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讯问
元景年带着刘亓到昭阳宫时, 女子正一脸柔情地看着床侧放着的摇篮里的小皇子,几个婢子也都凑在周围,眼神中带着些新奇。
小皇子非满月出生, 虽说御医瞧了之后说小皇子在胎中发育的很好, 并未有什么不足之症状,但个头还是比寻常的婴儿要小一些, 躺在摇篮里蜷缩在一起, 看上去甚是惹人怜爱。
“怎么都不见他睁眼?”沈骊珠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皇子细嫩的脸颊, 小声道。
“娘娘,婴儿刚生下来都是这般的,大半时间都睡着呢,待过些时日便会闹腾些了。”竹染开口笑道, “娘娘可要抱抱小皇子?”
沈骊珠有些心动, 但还是摇了摇头, “让他睡着吧, 别扰了他。”
“咳咳。”见进来这么久, 都没人注意, 元景年挑了挑眉, 刻意发出了些声响。
沈骊珠察觉到动静望门口看过去, 见到皇上站在不远处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不知为何眼神竟有一瞬间的躲闪, 脸颊上也泛起了微红, 轻声唤了声, “皇上。”
“都做母妃了, 卿卿怎地看着比往常更娇俏些了?”元景年瞧见女子这模样, 脸上的笑意更甚,提步走到了她身侧坐下, 自然的将女子的手放到掌心。
闻言,沈骊珠更为脸热,她也不知为何方才一见到男人便觉得羞赧,暗自深吸了两口气,才抬眼看向了他,声音却仍带着几分娇嗔,“皇上莫要打趣臣妾了。”
元景年见好就收,没再刻意调笑女子,看着女子泛着红晕的脸颊心下也觉得安心了些,昨日见女子生产时那副脸色惨白的模样,他只觉得心慌。
捏了捏掌心的柔荑,他顺着女子的目光往下看向摇篮中的小皇子。昨日只顾及着女子,小皇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他不过草草看了一眼,只觉得小小的一团,没怎么看清长相。
此时细细看来,小皇子长得倒是与女子有些相似,尤其是那微微翘起的唇角,与女子如出一辙。
“这乖巧的模样倒是很像你。”元景年打量了一番,心里甚是满意。不知是否是因为孩子是女子生下的缘由,他瞧着便觉得心喜,心头温软一片。
“臣妾倒觉得他的眉眼长得像皇上。”沈骊珠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涡,“小皇子还没有名字呢,皇上可想好了他的名字?”
“嘉言懿行,君子如珩,便唤作嘉珩可好?”在女子有孕之时,元景年便想了不少名字,此刻听见女子问起,略微思索了一番,便从中挑了一个出来。
“嘉珩,珩儿,这名字极好,臣妾代珩儿多谢皇上赐名。”沈骊珠小声念了两声,觉得甚是顺口,名字寓意也好,一听便知皇上是用了些心思的。
“卿卿满意便好。”元景年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子身上,二人在不经意间目光交汇,无言间,一阵柔情悄然流淌其间。阳光斜洒,透过窗棂,在二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温暖的金辉,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温馨起来。
“咦,小皇子醒了,看来也这名字很是欢喜呢。”忽而,文瑶盯着摇篮里的小皇子乐道。
元景年和沈骊珠朝摇篮了看去,小皇子眼睛依旧是闭着的,但嘴巴却无意识地张了张,手脚朝空中晃了两下。
“小皇子怕是饿了,婢子先带小皇子下去喂奶。”竹染随即开口道。
闻言,沈骊珠微微点点头,“去吧。”
见竹染和文瑶带着小皇子下去,沈骊珠也想起了昨日之事,便示意文岚带着内室的人退了下去。
“皇上,昨日长乐宫走水,恐也牵连到了许修容和祈安公主的住处,如今她二人可有了住处?”沈骊珠看了眼皇上的神色,试探地问道。
“此事无需你担忧,皇后已做了安置,许修容暂且在长轩宫住些时日,待长乐宫修缮过后再搬回去无妨。”
“此事是臣妾不慎,被人一时钻了空子,不仅让自己和珩儿陷入险境,还牵连了许修容......臣妾一想到昨日,便觉得有些后怕,还好皇上事先让文悦过来了,否则臣妾和珩儿恐怕便见不到皇上了。”说着说着,沈骊珠缓缓垂下了头,声音带了些颤意。
“莫要胡说,朕定会好生护着你们母子。”元景年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仿佛是下意识的否认女子口中另一种结果,“你放心,昨日之事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说完,他伸手紧紧揽住女子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沈骊珠伸手抓住皇上胸前的衣衫,身子仍止不住的发颤,昨日她一直强撑让自己保持冷静,今日醒来更不愿在身边婢子面前露怯。
但她毕竟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未曾遇到过如此生死垂危之际,此时靠在皇上胸前,她心中压抑的害怕和不安便不自主地涌了出来,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流,打湿了面前的衣襟。
察觉到胸前的湿热,元景年眼中的疼惜更甚,他温柔用掌心轻抚女子的背脊,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道,“卿卿别怕,朕在。此番都是朕不好,卿卿受了这般惊吓,你放心,朕再不会此事发生。”
沈骊珠趴在皇上胸前啜泣了一会儿,听着他温柔却有力的声音,心中的恐惧不安渐渐平复了下来。
过了一些时候,她微微仰头,双眼泛红地望着眼前的人,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皇上,臣妾不知道是谁想要害臣妾和皇儿,臣妾只是害怕,害怕她还会对珩儿下手,臣妾护不住他怎么办?”
