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缠吻
只是不晓得为何, 在接谢璟过去的时候,谢弦却仿佛骤然失了力,又仿佛脚下打滑一般,整个人的身形向一侧倾倒去。
卢宛面上焦急惊恐, 下意识不顾一切地抬手去拉谢弦, 因着谢弦所倒过去的那个位置, 正是一个有些陡的小坡。
只是她抬起手来, 也只是拉住了谢弦的衣袖一角,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弦抱着怀中谢璟,在谢璟畏惧的哭声中, 滚到了小坡下。
“璟儿!”
剧烈的惊忧之下, 卢宛只觉肚子隐隐作痛。
她掌心一片冷汗地回过神来, 忙往坡下去看,却见谢弦抱着谢璟,已有些趔趄,身形不稳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见谢璟方才被谢弦护在怀中,只是有些凌乱的墨发上沾染了些皑皑白雪, 除此之外,只吓得面色发白,正在谢弦怀中抽泣,害怕地流着眼泪, 卢宛快要跳出胸膛, 悬起的那颗心, 方才渐渐安定下去。
只是,因着方才太剧烈的情绪, 卢宛仍旧觉得心跳如擂鼓,身体微微有些发颤。
强作镇定了片刻, 见谢弦的几个侍从,与自己身旁的女使都下去接应谢弦与谢璟二人,卢宛掩于袖中紧攥成拳的纤指,紧了松,松了又紧。
想到谢弦与谢璟自坡上摔下去的情形,卢宛看着抱着谢璟,已走上来的谢弦,目光微有些复杂。
瞧见谢弦面如冠玉,面色苍白,冬日里穿着宽散厚实的鹤氅,也清瘦得好似一阵风便会被吹去的仙人之姿,卢宛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怀,但……
但,谢弦摔下去的时候,也未免太巧了些。
卢宛眉心轻皱,在谢弦抱着谢璟快要走到面前时,她低垂了下眼眸,掩去眸中复杂的,思量的情绪。
行至卢宛面前,谢弦似是微顿了一下,方才有些踌躇,白净耳垂有些微绯地抬手,默不作声将怀中惊魂未定,有些瑟瑟发抖的谢璟放在卢宛怀中。
其实,这种情形,谢弦不知礼数,卢宛应拒绝他,让他将谢璟先抱给女使的。
但谢璟束起的墨发上沾染雪花,眼眶与鼻尖都通红一片,眼泪盈眶而出,睁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潋滟眼眸中,不断有水珠滚落,瞧着稚气可怜,卢宛见他眼巴巴委屈望着自己,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将谢弦抱过来的谢璟接在怀中,谢弦在难以避免地接触到卢宛时,似是微顿了一下。
卢宛觉察到他的异样,有些纳罕抬眸,瞧了他一眼。
只是甫一回到母亲怀里,谢璟便委屈害怕地哭得愈发厉害起来,卢宛无暇他顾,匆匆收回视线,抬手轻拍着谢璟的脊背,安慰着他。
小小的手臂抱着卢宛的脖颈,谢弦趴在卢宛肩头,温热的呼吸,与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她的脖颈肌肤上,教卢宛心疼不已。
她垂眸,一面用柔软的帕子为仍旧有些惊魂未定,哭得眼泪汪汪的谢璟拭着面颊上的眼泪,一面轻拍着他的脊背,柔声安慰道:“乖璟儿,莫要哭了,没事了……没事了……”
谢璟将卢宛搂得更紧,哭得更厉害。
这厢卢宛正垂首,安慰着面上尽是泪痕的谢璟,无暇也不想管别的事,却忽听身旁女使发现了什么一般,惊呼道:“二公子,您……您的手臂怎么了?”
