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哈,我终于拿下了万贵妃!
被他彻底纠缠了几个月, 江瑶镜实在是太熟悉他各种巧立名目蹬鼻子上脸最后都殊途同归的某个行为,今天的他还没开始缠磨呢,江瑶镜就已经预判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撒娇, 哭诉, 委屈, 媳妇你安慰安慰我……
安慰着安慰着,就安慰到床上去了。
于是,江瑶镜先声夺人,“不跟圆圆较劲了?”
正准备撒娇的岑扶光:诶?
江瑶镜一脸正色, “今儿你一直陪着他玩闹许久,刚才晚膳的时候还听嬷嬷讲, 圆圆转着小脑袋到处找你呢。”
“你再坚持两天,他应该就更亲近你了。”
“难得祖父不在,你不趁机加把劲儿?”
认为夜晚的时间必须是属于媳妇的岑扶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余光一撇看到他脸上的丝丝意动, 江瑶镜再接再厉, “你莫忘了, 你接下来要忙很久,就算能抽空回来看他们, 也不一定是他们醒着的时候。”
“长久不相见,以他们如今这个年纪, 不出一个月就能忘记亲爹是谁了。”
忘记亲爹是谁?
那不行!
岑扶光一下子坐了起来,穿鞋下地, 迅速往孩子们的屋子去了。
把人打发走过后, 江瑶镜舒了一口气, 拣起一旁的资料, 挪到灯前翻阅。
去岁茶农们过来的时候正是盛夏,春茶是来不及了, 夏茶倒是能赶上,但围占的山林里都是野茶树,深山人迹罕至,除了隐居山林里的小部族偶尔采摘,一直野蛮肆意生长的茶树也无所谓采摘时节,因为上面的枝叶早就老得用不了了。
也能喝,只是进不了贵人的口。
于是这小一年的功夫,茶农都在养茶树,而干得最多的,是走访周围山林的小部族。
他们长居于此,就算采茶的时候少,数年积累下来,也有了合适的制茶方式。
果然。
至少侯府圈的这这片山林中的茶树,最合适的方法就是晒干,日晒最佳。
专门请人来炒制的茶叶制出来,口感还不如简单晒干的。
晒干的口感最佳?
那这批野茶树就不适合炒制做绿茶了。
单纯晒干肯定是不行的,或者是可行的,也许有人好这一口,但它不适合做一个茶行的主推,因为不够稀奇,也不够夺目,甚至还很便宜。
它可以细水流长薄利多销,但打响第一炮的,不能是它。
那就得多试试其的制茶法子了。
正准备接着往下翻,刚打发出去没多久的岑扶光又回来了。
“媳妇儿,今夜孩子们和我们一起睡。”
江瑶镜:?
懵逼起身,坐在软榻边上看着他一手一个孩子大步向着自己走来,刚走进,他怀里的两个孩子同时朝江瑶镜伸出小胳膊,口里还啊啊叫着要抱抱。
江瑶镜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了团团。
圆圆不高兴的大喊,一双青蛙腿又在他爹身上蹬来蹬去,砰砰砰的,江瑶镜听着都替岑扶光觉得疼。
“嘶,你小子哪来的一身牛劲。”
岑扶光龇牙咧嘴地摁住了他的双腿。
江瑶镜一手抱着团团,一手去够圆圆也跟着即将要抡圆的小胳膊,握住他满是肉窝窝的小胖手,笑赞,“我们圆圆好厉害,爹爹都夸你力气大了。”
明明还是听不懂人话的年纪,但江瑶镜这么一夸,圆圆居然好像听懂了,定定看着江瑶镜,手脚也不乱动了。
江瑶镜:?
“圆圆真棒,圆圆真厉害?”
“哈。”
圆圆居然笑起来了。
这小子真能听懂了?
江瑶镜再接再厉,“我们圆圆是胆子最大的小孩,飞高高都不怕的,以后长大了肯定全身是胆,谁也吓唬不了你!”
