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过年是要守岁的,俗称“熬年”,就是要熬过这一年。王府规矩虽并不森严,但这条规矩倒是守得好。连公公婆婆都熬着,沈芙就是再困也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努力想些话题,再吃些蜜桔醒醒神。
好不容易终于熬过了这一天,夜深得已看不见路。安王妃笑眯眯地让燕瞻和沈芙回去:“我也有些累了,你们这就回去吧。”
“是。”沈芙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跟着燕瞻出了昭华堂。
前面有下人提灯照路。
沈芙看上去困倦不已,但是燕瞻却一点疲倦都看不出。想想也是,他想必也是在军中习惯了罢。
只不过今天除夕,沈芙敬了他几杯,他也难得多喝了几杯酒,仔细看,眼尾是能看出一点薄红的,也不知道醉了没有。
经过灯笼明亮的回廊,沈芙借机悄悄看了一眼,只看见他揉了揉眉骨。
怕他发现,沈芙立刻转回了头。
燕瞻依然径直往前走,并没有看她一眼。
路过了问枫院,沈芙关切地让他好好休息,也只得他冷淡应声。
紧皱的眉头看着并不舒服,看起来应该是有些醉了。
沈芙不敢再多话了,对他福了福身,就转身离开。
一到问梧院,方嬷嬷和多多就欢快地迎了过来,脚踩在厚实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着也比刚才的欢快。
与方嬷嬷道了新年好,房间里早就准备好了热水,沈芙脱了衣服入水,热水包裹着皮肤,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凉意。
终于能睡觉了。感觉困极了的沈芙洗完澡爬上床拥上柔软细腻的锦被,闭上眼,似乎下一刻就要睡着。
方嬷嬷正要熄烛,忽然间沈芙眼皮又忽地睁开,眼睛睁得大大地瞪着顶上的芙蓉帐。
“怎么了?”方嬷嬷听到动静问。
沈芙哭丧着一张脸:“婆母让我给世子的佛珠,我刚刚忘记给他了!”
方嬷嬷道:“这也不妨事,明日再给就是了。”
沈芙本也这样想。
可是婆母说了,明日要在燕瞻手上看到那串佛珠。毕竟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戴上,算是个好开始。
沈芙其实是很尊敬和感激她这个婆母的,亦不想让她失望。
她若今日不把那佛珠给燕瞻,明日一早不见得还能看见他的身影。
毕竟,他可与她不一样,是个富贵闲人。
罢了。
沈芙慢吞吞地爬起来,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大不了明日睡晚些起来就是了。
婆母今日也有些熬不住,特意吩咐了明日一早不必去请安的。
重新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穿戴整齐了,沈芙这才往问枫院走去。
问枫院有侍卫在值守,见到是沈芙便让开让她进去。
也不知他睡下了没有。若是睡下被她吵醒倒是不妙了。
几步来到他寝房门口,沈芙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夫君,你睡下了吗?”
