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秦王殿下马上就要左拥右抱,美人环绕,开不开心?
临近乾清宫, 两人不约而同得停下整理仪容,虽然都已经沧桑到双目无神眼下满是青黑,已经没啥仪容了, 好歹衣裳还是干净的。
内务司统领好奇看向礼部尚书, “大人, 您去找皇上,是要说什么?”
是,礼部最近也闹翻了天,但他们还有精力吵架, 哪像内务司,已经快运转不过来了。
这会子正逢春夏交替的时节, 内务司掌宫内所有内勤,就连长街上需要改植的花卉都要经他们的手,就别提主子们的各种迎夏换新了。
季节交替本就是最忙的时候, 又添了秦王即将到来的大婚。
要知道曾经襄王的大婚, 筹备了两年!
秦王这看似亲王实则太子大婚的规格, 居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要逼死谁?
内务司忙不过来是真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他们已经是紧绷的弦,落羽一碰就得断了, 可礼部,还能苟延残喘吧, 急啥?
礼部尚书面无表情看过去, “说什么?”
“说原太子要给新太子各种超规格的章程?”
还是说皇上视而不见, 但递上去的折子总打下来?
亦或说你们两父子斗法能不能别拿礼部开刷?!
同为这场风波中心的可怜人, 内务司的统领显然明白了礼部尚书那些未尽的心酸话语,一个是身体累, 一个是心累。
总之谁都别想好过。
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罢。”
跟皇上哭去,哪怕没结果,态度总要摆出来的。
然而——
两人都没能进乾清宫的大门。
内务司还好一些,太监进去回禀后,出来好歹还给了个可以召集旧人和民间能人在宫外帮忙处理的消息,礼部则是直接被无视了。
只要可以征召人手,内务司的目的就算达到了一半,在对比旁边直接被无视的礼部,他的心情还算不错,脚步难得轻快地回了内务司。
而回到内务司,看到太子让人送来的几大箱白银,就在门口明晃晃地摆着,完成一件事就可以领赏,不用过师傅前辈的手,直接拿。
你能完成多少,你就能拿多少赏银。
莫说工匠们了,就连统领都看得移不开眼,白银惑人眼呐。
干!
往死里干!
内务司已经热火朝天,礼部这边却是一潭死水。
刚垂头丧气回去的礼部尚书一头雾水。
诶,你们今天怎么不吵了?
侍郎拽着他的衣袖把他拖到僻静处,“大人,太子什么意思?”
礼部尚书,“什么,什么意思?”
侍郎低声急道:“这秦王难道只娶王妃一人?”
“这京中有意秦王侧妃和侍妾的人家,都被太子敲打了。”
要知道自从一年多前传出秦王和永安郡主的婚事后,知道永安郡主是正妃,有意秦王侧妃和侍妾的人家可不少,都暗搓搓准备着呢。
是,这两人一直没回来,女儿家的花期短不能一直空等,但姐姐嫁了,不还有妹妹么?
大家族最不缺女儿了。
但太子此番的敲打是什么意思?
是他自己主动把秦王拱上太子的位置的,如今又不让秦王结交新的势力,这是要做什么?
礼部尚书:……
“没脑子,你们一个个都没脑子!”
火都烧到家门口了,还惦记着隔壁藏着的私房钱呢?
本来去求见皇上无门的他就憋了一肚子火,回来看到他们安静后还欣慰了一番,以为他们是体恤自己,谁知都是为了自己那点不能说的小心思?
他这是真炸了,直接炸了。
气势汹汹回到堂内,看着安静的众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不管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侄女,甚至外甥女想嫁进秦王府,本官都不管,也不想管。”
“本官只知道,新太子的册封大典再商量不出具体的章程,本官的乌纱帽,你们的乌纱帽,通!通!都保不住。”
保不住乌纱帽,没了官位,家中女眷还想进秦王府的门?
做梦去吧!
礼部众人:……
好像确实是本末倒置了。
“来,衮冕到底是九还是十二?”
“当然是十二!”
礼部众人开始丝滑处理正事,也丝滑,再次开启吵架。
“九是亲王所用,太子再高一等,自然是十二。”
“十二可是最高,是皇上用的,太子怎能用呢?”
“确实是皇上专属,但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太子用过,用过的太子,已过三了。”
“反正九肯定不行!”