“哈哈,啪啪——”
圆圆小脖子一扬,自己给自己鼓掌。
他真的听得懂诶。
江瑶镜欣喜起身,眼睛发亮地看着同样惊讶的岑扶光,半岁的孩子只能感知大人的情绪,但圆圆不止感知到了,给出了回应,还知道是在夸自己。
这么聪明的?
正要说些什么,怀中一直安静的团团忽然动了,小身子一挺,小胳膊一伸,小肉手一张,准确地抓住了圆圆的头发,握紧的同时狠狠往外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堪称电光火石。
“啊啊啊——”
两个大人还没回神呢,圆圆已经扯着嗓子开嚎了。
“团团,团团不能抓,这是弟弟的头发,弟弟会痛的!”
江瑶镜回神的瞬间立马去哄团团,还伸手去掰她的小手。
结果江瑶镜越掰,团团抓得越紧。
“哇哇哇!”
圆圆已经疼哭了,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去掰她姐的手。
岑扶光也跟着着急,可圆圆挣扎得厉害,他无法单手抱住他,只能口里叨叨,“团团乖,弟弟还小,现在还打不得,等他大了,皮子厚了,随你怎么打,现在先松手,乖啊!”
这话说得,江瑶镜还没黑脸,圆圆哭得更厉害不说,团团也不知为何,小脸憋得通红,也跟着掉小珍珠,一边哭,一边抓着更紧了。
江瑶镜:……
“闭嘴,别添乱了你!”
……
…………
好容易把团团哄睡的江瑶镜,坐在床边发呆出神,隆冬的时节还隐隐出了一身薄汗,带孩子可真费劲。
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去隔壁哄圆圆的岑扶光也回来了,稳步来到床边,将怀里已经熟睡的圆圆也放在了床上。
姐弟两都已经安睡,一个双手举在头两侧,一个成大字型摊着,看着都及其可爱,丝毫没有刚才让爹娘都手足无措满脸崩溃的喧闹。
岑扶光俯身,伸手去扒拉圆圆头顶的软毛毛。
果然,红了。
又伸手去碰团团握成一团跟糯米糍无异的小肉手,软乎乎的,一碰一个小窝窝。
就是这么一只小肉手,把她弟抓得,嗓子都快嚎哑了。
岑扶光:“我怎么觉着,团团的力气比圆圆更大呢?”
是,刚才俩孩子的战争发展的过于迅速,他怀里还抱着扭成一团麻花的圆圆,实在抽不出手去掰团团。
但后来奶嬷嬷们加入战局,终于腾出手的岑扶光也是深度感受过女儿的手劲。
好像真的不是错觉。
“力气大又如何?”江瑶镜偏头揉着似乎依旧隐有耳鸣的耳廓,“她素日里就安静,最喜欢跟太子呆在一起,至少从目前的阶段来看,她是不爱舞刀弄剑的。”
“我也没想过让她舞枪弄棒的。”
“只是想着,既然天生力气就大,那就学些强身健体还能顺带自保的招式,女儿家在这世上,总是吃亏的。”
“确实。”江瑶镜认真点头,“以后她若是遇到你这样的混账,还能一拳打过去。”
岑扶光:……
江瑶镜不理会他幽怨的目光,本来想起身去里间换上里衣,起身到一半忽绝不对,一屁股坐了回去,秀气的鼻尖一皱,转动着脖子嗅来嗅去。
还拽过一旁站着的岑扶光贴身细嗅,片刻后,又把他推开了。
岑扶光:?
顺着若有似无得臭味一路嗅着闻过去,最后停在了呈大字型睡得呼呼的圆圆身上。
江瑶镜:……
不死心的弯身凑近细闻。
确定了,真的是他。
江瑶镜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奶臭奶臭的?”
本来就鼻子灵敏,平日里也是闻到圆圆身上有些味儿,但那时江瑶镜只以为他活泼好动出了汗,所以身上有点味道是正常的。
但今天,同样是嚎啕大哭满身热汗,团团经过奶嬷嬷的热帕擦拭过后,已经恢复了奶香,而和他姐一样操作的圆圆,怎么还是臭的?
