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暴露
“主子, 主子,您醒了?”
额头上传来温热的温度,这些日子常被挤压的腹部也松快了起来, 只是下身还是隐隐泛着疼, 沈骊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见到文岚手上拿着帕子一脸喜色地看着她。
“唔......”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肚子, 却只摸到一片平坦, 她瞬时想起来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 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紧张和急切,“孩子呢,孩子没事吧?”
“主子放心,小皇子好着呢, 现下被乳母带下去喂奶了, 主子安心歇着, 一会儿便能看到了。您已经昏睡一天了, 您先喝些水润润嗓子。”文岚温声道, 察觉到主子的声音有些嘶哑, 端过一旁放着的温水, 喂了她两口。
“皇子?”沈骊珠眉眼还有些怔松, 生产时她只记得产婆让她用力,并不知自己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正是, 小皇子长得可好了, 和主子长的一样白净, 皇上还晋封您为九嫔之首的昭仪了, 如今您就是昭仪娘娘了。”说起来, 文岚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听主子的吩咐去乾清宫和文琪报信, 还没等她从长乐宫走水的惊吓中缓过来,便听见皇后娘娘说主子生了个皇子。
内室里其他的宫人们见此,也立即喜气洋洋地跪到地上同沈昭仪贺喜,“恭贺昭仪娘娘喜得皇子。”
沈骊珠一时都还有些愣愣地,还是文岚拉了拉她的手,方才开口道,“赏。皇子平安出世,宫里伺候的都赏三月月钱。”
“多谢娘娘赏赐。”众人皆满脸欣喜的谢恩,这回主子生下了皇子,又晋封为了昭仪,他们这些下人以后在这宫里行走也格外有脸面些,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沈骊珠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见此也只是抬了抬头,看了文岚两眼。
文岚立即会意道,“主子需要静心修养,你们都先下去吧。”
内室的婢子闻言纷纷起身,退出了殿内。
沈骊珠抬手让文岚将她扶起身,将枕头垫在了背后,靠在了床头。待清醒了一会儿,方才细细思量先前发生的事情。
这一回神才突然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虽与长乐宫摆设相同,但屋内的一些物件显然都换了更名贵的,再说长乐宫走水,总不会修缮的这般快,疑惑地打量了屋内的环境,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文岚,“这是在哪儿?”
文岚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同主子说先前发生的事情,“主子,这儿是昭阳宫。听文瑶说,当时您突然破水,文悦抱着您便到了昭阳宫的产房,皇上已经下旨将昭阳宫赐给了主子居住,想来是皇上一早便准备好的。”
说起此事来,文岚还觉得后怕,此番长乐宫突然走水,还有刺客混入宫中想要刺杀主子,这一环扣一环的,背后之人心狠手辣,怕是做足了准备。若非文悦会功夫,恐怕主子此时生死难料了。
听文岚提及皇上,沈骊珠眼神有一瞬的复杂,她还记得生产时她险些坚持不下去,皇上竟亲自进了产房,在她身边轻声安慰之事,她此刻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心神动摇。
原本她只以为皇上同她所说心悦之言不过是一时情迷,后来的这些时日皇上也未曾再日日来长乐宫中,想来也是觉得当时所说之话有些冲动。既是如此,她便也当作未曾听过此话,只当是寻常玩笑之语。
但......不论是早早放在身边保护她的文悦,还是事先就备好的昭阳宫,亦或是皇上在她生产时眼中的担忧和心痛,都似乎证明了当时皇上所说并非戏言,或许她可以相信皇上对她的心意并非一时冲动,被压在心底的情愫又有些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察觉到这些,她忙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了下去,此时并非她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此番对她动手之人还未查出,她与孩子仍旧处于未知的险境之中,还有表姐的事......
忽然,她脑子闪过一丝灵光,原来如此。背后之人是故意威胁表姐,让表姐以为有人会在宴席上对她不利,故而传信于她让她安生待在宫中,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诱饵,实际上那人的目的便是趁着宫中的嫔妃都聚集在万寿宴上,在长乐宫对她下手。
她深吸了一口凉气,此人心计不可谓不深,倘若文悦不会武艺,她应是必死之局才是,她还是有些大意了。只可惜,那时情急之下,没将那刺客拿下,不过文悦与那刺客交手说不定会对那人有些印象。
“文悦呢,将她叫来,我有事问她。”
“是,婢子这便唤她进来。”知晓主子是想询问昨日之事,文岚没有迟疑,转身便去传唤文悦了。
没过一会儿,文悦从外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无言的紧张,看着走路的姿势倒是有些奇怪。
“婢子见过主子。”
沈骊珠皱皱眉,看向文悦的腿,“怎么了?昨日可是伤着了,可寻御医瞧过?”
文悦脸上有些不大自然,她身为皇上安排在昭仪娘娘身边的暗卫,此番疏忽大意,险些让娘娘遇险,还让刺客逃脱,自然是要回去领罚的。好在皇上顾及着娘娘,此番对她也手下留情,只罚她被杖责了二十,以她的身子挨过二十板子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多少还是有些疼的,行走之间难免露出了痕迹。
“回主子,婢子无事。婢子未能护主子周全,让刺客逃脱,请主子降罪。”文悦低声到,脸上带了些自责。她是皇室暗卫中难得的几个女子,此番被皇上安排来保护沈昭仪她还觉得有些大材小用,没想到还是出了这般差错。
“快起来,此番多亏了你在我身边,我和皇儿才免遭一劫,岂有降罪之说?”沈骊珠轻声到,招了招手,让她走近些。
先前刘亓带着文悦过来时,她心中还有些惊讶文悦的身形比一般女子要高大不少,没想到竟是习武之人,“我还不知晓你真实身份,你可是皇上专程派过来的?”
