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微醺(修)
凡事有一便有二, 自上回郑柔受孙姨娘之邀,去过文翠院一回后,便三不五时,常到文翠院去。
房间中, 孙姨娘与郑柔提起先夫人郑氏, 两人都瞧着伤感极了。
轻叹口气, 看着面前的孙姨娘, 郑柔有些潸然欲泣道:“从前嫡姐在时, 与摄政王是那般感情深厚,真是想想, 便觉得教人动容, 只可惜情深不寿, 如今已是头白鸳鸯失伴飞。”
听到郑柔这般说,孙姨娘心中不免嗤笑,但面上却也一副唏嘘的模样。
点了下头,孙姨娘打圆场道:“正是呢。”
望着面前的孙姨娘顿了顿,郑柔不晓得想到了什么, 面容忽地有些泛红。
垂首,她有些含羞带怯地沉默了片刻,方才继续道:“柔儿虽未曾见过嫡姐几回,但家中祖母父母, 却常常夸赞柔儿生得与嫡姐甚是相像。如今, 柔儿已到了要出阁的年岁, 其实,柔儿愿意帮过世的嫡姐继续照料摄政王, 让摄政王心中不再那般伤感,承受无尽的丧妻之痛……”
对孙姨娘说这一番话, 已到了郑柔羞耻心的极限,所幸这会子房中只有两人在。
当然,若还有女使仆妇在场,郑柔深知,这种不知羞耻,又冒犯卢宛的话是万不能说的。
而听到郑柔已经将话说得这般露骨,隐隐约约有期冀自己能帮她一把的意思,孙姨娘眼中划过一抹算计,但面上的笑意,却仍旧平和良善。
望着面前与头一回见到时已大不相同的郑柔,见她如今的衣着妆发,处处有模仿从前郑氏的架势,又想到她方才所说的那些话……
觉得面前这个郑柔瞧着聪明,却也不过只有些小聪明,瞧不透更多东西的孙姨娘,眼中计谋之色愈深。
忽地轻笑了一声,眼波流转望着面前的郑柔,孙姨娘慢慢摇了下头,笑着叹息道:“姨小姐怕是有些想错了。”
微顿一下,在郑柔有些疑惑看过来的目光中,孙姨娘状似有些怅然地笑叹道:“如今摄政王独宠年轻貌美的新太太,新太太进门不到一年,便生下了长房嫡子,如今又身怀有孕,正是盛宠。方才说起从前,先夫人深受摄政王追忆,尚还有些可说的,如今,先夫人在谢府,恐怕早已没什么人记得了。”
听到孙姨娘言笑晏晏,所说的这一番叹息的话,似反应过来了什么,郑柔若有所思。
而看着方才还眼眶微红,泪盈于眶的郑柔,这会子思索着什么,全没有方才怅惘的模样,孙姨娘心道:面前这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想到她毕竟是郑家的姑娘,略一打扮,便与郑氏长得那般相像,日后说不定也是个能与卢宛抗衡的长处……
孙姨娘拿起桌案上的茶盏来,垂首轻呷了一口,掩下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自己多一个盟友,卢宛多一个敌人,总归是好的。
……
要用午膳的时辰,天光明媚,冬日晴朗的天气,总是这般日光下澈,光影清灵。
休沐日的谢行之,自前院书房,到玉衡院去与卢宛一同用午膳。
只是,在经过后花园的路上时,却瞧见了一道陌生,却又隐隐有些莫名熟悉的身影。
见正站在树下,瞧着几个女使折花的女子背影,谢行之微顿脚步,在辨认出那道身影,并非卢宛之后,他神色淡漠收回视线,抬步离开。
走出几步之后,那道背影的主人,却似有所察一般,无意转过头来。
在看到身后不远处所路过的人是谢行之后,郑柔仿佛愣了一下,旋即,面上流露出几分莞尔的笑意来。
曲膝对谢行之礼了礼,郑柔温顺恭敬地柔声道:“见过摄政王。”
几个折花的女使,也忙抱着手中的花束,向谢行之曲膝行礼。
谢行之淡淡看了主仆几人一眼,微一颔首道:“起来罢。”
