无法近身,反而在交锋之下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了起来,不过一瞬,叶晟祁抓住对手侧身的时机,往前一步,陡然加速,挑开了对方的剑,剑锋直逼郯国侍从脖颈,在即将击中之时停了下来,胜负已分。
“甚好。叶将军不愧年少有为,剑法精湛。”元景年出声赞叹道,殿内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沈骊珠见此也松了一口气,用帕子擦了擦手中的汗渍。她上回见二表兄已经是五年之前,那时她年岁尚浅,只觉得二表兄相较于大表兄而言性子更外放些,凡事对她多有照顾,在叶太傅面前长为她顽皮之举作遮掩,难免让她觉得亲近几分,倒真是将其当作自己亲兄长看待,却不知他竟会不留一言去往边疆,此刻见到他却觉得陌生了许多。
“不知下一位是谁?”叶晟祁气息不变,瞧向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郯国二皇子。
郯国二皇子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却浮现了几分和煦的笑意,不复方才的傲气。
刚刚出战的人虽说名义上只是他的侍从,但实际上确是郯国暗中培养的一名将士,在郯国少有敌手,当从方才比试来看,显然不占上风,恐怕剩下两人在叶晟祁手上也讨不得好,若真让其一人连败三人,郯国的面子才真叫人踩到了脚底下。父君让他此番前来也不过试探一番虚实,可不是为了留人话柄,罢了,反正他们还准备了另外的法子,此番也不必与其正面相对。
“叶将军武艺非凡,我等已经领教了,比之明威将军少时倒也不输一二。清辉剑本就是献给皇上的生辰贺礼,此次比试不过是以愉皇上圣心,玩笑罢了,皇上和叶将军不必当真。还不快将清辉剑献给皇上。”郯国二皇子示意自己托着剑的两个侍从,将清辉剑献上去,这剑虽好,但是杀伐之气颇重,郯国的名将见过之后皆言难以招架,既如此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就算将其献出去,也不见得能有人使得,谁不知明威将军之后重光剑便已束之高阁多年了。
见郯国二皇子言语之间便将先前的挑衅之举化为玩笑,众人心中皆唾弃万分,但顾念着两国邦交,明面上还是要顾及几分的,一时倒也不好说些什么。
元景年示意刘亓将剑收下,倒也客气了一番,给叶晟祁赐下了些赏赐之后便让其先退下。现如今正值安北大都护需要重新选人接任之际,北方不宜轻易举兵,对待郯国只能先缓缓图之,不宜操之过急。
方才紧张激烈的气氛一下子变成了一场玩笑,殿内的氛围此时不知不觉也松和了几分。
郯国二皇子将清辉剑献上之后,也未从殿上退回到席上,只是姿态恭顺了几分,拱手道,“所谓名剑配美人,此番父君还为皇上准备了另外一份大礼,还望皇上笑纳。”说着,他拍了拍手,退到殿内一侧。
忽而,一阵香风袭来,殿外一个身穿红色舞裙的蒙面女子款款而来,裙下露出的洁白的脚腕之上挂着两只金铃,随着其走动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
随着这女子足尖轻点,金铃发出有节奏的响声,那红色的长裙随着她的旋转和跳跃,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如同烈焰般炽热而耀眼。蒙面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用金链束起的腰肢纤细,将其傲人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响铃声逐渐平息下来,众人才从这一段充满热情的舞姿中醒过神来,不可否认,这女子舞姿精湛,虽不同于本朝轻盈之美,却别具一番风情,让人移不开眼。
从女子出现在殿内之时,席上的不少妃嫔脸色便有些发青了,郯国二皇子的心思昭然若揭,这女子不出意外是要进后宫了。此刻再听见她的言辞,她们的面色就更加不好了。
“郯毓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愿吾皇圣寿无疆,福泽四海。小女仰慕皇上已久,望皇上垂怜。”女子伸手取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艳丽的脸庞,曲身向座上的元景年行礼。
“皇上,郯毓乃我郯国皇族第七女,被誉为郯国第一美人,若得皇上喜爱,可谓是喜上加喜,更能彰显两国之谊。不知皇上意下如何?”郯国二皇子开口道。
原来是郯国公主,看来郯国是抱着联姻的想法来的,若有郯国公主在此,两国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起兵戈,皇上登基刚满一年,此举倒是一件好事,想来依着郯国公主的身份,皇上也会顾及几分。
沈骊珠在心里默默想着,眼神从郯毓的身上收回来,看着自己席上的糕点,却不曾注意到自己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几分,往常脸上挂着的笑意也浅淡了几分。
闻言,元景年没有即刻开口应答,不过一个女人罢了,放到宫中当个摆设即可,本不应有什么犹豫,只是他却下意识的往席上的一侧看去。但不过几秒他便压下了心中莫名的不适,将目光投向殿中的郯国的二皇子和七公主,开口道,“公主盛情,朕却之不恭。即日起便封郯国公主为毓充仪,居长轩宫。”
“臣妾谢过皇上。”毓充仪曲身又行了一礼,虽然她更想要的是妃位,但如今先前打听的如今妃位上的几人皆是有皇嗣之后被封的,既如此充仪的位份也算不错了,等到她生下孩子,贵妃之位岂不是指日可待。
郯国二皇子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可是清楚如今宫中可只有一个皇子,听说还是个病秧子,不得皇上重视。凭借皇妹的姿色,笼络圣心更是轻而易举,待到皇妹生下皇子,再运作一番,辅佐其上位,一切皆有可能,毕竟郯国最擅长的便是隐忍不发,以待时机。届时郯国入主中原,自然也是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