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弄死他们,斩草除根,回京
去岁夏初的海边, 是亲人团聚,阖家欢乐。
而今年,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虽还不到真正送别的时刻, 但离别的情绪已经积在心头。
江瑶镜一身绿裳, 撑着一把宽大的油纸伞,蹲在海浪不停拍打的礁石上,衣摆落在了青苔之上,沾染了水汽和尘土, 江瑶镜却无暇顾及,只认真看着正在海中扑腾的浪里白条程星月。
身姿流畅, 宛若水中鱼,和两年前笨拙的旱鸭子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星月是铁了心要跟着大船远航。
不止凫水练得极为出色,就连潜水憋气也是拔尖, 甚至海上的莫测变幻她也说得头头是道言之有物, 已是比自己还要清楚了。
江瑶镜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她找到了自己的路并且坚定的实行了下去。
心酸她很快就要离开自己, 踏上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危险的旅途。
“姐姐!”
程星月从水里钻出来,趴在岸边看她, “这边太阳大,你回去等我吧, 别在这晒着了,我再练一会就出来。”
“还好。”
“这个时节的太阳不是狠毒。”
江瑶镜站起身来, 柔顺的裙摆回落, 虚虚划过绿浓合欢花的鞋面, “但我有点事, 就先回去了。”
已经和他约好了在营地见面来着。
“你也别练太久,回去后换洗过休息好了再来找我。”
“我们好好说说话。”
日头虽不毒, 但也过于灿烂,尤其是海面的倒映,波光粼粼一轮圆镜璀璨光华到有些刺眼,就连看近在咫尺的程星月,都得半眯着眼睛。
程星月也注意到了江瑶镜的难受,忙不迭点头,甩了礁石一地水珠,“行,姐姐你快回去吧,我一会就来找你。”
江瑶镜点头,又温声嘱咐了她几句,这才扶着同样撑着伞的江团圆的手往回走。
这里虽能遥遥看见驻地和巡逻的带刀侍卫们,但星月到底是女儿家,练凫水自然也选得僻静地,虽离驻地不是很远,但礁石林立,青苔很多,路湿且滑。
江团圆本来还想劝她几句,这会子也没了说闲话的心思,一手牢牢扶着江瑶镜,双眼都认真地注视着脚下。
江瑶镜和她一样,主仆两都在低头认真看路。
这上面滑一跤可了不得,到处都是碎石尖锐。
岑扶光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眉目一厉,又兀自忍耐,足尖一点,运气迅速前行,错落凌乱的叫礁石群在他脚下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停顿,依旧如履平地。
数息就来到了江瑶镜面前。
单手把人抱了起来。
江瑶镜手中的折纸伞一晃,又很快侧立,挡住了驻地那边传来的好奇视线,只半空飘荡的绿色裙摆已和玄金相贴,露出来了一双绣鞋悠闲地翘了翘。
“你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
“你忙完了?”
江瑶镜略显惊喜的问他。
岑扶光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江风呢?”
是,秦王府有很多侍卫,但定川侯府并*7.7.z.l不缺侍卫,是以除非特定情况,王府的侍卫不会随行江瑶镜,江风他们也不会让人靠近。
不让别人靠近,他们人呢?!
“是我不让他们跟的。”江瑶镜单手搂着他的脖子,伞挡得更严实了些,在他嘴角啄了两下,甜笑道:“这方圆十里只有咱们的人,还能看到驻地,不会有危险的。”
“我让他们去船上帮忙了。”
星月是女儿家,她练凫水,怎好叫男子跟着呢。
岑扶光:“你就没想过,在这摔一跤——”
“啵。”
江瑶镜直接用香吻去堵他的唠叨。
“亲也没——”
“啵。”
“啵啵啵。”
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了,连续数个香吻送上,还笑得一脸乖巧。
岑扶光:……
他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若有似无得轻叹一声,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过去。
这个不省心的!
——
“舒坦……”
凉意十足的冰镇荔枝饮一杯下肚,江瑶镜喟叹出声。
虽然这才四月末,日头其实还不算太毒,甚至跟去岁真正的酷暑相比已经算得上清凉,但在太阳底下晒了大半个时辰,还是热得燥人,额间都是薄汗。
好在冰饮子常备。
她其实已经喝完一杯,但依旧装作小口啜着,悄悄抬眼去看岑扶光。
他坐在八仙桌的对面,端坐敛眉,正在迅速翻阅手上的资料,眉心微微拢起,川字隐现。
江瑶镜悄无声息地跟提托盘里的茶壶,刚刚提起,正眼巴巴慢吞吞往自己这边挪呢,谁知才移了两寸。
“砰。”
清脆声音响起的同时,同套杯盏也出现在了自己眼底,握着杯盏的手还没收回去,虎口处的红痣明艳依旧。
江瑶镜沉默。
“怎么?”