听到摄政王这般说,郑柔与几个女使都起身,仍旧是垂首敛目,温顺恭敬的模样。
其实,虽然面上这般平静,但此时此刻,郑柔的心中,却甚是忐忑不定。
今日她穿了一身珍珠白衫裙,并水碧色褙子,若是她不曾记错,从前几回见到谢府如今的那位大夫人,那个女人便常常是这般穿的。
更不必说,今日她所梳的发式,佩戴的珠钗,与卢宛也甚为相同。
郑柔在孙姨娘处,已经晓得了,如今自己的那位嫡姐,在摄政王心中恐怕早已没了什么地位可言。
但方才进门,新鲜劲还没过去,尚还受宠的卢宛,则大不相同。
如今卢宛身怀有孕,定是不能伺候摄政王的,她将自己打扮得像卢宛些,或许摄政王会退而求其次,多看她几眼,心中留有印象。
那日在
文翠院,郑柔已听出,孙姨娘也正是这个意思。
低垂着头,心中心思百转千回,郑柔虽不敢说这回,自己是胜券在握,但对自己的这身打扮妆发,却也是甚有信心的。
只是,郑柔始终低着头,所以不曾发觉,此时谢行之落在她身上,透着冷凝寒戾的目光。
想到方才所看到的,长得像郑氏的女子的容貌,以及郑柔这一身,煞费心机,打扮得像卢宛的衣着。
谢行之心中冷嗤,他所喜欢的,是宛娘这个人,而非像她的,粗制滥造的替代品。
这样的道理,对宛娘是,对已经过世的郑琴也是。
郑家与郑柔,未免太过心思狭隘,自以为是。
站在原处等待了一会子,却仍旧不曾等到谢行之开口再说些什么,不晓得为何,郑柔心中忽地生起些不好的预感来。
她悄悄抬眸,瞧了一眼谢行之,却看到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男人,冷淡沉肃的神色。
见谢行之望着自己,冷凝的目光,郑柔心中一寒,忙低头,不敢再看。
了无意趣,只觉厌烦的谢行之抬步,拂袖而去。
想到方才谢行之待自己冷肃的模样,心知肚明自己便是打扮得像卢宛,生得像嫡姐,摄政王也不会多瞧自己几眼,更不必说看上自己,纳自己做姨娘。
郑柔背生冷汗的同时,心中有些失魂落魄的哀恸与不甘。
难道,真的要这样算了吗?
真的要灰溜溜地回到郑家去,忍受家中嫡母为自己安排的,聊胜于无的乏味平淡的婚事?
郑柔越想,便越觉得不甘心。
垂下眼帘,掩下眼中不甘不平的情绪,郑柔想到,这件事,虽然十分紧迫,但却还要从长计议。
站在原处僵了一会子,重新打定了主意的郑柔,准备先回寿安院,继续想法子。
回到寿安院,郑柔走在回廊中,准备到自己如今所住的房间去。
只是不巧,她方才走到回廊的拐角处,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讥讽的女声,正在问道:“哟,姨小姐这是从哪回来?方才一打眼,奴婢还以为是太太过来向老夫人请安了呢。”
听出女使话里话外,所带着的明显讥嘲,郑柔按下心中的怒火,顿了片刻,方才转过身去。
对站在面前的,谢老夫人身旁侍奉的女使微微一笑,郑柔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以及这些时日以来,谢老夫人待自己,明显有些冷淡敷衍,隐隐流露出些戒备的态度。
郑柔心中虽然气恼地想抬手扇面前女使一巴掌,但最终,她却只是在面上,保持着天.衣无缝一般的盈盈笑意。
瞧见面前女使眼中不加遮掩的轻蔑与不喜,想到自己今日故意打扮得像长房太太,到底是有些心虚。
郑柔顿了顿,装傻充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使,有些羞怯地茫然反问道:“真的吗?像我这般相貌平平无奇的女子,竟也会教姐姐觉得像太太吗?”
