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翁绿萼啐了他一口, 表示坚决不要和他在青天白日的时候谈论这个话题。
萧持无所谓地扬了扬眉:“又不是没在白日的时候来过。”
翁绿萼抚摸着那架古琴的手微顿,抬起头看向萧持。
萧持被她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仍旧十分自在, 问她怎么了。
“夫君,我在想。”翁绿萼幽幽道, “有没有什么可以把你暂时毒哑的药。”
萧持眼眸微眯,走过去一把捞起她的细腰把人困在怀里,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地亲了下去。
好半晌, 在她气喘吁吁、浑身发软的时候才撂下一句冷哼:“你可真是舍得。”
翁绿萼伏在他怀里, 澎湃的情潮席卷过她周身的战栗感仍未完全褪去, 她连思绪起伏间都带了些绵绵的旖旎。
——只是毒哑而已, 又不耽误他做其他事儿。
萧持捏了捏她的腰,软得像是一枝春柳。
他也没多问, 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放她到那张盈着淡淡香气的床榻上,又替她除去外衫和鞋子, 推了推她,翁绿萼便乖乖地进了被窝。
“睡会儿吧。”一路上她都没怎么睡好,虽然人的精神很不错, 但萧持还是不放心。
躺在熟悉的、柔软的床榻上, 身边坐着的是她的夫君。
翁绿萼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在沉入梦乡时,她呢喃道:“夫君,我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什么?
萧持还在想问一句, 却见她眼睫垂下, 神情恬和,已然是睡着了。
萧持伸出手, 替她理了理垂到面颊上的几缕发丝,又等了一会儿,见她睡得熟了,这才起身往外走。
“女君睡着了,你们动静轻些,别扰了她。”
杏香和丹榴连忙点头,见萧持往外走去,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道:“君侯是要出去走走吗?婢帮您带路吧?”
萧持拒绝了,且不说他一路过来时听着她对府上各处的介绍,心里大致已经知道了路该怎么走。再者,他一个大男人,和自己妻子的女使离得近了,落在外人眼里,终究不好。
“记住你们的本分,服侍好女君。”萧持不再看她们,施施然出了门。
杏香和丹榴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淡告诫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萧持登门时,翁卓正对着书房院子里那颗老梅树出神。
他冷冷瞥了一眼那颗长得有些乱七八糟的老梅树,想起被妻子宝贝似地放在屋里,连去豫州都要带上的那盆绿萼梅。
应当就是从这颗老梅树上移下来种的。
“州牧好雅兴。”
翁卓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立着的身如劲松、风气英秀的男人,语气平静:“当不得君侯一声‘州牧’,我今不过一田舍翁,如今早已是君侯这等年轻人的天下了。”
“大人过谦了。雄州这地方,还是交在你手上,我才能安心。”萧持没再阴阳怪气地唤他‘州牧’,但也没有乖乖叫声‘岳父’。
翁卓看起来也不是很想和他亲近的样子,闻言只道:“承蒙君侯看重,一身老骨头罢了,趁着还能动弹,我自不辜负雄州上下百姓。”
这老头,动不动就扯雄州百姓。
萧持怀疑翁绿萼从前就是被这老头莫名其妙的使命感给言传身教,把脑子也给听笨了。
“奇哉怪也,你既那么看重雄州百姓,为何不多心疼心疼自己的女儿?”
萧持语意凉薄,虽说他心知当□□迫翁卓做下献女求和这个决定的大部分原因,来源于他的大军压城。
翁卓目光凝在那颗老梅树上,语气有些晦涩:“绿萼,自小就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
萧持嗤了一声:“早早没了母亲,父兄又忙得很,整日不着家,她再不懂事,谁疼她?”
想到小小的翁绿萼或许还期盼着父兄多陪陪她,但渐渐的,她懂得了一点人情世故,也就不再期盼了。
不盼望才能少失望。
这中间,她又经历过什么呢?
“对一个孩子来说,懂事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颂的好事。你搜肚刮肠半晌,才想出这么个词儿么?”