……
…………
礼部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氛围,而安静了好些天,除了上朝就待在乾清宫不见任何人的元丰帝,终于有动静了。
太监一路疾跑往东宫而去。
岑扶羲倒也没拿乔,听完太监紧张到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温和朝他笑了笑,按照往常的习惯,净面净手后又换过一身新衣,这才慢条斯理往乾清宫去了。
而元丰帝的怒火,也在长久的等待中消散了大半。
看着一身簇新慢吞吞走进来又慢吞吞行礼的大儿子,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了声免礼,又迅速挥散殿中伺候的人。
殿门刚一关闭,他就迫不及待起身,几步就从龙案后来到了岑扶羲的面前,火气散了大半,只剩无语和不解。
“你到底怎么想的?”
岑扶羲:“什么怎么想的?”
还在这装!
元丰帝闭目深呼吸了数口气,再睁眼后,直接把话挑明,“是你要在这个时候把老二送上太子位的。”
“他从前一直在军中耕耘,前面两*7.7.z.l年又几乎得罪了所有文官,如今还在外面飘了两年,他在文官之中,没有根基,没有声望,多是冷待。”
元丰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低,但怒火又重新涌上了心头,几乎咬牙道:“你敲打那些人做什么?”
“联姻是迎他回京最好的方式。”
“你为什么要阻止?”
不管那些人以后想做什么,只要他们的女眷进了秦王府,至少现在此刻,他们天然就站在老二身后,必须为他摇旗呐喊,这也要老二回京后融入朝堂最好的方式。
“他为什么得罪了所有文官?”
“他又为什么,要在外面漂泊两年?”
岑扶羲平心静气轻描淡写的两句轻飘飘反问,却如旱地春雷,砸在元丰帝的心头,怒火再次消散,心虚浮上双眸,他启唇数次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呐呐不得言。
岑扶羲看着别过头不和自己对视的父皇,他也低垂了眼帘,直言,“三年,三年内,扶光都不会迎新人。”
孤就帮他挡三年。
至于三年后,他就要自己面对了。
元丰帝:“为什么?”
“孩子,名正言顺的婚生子。”
岑扶羲:团团圆圆对不起,大伯不是故意拿你们作筏子,实在是你们祖父确实难搞。
“谁敢怀疑团团圆圆的身份?”
元丰帝皱眉不满,“谁敢?!”
“是啊,谁敢呢?”岑扶羲轻轻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元丰帝,又问了一遍,“谁敢呢?”
元丰帝:……
他跳脚,他暴跳如雷,指着岑扶羲,身子都在打哆嗦,“你看着朕是什么意思?朕是那种会拿着孩子身份闹事的人?!”
“不知道。”
“儿臣不知道。”
岑扶羲垂下眼帘,似轻叹一声,苍凉划过眉宇,微勾唇角的嘲讽笑意,不知是在笑别人,还是在自嘲,“儿臣只知道,您已经失信过很多次了。”
“迫不得已也好,顺势而为也罢,事后再如何愧疚,也改不了无辜的本质,不是么?”
元丰帝:……
他又垂下了头,再次不敢和自己儿子坦然对视。
一抹清晰的讥讽在岑扶羲眼底划过,又很快消弭,他平静着一张脸,依旧是那个清冷淡然霁月清风的太子殿下。
岑扶羲:“三年,等弟妹再生过一次孩子就好,反正你也不缺孙子了,你急什么?”
元丰帝还是不愿,非常不愿。
哪里不缺孙子?
缺,非常缺!
他都多少岁了?
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人,早就做了祖父了,早就小辈环绕了。
太子不能生,老三废了暂时生不了,老四还在议亲呢,要生子还早,就剩个老二,虽然是龙凤呈祥的好预兆,但这也不改只有一个孙子的事实啊。
朕是皇帝,朕富有四海,皇孙却只有一个,这像话吗!
元丰帝想反驳,想明白表达不满,但看着岑扶羲那双看似淡漠如水却又看穿所有阴谋诡计的双眸,他抿了抿唇,又沉默了。
见他如此,岑扶羲想了想,又给出一个理由。
“而且扶光成婚后也不会在京城久待,还是要出去的。”
既然要继续出去,那这些‘送上门’的势力就更没有收下的必要了。
“什么!”
元丰帝一下子跳了起来,“老二还要去哪?!”