“你不是要给我倒?”
岑扶光抬眼,好整以暇地看着装傻的某人。
江瑶镜还是沉默,她沉默,她眼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始终不曾收回。
两人无声对峙。
半晌后,江瑶镜嘴巴一撇,星眸含水雾,可怜巴巴的低语,“一杯,再喝一杯,我今天就不喝了……”
“不行。”
岑扶光半点儿都不留情。
去岁的夏天实在太热,江瑶镜就没有遇到过这么热的夏天,仗着身体好,一直贪冰,冰饮子喝了一杯又一杯,还无师自通的冰萃了许多冰茶。
身体也没出问题,看似一切正常。
结果从前不疼不痒的葵水,直接给她来了个大的。
恨不得以头抢地,痛到怀疑人生。
从那以后,一切跟冰相关的东西都和她隔绝了,即使后来太医调养好了说可以再饮冰,只要不贪多就没事。
还是被限制。
江瑶镜没放弃,晃了晃手里的小茶壶,绿萝为枝,金芍点缀,精致是真的,小巧也是真的,只有巴掌大小。
江团圆特意翻出来的小茶壶,也是为了‘限制’江瑶镜喝冰饮子,正正好两杯半的容量,姑娘一个人呢,就盛半壶,王爷也在就是满壶。
反正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喝完就没有了,特地杜绝某人偷喝。
“这里面最多半杯了……”
岑扶光懒得和她讨价还价,因为这事没的商量。
手臂往前一探就握住了壶身,手腕一沉就从江瑶镜手里夺过了茶壶,也懒得倒进杯盏里了,
直接仰头抬手,隔空接着壶嘴张开嘴。
“诶——”
江瑶镜手才伸到半空呢,冰饮子就被岑扶光干脆利落地喝完了。
她的拳头瞬间捏紧,胸膛不停起伏,死死抿着唇,愤愤看着对面的可恶人。
岑扶光放下小水壶的同时也抬眼看向江瑶镜,眸色黑沉,冷淡给出警告,“你再在我面前晕过去,你这辈子就别碰冰了。”
说罢,就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资料,书页翻过的声音唰唰明显,听着有些急躁。
江瑶镜默默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她那会儿正好在和岑扶光说话嬉闹呢,忽然小腹剧痛,脸色也马上煞白,痛到喊都喊不出来,只来得及看清他震惊到颤抖的双瞳,然后就晕过去了。
后面还是祖父说漏了嘴,他说她倒下后,岑扶光一边大声叫传太医,一边抱着自己往里间去,从来矫健的他,居然连一个小小的门槛都没跨过,抱着自己直直摔了下去。
幸好他腰腹力度足,半空也能够扭转位置,不然本就因葵水到来而疼晕的自己,再被他那个体格压一回,怕是会当场给他表演一下何为‘大出血’。
说实话,江瑶镜听到祖父这样讲的时候,没有多少真实感。
因为无法想象从来一往无前随时随地和皇上对着干的岑扶光会着急到这种地步。
江瑶镜呆呆看了他好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伸手,捏住他的衣袖,轻轻拽了拽。
他不为所动,依旧垂眸看着手中的资料,侧颜看上去非常冷漠。
江瑶镜也不气馁,继续晃他的衣袖,也不是一直拽,晃三下就停下,过一回再接着晃,还是三下就停。
来回数次后,岑扶光终于装不下去了,手中资料往桌上一摔,手腕一翻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也终于侧头,看了过来。
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江瑶镜就冲他甜甜一笑,好好一个清冷人儿,楞是笑出了几分谄媚。
“咳。”
岑扶光一时间没有蹦住,嘴角迅速上勾又飞速落下,清了清嗓子,故作凶相,“这件事没得商量,以后也不准拿这事撒娇,我会生气。”
“记住没?”
“记住啦。”
他主动给台阶,江瑶镜当然迅速飞奔下去,指天发誓连着保证了一番,岑扶光终于缓和了神情,攥住她手腕的大掌下滑,又和她十指紧扣。
江瑶镜挤着他的肩膀凑近,探头去看桌上的资料。
“金银岛找到了吗?”