屋内一片寂静。
沈芙又轻轻敲了敲,依然没有回应。
他定然不是那种睡得沉之人,难不成他不在房中?可是都这么晚了……
思索着,沈芙咬了咬唇,手上力道重了些慢慢推开了门。
那她把佛珠放在他桌上好了,好在她考虑周全,出来时还写了字条,就怕见不到他。
在寂静的深夜里,房门“吱呀”被推开的轻响格外入耳。
屋内点了烛,里面却没人,应是出门不久。
沈芙直接往桌前而去,小心地把装佛珠的木盒放下,又将写好的纸条压在盒子下面。这样他回来时便一眼就能看到了——
“你在做什么?”一道冷肃的嗓音忽然从左边传来,吓了沈芙一跳。
立刻转过脸看去,就见燕瞻穿着一袭玄色暗纹织锦寝袍,身上还有未干的水汽,身高腿长,慢条斯理走了出来。
原来他刚刚是在沐浴。
见他面似有不快,沈芙想自己不打招呼闯入他的房间定然惹他不悦,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只是敲门没人应,不放心才推门进来看看。”
燕瞻只站在不远处定定看着她。
沈芙又指着桌上的佛珠道:“而我来,是给你送这佛珠的。母亲特意找大召寺的高僧求的,开了光。交代我一定要交给你。可是我刚刚实在是忘了,回去后才想起,又起身穿衣给你送过来!非故意打扰,夫君别见怪。”
她站在灯下,青丝垂落,小脸粉白,朱唇红透。
一字一句认真解释着。
青丝落在肩膀,看得出来是睡下又起来的。
燕瞻抬腿走了过来,来到她身前垂眸看她。
“佛珠可以明日再送,不睡觉今晚还跑来送,看来,”他尾音微微拉长,“你也不是很困。”
那他着实误会了。
沈芙皱了皱鼻子,想说:“不是的夫君,其实我挺——”
他忽然躬身,双掌掐在她的腋下,轻松就把她抱到桌上坐下,他刚沐浴过的身体顺势俯身过来。身上带着清新的水汽伴随着一点冷杉木的味道。
沈芙后面半句话顿时堵在喉咙里,瞳孔都瞪大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你闯进来,”燕瞻低头看着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睁大的双眼,一手撑在桌面,另一只手不容抵抗地抬起了她的下巴,“我没说要怪你。”
双腿在桌下晃荡,不能着地的感觉让沈芙心里十分没底,又或许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总之她不知为何,突然很迫切地想要离开。
他的寝袍有些松散了,推了推他的胸口,沈芙就想下来:“那夫君既不见怪,时辰真的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唔!”
他一手圈着她,身体站在她双腿之间,手臂微微用力,沈芙再动弹不得,只能被他欺在身下。
沈芙抬起因挣扎微微发红的脸,眼里惊疑不定地问:“夫君,还有事么?”
“嗯。”
燕瞻淡淡应了一声,表情看着依然无动于衷,握住她的下巴的手指却往她唇角细细摩挲,嗓音暗下来,语气却是没什么起伏:“春.宫册看得如何了?”
沈芙脸似“轰”地一下,爆红了。
他这段时间明明不怎么回府,可是王府里的一切事情,竟然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连她看春……宫他也知道?!
“不如何……”沈芙偏过脸,声音瓮瓮的,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房门却被人紧紧关上了。
燕瞻松开她的下巴,沈芙少了禁锢连忙要直起腰,下一刻却又被他轻而易举推倒,仰面躺在了桌上。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随手一挥,明亮的烛火灭了一大半。
房间里的光线顿时变得昏暗朦胧,落在墙上的贴在一处的两道影子也显得隐隐绰绰,似合似离。
燕瞻回过头来,刚低下头,脸侧就被一只柔软纤细的手贴住,热度随之传来。昏暗中她的眼眸显得更润了,湿漉漉的,似带着引.诱的味道。
“夫君要不要试试?”沈芙嗓音轻柔,似漂浮的轻羽。
大概是知道自己今天终于逃不过了,一贯随遇而安的沈芙见他的动作就知今晚躲避不过,便非常安然地躺下。
见他似有怔愣任由她动作,沈芙摸着他侧脸的手指又慢慢往后,蜿蜒过耳后,喉结,然后大胆地伸进他寝衣衣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借力挺起腰身,“叭”地一下,贴上他唇线抿直的薄唇。
在这个昏黄静谧的房间里,落下一点难以描绘靡丽软昧的轻响。
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念。
落在燕瞻眼里,便是她一张艳丽靡软的小脸,眼尾的薄红似逐渐收紧的线,一点一点拉着他欺身而下。
“也好。我的世子妃又长大一岁了。”燕瞻俯身,将她纤瘦的腰重新摁在桌上,低头吻住她颈侧的软肉,吻了吻,火热的气息又往上,落在她幼嫩的耳垂,最后,覆住她微微喘息张大的红唇,勾住她的舌含吮,在她的嘴里,尝到了甜甜的橘子味道。
……
床帐层层叠叠落下,遮住昏黄的烛光,床内光线更加晦暗不清。沈芙呜咽的哼声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猝然“嗯”了一声,她又开始挣扎起来了,指甲紧紧抓在他硬实的肩膀,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道。抓得燕瞻也有些疼,仰头重重喘息了一声,一滴滚烫的汗珠砸在她纤白的脖颈,手臂青筋暴起。随后他便覆身下来,捉住她的手腕离开他的肩膀,摁在头顶上。
“你的爪子倒是锋利……”昏暗中他的嗓音听着越发喑哑,平淡的语调却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沈芙疼得呼吸都急促了,声音染上了些许的泪意,“我疼啊……”
“哪里疼?”他问。
沈芙顿时脸红了个透彻,他这分明是明知故问啊……她……
在沈芙思绪沉沉的时间里,燕瞻已经不动声色地捞起了她的腿弯,亲吻她的动作更重了,堵住她的唇让她再发不出声音。
“唔!”