面对萧持的咄咄逼人,翁卓的情绪看起来一直都很稳定,他想起女儿托长子带来的那几件衣裳、围脖、手套,一针一线,都是她密密缝制的心意。
“你说的不错。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
翁卓伸出手,抚摸着老梅树虬劲的树枝,话锋却忽地一转:“这颗梅树,是她阿娘还在的时候,我亲手为她种下的。”
“她很喜欢梅花,尤其喜爱绿梅,怀着绿萼的时候便与我说,若
腹中是个女儿,就为她取名为‘绿萼’。我们也的确拥有了一个可爱美丽的女儿。”
“她走得太早、太匆忙,我甚至没有从丧妻之痛中醒过来,第二日就要照常处理城中事务。”
翁卓回忆着当时的自己:“可笑我试图用更多的政务来麻痹自己,全然忽略了家中还有一对儿女在等着我。临阳那时候已经七岁了,有师傅盯着,不需我费什么心。但绿萼,那时才两岁,生得白白胖胖、玉雪可爱,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想抱一抱她。”
“我无心续弦,族中亲眷又少,平时只有乳母照顾她,我竟也就这么丢开了手。只是眨眼间,我再回过神来时,绿萼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婴孩成长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再之后,就是她被迫去到凶名在外的萧侯身侧,成了他的妻子。
不,原先在翁卓,乃至翁绿萼的认知中,她以那样屈辱的身份去到萧侯身边,在名分一事上应当是没什么指望的。
所以在萧持有意娶她为妻的消息传来时,翁卓很是沉默了一阵,他拒绝了女儿信中邀他与长子同至平州,参加婚仪的请求,只将府上能凑的财宝珠玉交给儿子,让他带去给女儿添妆。
他哪儿来的颜面再去见女儿?
“她如今过的好,是她自己的造化。我给不了她什么助力,反而会成为她的拖累。”
萧持虽觉得他说的是大实话,但这种话他听听就好了,如果让翁绿萼听见,她定然会伤心。
“我带她回来,是为了让她开心,了却一桩心事。不是为了让她听你这些自以为忏悔的话,心里发堵的。”萧持不耐道,“不管你心中怎么想,就她在的这一两日,对她和颜悦色一些,不要摆出那副苦大仇深、忧国忧民的做派就好。这是你家,不是官府。”
这老头先前装深沉,就让翁绿萼低落了一会儿,萧持看在眼里,自然也跟着不高兴。
“至于雄州矿产开采与兵器锻造二事,我瞧你精神头挺好,就再多顶两年吧。翁临阳做事仍不够牢靠,锻炼几年再说。”
萧持这话,就是驳了翁卓想要退居二线、不问世事的意思。
翁卓默然,半晌才点了点头。
目的达成,萧持不想和这无情的老头多说,转身欲走,却听得一声含着迟疑的‘君侯稍等’。
他回过头去,看见翁卓肃然道:“我自知亏欠绿萼颇多,本没有脸面说这些话。但请君侯,看在那孩子命运坎坷的份上,待她好一些。”
这话萧持不爱听。
什么叫命运坎坷。
他冷淡道:“我自会对她好,是因她值得我珍重、值得我怜惜。你放心吧,她的命好着呢。”
说完,他也懒得再去看翁卓的脸色,抬脚走了。
翁卓摸了摸老梅树,低低道:“晴娘,我糊涂了大半辈子,真是……”
如今虽是八月,但雄州的风已经带了秋日的萧瑟之感,一吹,将翁卓那些落寞喟叹尽数吹散,只有他和眼前那颗老梅树才知道。
……
萧持回到漪兰院时,翁绿萼还在睡,看她脸睡得红扑扑的,萧持替她掖了掖被角,没有扰她,脚步放得更轻了些,在屋子里转圈。
他还没有仔细看过这间她自幼长大的屋子。
看着看着,他发现翁绿萼的喜好很固定。
这里的香几上摆着一个霁青白花瓷瓶,平州、乃至豫州的居室内也是差不多的位置,放着几乎一样的东西。
连闲时看书,也只偏爱遣云先生写的那些山水游志,直到短时间反复看得多了,才去宠信别的话本诗集。
她是一个恋旧的人。
萧持无意识地抚摸着黄花梨方桌被打磨得平整顺滑的桌面。等听到声响回过神来,才看见翁绿萼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鬓发微乱,一张莹白小脸气血充足,带着初醒后的迷惘之色。
那双沉静漂亮的眼睛在看到他时,陡然亮了亮。
“夫君。”
萧持嗯了一声,走过去坐在床沿边上,替她捋了捋耳边垂下的几缕发丝:“睡得好吗?”
简直不能再好了。
神清气爽,腰背舒展,连日赶路的难受劲儿都没了。
见她点头,萧持又摸了摸她的脸——他很喜欢与她肌理相触。
“醒来就起来吧,别赖床了,仔细夜里睡不着。”
翁绿萼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呼吸间充斥着他身上的清苦气息,说不上是什么香料熏染的味道,他素来也不爱用香。
这味道更像是从清晨山林里逸散出的雾气,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气息,翁绿萼深深嗅了一口,人更放松了。
前段时间,她养病,他忙着军营里的事,后来又匆匆决定北上雄州,算下来,两人其实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怎么亲近过了。
萧持扶在她肩上的手一僵。
翁绿萼自然发现了他的异样,哼了哼,抬起头来,一张靡颜腻理的脸庞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采:
“夫君,可真是龙马精神,一刻都消停不得。”
这话说得有失偏颇。
萧持挑眉:“我前些时候的隐忍都是做白工了?你说这话,真是好没良心。”
说着,他轻轻拧了拧她挺翘的鼻子,力道不重,却泄露出满满的喜爱之情。
翁绿萼躲开他的手,嘀咕道:
“不是用旁的法子给你纾解了么?你这话说的你自个儿有多清白一样。”
这个……倒是不能否认。
萧持噎了噎。
不过翁绿萼觉得在床榻上讨论这件事并非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她从萧持怀里出来,整了整身上穿着的小衫——虽是八月里,雄州的气候也像是入了秋一般,进城前她就换上了秋日里的衣裳。
“我让杏香她们进来给你梳头发?”