大船已经回来了半月有余,江瑶镜只知道自己的红茶卖得非常不错,价格一再调高还是供不应求,她的初步目标算是达成了。
就算这红茶不得大齐其他人喜爱,但只要海贸不停,这方土地的茶叶,也算是盘活了。
她知道消息后就忙着继续调整茶山,既然红茶已经在海外找到了出路,那就继续扩大面积,同时针对它的优点专项培育,力求明年口感更上一层。
在茶山忙了个日夜颠倒,又听到程星月说这次要跟船出海,几乎当女儿养的小妹妹,自然要来送她的。
心神都没前两件事占据了心神,这会子才有空问岑扶光这边的事情。
“找到了。”
他回答得有些迟疑,江瑶镜看了他一眼,直接猜测,“是岛上没有金银矿?还是说,有,但是数量并不多?”
“有,非常大的矿。”
江瑶镜:“那你怎么一点欣喜不见?”
“是岛上的原住民反抗激烈?”
“他们倒想激烈,但是没那本事。”岑扶光的神情更微妙了,“是我的兵,非常激烈。”
江瑶镜:“啊?”
岑扶光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措辞才犹豫道:“你相信这世上有没见过面的,血仇么?”
江瑶镜:?
“我们原本的打算是查探清楚岛上的人员数量和武力值后,先礼后兵的。”
金银矿一旦发现是必须要开挖的,只要敢反抗就直接镇压。
当然,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如果他们投降的话,也不是非要见血。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可奇怪的地方是,我的人,一看到岛上的那些原住民,双方只打了一个照面,甚至都没交流的时候,就想弄死他们。”
岑扶光抹了一把脸,“而且不是一个人这么想,是所有见过原住民的将士们,都是这个想法。”
军队里嗜杀的人确实不少,但一个照面,在所有人都有没有任何商量和交流的情况下,不约而同都想弄死对面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真的很诡异。
他觉得诡异,江瑶镜听完也觉得诡异。
“最可怕的是……”
岑扶光侧头定定看着江瑶镜,迷茫中甚至带了点儿惊-恐,“他们怕我不相信,还带了几个俘虏回来,男女老少都有。”
“而我,一看到那些人,也想弄死他们。”
江瑶镜:……
岑扶光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以为我是被他们事先的言语影响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但我连着去看了那些人好几次。”
“刚刚也是才从那边回来。”
江瑶镜:“……那现在是什么感觉?”
岑扶光:“想把他们挫骨扬灰。”
江瑶镜:……
刚开始是想弄死,现在不仅没有放过,还要把人挫骨扬灰?
你怎么还越看越凶残了?
江瑶镜是真的好奇了,她一下子站起身来,把还在怀疑人生的岑扶光也拽了起来,“走,带我去看看。”
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还真就这么邪门。
江瑶镜一脸微妙地看着那群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任何一点细小动静都能让他们如惊弓之鸟满目惊惶的矮子们。
对,矮子。
女老少不提,成年男子,居然还比不上自己的身量。
江瑶镜没有上前,就远远站着看,看他们随便一个人经过都是大力鞠躬,惶恐严谨有礼,站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鞠躬的次数已经不下十指之数了。
就算旁人无视他们,只是经过,他们依旧如此。
在没有比他们态度还要端正的俘虏了。
岑扶光抱胸站在一侧,问她,“你什么感觉?”
江瑶镜:“……想弄死他们。”
她坦诚自己此刻心中所想,即使表情也是微妙迷茫。
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见过面的血仇?
上辈子的还是下辈子的?
这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一个照面都想弄死他们,这是国仇吧?
一个小小岛国,就算上面站满了人,哪怕他们一个叠一个,全民都是兵,也和大齐不是一个等级的吧?怎么就扯上国仇了?
江瑶镜是真的想不明白。
岑扶光:……
“走吧,回去翻书。”
“翻什么书?”
“史书,总要师出有名的……”
江瑶镜:“不用翻。”
她依旧看着那边,声色淡淡,“你们在海边造船练兵的动静传出去后,这片海域算是安静了。”
“但你们没来之前——”
她冷笑一声,沉沉再道:“这些矮子可不是现在的礼貌样子,海寇海匪里经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江瑶镜为什么会了解这种事情?