听到女使的惊呼,卢宛微顿一下,方才抬眸,去看面前一直沉默着一语不发的谢弦。
在看到谢弦身上所穿的淡青色鹤氅,手臂处的绸料被划破,已被殷红的血迹浸湿了一片,卢宛微愣了愣。
谢璟也看向谢弦,见二哥哥手臂流血,他泪眼模糊地哭得愈发厉害:“都是小璟不好,不该让二哥哥抱的,不然二哥哥也不会摔倒……”
虽然直到现在,卢宛心中仍旧有些怀疑,为何谢弦会在甫一接过谢璟,便自小坡上摔了下去。
但,众目睽睽之下,谢弦与谢璟,毕竟是一同摔下去的。
而且如今,谢弦为了保护怀中谢璟,手臂还受了伤,流了这么多血。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谢弦只是大病初愈,身体不好,所以方才会将谢璟抱在怀中时,有些站立不稳,加之雪地打滑,两人才会摔倒。
按捺下心中有些复杂纷乱的思绪,卢宛望着面前面色苍白胜纸,似流血过多,有些摇摇欲坠的谢弦,担忧问道:“二公子,你无事罢?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听到卢宛这般问,谢弦只是善解人意地对她勉强微弱一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温润道:“无妨,只是摔下去的时候,碰到了一块尖利的石头,因抱着小璟,我便不曾躲开,原以为穿得厚实,只会划破外衫的,却不料……”
却不料什么,他虽神色微苦地苦笑了一下,不曾说罢,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知晓。
眉心微皱,卢宛望着面前谢弦受伤的,仍在汩汩流血的手臂,对他道:“我们快些回去罢,待回去之后,寻郎中来为二公子处理,包扎一下伤口。”
谢弦轻轻颔了下首,生得明润的桃花眼瞧着面前女子,正待说些什么,却忽然见她微微侧身,向自己身后温婉柔顺地浅浅一笑,曲膝行礼道:“妾见过摄政王。”
原来,她在他面前,都是这般温柔莞尔的模样吗?
掩于袖中的手指紧攥成拳,指尖掐进掌心之中,传来阵阵痛意。
可是,尽管掌心与正在汩汩流血的手臂都甚是疼痛,但在谢弦心中,这点子痛意,却远不及此时此刻,他心里伤痕被撕开的痛意的万分之一。
嫉妒,怨恨,哀伤,一同涌上他的心头。
所有人都忙向他身后,沉稳脚步声愈近的那个男人,他血脉礼法上的伯父作揖行礼,可谢弦却仿佛被冻住的冰塑一般,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可笑得厉害,为了引得卢宛注意,为了与她接触,早早命人在小坡的雪层下埋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千谋万算,为的便是这一刻的苦肉计,莫要被戳破。
可是现在看来,又有什么用呢?
她不在乎他。
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已在自己的身后响起,仿佛方才反应过来一般,谢弦转过身去,低垂下眼帘,亦向谢行之作揖行礼。
行至卢宛面前,垂眸望着她面上有些惊魂未定的神色,与怀中抱着眼角泪痕未干的谢璟。
抬手,自身怀有孕的卢宛怀中将谢璟接过,谢行之冷凝的目光落在谢弦身上一时半刻,淡声问道:“怎么回事?”
卢宛不晓得谢行之方才看了多久,抿了下唇,不曾言语。
谢行之冷肃目光自背生冷寒,被瞧得有些不寒而栗的谢弦身上移开,望向他身旁的侍从。
有些做贼心虚的侍从,按捺着额角冷汗与颤栗,一五一十将方才的情形说了。
半晌之后,侍从禀报完,后花园中复又恢复了方才的死寂。
觉得面前的情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卢宛抬手,轻挽了一下谢行之劲瘦的手臂,想要拉他离开。
原以为向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定会就此握住自己的手,带自己回去,可是,谢行之却将怀中抱着的谢璟交给身旁侍从,对侍从命令道:“送太太与小公子回去。”
卢宛微仰面颊,抬眸瞧了一眼身旁伟岸高大的男人,有些茫然纳罕问道:“摄政王不跟妾一同回去吗?”