岑扶光眉梢微挑,也跟着俯身在两个娃身上闻啊闻。
真的诶。
江瑶镜:“原来臭男人,是从小就开始臭的。”
岑扶光深以为然点头。
——
这边两口子光明正大的蛐蛐圆圆是个小臭臭,那边依旧住在半山腰上的程星月迎来了意料之外的访客。
“花浓?”
程星月惊讶的把她迎进屋,伸手去接她背上的孩子,同时急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不怪她这般问,实在是花浓找过来的行为太过反常了。
要知道她在半山腰,夜里的山路崎岖也就罢了,蛇虫鼠蚁正是兴奋的时候,而且这附近还有许多的小部落,更主要的,近期来闽越的三教九流的人不少都窜进了林子里,有时候人心,比猛兽还要可怖。
虽然姐姐圈下的这片山有侍卫巡逻,但山林太大了,依旧十分危险。
花浓知道这边的情况,却还是选择上山,那就是出大事了。
花浓接过程星月递上的一杯温茶猛灌到底,手袖一抹脸上的热汗,直接道:“夫人来这边了,大爷知道了。”
“姐姐早就计划着要来了,他知道就知道了,这有什么关联?”
程星月已经从囚恶那边知道了姐姐已经到来的消息,也清楚那边宅子还要修整几日,她预备再过几日再下山拜访的。
至于程星回知道姐姐来的事情,那就更无所谓了。
知道就知道,他还能做什么不成?
他还真的想做什么。
花浓简略地将程星回蛊惑她的事情说了一遍,见程星月只是震惊当场,她忙不迭再度补充,“他肯定有其他想法,不然不会打理自己保养自身的!”
程星月:……
地有多大产,人就有多少胆?
他对自己的现状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他凭什么认为姐姐会吃他的回头草?凭他丑,凭他沧桑似乞儿?凭他落魄得像条狗?
有这么个亲哥哥,真真每次都在刷新自己对男子的认知。
一次比一次没底线。
花浓是真的着急,见程星月始终一脸无语状却没有任何行动,急了,再催促,“你还愣着干什么?”
“有心算无心,万一真的被他得逞了呢?”
“快去给夫人报信呀!”
“不会出事的。”
程星月摇头,“侯爷也来了,侯府的侍卫都跟来了,他算计不到姐姐的。”
侯府的人不是吃素的,秦王府的人更不是吃素的。
若他真一头撞上了秦王,遭殃的人肯定是他。
诶,这么一想,好像还能看好戏?
程星月是真的对这个哥哥彻底失望了,哪怕他立时死在面前也不会有半分波澜,如今知道了他要头铁去撞秦王府,只剩看热闹的心情了。
见花浓还是一脸焦急,想着她漏夜上山的举动,想了想,又道:“安心,姐姐新嫁的夫婿也来了,他凑上去,只会自取其辱闹笑话,不会出事的。”
夫人已经再嫁了?
花浓有些诧异,随即就是理所当然。
定川侯府的贵女可不愁嫁,而且夫人一直想要子嗣,自然不会空待花期的。
如今程星月对如今的花浓情绪复杂,从前厌她一腔痴情,如今依旧厌她一腔痴情,但也怒其不争,恨她非要一头咋进泥潭,还死活要把孩子生下来遭罪。
猫儿似的小丫头,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一直小丫小丫唤着。
灶上正好温着牛奶,也不必小丫哼唧,程星月抱着她坐在小凳上,拿着勺子喂她,小丫头明显饿恨了,吃得很急,还没吞下去就迫不及待张口让人继续喂。
花浓看到这一幕只觉心酸。
明明自己也在打零工挣钱,虽然不多,但喂养女儿还是可以的,偏偏那些银钱都被赵氏收走了,最后都变成了程星回的酒资。
程星月:“想明白了?”