因为她名下的茶山就已经足够多了,再算上定川侯府和秦王府名下的,就更多了,几乎网罗了这方土地的所有女子。
都是来做采茶女的。
江瑶镜工钱给的公道,从不拖欠,又是女东家,大家都愿意来茶山做活,即使采茶的时节过去了,她们也愿意接茶山的杂活。
所以江瑶镜即使去茶山的次数不多,也听闻过不少关于她们的事情。
尤其是寡妇。
这里是海边,大家都去海上讨生活。
大海确实是危险的,每天都有人在海里丧命,然而海难的人死得再多,都不及海寇杀得多,尤其是前些年,中原大地打生打死的时候,还时常拿南疆练兵,没人顾得上海疆,这里就海寇横行,甚至还行过屠村之举。
这几年岑家统一了江山,又算是收回了闽越,海寇的动静小了些,但也有限。
江瑶镜想到偶然在茶山听到的许多痛哭声,那些寡妇,她们的男人不是死在了海里,基本都是死在了海寇手里。
就是眼前这群,看似有礼,实则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们干的。
岑扶光一直都知道海寇是绝不了的,总有人被逼得没了生路,去海上讨生活,而这些人在海上站稳脚跟后,又会把别人逼得没了生路。
循环往复,绝不了的。
但是——
自家人打自家人是一回事,再怎么样,肉总是烂在锅里的。
外邦人,是绝不容许的。
“……我知道了。”
他伸手拉住江瑶镜的手带着她往回走,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交给我吧。”
江瑶镜抬头看着他的侧颜,脑海里蓦地涌上了四个字。
斩草除根。
她猜,他会这样做的。
狠么?
因为一个直觉或者说错觉,行这等除族的丧尽天良之举。
不狠。
因为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就像祖宗拿着榔头在你头顶邦邦敲打提醒你一样。
必须要这么做,即使此举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不要直接莽上去。”
江瑶镜低声提醒他,“师出有名还是有必要的。”
他是皇子,还是有心皇位的皇子,他不能留下这么大的‘把柄’,至少表面上,他主导的任何事情,光伟正必须都得占一个。
岑扶光:“安心,我清楚。”
江瑶镜唔了一声,因为‘预见’到那些畜-生的结局,她心情好上了几分,可以关心别事了,“对了,灵药或者大夫,有消息吗?”
“有线索了。”
说到这件事,虽然还没拿到,但岑扶光已经眉飞色舞,就连声音都轻快昂扬许多,“有个和大哥类似病症的人,虽然身子依旧不如常人康健,但,他已经五十有三了。”
要是大哥也能有这个寿数,就好了。
“真的?”
江瑶镜也是满目惊喜。
岑扶光笑着点头,晃晃头接着道:“虽然还没有具体消息那人是吃了什么药或者是谁把他医治好的,但已经留人在那边调查了,下次船再回港,应该就有具体消息了。”
“真好!”
江瑶镜蹦跶了一下。
她也是盼着太子身体好转的。
“那你给太子传消息了没?”
岑扶羲三月的时候就已经回京了,大约是顾忌着身子所以走得慢,前几天才传了平安抵京的消息过来。
“不曾。”岑扶光摇头,“等拿到具体的药物或者大夫后,再告诉他。”
免得他空欢喜一场,他那个身子,经不起折腾。
确实。
空欢喜不好。
江瑶镜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看见了自己的营帐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程星月。
岑扶光也看到了,他也知道,这个丫头,要跟着去远航,这几日,这姐妹两,注定要一直黏糊在一起了。
他虽不乐意,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牵着她继续前行,忽而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天际。
他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江瑶镜心头一跳。
果然。
又是那只海东青。
她主动松开岑扶光的手,他单手接住速降的神鹰,摸了摸它的头,解开它腿上的竹筒,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半边眉毛挑得老高。
江瑶镜:“怎么了?”
岑扶光来回看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看错内容后,直直看向江瑶镜,神情有些恍惚。
“大哥让我们回京。”
“还说我们大婚的日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七月底。”
“啊?”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过于突兀和莫名,江瑶镜张大嘴,只憨憨发出一个音。
大婚?
大婚确实是要大婚的。
但那是回京后。
而且自己还没和岑扶光商量具体的事宜呢,他也没有着急的样子,只催了打家具,其他都是回京再说。
怎么太子忽然揽过去了?
她恍惚看着岑扶光,一头雾水,结果岑扶光的表情比她还要恍惚,瞳孔都有些失神了,半挑的眉梢也忘记落下,又傻又憨。
“啊?!”
前后两道巨大的疑惑声传来,前面的程星月和后面的江团圆都凑了过来,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满满的震惊。
“回京?”
“大婚?”
江瑶镜依旧看着岑扶光。
岑扶光终于回神,面无表情看她,“别看我,我也想‘啊’。”
“大哥没有提前通知我,我也没让他帮我操办大婚事宜。”
事实上岑扶羲要回京的那段时间,兄弟两的夜谈都是其他事情,根本就没说过岑扶光何时回京,也没商量过具体要什么时间成亲。
江瑶镜:……
这个大哥是怎么回事,新郎新娘都一头雾水,他那边直接定下婚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