顿了顿,在面前女使有些哑口无言,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反驳的目光中,郑柔黯然自伤道:“太太身份高贵,美若天仙,柔儿却处处平庸,实在不敢这般高攀,怕污浊了太太,这种话,姐姐还是莫要在旁人面前再提及了,柔儿真是觉得受之有愧,无地自容。”
原本便不是在夸她的女使,见到郑柔这装傻充愣,听不出好赖话的模样,心中有些恼恨:这位十三姑娘,真是心机叵测,巧舌如簧!
她生得与从前太太那般相像,与“相貌平平无奇”这几个字,有什么关系?可见,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祸水东引。
眼中的轻蔑与恼恨愈深,女使对这位姨小姐愈发不喜,面上流露出几分若有似无的嘲讽来,按捺下心中不快,话中带刺笑道:“姨小姐真是说笑了,您这样的美人,怎会是处处平庸呢?若您处处平庸,便不会有这般多八面玲珑的巧口与玲珑心了。”
听到面前女使对自己明褒暗贬,实际上在嘲弄自己心机深沉的一番话,郑柔心中愈发气恼,却找不出反唇相讥的话来。
她只能看着女使微有些痛快得意地对自己轻蔑一笑,转身离去。
站在原处,郑柔险些要被这明摆着的挤兑给气晕过去。
按了按心中滔天的恼火,郑柔气恼地一甩袖子,同样转身离开。
今日计谋不曾成功,郑柔本便心情不好,回来寿安院,又被人如此讥讽。
又想到谢老夫人对自己的疏离与戒备,所以如今,自己在寿安院风声鹤唳,谨小慎微地做人,不敢轻举妄动。
郑柔实在不晓得,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连个只是有些资历的女使,都敢这般对待自己,而自己面上却不能动怒,仍旧要对女使客气有加。
为什么她总要受这些窝囊气?上天也总是不庇佑她,在她要报复的时候,偏偏总是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一肚子闷气的郑柔,回到在寿安院住的房间,挥退了身旁侍候的女使,在桌案前绣墩上坐了片刻。
片刻之后,越忍越来气的郑柔,抬手拿起面前桌案上的茶盏,忽地往地上砸去。
茶盏落在地上,发出瓷器破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中越发明显。
毁坏东西的快意,教郑柔心中稍稍好受些,但恼火却仍旧未曾消散。
想到自己这般,不过是无能为力的发怒,且很有可能传到谢老夫人耳中,引得那个老虔婆待自己愈发厌烦不耐,郑柔心中尽是翻涌的憋闷情绪。
半晌,郑柔颓废地趴在桌案上,无声哭泣起来。
待到趴在桌上哭泣了两刻钟后,郑柔勉强收拾好哭得凄惨的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并没什么异样,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她叫来侍立在外面的女使,收拾了地上破碎的茶盏瓷片,坐在桌案前,有些心绪复杂地出着神。
想到自己如今已经在谢府,只有一步之遥便可以达成目的,便可以在郑家扬眉吐气,可以为姨娘与弟弟逆风平.反,郑柔越想,便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就此放弃。
垂下眼帘,想着谢蕖交给自己的那串钥匙,郑柔觉得自己的动作应该继续抓紧些时间,做好最后还是离开谢府这个最坏的打算。
但她还是难以放弃摆在面前,留在谢府做姨娘的巨大诱惑。
想到模仿旁人不成,郑柔心道,她凭着自己的容貌与性格,难道不可以吗?
从前摄政王与嫡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般恩爱伉俪,如今还不是新人胜旧人?
