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云涌
“主子, 眼看着安北大都督就要被押送进京了,但是丽修仪那儿还是没什么动静呢。咱们这些时日的衣食用具都给文琪检查过,也没出什么问题, 是不是咱们想多了, 丽修仪怎么在这个时候自寻死路呢?”文瑶熟练的将御膳房送上来的吃食给站在一旁的文琪检测,见她摇摇头, 这才将菜色一一摆上桌案。
提及此事, 沈骊珠心中也觉得有几分疑惑, 若说是淑妃和丽修仪联手想要对她动手,可这些日子她待在长乐宫也没出去过,若是想要寻机会,也只能是从这些平日里她会接触到的事物上动手脚, 可如今看到也没见有什么不妥, 难道真的是表姐和她多想了?
“无论她是否起心, 总归如今多谨慎些是不会有错的。”沈骊珠起身走到桌案边用膳, 顺口答道, 说完又转向文琪道, “只是要辛苦文琪这些日子了。”
“主子愿意用婢子是婢子的福气, 这些都是婢子的本分, 婢子不觉得辛苦。”文琪闻言曲身行礼恭敬道。
“你呀,也伺候主子这么久了, 怎么还这般拘谨, 这时候就应当多向主子讨些赏赐才是正经。”文瑶见文琪一板一眼的出口笑道。
“文琪这般才是正经得用的婢女呢, 谁都像你似的, 没大没小。”文岚手里拿着一盒香料走进来, 听见文瑶的话,开口为一旁显得有些局促的文琪解围道。
文瑶闻言瞪了文岚一眼, 不理她,又朝主子撒娇道,“主子都没说我没大没小呢,才轮不到你说。本来就是嘛,主子你说,是不是文琪太拘束了,要给文琪多些赏赐才对。”
沈骊珠咽下嘴里的菜,用帕子擦了擦嘴,看她二人斗嘴如同看戏一般心满意足地笑道,“文瑶说的是,文琪平日里这般辛苦,既要管宫人,都要操心这大大小小的琐事,可是得好好赏赐一番才是。文岚你且去将私库里的那套十二月钗盒拿出来,让文琪选她喜欢的。”
说完又看向文琪道,“你平日里尽管随意些便是,不必这般拘谨,学上文瑶半分脸皮也是无妨的。”
听见沈骊珠的前半句话,文瑶还在一旁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得了主子夸奖,但听到主子后面的话,另外两人看着她忍笑不禁时嘴角的笑容便有些僵住了,便是她这般一根筋的人也听出了主子挪揄她脸皮子厚的事了。
“主子!你又帮着她们欺负我,不理你们了。”文瑶嘟起嘴,恼道。
“好了好了,可不能得罪了咱们的开心果,待会儿你和文岚一起和文琪选。”沈骊珠浅笑道。
文瑶闻言这才又脸色好了些,嘴里虽小声嘟囔着才不是为了赏赐,一边还是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朝沈骊珠谢了恩,眼里流露出几分喜色。
待用完膳,沈骊珠才看见文岚手里拿着的盒子,随口问道,“这拿的是什么?”
见主子问起,文岚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东西,开口答道,“回主子,这是方才内务府里送来的香料,说是宫里新送进来的,皇后娘娘便吩咐各宫嫔妃如有喜欢的便可选些来,婢子不好薄了好意,便从中随意选了几份,正想着让文琪看看呢。”
说着,文岚将盒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从中传出来,文琪接过来用指尖在各种香料中拨弄一番,又仔细嗅了嗅,开口道,“都是些普通的香料成分,并无什么不妥。”
沈骊珠抬眼瞧了两眼,用手帕掩了鼻子,“这香味好生霸道,是什么香?”她惯常不喜欢房间里味道过于浓郁,因此也很少燃香,多是插上几支花或是用上一些薄荷这种清淡的味道。
“主子,内务府说的似乎是蘅芜香,很是名贵呢。”文岚答道。
“可惜了,虽说是香味扑鼻,但却太浓郁了些,既然没什么问题,便将其收捡到库房里去吧。”沈骊珠示意文岚将香料盒子关上,开口道。
“是。”文岚应了声,随即便将其收了起来。
日子一晃又过了几天,听闻安北大都督已经被押送到了诏狱中等候会审,长春宫内似乎还是没传出什么动静,只是丽修仪病的更严重了些,御医往来的也更加频繁了。
坤宁宫。
“后日便是万寿节了,此次万寿节关系重大,既有皇亲国戚,又有外邦属国前来庆贺皇上生辰。届时后宫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室的颜面,你们都谨慎着些,若是生出了什么事端来,可休怪本宫不再皇上面前护着你们。”皇后在诸妃请安过后正色道,好好警告了座下的众人。
各宫嫔妃早就为了万寿节做了准备,到时候自有她们献礼的机会,倒也不会想着要在这般重大的场合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没讨到好不说,若是惹了皇上和皇后不快,才当真是得不偿失了。
听见皇后这般严厉的言辞,众妃赶紧起身行礼道,“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见众人脸上没什么异色,皇后这才开口让众人坐下,侧首时注意到淑妃脸上有几分倦色,顿了顿,温声问道,“淑妃,这些日子可是休息得不大好?”