瞧着她面上困惑不解,又平静坦然的模样,谢行之墨眸深处蕴起些许轻浅的笑来。
抬手,为她系了下身上火狐斗篷的束带,举止随意为她拂去发髻上飘落的几片落雪,谢行之疏淡笑道:“你且先回去罢。”
听到谢行之这般说,卢宛又快速悄悄看低垂眼帘,许久一语不发的谢弦一眼。
只是她方才微微侧首,便被面前男人捏着下颔,有些不悦地转过头去。
卢宛有些纳罕望着面前谢行之,瞧出他眸中不加掩饰的,深沉的不快。
想到方才他同自己说话,自己尚不曾回应,卢宛于是对他浅浅一笑,柔声道:“晓得了,那妾与小璟便先回去了。”
轻轻摇首,避开谢行之钳着自己下颔的长指,卢宛正准备转身离开,复又想到什么一般,顿住了脚步。
还是望了这白茫茫一片的冰天雪地中,面色愈发苍白的谢弦一眼,卢宛对谢行之道:“二公子手臂有伤,摄政王莫要与他在这里耽误太久,免得误了医。”
她看着谢行之与谢弦,姣好面容上笑意柔软嫣然,言语之间光明坦荡。
见她如此,方才心中微有隔阂的谢行之,也不禁勾唇低笑了一声。
望着卢宛颔了下首,谢行之言简意赅应道:“嗯。”
看到谢行之颔首,卢宛这才放下心来。
不再踌躇,她带抱着谢璟的侍从,与几个女使,一道沿着小径离开。
目光淡漠目送卢宛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谢行之收回目光
,冷凝微带寒戾的视线,落在面前在卢宛走后,已抬首,不再伪装方才柔弱,难以站立模样的谢弦身上……
方才谢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如何加害谢璟,自伤一千,以期卢宛对他心生愧疚歉意,甚至心疼怜惜,谢行之心中,已甚是清楚了然……
……
夜色乌浓如墨,上午便开始下起来的雪,直至晚上亦不曾停下。
坐在窗畔软榻上,偶能听到屋外寒风呼啸而过的猎猎风声,房间中,却香暖安详得教人愈发觉得安心。
谢璟临案坐着,已经沐浴洗漱过,穿着宽散中衣,靠在卢宛身上,抱着母亲纤瘦盈盈的腰肢,不肯松手。
晓得他是白日里被吓到了,小孩子稚嫩,胆子小,恐怕直到现在还有些魂不附体。
卢宛抬手,摸了摸面颊埋在自己身前,有些神色恹恹的谢璟的小脑袋,正待开口温声安慰他,却听到房外传来熟悉的沉沉脚步声。
几个女使在向谢行之行礼:“奴婢见过摄政王。”
抬眸望去,在瞧见抬手撩开珠帘,走进内间的谢行之,卢宛对他柔和地浅浅一笑,然后抬手,揉了下怀中谢璟柔软的面颊,道:“璟儿,快看是谁回来了。”
方才已经听到外面女使的行礼声,谢璟这会子才慢吞吞抬起头来,望了谢行之一眼,乖巧但精气神不足道:“爹爹……”
行至卢宛与谢璟坐着的软榻上,谢行之将始终不肯松手,抱着卢宛的谢璟展臂揽在膝上,垂首,在他幼嫩白皙的眉眼之间亲了一下。
没甚安全感的谢璟,仿佛藤条一般,两只小小的手臂想要抱住谢行之的脖颈。
只是高度够不到,他聪明地退而求其次,环住父亲的劲腰,像块黏牙糖一般。
身旁没有谢璟靠着,暂时松快了些的卢宛抬手,自一旁桌案上的碟子里取了枚海棠果,放在心中慢慢嚼着。
在谢行之眼中,谢璟向来是个聪明伶俐,却又乖顺听话的孩子,似今日,他白日里受了惊,明明方才眼眶还有些泛红。
这会子,自己将他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不过一会子,这小东西便安静地沉沉睡着了……
哄了谢璟一下午的卢宛,见此时此刻,谢行之这般快便将孩子哄好,哄睡着了,不禁顿了下手中动作,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诧异来。
似是瞧出了卢宛神色中的不可思议,又想到从前,她小小抱怨过好几回,小璟古灵精怪,甚是活泼,每回他晚归回去,都要吵醒她好不容易方才哄睡着的孩子。
见卢宛愈发睁大眼眸,望着怀中安静阖着眼睛的谢璟,谢行之眸色微有些许自得地勾唇笑笑,正将谢璟轻轻抱起,要交给侍从。
却不料,觉察到爹爹要将自己送到外面去,谢璟立时睁开眼睛,乌润眸子里水雾蒙眬,十根白嫩手指攥紧他胸口处衣襟,迷迷糊糊的声音中带着哭腔道:“爹爹,我今日不要自己睡……我要跟娘亲在一起,娘亲已答应我了……”
望着忽然醒来的谢璟据理力争的模样,卢宛笑着摇了下首,有些打趣看了谢行之一眼。
谢行之先是微怔,在卢宛望过来,好整以暇的促狭目光中,稍有些无奈地勾唇笑了一下。
谁能想到,手握天下重权的男人,有朝一日,也会因稚子,而流露出这般无可奈何,有些头疼的神色。
让谢行之去沐浴洗漱,已经洗好了的卢宛自他怀中将谢璟抱过来,谢璟困得迷迷糊糊,下意识还不肯松手。
有些失笑地垂首,亲了亲谢璟的面颊,卢宛温柔对他道:“是娘亲,你爹爹要去沐浴,娘先带你去榻上睡,好吗?”