岑扶羲的本意是让父皇更好接受,如今看来,好像是起了反效果。
岑扶羲:“去看山看海,去深入民间,体察真正的民意,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不可。”
元丰帝这次非常明白的拒绝,丝毫不让。
“老二既已成婚,就该立业了,该留在京城,学习如何……”
“学习什么?”
岑扶羲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眉心微皱,“向你学别人三言两语你就飘了,迫不及待去摘闽越的果子,还是江鏖曾经的政敌,彻底失了他的心?”
元丰帝眼睛瞬间瞪大,沉怒尽显。
岑扶羲丝毫不惧,诛心的话语依旧,“还是像你想要平衡势力,结果都没发现新任的丞相早就和刘问仙暗通款曲?”
“亦或者向你学,步军统领和御林军,一个守卫京城,一个护卫皇宫,这两只军队的统领,该是政敌,该是生死大仇,再不济也要陌生从不相交。”
“可你怎么做的?”
“你怎么会放任他两的亲族开始联姻的?”
说到这,岑扶羲是真的恨铁不成钢,他真的无法理解这件事情,“扶光跟你学什么?”
“学你自认掌握全局,却把所有生路尽教一人手上,人家都攻进皇城了你还半点消息不知么?!”
“……什么。”
元丰帝大惊失色,“他两什么时候搅合到一起了?”
“近期成亲的人家,哪一对是他两的亲族?”
岑扶羲:……
他疲惫地揉了揉额心,每每跟父皇说话都觉费劲,更诧异,他是怎么四处蹦跶四处挑拨四处漏风却又坐稳了皇位的。
“……别管扶光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愿意咱们和秦王联姻?”
“可虽未有命令下达,但把秦王送上太子之位的,明明就是太子自己,那宸王府,也都是顺着他的心意修缮的,他几次出宫去看,也没有半点勉强之意……”
他要送亲弟弟登上太子之位,又遏制他的发展,这是玩的哪一出?
“总不能是秦王自己不愿意吧?”正端着点心进来的步军统领的夫人笑道:“这几年,秦王可一直都守着郡主,身侧并无旁人。”
“不可能。”
步军统领以己度人,“再美的美人都敌不过江山。”
而且还是早已得手都已经生儿育女的昨日黄花了,又不是一直求而不得的天上月,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权利啊,这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
就好像曾经的自己。
一步一步走到皇上心腹的位置,也终于拿下了自己最想要的职位,当时的自己,确实是想要一直对忠心耿耿的。
可现在么……
不着急,慢慢来。
等京城所有安防权利尽落自己一人之手时,才是搅弄风云权臣之路的起点。
不要急,不要急。
“咱们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往前走就是了。”
“等秦王一回京就开始练习。”
“太子不愿意,秦王自己会乐意的。”
不管秦王曾经是否有登大宝的决心,大婚后他就是太子了,而太子,不坐那把龙椅就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不争也得争!
自己这个皇上的心腹重臣,他不会错过的,到那时,说不得还是他主动来联系本官呢。
还没有彻底走上那条路,但桀骜自满已在心中展现,下颚一抬,是说不出的傲气。
“老爷——”
管家小步疾跑而来,“皇上急召,让您进宫呢。”
皇上急召?