花浓点头。
“行,那你就跟着我做事,咱们两人一起,总能养活一个孩子的。”
程星月离家的时候就让花浓跟着自己走,她非不愿,如今总算是想通了。
“但是——”
程星月认真补充,“我在这里帮姐姐办事,是有月钱的,你要是在这里做工,当然也是有月钱的。”
“小丫是程家的孩子,我做姑姑的,自然要帮衬的。”
“但我绝对不会让姐姐帮着我养孩子。”
“我能给她使的,只能是我自己的。”
“意思就是除了我的月钱和我自己认识的人脉,我不会给她谋任何侯府相关的好处,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提这种事。”
“毕竟,让你在这里做工,当一个普通的采茶女就已经是姐姐宽容了。”
“你放心,我,我如今只想有个栖身之所,再好好把小丫养大,是再不敢肖想其他的了。”花浓认真保证,就差指天发誓了。
“那就行。”
“小丫我先照看着,隔壁的屋子正空着,你去收拾收拾,就住进去吧。”
“我现在就去!”
花浓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利索起身出门收拾屋子去了。
程星月晃了晃手里的小丫,得了她一个软乎乎的笑,虽没二两肉,但也还是有几分可爱,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但愿你娘是真的想开了,别过几天就脑子进水,又跑你爹那去了……”
——
翌日清晨,自然睡醒的江瑶镜睁开眼,不似往常的发呆醒神,杏眸还满是睡眼惺忪的时候就迅速扭头看向旁边。
两个孩子乖巧睡在中间,小被子也都盖得好好的。
江瑶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抬眼就看到了外侧依旧安睡的岑扶光,他正对着里侧侧躺,高大的身躯将两个孩子和自己都牢牢守在了床里。
他今日,怎么还没醒?
要知道,以前都是他先醒,而且还是练武回来后才叫自己起床的,今儿怎么还在睡?
小心翼翼地从里侧爬了出来,下床,又放下了床帐,出了里间就看到了正在外面用小炉温热水的团圆,走近后问她,“昨夜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呀。”
“那他怎么还没起身?”
江团圆放下手里的提梁壶,想了想,“噢,昨儿大姑娘和二爷用了两次夜奶,都是王爷起来照顾的。”
孩子么,用了夜奶还得哄睡,又不是马上就能睡着。
而且小主子们睡着后,王爷也不能立马倒头就睡。
“约莫昨儿耽搁得有些久,所以今天起晚了。”
原来,夜里他还起来了两次?
江瑶镜微微瞪大眼。
她昨儿是第一次陪着孩子们入睡,一门心思只想着不能让他们冷了,也不能压着他们,完全忘记了还有夜奶这回事。
而且昨夜的自己睡得也不算特别死,因为总惦记着万一孩子踢了被子要给他们盖好,也是惊醒过好几次的,但都没撞上孩子们喝奶的时候。
每每惊醒时,看到的都是父子三人安睡的模样。
所以,他其实一直在忙?
沉默片刻后,江瑶镜看着江团圆,“我在杭州买的那些东西,除去送回京城的,剩下的都在哪?”
江团圆:“都收拢在箱子里,暂时放在库房呢。”
“姑娘要拿什么,我现在去取?”
江瑶镜只隐约记得有那么一个小玩意,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买回来了,将身上的披风拢好,打开房门,踩着清晨的露水沿着走廊往库房走去。
“姑娘,我陪你一起找。”
江团圆放下手里的活计跟了上去。
等江瑶镜再从库房回来时,岑扶光已经起身了,不止他,两个孩子也都醒了,已经被奶嬷嬷抱回隔壁喂奶去了。
她在里间找到了正在洗漱的岑扶光。
还是如往常一般,帕子一浸一拧就大剌剌要往脸上用力开始搓。
“等一下!”
江瑶镜连忙叫停,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热帕,“你是不是忘了你鼻子还肿着呢?”