翁绿萼点了点头,说好。
女君回娘家,从前走得失意,这次回来,杏香和丹榴打定主意要让女君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儿都要是最美的状态。
听得君侯传唤,二人也不含糊,利落地给她更衣梳妆。
翁绿萼有些犹疑:
“不过是一家一块儿用餐饭……”至于这么隆重吗?
“女君,这您就想岔了。”
杏香手脚麻利,接过丹榴递来的一支珠钗,在她乌蓬蓬的发髻间比了比,斜斜插进云鬟里,温润圆硕的珍珠衬得镜中那张娇颜愈发美丽,她才继续往下道:
“女人回娘家嘛,当然想让娘家人知道她过得很好。女君与君侯恩爱,日子过得本来安逸幸福,自然是要让主君和大公子他们都知道。”
萧持在一旁,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不错。”
杏香得了君侯的支持,给翁绿萼打扮的劲儿更足了。
见她都把萧持之前送她的那串珍珠链拿出来了,翁绿萼连忙摇头:“不要这个。”戴着很沉。
萧持在后面看着,见她拒绝,故意道:“不喜欢我送你的这条?”
怎么会不喜欢呢?
翁绿萼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看见那串珍珠链时的场景。
她从睡梦中醒来,刚一睁开眼,就看见那串淌动着温润华彩的珍珠链,再一回眸,就是风尘仆仆归家的他。
那时候两人虽还在闹别扭,但那一瞬间的惊喜是骗不了人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这样就很好了,过犹不及,父兄他们都知道我的性子,见我这样盛装出席,反而要犯嘀咕。”
萧持看向菱花镜中映出的美好容颜,故意想要挑刺,也的确挑不出什么不够完美的地方来。
他的妻子,他的姁姁,生得一副令世人都会赞叹惊艳的容貌,这一点常令他感到苦恼,但更多的时候,他为她感到骄傲。
她本就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
萧持如此在心里赞叹着。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
杏香和丹榴对视一眼,抿唇一笑,熟练地低头退了出去。
恐怕还有一会儿才能出门呢。
翁绿萼被他沉默又炽热的视线看得面颊隐隐泛红,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
“还愣着做什么?该走了。”
她仰起脸看他。
那张脸本就生得极美,被杏香她们巧手描绘,眉心一点金箔与朱砂绘成的梅花印记,更是美得令人惊心。
“我在想。”
翁绿萼的思绪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延伸。
可他偏偏又不接着往下说。
好半晌,萧持才慢悠悠地继续道:“想是不是岳母在怀着你的时候,对着梅树看得久了,天上的梅花仙子觉察与她有一段缘分,这才下凡投胎。最后便宜了我。”
什么跟什么呀……
翁绿萼有些脸红,下一瞬却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阿娘喜欢梅花?”
他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在她的眼神逼问下,萧持轻松道:“找岳父聊了几句而已,好了,你这么严肃做什么?真的就是随便聊了两句。”
说着,他扶着她的手让她站了起来:“很美,走吧,保准你今日能艳冠群芳。”
方才还对他的话将信将疑的翁绿萼顿时被转换了注意力。
她不是抱着艳冠群芳这种目的才好好打扮的!