他并不着急,身为皇上的心腹,最多的时候一天见数回,乾清宫门前的青砖他都不知道数了多少回了,早已习惯成自然。
站起身来展开双臂让夫人给他整理衣袍,还不忘吩咐道:“老六你要看稳点,好好教,她是嫡女没错,可做秦王侧妃太子侧妃,并不算辱没了她。”
“让她老实些,别总想着做人正妻。”
“秦王可比这京中尚未成婚的儿郎强太多了。”
“是,我知道了。”他夫人一脸柔顺地给他理清衣袍的些许皱褶,又笑着送他出了门。
等他离开,她也没闲着,径直往后院去开导女儿了。
想什么呢。
秦王那么好的郎君,便是侧妃又如何?多少人为了一个妾室的位置争破头皮呢?她能得侧妃之位,日后的妃,贵妃,乃至最上面的皇位之后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就这样还不愿意,真是不懂事。
若非小五年纪大了已经嫁出去了,如今且轮不到她呢。
她摇了摇头,将埋怨的话语放到一边,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规劝女儿,总要叫她自己本心愿意,日后才好筹谋其他。
不过,她注定是白费心思了。
没有日后的荣华路,甚至如今的锦绣都保不住了。
这雕梁画栋华贵非常的府邸,已经等不到如日中天的男主人了,这府中的女眷,等到的也只是一道让她们瞬觉天崩地裂人生灰暗的圣旨。
——
船上的忙碌依旧,江瑶镜也不会真的闲着,他们既然都不愿意让自己帮忙,那就做好后勤,她直接去了大厨房。
幸好两边忙碌的都是心腹,余下的人手倒也不短缺,大厨房的火热依旧。
江瑶镜吩咐他们炖煮了许多补品,虽为亲自上手,但也确实守在了大厨房,等两方的补品流水似的送了出去后,她才亲自端了托盘,找两个小崽子去了。
托盘是两万鸡蛋虾仁羹,只放了一点点盐和一丢丢香油。
是两个崽子近期的挚爱,不用人哄就能吃掉一大碗。
她也不用去问旁人,顺着船舷一路往后走,船尾的小甲板处,星月在那里,两个崽子肯定也在那里。
他们如今走路可顺当了,也能小跑着蹦跶一段了,根本关不住。
莫说本就精力无限十分跳脱的圆圆了,就连安静如团团,也在登船的时候窝在奶嬷嬷的怀里,指着路,奶声奶气绕着大船走了三遍还不知足。
江瑶镜是真的跟不了他两了,幸好还有奶嬷嬷可以轮换。
外祖父和骁哥都有事,他两要下个月才能回京,幸好还有星月在,更庆幸她最近学练武吸引走了两个崽子的所有注意力,这才把自己从‘娘娘娘’的声声呼唤中解脱出来。
“小姨。”
圆圆:“为什么姐姐的蜜水,比我多?”
“小姨!”
团团也不满,“我的蜜水颜色没有弟弟的好看,为什么?”
程星月:……
你们是双胞胎没错,但这世上并非所有东西都一模一样有两份的!
江瑶镜的前行的动作一顿,随即警惕低头,一眼严肃地看着托盘里的两碗蛋羹,从任何方面来比较它们的不同。
嘶。
刚才挑虾的时候明明数量一致大小一致,怎么熟了之后分大小了呢?!
江瑶镜果断把托盘递给一旁的嬷嬷。
“你送进去吧,别说我来过。”
说完就马上转身,提着裙摆快步小跑着离开了。
嬷嬷:……
她看了一眼托盘里面明显有区别的两碗蛋羹,抽了抽嘴角,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比我的虾大!”
“为什么,为什么弟弟的香油也比我碗里的多?”
孩子的不满叫喊,嬷嬷们的低声诱哄。
刚以为来了蛋羹他们安静吃饭自己就能解脱一会的程星月:……
“啊——”
“为什么带孩子比练武还难啊!”
……
恍惚听到程星月崩溃叫喊的江瑶镜,小碎步一停,然后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得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被牵连到。
也是奇了。
明明是龙凤胎又不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为什么这两孩子什么都要一样,任何一点不同都能让他们觉得不公平,谁也不服谁。
岑扶光都被他两逼得落荒而逃,就更别提自己了。
曾经只觉得怀双胎是最辛苦的时候了,如今才知,养大他们才是最辛苦的。
反正星月年纪小,她可以独自承受的。
江瑶镜掐死了自己的良心,决绝的背影依旧,丝毫没想过回头。
——
难得闲暇,众人又有心让她松快一番,江瑶镜本该临窗品茗,看江水滔滔,看云卷云舒,回到她曾经的生活习惯。
习惯孤独,享受孤独。
但才泡好新茶,看着透明杯盏里的橙红茶汤,正准备点香的手忽而一顿,又迅速收回,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汤,思绪逐渐飘远。
新茶被命为红茶。
海外的销路非常顺畅,不管大齐境内的其他人是否能接受它的口味,它已经有了存活下去的本钱,只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慢慢来,自己最初对闽越设想的茶山经营之道,已经稳了。
该是如此的,顺顺当当走下去才是最好的。
江瑶镜心里是这般想,但又不能自控地想到了那许多的采茶女,想起她们赤红的脸庞,粗糙的手掌和,拿到银子时的虔诚笑容。
说是采茶女,其实年轻姑娘占比不多。
多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其中寡妇的占比非常大。
海边常出意外是真。
丈夫意外逝去,她们顽强想要活下去的心也是真。
那边的茶山发展起来的话,采茶女的活计是永远不缺的,虽然茶山不会一年到头都要人采茶,但采茶之后,还有茶山的修整和灌溉施肥,这些零零碎碎的活加起来,也能让她们挣得一些银钱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
但那些质朴的笑容和不停的磕头又让江瑶镜心里不停发酸。
采茶不是长久之道。
是,采茶更优先女子,因为这是个细致活,女人更细心,更灵巧,但并非不可取代。
但是这真的是个笨活,谁都可以做,只要稍稍细心一些,锻炼几次,手速也就练出来了。
这不是她们的发展之道。
要长久的保住一项银钱进入,除非你的手艺不可替代,或者说,有存在的价值。
采茶女这个活计,显然不具备不可替代性。
制茶师傅才可以。
尤其是研制出了新茶并且一直推陈出新的制茶师傅,在一个以茶山为主要经营来源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不可或缺,也永远不缺钱。
而且谁说女子不能成为制茶师傅?