文悦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沈骊珠面前,低声道,“回主子,正是。婢子是皇上的暗卫队一员,排行十二,先前负责对外查探之责,此番是专程被皇上召回保护主子和小皇子周全的。暗卫身份特殊,无故不会在外显露出真实面貌,故而婢子才向主子隐瞒身份,还望主子莫怪。”
“无妨。”沈骊珠先前见文悦一身武艺之时,心中对其身份便已有了猜测,此番听见她开口承认,倒也并未觉得惊讶,“昨日那刺客,你与他交手可有什么线索?”
文悦脸上浮现了些为难之色,昨日那刺客身法与皇室暗卫如出一辙,其身份并不简单,她已同皇上汇报此事,但这事儿倒是不好与沈昭仪明说。
“主子放心,皇上已经派人去追查此人下落,不过几日,定会给娘娘一个交代。”
沈骊珠闻言,便知此事或许有些内情,既然皇上已经插手,她便也没再多问,“也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如今我已平安诞下皇儿,待此事事了,你可是要回皇上身边?”
听到主子的话,文悦立即跪到了地上,一脸正色道,“婢子既是被安排到了主子身边,日后自受主子差遣。若主子不弃,婢子愿在主子身边尽心保护主子和小皇子。”
开什么玩笑,她这些日子在沈昭仪身边过的不知有多舒坦了,与其在外东奔西跑,自然是待在沈昭仪身边来得安逸。再说此番她是看明白主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了,如今主子身边只有她一个暗卫,日后小皇子若有其他造化,她自然也能水涨船高,还愁晋升不如旁的同僚不成?这份差事,她如今别提有多满意了,可不能让主子把她赶走。
沈骊珠见她一副眼巴巴看着她,生怕被她赶走的模样,一时也觉得有些好笑。有文悦在身边护着她和皇儿,她自然也能放心些,若文悦愿意留下来,她岂有赶她走的道理?
她唇边勾起浅浅的笑意,开口轻声道,“既如此,那日后我和皇儿的安危便拜托给你了。”
“是,请主子放心。”文悦满脸喜气道。
“嗯,你先下去吧,好好将身上的伤养好再来我身边伺候,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可不成。”沈骊珠看着她温声道。文悦虽说无事,但想来暗卫有暗卫的规矩,此番事出,文悦多少也受了一番责罚。
“多谢主子。”文悦眨了眨眼睛,声音带了些哽咽。身为暗卫,平日里刀光剑影,身上有些伤也不过是常事,这还是头回有人同她说要爱惜自己。
说完,她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丢人,赶紧行完礼,头都没抬的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
“皇上,昭阳宫传来消息说昭仪娘娘一切安好,现下已经醒了。”刘亓小跑着进来,同坐在案后的皇上禀报。
“甚好,摆驾昭阳宫,朕去看看她。”元景年眉眼舒展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喜色,随即便站起了身,准备往外走。
“是,奴才这便去通传。”刘亓点点头,连忙应道,说完脸上又露出了几分犹豫道,“皇上,先前您派人去查的刺杀昭仪娘娘的刺客有消息了,大统领正在外候着呢。”
闻言,元景年往外走的脚步顿住,面色一下子变得冷冽,“让他进来。”
女子性子谨慎,有孕后更是将自己护的极好,他本想着宫中有皇后负责,其他人插不进手,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将文悦安排过去也是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敢在万寿节当天在宫中纵火,派人刺杀沈骊珠,简直是无法无天,而刺杀之人身法竟然还与皇室暗卫有所牵扯,更是让他惊怒不已。
“臣见过皇上。”一黑衣劲服男子垂首见礼。
“说吧,究竟是谁?”元景年瞥向他,冷声到?
“回皇上,据十二所言此人在与她交手过程中右臂被匕首划伤,微臣排查了宫中所有暗卫行踪,无人有作案时机,且也无人有此伤势。”暗一沉声道,说道这里,话音不自觉的一顿,“但会暗卫身法的除了皇室暗卫队的人,还有一人。”
“你说是他?你确定查清楚了?”元景年神色一凝,眸色暗了暗。
“当日,听他一同值班的侍卫所言,沈昭仪遇刺之时他同他并不在一处,而且这两日他似乎右臂受了伤,其身形也与十二所言十分相似。但此人身份特殊,臣也不敢擅自捉拿他,故来请皇上示意。”暗一单膝跪地,面色肃然。
“拿下,严刑拷打。”元景年眸色幽深,仿佛在其中酝酿着无声的风暴,“让人盯紧仪华宫,查探秦昭容这些时日的动静。”
闻言,暗一瞳孔微缩,心下有些不忍,“皇上,此事不一定与秦昭容有关,当年十七他......”
“暗一,你逾矩了,自行下去领罚。身为暗卫统领,徇私偏袒,意气用事乃是大忌。下回朕再从你口中听到此话,你便不必再担任暗卫一责了。”
“皇上恕罪,微臣知错,微臣这便派人去查。”暗一脸色大变,立即急道。
元景年审视地看了他两眼,沉默半晌,方才开口道,“下去吧,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是。”暗一眼神带了些懊悔,不该在皇上面前擅作主张,随意开口的。当年之事,皇上顾念旧情已经做的够多了。若此事查出来当真是那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