一夜过去,昨天的红肿更为明显,红晕的边缘也扩大了几分。
看不惯他在伤后依旧这么粗糙的对待自己那张脸,扯着他的衣襟让他身子下弯,将热帕反复叠了两次,一点一点给他擦脸。
岑扶光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尚存困意的狭长凤眸似乎还没睡醒,又似乎天光乍现,流光划过。
江瑶镜:“你别看我。”
岑扶光可以压低嗓子,“害羞?”
江瑶镜彻底移开视线,紧紧抿唇。
“我现在看到你这鼻子只想笑。”
岑扶光:……
……
“谁敢笑话我?”
“不戴这个。”
江瑶镜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是一个玄铁鎏金的半面罩,上刻凶兽再以赤金火焰为辅,看着格外的有气势。
当时第一眼就觉得这个面罩特别适合岑扶光。
虽然想不到他会在什么样的场合下使用它,但还是买了。
只是买了后就忘记给他了,和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收拢在了一起,幸好没有忘在杭州或者送回京城,带来了这边。
他如今鼻上有伤,又要出门,戴这个正好遮掩几分。
谁料明明是好心,偏偏这货不肯戴。
岑扶光一直觉得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虽然这处伤痕是儿子无意间造成的,但又有什么好遮掩的?外人看就看呗,谁还敢来本王面前问?
说什么都不戴。
“啪!”
江瑶镜把面罩猛地往桌上一放,冷着脸看他。
“戴不戴?”
“……戴。”
早答应不就完事了?
非得自己凶一回才肯应!
江瑶镜很想直接就这么给他扣到脸上去,到底还是顾忌着伤处,尽量轻柔地给他戴上了面罩,都顾不上好看与否,只问他,“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压到红肿处?”
虽然脸上戴着的这玩意让岑扶光很不适应,总想把它甩掉,但才被凶过,此时的他还算乖巧,认真感受一番,摇头,“没有压到。”
江瑶镜这才有心思认真打量他戴上面罩后的模样。
谁知一看就小心肝砰砰直跳。
岑扶光本就生得妖孽,若非是男子,国色天香一词都能用在他的身上,而他这张惹人眼的脸庞,最出众的,就是那双狭长凤眸。
金尊玉贵的小王爷,多年来的久居高位,他面无表情时就自带三分贵气,轻飘飘看向你时,黝黑的瞳孔似有深渊,稍不注意,就被他的黑瞳给吸引进去了。
此刻的他似乎隐有不快,剑眉微皱,眼角划过烦躁,下三白全是桀骜,说不出是他的眼神睥睨,还是面罩上的凶兽更骇人。
或者是二者相合的相得益彰?
总之,江瑶镜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双颊也覆上了粉色。
“答应我,今天你要做个惜字如金的男人,好吗?”
不能开口,一开口所有都毁了。
恨他不是哑巴!
原本岑扶光的注意力还是在面罩之上,他是第一次戴这个,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还在强迫自己适应之中,听到江瑶镜这话,视线一转,定定看着她。
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春意。
眉梢微挑,笑意在漆黑如墨的眸中流转。
“喜欢?”
“恩。”
“想我今日沉稳持重的同时还高冷寡言不近人情?”
“恩恩恩!”
他每吐出一个词,江瑶镜就点一次头,脸上的粉意更浓。
对,就保持这个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的唯我独尊架势。
这才是自己听到那些漫天传言后臆想的,秦王就该是如此的样子。
而不是家里这个永不知足的色胚。
岑扶光明白江瑶镜的意思了。
或者说,他明白她目前的喜好了。
手拿把掐,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岑扶光突兀的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今夜,你还打发我去照看孩子们么?”
打发二字一出,显然是对她昨夜忽悠自己的话语反应过来了。
江瑶镜:……
她自然明白他未尽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行。”
江瑶镜干脆点头。
“但是面罩不能摘。”
“不行。”
岑扶光马上反驳,“这玩意儿戴着太影响我发挥。”
这是原则问题,不能让。
“你也少了很多欢——”
“闭嘴!”