灶上的活计本来就一直以女子为主的,制茶和炒菜,没有多大区别,明明女子在这方面的天赋就更甚的。
江瑶镜从窗边起身,去到里面存放的各色礼盒之中。
这个放着的,都是给重要之人带回去的闽越好礼,皇上和皇后的东西也在此处,江瑶镜打量了一圈,精准的找到了一个浆果红的锦绸绒盒,解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是用精致小罐装着的新茶。
最好的那一批。
这是送给皇后娘娘品鉴的,红茶性暖且蜜,最适合女子饮用了。
除了给皇后娘娘的,就剩自己日常饮用的还剩一些了。
没有多带。
江瑶镜站在原地继续深想。
虽然京城的消息还没传回来,但自己和他的这场大婚,虽然婚期急切,但两人的身份在这摆着,注定了万众瞩目,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这场大婚所吸引。
只专心当个漂亮的新娘子,享受属于自己的盛大婚礼,确实是好的。
但可不可以借此,也来拉她们一把呢?
借此把红茶推出去。
就算她们没有天赋做不了制茶师傅,但只要红茶的需要贸然增大,商人也会因此而聚集,她们哪怕只是承了几亩茶林,也会有许多收入的。
越想越觉得此法是可行的,清晰的道路在脑海中铺开,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多少损失,最多损掉这一批茶叶罢了。
彻底想明白之后,江瑶镜快步去向了书房,研墨提笔书写,是让茶山的人继续做新茶,多多的送,直接送到京城去。
等信写完封好,交代人下次停船补给时马上送出去后,江瑶镜才算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了那些采茶女,但既然想到了,又做不到视而不见,那就只能把自己可以做的都做了,也算无愧于心。
——
窗边的茶汤已彻底凉透,江瑶镜也没换新茶,而是就着冷掉的茶汤继续喝。
这茶热泡着是甜香蜜浓,而彻底冷却后,高昂的甜香退怯,反而又添了几丝兰香的蜜甜,冷热都相宜。
是一年四季都可以常喝的茶。
它可以在京中推行并流行起来的。
江瑶镜心中的笃定更甚。
“姑娘。”
一直看资料看得头昏脑涨的江团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没有开启的信,“家里寄来了京中的消息。”
江瑶镜放下杯盏,伸手接过,没有马上看信,而是看着眉头紧锁一脸烦躁之意的江团圆,给她倒了一杯冷茶,推到桌边,“喝杯凉茶歇歇吧,你太燥了。”
“事太急反而容易出错。”
江团圆鼓了鼓脸颊,拿过茶杯,坐到一边去面壁放松脑子了。
江瑶镜看了一会儿墙角的小蘑菇一会才笑着摇摇头,拆开手中的信封,这里面装着的是自己点名让他们去查的消息。
两年都不在京城。
京城这两年的变化,尤其是各家姻亲和红白事都是必须要提前知道的。
除了这个,重点查的,是宗族那边的事。
自家两年不在京城,祖父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外任,若是寻常事后的单独回京就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偏偏马上紧跟着的就是自己和岑扶光的大婚。
非我所愿的万众瞩目。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要做好该有的提前调查。
芙蓉城太远,就算有心人想在那边弄什么鬼,也不可能马上就闹大在京中爆发,而定川侯府明面上,最好查也最好拿捏的弱点,是自己离京之前,送到北疆去养马的江家宗族。
有谁去查了他们呢?