女人重重的哼声隐隐飘出了床帐,很快又隐匿消散,变成了其他更为甜软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又变成了女人黏腻娇媚的哭声,哭声很是破碎,连不成线。只是听着确实是颇为伤心的,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这个时候她刚刚鼓起的勇气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很快就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禁锢,宽阔大掌贴在她脆弱的咽喉,摁着往下,倒在软枕之上,青丝与泪珠四散。
燕瞻的声音却听着不算多么柔和,也没什么怜惜的味道。
“省省你的力气,还是待会儿再用。”
沈芙眼泪又止不住了。
——
最后的半程,是在她断断续续的哭声中结束的。
燕瞻嫌她太能哭,大部分的时候都堵着她的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蜡烛烧完了一大半,燕瞻的喘息平缓下来以后,声音还带着房事后的低哑,捏了捏她软嘟嘟的脸颊,“行了,收收你的眼泪。”
现在起身仔细看,才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哭得微微红肿。
她倒是……真能哭了。
“起来,去洗澡。”燕瞻披上衣服,坐在床沿,看着下人进来倒好热水后又安静的出去把门关上,才对床帐里的人说道。
只是话音落下以后,里面的人久久没有动静。
一看就不想起来。
他刚刚又没用几分力,她这是赌气给谁看?
燕瞻长指随意撩开了床帐一角,只看见她细嫩的肩背,青丝散落下来,似乌云坠雪。
“既然你不愿意起来,那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芙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威胁之意,立马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嘟哝道:“我起了!”
莹白的身体在眼前晃,即便是昏黄的烛光也抹不去的软。
燕瞻薄唇紧抿,散下床帐:“把衣服穿好!”
“哦。”沈芙后知后觉看了眼自己。
又觉得多此一举,本来就是要去洗澡的。
……
洗完澡后的沈芙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身子一进入到热水里,浑身都舒适了。紧绷的精神,那种事后喷薄的情绪慢慢褪去,汹涌的困意便涌了上来。
若非她强撑着,恐怕沐浴的时候就睡了过去。
洗完澡换了身丫鬟送过来的干净寝衣,慢吞吞地从浴房走出来,才看见他坐在桌前,打开装着佛珠的盒子。
这本来才是她过来的目的。
佛珠戴在他青筋遒劲的手腕上,气质分外不搭。好像这种充满慈悲之意的东西戴在了沾着鲜血的利刃上。矛盾又违和。
但他的手指修长利落,戴着却也挺好看。看了看,沈芙似想起了刚刚的景象,赶紧收回了目光,脸上微微一红。
她走出来,走到燕瞻身边。
燕瞻眼也未抬:“洗好了?”
“嗯。”沈芙这时候理智也回来了,语气很好,“天色很晚了,外面也很黑……”
燕瞻问:“你想说什么?”
沈芙咬了咬唇,然后眼尾讨好地上扬,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想在夫君这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