江瑶镜红着脸打断了他的狂词。
岑扶光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将娇小的江瑶镜整个都笼罩在其中,下垂着眼帘,语气莫名,“我这就去换身衣裳。”
“放心,绝对让你物超所值。”
换衣裳,换什么衣裳?
江瑶镜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想着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衣裳,不止床上增添趣味的,别朝的服饰他也有很多,就连很少有人怀念的魏晋狂士衣衫他都有。
所以,为了配那个面罩,他这次会搭什么衣裳?
江瑶镜是真的好奇,也很期待。
倒要看看有多物超所值。
然而,岑扶光这次的动作有点慢,江瑶镜翘首以盼等了好久,他都没有出现。
后面等烦了,不再干等,而是迅速给自己完善了妆容,又换过一身月牙白的袄裙,衣裳素净,首饰也不想繁复,只在云鬓中点缀几只小巧的珍珠步摇就罢。
刚从里间出来,还在低头整理袖口处的轻微皱褶,忽然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
“臣,锦衣卫指挥使岑扶光,见过郡主殿下。”
江瑶镜闻声看去,随即瞪大眼。
飞鱼服,居然是飞鱼服!
问安后没得到回应,岑扶光依旧缓缓直起身来,这身衣裳将他原本就优越的身姿衬得更加非凡惑人,宽肩窄腰大长腿,哪哪都能吸住女人的目光。
江瑶镜哆嗦了一下。
“锦、锦衣卫?”
“是的。”
岑扶光半垂着眼帘并不直视前方的江瑶镜,只淡淡道:“陛下有令,着臣今日贴身护卫郡主殿下。”
他似乎很不情愿,眉宇中有着一抹明显的不愉,又不得不来,只好强忍怒火,整个人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怎么贴身?如何贴身?要脱了衣裳的那种贴身么?
女儿家的矜持好歹没让江瑶镜把这些话真的问出口。
但看着对面一直沉默的岑扶光,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纨绔子弟都喜欢玩强取豪夺了。
恩,此刻的自己也很想。
——
原本只是万一中的万一,只想去碰一碰这一线生机,但昨儿江风他们的折磨让程星回整个人都愤怒了,而愤怒让他下定决心,要对江瑶镜势在必得。
只要拿捏住了江瑶镜,就等于定川侯府也就被握在了手中。
程星回其实并不知晓要如何去靠近江瑶镜,因为现在的他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根本就没有打听的路子。
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把自己保养出个人样再慢慢谋划其他。
不然现在这副面貌撞上去,就算她心有旧情,怕是也没了。
但是,要如何靠近她呢?
是,曾经的自己确实对定川侯府的人算是了解,也有那么几个算是有几分香火情,但她此次来闽越带了哪些人?
得先确定她的落脚地,再慢慢打探其他。
至于她现在的暂住地,虽然没有任何线索,但程星回知道大概区域。
肯定在东城那片。
这座城池才收回来没多久,战乱的痕迹还在,新建的房屋也开始林立,而有钱建新屋的,也只有东城那边贵人区了。
江鏖也不可能放任江瑶镜住在混乱的地带。
今天先去看看江家到底住在哪座宅子?
这事也很容易打听,江瑶镜是知礼的性子,搬过来后哪怕只是暂居也一定会给左邻右舍送上薄礼,跟那些门房聊聊应该就能确定江宅了。
想到就做。
程星回脚步一转,直接踏上了去往东城的长街。
谁知他还没进入东城了,居然就差点撞上了江瑶镜,脑子还没回神,身子一闪人就已经躲进长街旁的大树后面。
心有巨鼓,既厌恶自己如过街老鼠一般羞愧见故人,满心窘迫的同时居然忘不了刚才那飞速一撇的画面。
她还是那么美。
分开将近两年,她依旧温柔动人,岁月很是优待她,或者说离开程家后,她的日子过得很是顺遂舒适,所以,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时间的痕迹。
不,有的。
时间也很偏爱她,让她的气质更为雍容,凌空的满月,足够所有人抬头仰头。
不,不该是这样的!