江瑶镜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目十行的,一张一张翻过手里的信纸。
一家。
二家。
……
随着手中的信纸逐渐翻到末尾,细细数来,竟有六家人明里暗里打探过江家宗族离开的原因和他们的去向。
其中最为执着的有两家人,还派人去了北疆。
啧。
挺有恒心的。
江瑶镜还在心中点评了一句。
她将信纸摊开摆在桌上,看着那六家人,其中竟有两家是和岑家宗室有关的。
宗室的人查自己做什么?他们想干什么?
江瑶镜知道皇家弯弯绕绕多,但没想到还没成婚呢,这岑家摆明就是荣养没有任何权利的宗室们,居然也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她把那两张信纸单独放到一边。
这个直接给岑扶光看,他的家事,他自己处理。
而剩下的四家人,或许不止四家,还有定川侯府没有查出来的人家,江瑶镜看着他们的资料,脑海里自己想起他们家中成员的资料和年纪。
啊,一个共同点。
都有勉强够得上秦王府的门第,可以入秦王府的,年级正好的如花美眷呢。
最执着的,甚至不惜派人去了北疆的那两家还有一个共同点。
家世足以匹配秦王侧妃。
江瑶镜:……
很好,非常好。
她抬手,一张一张又把桌上的信纸轻轻收起,除了有关皇家宗室的那两张,余下的,全都又装进了信封里。
就那么刚好,正在折信封口呢,岑扶光回来了。
“媳妇儿——”
和江团圆看了几日资料已经看到心神都疲惫的垮脸不同,同样忙碌了几日,但依旧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岑扶光走了进来。
“看!”
几步就窜到了江瑶镜面前,把手里提着的灯?杵到江瑶镜的面前。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一连串好似小灯笼串出来的长灯笼,是灯笼吧?看着每个小灯笼都颜色不一五彩斑斓的样子,她不太确定。
“你猜,这是什么做的?”岑扶光一屁股挤在江瑶镜的旁边紧挨着她坐下,双眼发亮给出提示,“这是你以前吃过的,海里的东西。”
海里的?还能吃?
江瑶镜凑近细看,又伸手摸了摸,触感粗糙,颗粒感明显。
她回忆自己曾经吃过的海物,想了许久都没有和眼前这个小灯笼形状一样的海物,抬眼看向一脸‘你指定猜不出来是什么的’岑扶光,“是什么做的?”
她确实猜不出来。
“海胆!”
他蹦出来的这两个字让江瑶镜瞪大双眼。
海胆?
那个浑身是刺,黑乎乎一团的海胆?
她没问出口,但眼睛的情绪已经表达了一切,岑扶光肯定点头。
“就是海胆。”
岑扶光:“削了外面的刺,洗干净晒干后,它就是这个样子了。”
江瑶镜:“那这颜色是怎么回事,黄的,紫的,绿的,不是你涂的吗?”
“没有,我没涂。”岑扶光摇头,“晒干后每个颜色都不一样,天然的。”
“真神奇。”
江瑶镜看着那串小灯笼,感叹了一声。
“我本来想夜里再拿给你看的,装了蜡烛更漂亮。”岑扶光看着江瑶镜,说得甜腻,“可我这几日都没法陪你,晒干后就马上做了出来,也等不到晚上,就想现在给你。”
“喜不喜欢?”
“喜欢。”
这样独特的惊喜,江瑶镜确实是喜欢的。
她伸手接过拿在眼前细看了一会儿,才小心放到桌面上,又回身,直接扑到了岑扶光的怀里,仰头看着他。
岑扶光已经做好了迎接香吻的准备。
谁知他嘴巴都嘟出去了,熟悉的啵啵却没袭来。
“怎么了?”
江瑶镜伸手点了点他的下巴,确实是忙碌的,胡茬都冒出来了也没空去刮,忙成这样还能记得给自己惊喜并且马上送到自己的面前,自然也是高兴的。
但高兴和生气,并不冲突,这是两码事。
她单手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笑得一脸温婉,“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江瑶镜脸上的笑意更甚,轻声细语道:“恭喜秦王殿下,不止即将要大婚迎娶正妻,还马上就要拥有两个侧妃,四个妾室,美人环绕,左拥右抱。”
“开不开心?”
“是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岑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