不过到了饭桌上,见父兄神色如常,翁绿萼的心放下去一半。
还有一半悬着,是因为她知道,父兄都是很能藏事的性子,阿耶一贯如此,而阿兄是在城破家散之际才倏地成熟起来,到现在,也是一个能扛起妻儿老小头顶一片天的威武男儿了。
她也清楚,是饭桌上的男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维护平静。
那她又何必操心呢。
翁绿萼想通了,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家乡菜,腹饿感顿时强烈了一些。
雄州的菜式与位于南方的平州有些不同,翁绿萼起初还担心萧持会吃不惯,时不时要看他一眼。
见他饭量和平时差不多,又收回视线。
却不小心撞进了元绛珠那双含着揶揄的眼。
翁绿萼有些不好意思,暗暗庆幸杏香她们今日给她涂了点胭脂,脸红一点也看不出来。
桌上的气氛隐隐有些沉闷,元绛珠给翁临阳使了个眼色。
他皱了皱眉,但妻子坚持,他只好作罢。
他正想开口热热场子,却见翁卓道:“我今日把埋在那颗老梅树底下的女儿红给启了出来,绿萼归家,这样的喜事,我是该和君侯好好对饮几杯。”
父亲主动开口,翁临阳自然要跟着捧场。
萧持微微颔首:“岳父有兴致,我自当奉陪。”
翁绿萼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男人们喝酒这种事实在没有什么让人留下来旁观的必要,翁绿萼叮嘱了几句莫要饮得太过,适当就好,趁着元绛珠要去更衣的功夫,她扶着人出了宴客的春溪厅。
有孕之人小解的次数总要频繁些,不过元绛珠心里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乐呵呵地忍下了那些不适。
和翁绿萼说起有孕之后添的这些小毛病时,见她心疼,还笑道:“我已算是好的了,你阿兄虽说木楞楞的,不解风情,但还算体贴我。没有说往房里添人……我是决计受不了这个的。”
翁绿萼想起早化成一把白骨的老皇帝,据说他十分风流,妃妾多的不得不扩张宫殿,偏偏又是在王朝动摇、国力衰弱的当口,老皇帝大兴土木,却是为了自己享受的事一经传出,引得天下人口诛笔伐,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这种很不靠谱的父亲的阴影下,阿嫂要求丈夫身心唯一,也很正常。
元绛珠撇开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儿,问起翁绿萼到豫州之后的经历,听她说一切都好,还是有些不放心:
“豫州那群士族,我虽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也知道,他们的脾气可傲着呢。从前我那死爹召他们族中子弟入朝为官,说拒就拒,全然不给老东西面子。为此,哪怕我在冷宫里,有段时间也常常听见宫人们嘀咕豫州那边儿士族又在清高什么。”
阿嫂是为她好,翁绿萼点了点头。
想起临出发前隐隐听到的那些风声,她也一笑置之:“且由得她们再闹腾一段时日吧。君侯也不是眼里能容下那些站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人继续蹦跶的性子。”
听得她语气这样笃定,元绛珠笑了笑。
翁绿萼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有些好奇:“他重吗?阿嫂这样坐着,不会觉得累吗?”
“是有点儿。”元绛珠说着,变换了一下坐姿。
翁绿萼连忙将一个隐囊垫在她腰侧,让她能够靠得舒服些。
她们二人坐在屋里,元绛珠进屋的时候脱下了翁临阳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披着的那件薄氅衣,衣衫轻薄了些,翁绿萼自然也就发现了她肚子上轻轻凸起的那个小包。
元绛珠莞尔,摸了摸肚子:“他在和你打招呼呢。”
在她身上,翁绿萼第一次感受到一个新生命的存在,意义非凡,她弯下腰,面颊轻轻贴在元绛珠高耸的肚腹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乖乖快些出来,姑姑给你大金锁。”
元绛珠听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上回送那个长命锁还不够大?我拿在手里都嫌坠得疼呢。”
翁绿萼笑:“多给他攒一点金子,就当是积福了嘛。”
元绛珠见她这么喜欢孩子,心里一动,仔细端详了一番,见她面若桃花,一看就是被滋润得很好的样子,对着她挤眉弄眼:“如何?我给君侯送去的那坛药酒,你可受用吗?”
翁绿萼的脸蓦地红了,是连胭脂都无法比拟的好颜色。
元绛珠以为她害羞,撞了撞她的胳膊肘,嘿嘿笑道:“和我还害羞什么?”
那个乌龙……翁绿萼至今还有些难以启齿。
主要是,萧持为了此事,要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拉着她卖力了好几晚,折腾得她骨酥筋软,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怵得慌。
见她双手捧着脸,害羞不语,元绛珠语重心长道:“绿萼,你可别小看了那坛药酒的含金量,很管用的!”
她没说这是从太医院给她的阿耶叔伯等一宗沉迷女色的老男人治疗雄风不振之症的老太医那儿碰巧得来的方子,又道:
“男人就像是蜡烛,越用越短。你不趁着他还算年轻的时候压榨压榨,等他年纪大了,生出来的孩子也不比那些年轻时候生的聪明健康。这有病,可不能忌讳啊。”
元绛珠一番经验之谈,听得翁绿萼一愣一愣的。
把老泰山和大舅哥都喝趴下的萧持过来接翁绿萼回漪兰院,不料走到门口,却听到元绛珠这么一番石破天惊的话,他脸色一沉。
他已经够不正经了,没想到元绛珠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断不能让姁姁和她待在一块儿久了。
不然人都要变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