毕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更何况,算起来,她虽然不比卢宛貌美,却要比卢宛更年少几岁。
郑柔擦干面上所有泪痕,目光中,隐隐透出些固执坚定之色来。
……
窗外寒风呼啸,夜色乌浓如墨,但房间中,却香暖馥郁,一室温暖甜香。
卢宛坐在窗畔软榻上,谢璟依偎在她怀中,正抬手,有些好奇地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小心地轻轻抚着母亲的小腹,谢璟想了想,忽然抬起面容来,问卢宛道:“娘亲,从前我出生前,也是在您的肚子里吗?”
听到谢璟这般懵懵懂懂地问,卢宛不禁有些失笑。
唇畔微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来,卢宛抬手,温柔地摸了摸谢璟的面颊,颔了下首,温声道:“当然。”
谢璟闻言,瞧了瞧自己,有些犹疑道:“可是……可是璟儿这般大,怎么能在娘亲肚子里呢?璟儿又不像弟弟妹妹,是小孩子。”
瞧着谢璟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的时候,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卢宛越发觉得忍俊不禁。
垂首,在谢璟面颊上亲了一下,卢宛抱着怀中的孩子,笑意柔和地向他解释道:“小璟方才出生的时候,也是很小的小娃娃,只有这么大呢,红皱皱的,像只小猴子。”
见母亲垂眸温和地笑望着自己
,伸手,比出一个小小的长度来,谢璟睁大黑白分明的潋滟眼眸,神色有些小小的惊奇道:“我方才出生的时候,真的这般小吗?我都不记得了……”
望着谢璟懵懵懂懂,稚气未脱的模样,卢宛心中柔软,唇畔笑意愈深。
抱着怀中谢璟坐在软榻上,卢宛正与他温声细语地说着话,却忽听门外传来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抬手摸了摸谢璟的耳朵,卢宛垂眸,瞧着怀中孩子,眼眉弯弯地笑着问道:“小璟猜,是谁回来了?”
早已听到脚步声的谢璟,展开手臂让女使将自己抱下去,卢宛笑着松开他,将他放在女使怀中。
谢璟像小马驹一般,小跑着跑到谢行之面前,眼眸亮晶晶地展开手臂,期待道:“爹爹!”
将身量只到自己膝盖的孩子抱起来,谢行之用劲瘦有力的手臂,将怀中孩子往空中抛了几下,然后稳妥地接在臂弯里。
谢璟雀跃地笑了起来,稚气清脆的笑声,仿佛银铃似的,充盈在房间里。
在卢宛皱眉,惊忧地阻止后,谢行之方才停下了继续逗弄谢璟的动作。
有些意犹未尽的谢璟,扮可怜地望着面前的父亲,白嫩的指头紧攥他的衣襟。
见抱着的孩子期待的眼神,与微微皱眉,小包子一般的白皙俊秀的面容,谢行之微勾唇角,用有些扎人的胡须在他幼嫩柔软的面颊上蹭了几下。
觉察到父亲身上清浅的木质香中,所带着的若有似无的酒气,谢璟小小的,秀致的眉心皱得越发厉害起来。
他被父亲身上的酒气熏得有些直皱眉头,见谢行之发觉他的躲避,还越发变本加厉地故意亲自己的面颊,谢璟有些生气地嚷道:“坏爹爹,你又喝酒,不许再碰我……”
听到谢璟这般说,坐在窗畔软榻上的卢宛,也有些忍俊不禁。
行至卢宛面前,见她温柔浅笑着,要站起身来,向自己行礼,谢行之单手抱着谢璟,另外一只手按下要起身的卢宛的手,道:“不必多礼。”
幼嫩白皙的面颊被谢行之的胡须扎得有些泛红,卢宛望着眼眶微红,有清澈泪珠打湿了纤浓眼睫的谢璟,不晓得是该先责备谢行之几句,让谢璟心情好些,还是该忍住唇畔按捺不住的笑意。