谢璟低低“嗯”了一声,卢宛抱着他,将他放在床榻上,然后起身落下帐幔。
晓得母亲说到做到,不会将自己送到外面去睡,谢璟握着卢宛的手指,很快便睡着了。
小孩子的掌心温热,因着房中地龙生得旺,暖气充足,所以隐有微微的汗意。
垂着眼眸,望着阖眸香甜睡着的谢璟,卢宛心中柔软安详。
谢璟虽然聪明乖巧,但平日里便有贪甜胆小,这些小孩子都有的小毛病。
从前险些自秋千上摔下去,他便吓得几日睡不好觉,梦魇了几回。
今日又发生那么危险的事,卢宛望着他,唇畔虽仍旧浮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但,心绪却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不晓得今日之事,谢弦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之。
若他真的是故意的,那是为了什么呢?报复从前她的悔婚吗?可是,当初自己与谢弦定亲之后,并无太多接触,哪里有那么深的感情,足以教他“因爱生恨”,残害兄弟。
而且,谢弦如今也已有了妻室,之前家宴,他与妻子琴瑟和鸣,瞧着感情甚好的模样。
想到今日谢弦手臂划伤的那道伤口,卢宛越想,便越觉得此事的前因后果有些古怪,但又深感谢弦做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没甚好处与动机。
无可奈何之下,卢宛也只得认为,谢弦是因之前生病,最近方才痊愈,身体尚还有些不好。
这般想着,卢宛思忖片刻,复又想到,自己应该教小厨房做些补养的乌鸡汤,人参猪骨汤之类的,差下人送到二房去。
毕竟,今日若如谢弦所言,那么,他是为了护住怀中谢璟,方才久病初愈,又添新伤的……
想着索性应多准备些谢礼,给二房老爷夫人,给谢弦夫妇,一并送到二房去,免得有背后嚼舌根的再胡诌什么,卢宛正在心中暗自筹划着。
帐幔忽地被人自外面撩开,抬眸,望向已经沐浴更衣的谢行之,卢宛回过神来,对他柔和笑了笑。
望着面前卢宛,想到她方才若有所思的模样,谢行之随意慵懒坐在床榻边上,抬手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颔,好似有些漫不经心问道:“在想什么?”