“朕知道,朕都知道。你放心,朕一定会护好你和皇儿的,你相信朕。”看着女子被泪水打湿的凌乱的脸颊,元景年心中一滞,更是疼痛难忍。
他自以为已经给女子做好了最周全的安排,却又回回让女子陷入险境,如此这般他怎还有颜面向女子索要情意。想着那些在背地里蠢蠢欲动,企图伤害她的人,元景年的眼神在女子看不见的地方变得冷冽,心中也暗暗下了决定。
沈骊珠被哄了好一会儿,方才稳住了心绪,伸手撑住皇上肩上,缓缓直起了身子。看着被自己泪水打湿的龙袍,眼神有些不自然的移开,默默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小声喃喃道,“臣妾失态了,还请皇上见谅。”
见女子小心翼翼地动作,元景年眼神温和了下来,用手拭去女子眼角残余的泪珠后,将女子的手包在了掌心。
想着女子脸上沾染了泪水恐怕会不大舒服,御医也曾说女子生产后不宜情绪过激,他放低了声音,温和道,“无妨。朕让婢子进来为你梳洗一番可好?”
沈骊珠后知后觉自己的模样恐怕现在有些不大好看,抽出手挡在自己面前,连连点头。
文岚听见皇上吩咐进殿后,便看见主子眼角红红的一片,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连忙便安排人端了温水来给主子擦拭。
待收拾妥当过后,这才小心地瞧了皇上一眼,见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方才放下心来。
本就才经历过生子之痛,方才又哭了一场,沈骊珠强打着精神又和皇上说了两句话,眼皮子便止不住的黏在了一起。
元景年见此没再多说什么,轻声哄着女子睡下后,方才离开。
想着刺客一事内情甚多,有皇上彻查此事,沈骊珠便也没再多问,安心在昭阳宫里修养了几日,为小皇子准备满月宴。
直至十几日过后,刘亓在昭阳宫外求见,沈骊珠才知晓了背后指使之人。
“奴才见过昭仪娘娘,昭仪娘娘万福金安。”自沈昭仪生下皇子过后,刘亓在她面前的姿态显得更加恭敬了几分。
“刘公公请起。公公近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回娘娘话,先前在长乐宫纵火,刺杀娘娘之人已被皇上下令捉拿下了。”刘亓顿了顿,“此人与宫中的秦昭容有旧,故而今日皇上预备在仪华宫审问此事。奴才奉命与娘娘说一声,皇上说若娘娘有意,也可往仪华宫走一躺。”
“秦昭容?”沈骊珠眼神中不掩惊讶之色,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多谢皇上特意告知,劳烦公公等我片刻,我梳洗一番便虽公公一同过去。”
“是,娘娘不必心急,奴才在外候着便是。”刘亓急忙道,心中只觉得皇上为沈昭仪思虑的还真是周全,连御辇都提前让他备好了。
待沈骊珠乘着御辇到了仪华宫时,她才发觉除了秦昭容之外,殿中皇后,叶婕妤,方才人,容才人也都在此处。
“臣妾见过皇上。”进入殿内,沈骊珠还未弯下身子行礼,便被皇上开口阻止,“你身子还未好全,无需多礼,直接落座便是。”
闻言,沈骊珠也没多作推脱,被文岚扶着坐在了先前就准备好的软椅上。
她抬头看向对面,秦昭容正一脸淡然地端坐在座椅上,看向她的眼神有几分漠然。其脸色虽仍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前几次见到她的模样倒是精神了不少。
元景年见沈骊珠落座,朝刘亓挥了挥手。
刘亓便让人推着一个浑身血迹的人走了进来,将其踢倒在地上。
“秦昭容,你可有什么想解释的?”元景年扫了一眼殿上之人,直直地望向一旁坐着的秦昭容,冷声道。
秦昭容闻言站起身,眼神都未曾向殿上之人的方向看上一眼,平静道,“臣妾不懂皇上是何意?”
“不懂?此人是谁,难道你要告诉朕你不知道?”元景年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