将谢行之怀中一脸委屈的谢璟接过来,抱在膝上,卢宛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玉雪玲珑的大娃娃,安慰道:“小璟,莫要哭了,娘帮你打坏爹爹。”
说着,卢宛抬眸,面上笑意有些无奈与嗔怪地望了谢行之一眼,抬手,自他的手臂上打了几下。
谢行之一动未动,静静看着面前灯影之下,神色柔和的卢宛,与她怀中趴在她的肩上,眼眶红红的孩子,目光中尽是静谧柔色。
时辰已经不早了,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渐渐困得眼睛有些打架的谢璟,卢宛让女使带谢璟去沐浴。
待到谢璟沐浴过后,卢宛为坐在软榻上,困得迷迷糊糊,有些东歪西倒的谢璟,用厚实柔软的帕子擦拭着长发。
晓得母亲为自己擦完头发,自己便该回去了,谢璟有些依依不舍地抬起眼帘,望着面前的卢宛。
抬起两只小小的手臂,圈住母亲的脖颈,让母亲神色有些纳罕,但却温柔顺从地垂首,平视着自己,谢璟微微仰头,在卢宛唇上亲了一下。
卢宛目光愈发有些不解地望着谢璟,唇畔柔和笑意愈深。
将手中帕子放在一旁桌案上,卢宛垂眸望着面前的谢璟,揉了揉他方才擦干,柔顺的长发,笑着问道:“璟儿,你怎么了?”
磨蹭的谢璟,将面颊埋在卢宛怀中,手臂抱着她的腰肢,黏黏糊糊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想到前几日,谢行之与谢璟约定好的,十日谢璟方才能留在他们的寝间住一晚,又看到此时此刻,谢璟一语不发,但却不舍得的模样,卢宛心中柔软,不由得有些迟疑。
微皱了下眉,卢宛正想说些什么,让谢璟留下也便罢了。
毕竟,这是一个方才长好乳牙不久的小孩子。
可是一旁一直静静坐着的谢行之,已经抬手,在谢璟小小的脊背后,轻轻拍了一下。
想到自己已经是大孩子,应该懂事,与爹爹约定好了跟娘亲一起睡的时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便不应该反悔,谢璟心中甚是不舍得,但最终,还是乖乖地自卢宛身上起来,由女使抱走了。
看着眼眶微红,却努力坚强,看起来有些可怜的谢璟,卢宛心中也不禁有些酸涩。
待谢璟被抱了出去,卢宛收回目光。
她看了方才一直坐在身旁,却不曾说话的谢行之一眼,见男人望着自己的目光灼灼,面容忽地滚烫如灼烧一般。
站起身来,卢宛想要到浴间去沐浴洗漱。
只是她方才走了一步,便被身后静静坐着的男人,展臂带入了怀中。
腰腹被有意护着,卢宛有些茫然地睁大眼眸,望着面前将自己转过身来,抱在膝上的谢行之。
见她这般诧异不解地望着自己,谢行之低沉沉笑了一声,灼热大掌护着卢宛的腰腹,将她按着,扣在一旁桌案上。
仿佛疾风骤雨一般的亲吻汹涌落下,卢宛被压在桌子上,气息起伏不定,磕绊含混地又羞又恼道:“你……你……”
觉察到谢行之的长指,若有似无游走在身上四处,揉捏撩拨着自己的情.欲,衣衫已半褪的卢宛,羞赧至极道:“沐浴……我还不曾沐浴洗漱呢……”
想到面前的人如今是个微醺的酒鬼,卢宛腹诽,不晓得又有什么来往应酬的场面,需要他饮酒。
而发觉卢宛赧然抗拒得愈发厉害,谢行之将她打横抱起,往浴间带去。
肩颈被桌案的棱角硌得有些生疼的卢宛,方才松了口气。
只是,片刻之后,觉察到谢行之落在自己身上,炙热而意味深长的目光,卢宛面容复又滚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