“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并无大碍,只是这些日子大皇子刚来臣妾这儿不久,臣妾担心哪里做的不妥,平日里便多看顾了些,睡得便晚了些。”淑妃垂眉柔声道。
正端着茶盏喝茶的贤妃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眼看向对面的淑妃道,“淑妃妹妹果真是慈母心肠,不枉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看重,祈佑有你这样的母妃可真是他的造化了。”
淑妃顿了顿,神色未变,缓缓道,“贤妃姐姐这话说的可真让妹妹惭愧了,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妹妹自然要用心才是。”
“妹妹说的有理,只可惜不巧遇上了万寿节,不然大皇子也应当好好办上一场满月宴才是。”贤妃挑了挑眉,语气中颇有几份遗憾。
下面坐着的妃嫔听着妃位上的两人打机锋,皆垂眸不语,默默听着。
本以为大皇子再如何是皇上膝下唯一的孩子,就算生母再如何不堪,皇上也会重看几分,谁知大皇子被接进宫后,皇上也不过去看了两回,在皇子应有的份例之外也没见有什么特殊。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连大皇子的名字都是平平无奇,祈佑这名字哪能体现出皇子的尊贵。
故而,如今在这宫中究竟是养育着唯一皇子的淑妃还是颇受皇后重用,又养育着大公主的贤妃更占上风还真是值得好生斟酌一番。
不过,反正二人都不是她们这些位份能得罪的起的,不掺和在其中才是正经。
“淑妃这些日子是辛苦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内务府说便是。虽说是大皇子的满月宴不能大肆操办,但该有的皇上和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到时候本宫自会将满月礼送到你宫里。”皇后不耐听她们在这里掰扯来回,开口打断道。
皇后开了口,贤妃自然也不再说什么了,只默默又端起了案上的茶盏抿了两口。至于淑妃则又开口向皇后道了谢,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请安结束,沈骊珠照常和叶婕妤走到一起,却没见方才人的身影,于是有几分疑惑道,“方才人今日没来么?”
叶婕妤颔首道,“她这几日我看着气色不大好,估计是小日子到了吧,今日一早我瞧见她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便帮她向皇后娘娘告假了。”
“原是这样。既然方才人不适,正好我今日也无事,便去表姐那儿坐坐,顺便看看方才人。”沈骊珠朝身后的文岚示意先让她回去,便带着文琪同叶婕妤一同往钟粹宫走了。
这些日子,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她来向皇后请安时都带着文琪在身边。
二人到了钟粹宫,先是说了一会儿话,听见宫人说偏殿的方才人行了,这才一道去探望方才人。
这还是沈骊珠头一回来方才人的住处,一进内室便闻见了怡人的香气,是蘅芜香,应也是前些日子内务府送的。方才人听宫人通报说她二人来了,便赶紧在宫人的伺候下整理好着装迎了出去。
见方才人往门口走过来,沈骊珠赶忙上前了几步,“方妹妹身子不适,在床上躺着便是,何必讲究这些俗礼。”
方才人脸上确实少了几份血色,唇间勾起一抹浅笑道,“让沈姐姐为我担心了,不过是身子虚了些,也没什么大碍,哪里值当沈姐姐跑这一趟。”
沈骊珠伸手扶住方才人,将她送到榻上,“方妹妹这话便是见外了。你往日来小日子也是这般么,可有寻御医看过?”
方才人开口道,“可能是近来天气凉,这次不知怎的,总是觉得困乏,不过往日也确实会觉得有些不适,便也没请御医过来。”
沈骊珠皱皱眉,女人小日子里困乏倒也是常事,但也不会同方才人一样起不来身才是,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她倒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和方才人说了一会儿话,眼见着她又要睡了过去,沈骊珠和叶婕妤对视一眼,嘱托了她若是觉得不适还是要请个御医的好,说完后便也就没再打扰方才人休息,一同走了出去。
文琪跟在主子身后,只是在离开方才人寝殿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眉头微皱,但还是没出声说什么,便跟着出去了。
出了殿门,沈骊珠才发觉被她安排先回宫的文岚站在外面,不免有些疑问道,“怎么了?”
文岚朝一旁的叶婕妤先行了礼,这才朝主子开口道,“主子,御前的刘公公说皇上晚些时候要去长乐宫,所以婢子先来和您说一声,好让您有个准备。”
沈骊珠闻言,点点头,脸上略带了几分歉意看向一旁的叶婕妤,“表姐,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寻你一同用膳。”
“好了,赶紧回去备着吧。”叶婕妤挑挑眉,也没有计较。
走了两步,沈骊珠又回头道,“方才人这边,劳烦表姐照看这些,若是还是这般,不妨还是请御医来看看的好。”
叶婕妤点点头,开口催促道,“行了,我自有分寸,就你天天操心操的不够。”
沈骊珠笑了笑,这才带着文琪回长乐宫去了。
回到长乐宫,文琪看着走进内室的主子,有些欲言又止,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思虑再三还是走进去向正在重新梳妆的沈骊珠开口道,“主子,婢子有一事要禀报。婢子刚刚发现方才人寝殿中似乎有些不妥,但也没有十分把握,故而,方才在钟粹宫没有说出来。但是,思来想去,婢子还是觉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