脑海中那抹倩影被程星回无声的咆哮碾碎。
你不该继续绽放,你该憔悴,你该枯萎,你该郁郁不得志!
你是和离的女人,是京城的闲言碎语让你呆不下去。
京城不能呆,芙蓉城回不去,所以你才会跟江鏖来到这个偏僻的、蛮野的边城。
你为何还能这般从容?!
心内一刻都不曾停歇的诋毁让程星回勉强压抑住了自己深深的自卑,紧握双拳,悄悄从树后窥探。
然而,还不等他细看如今的江瑶镜,在看到与她同行之人时,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瞠目欲裂。
秦王!
哪怕穿着侍卫衣裳还带着面罩,但那双眉眼,程星回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打成了残废。
也是他,让自己沦落到了如今的局面。
秦王岑扶光!
秦王怎么会和江瑶镜在一起?
而且还真的慢她一步,把自己放在了侍卫的位置上?
若是旁人告诉自己这件事,程星回只会认为这是滑天下之大稽,秦王会对一个女子伏低做小把自己放在次一等的位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事实就在自己眼前发生了。
程星回懵了片刻,揉了一回眼睛,又揉了一回眼睛,再定睛细看。
秦王真的落她半步把自己放在了随行者的位置上!
程星回:……
不是,秦王造-反失败了被皇上发配了所以上赶着讨好定川侯府?
除此之外,程星回想不出别的理由。
可是边城再偏僻,皇子造-反的动静也肯定会传到这边来的,自己没有听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消息。
所以,秦王为什么要讨好江瑶镜?
程星回一头雾水地跟在两人身后,远远地吊在后面不停地窥视。
看着两人在长街漫步,看着秦王牢牢护着江瑶镜不让任何人靠近,还眼睁睁看着江瑶镜举了一串糖葫芦在他唇边。
他不喜,摇头拒绝。
但她坚持举着,他居然也妥协了,轻轻咬下一颗山楂。
程星回:???
是自己离开京城太久了吗,已经看不懂京城贵人的你来我往了?
来了闽越,到了海边,自然要吃新鲜的海产了。
以前江瑶镜是不好海鲜这一口的,因为她总觉得腥,就算用重麻重辣的作料炒制后,依然还能吃出海鲜特有的那股腥味,所以,不和她的口味。
但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原来不是海鲜腥,是死掉的海鲜腥。
这种临海,在下锅前还活蹦乱跳的,甚至都不用作料去腥,白灼就是最好的滋味,吃的就是那抹鲜甜。
从前江瑶镜以为这是假话,但今天,她亲自剥了一个自己手掌大小的大虾送进嘴里后,脆弹鲜甜的虾肉在口里炸开,瞬间觉得以前吃的河虾虾干都是白费。
海鲜就该到海边吃最新鲜的。
迫不及待又尝了其他海鲜。
每一样都是鲜美无比,海鲜的鲜,是河鲜永远也比不了的。
恨自己没有生在海边!
江瑶镜埋头苦吃了好一会,满足了口腹之欲后才有闲心去看一侧的岑扶光,他端坐一旁,背脊笔直,下垂着眼帘,眼角眉梢俱是淡漠,好似一尊精致的石雕。
“你不吃?”
岑扶光:“臣不配和郡主同桌而食。”
江瑶镜:……
她的手指一动就把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盘大虾挪到了岑扶光面前。
“你不吃就帮我剥虾吧。”
岑扶光:……
他抬眼定定地看向江瑶镜,黑白分明的眸中怒海暗成,每一处都在昭示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胸膛起伏数次。
“怎么?”
江瑶镜下颚一抬,满脸倨傲,“岑指挥使不愿意伺候本郡主用膳?”
他手中的腰刀蓦地放在一侧的椅子上,沉默的净手,剥虾。
依旧在暗处窥探的程星回:……
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秦王有这么怂吗?