说罢,挺拔高大的男人上了床榻,展臂将面前只着宽散寝衣,娇艳欲滴的妻子揽在怀中。
偎在谢行之灼热怀中,想到白日里的事,心中犹疑的卢宛想了想,抬眸,一五一十将自己的茫然纳罕都说了出来。
听到卢宛的困惑不解,谢行之又是有些感概诧异她的敏锐,又是有些无奈,夹杂着庆幸的复杂情绪,想到还好,自己这个感情上有些神经大条的小妻子,不曾觉察到谢弦对她的晦涩阴暗心思,更不曾对他有丝毫意思与回应。
正自心中欣慰着,谢行之忽听偎在自己怀中,若有所思说着话的卢宛顿了顿,微仰面颊,抬起眼眸来,话锋一转地问道:“摄政王,妾想着,二公子是为保护璟儿,方才会伤得那般严重,他又大病初愈,妾是否要做些羹汤,送到二房去呢?其实妾还想着,要备些给二房的谢礼,一道送过去……”
闻得卢宛此言,想到谢弦那个毛头小子拙劣的苦肉计,竟歪打正着,虽不曾教妻子对他心生情意与怜惜,却因顾着礼节,而竟跟自己有了同样待遇。
谢行之垂眸望着怀中卢宛,顿了顿,忽地摇首淡道:“不必,本王亲自带他就医,郎中说,他只是破了些皮,未伤到筋骨,宛娘不用为他操劳。”
卢宛闻言,不由得想到白日里,谢弦被汩汩鲜血湿透的鹤氅。
见谢行之虽瞧着神色淡漠,但眸中却似有严阵以待的警惕之意,卢宛茫然了片刻,想了想,摇首柔和笑道:“是小厨房做,不用妾亲自动手的。”
长指摩挲着柔和灯影之下,怀中女郎美丽恬静的面容,谢行之一瞬不移望着她,继续道:“也不必,不过是小伤,我看他还巴不得,教他自己受着罢。”
听出谢行之似对谢弦甚有意见,卢宛抬起眼帘望着他,眸中的不解之意愈浓。
垂首,在纳罕不解的卢宛唇上吻了一下,谢行之淡道:“宛娘莫为他劳心费神了。”
卢宛眉心微皱地靠在谢行之身上,犹有些迟疑道:“可是……”
拥着怀中妻子躺下,为她盖好身上锦被,谢行之在她柔软馥郁的唇瓣上复又啄吻片刻,见她水眸潋滟,眼中雾气蒙蒙,似有无尽旖旎风情的模样,揽着她,自女郎耳畔嗓音喑哑地低低道:“莫要可是了,良辰苦短,应做些有意思的事……”
抬眸瞧了他一眼,卢宛微微侧身,有些紧张望了一眼香甜沉沉睡在最里侧的谢璟,面红耳赤正要再将孩子往里墙抱一下,却忽然被轻轻半覆于身下,灼热亲吻缠绵汹涌。
“呜……”
晓得自己如今有孕,男人会克制几分,不会真的做什么,但卢宛的面颊却还是烫得厉害。
浅茜色寝衣凌乱滑落在肩头,半落不落,有点点暧.昧红痕,烙在羊脂白玉一般白皙细腻肌肤上,卢宛娇容绯红地睁开眼眸,瞧了一眼仍旧好眠睡着的谢璟,想到自己方才努力刻意克制着的细碎声响,心中稍定。
想到面前孟浪的男人方才做了什么,卢宛便觉得整个人发烫。
觉察到谢行之炙热的长指,仍旧在要紧的地方处处撩拨点火,卢宛眸中眼波潋滟妩媚,娇横他一眼,口中轻咬着自己袖口的寝衣绸料,有些紧张地怨怪嗔道:“小璟还在呢……”
望着她又娇又软的模样,谢行之不曾言语,只墨眸深深含笑地望着她,忽地复又垂首,亲吻她柔软的嫣唇,攻城略池,长驱直入。
唇舌厮磨间,卢宛手臂勾抱着谢行之的脖颈,有些难耐侧了侧面容,避开他炙热的亲吻与气息,水眸乌润地低声埋怨:“一身酒气,真讨厌,也不晓得你们男人为何会那般喜欢饮酒……”
听到卢宛的抱怨,虽沐浴洗漱时,已将自己清洗整理一番,但此时此刻听她这般说,谢行之还是不禁微顿一下。
念及怀中女郎如今身怀有孕,难免会对气味敏感些,谢行之微一思忖,勾唇笑笑,向她淡声解释道:“今日毕竟是年宴,不能滴酒不沾……”
说罢,见卢宛躺在自己怀中,面容绯红,眉目舒展,懒洋洋的模样,连皱眉都不曾有。
似方才反应过来,她并未闻到什么味道,或还不至于到难以接受的地步,谢行之收敛眸光,冷淡佯怒瞧卢宛一眼。
在卢宛微有些紧张忧心的神色中,他捉弄人的长指,愈发厮磨难缠。
卢宛又羞,又被他撩拨得身体微痒,绵软酥麻无力。
侧过身子想要将自己蜷起来,有些晕头转向的卢宛思量着,要去抱着谢璟一同睡。
此时此刻,同样睡在榻上的谢璟,成了她的护身符。
只是,她的计划尚还不曾实施,便被揽着纤腰,抱了回去。
望着垂眸瞧着自己,眸中蕴着暧.昧.温.存的失笑的谢行之,卢宛羞愤地打他一下,恼道:“你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