甩了甩头,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丢出去。
不管秦王为什么要讨好江瑶镜,但他必然有所求。
而定川侯府能让秦王有所求的东西,自然是西南那边的军权了。
虽然江鏖已经卸甲,皇上也培养了新的将军去那边接任,但江鏖曾经率领的西南军并未打散,依旧驻守在那边,这才短短几年时间,而且江鏖也活跃在朝堂之上,新任的将领根本收服不了那边的人心。
只要江鏖振臂一挥,至少有一半的人会响应他。
秦王肯定是为了这个才如此伏低做小。
闽越这边没有接到任何秦王会过来的消息,那他就是偷偷来的。
和江鏖偷偷谋划造-反一事?
那如果自己把这件事密报给皇上,是不是就可以将功赎罪,就算依旧不能起复,但至少能摆脱罪臣的身份或者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报仇是永远都比不上前程的。
哪怕心里恨毒了秦王,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生扑过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但程星回忍住了,看着依旧在用膳的两人,笑得格外渗人。
笑吧,趁着现在还能笑就多笑一些。
等皇上知道,看你怎么应对。
是,自己现在不是男人了,不能再建功立业,但还有一条路不是么?
九千岁也可以。
总有一天,自己要把秦王狠狠踩在脚下!
在心里默默发誓后,有些佝偻的背渐渐挺得笔直,转身抬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大步向外走,每一步都代表着他新生!
结果刚出大门就看到了早就等在外面的见善和囚恶。
见善:“哟,好久不见啊,前夫哥”
囚恶默默纠正,“你比他大。”
“哎呀。”见善摆手,“好歹曾是侯府的孙女婿,总要唤一声尊称的,总不能喊他小兵哥吧?”
“你说是吧,前夫哥?”
程星回:……
——
江瑶镜压根不知道程星回已经被见善囚恶扣下了。
她只知道她今天非常的开心。
开心的度过了这一天。
怪不得那么多男子都喜欢逗小姑娘呢,人越躲越害羞,他们逗得越起劲,以前是真的不明白他们的这种颅内有疾的行为,但今天,切身体会一把后,忽然就理解了。
今天的岑指挥使冷漠异常,还克己复礼,始终留有几分距离。
死活不让人碰。
他越躲,自己就越想逗她。
于是半下午的时候江瑶镜就已经带着人回了家,热水装满白玉池后就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看着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不言的岑扶光。
“你。”
小手一勾。
“来伺候本郡主沐浴。”
……
…*7.7.z.l………
等两人从汤池胡闹出来时,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了。
累是真的累,腰快断了。
但江瑶镜还是很开心。
因为面罩到底没能取下来。
哈!
满足了。
摇头晃脑的等着上膳,而坐在她旁边的岑扶光就是一脸幽怨了,装了大半天的孙子,该得的报酬又被她耍赖砍半了!
阴恻恻看着她,忽然道:“程星回自投罗网了,现下正在下面关着呢。”
江瑶镜:?
“他又干什么了?”
先前江瑶镜穿衣裳的时候先她一步打理好自己的岑扶光出去了一趟,见善见缝插针跟他禀告了这件事,还顺带查清了程星回前面的打算。
“人家对你恋恋不忘。”
“还盼着和你重归于好呢。”
江瑶镜:“……你是在恶心我么?”
岑扶光很满意她此刻下意识的厌恶,也软了神情,“不是我恶心你,是他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还没谋划好,今天就撞见善手里了。”
江瑶镜不置可否。
她对程星回没有余情,也不想评价什么。
只是——
她手肘撑在桌子上,侧身看向岑扶光,“你要收拾他,对吧?”
“当然。”
岑扶光毫不犹豫点头,这可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不出手就不是男人了!
“可是他现在已经是一滩烂泥了诶。”
江瑶镜有些好奇,“你还能怎么收拾他?”
岑扶光:……
想到程星回如今的人生,前途没了,甚至都不是个男人了,除了死亡,他似乎已经卑微到到没有任何下降的空间了,到底了已经。
所以,要怎么收拾他呢?
这是个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