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楚涟月赶来千机密室时, 只瞧见满室的断箭、砸进地面的巨形锁链,四周墙面还有被火球灼烧过的痕迹,这里并没有柳大人与凌祈的身影, 但光是看到这些,便足以想象得到他二人破阵的凶险。
一阵幽冷的阴风从漆黑的甬道里吹来, 她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路上的陷阱被破坏得七七八八,楚涟月没费多少工夫便来到深渊入口, 庞大而繁琐的机关阵群悬浮在半空, 很难用语言描述出她此刻的震惊心情,不愧是出自蜀山客之手的千机阵法, 可惜的是, 人已经死在卫玄手里。
没想太久,她挪走目光,四处搜寻柳时絮与凌祈的下落, 忽听得上方的石洞里传来一声巨响,有落石和碎屑沿着壁面掉落,空中的机关也随之发出轰鸣声, 缓缓移动变幻阵型。
她顺着岩壁的坡面向上爬, 刚到第一间石室便愣住了,凹陷的地坑布满木刺荆棘, 鲜红的血迹从石门处延伸至地坑边, 坑里露出一抹血衣碎片, 远远看去, 似乎有个人躺在里面。
她心乱如麻, 屏住呼吸慢慢朝坑边走,在看清那人的刹那间, 吓出一身冷汗,还好里面躺着的人既不是柳大人,也不是凌祈,估计是意外闯进这里的巡卫。
继续往上走,穿过一间间石室,地上散落着新奇古怪的机关部件与陷阱,还有好些个被斩断身子的机甲人,四肢七零八落,横挡在路面上,而且一路过来,地面有一些
滴落的血迹,看样子他二人当中,定然有一个受伤了。
来到最后一间石室,楚涟月先瞧见了靠门而坐的凌祈,他身形狼狈,半边身子全是血,倚靠在门边歇息,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握剑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但仍没放下剑,专心目视着前方的动静,好似下一秒,还能起身再战。
“阿祈!你怎么样了?”
凌祈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猛然间回头,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安与紧张,“小月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凌祈向她身后望去,发现只有她一人,又道:“你快走,这里很危险。”
楚涟月没走,忙不迭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给凌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洒上了一些,一边撒药,一边往石室里扫去,没瞧见柳时絮的身影。
凌祈知道她想问什么,便指着石室中央倒挂着的巨大机甲圆球道:“他在里面破阵,别过去,随时会有机甲刺客跳出来,地上还有陷阱。”
楚涟月闻言,拔出剑,“好,等会儿机甲刺客出来,你教我怎么打,我会保护你的。”
凌祈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小月儿近来真的成长了不少,忽然有种能够依靠她的感觉,一直紧绷着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他笑道:“好啊,那我运功疗伤,顺便看看小月儿最近的剑术有没有长进。”
他的话音刚落,随着机甲圆球的转动,暗处果然涌现出一只两米高的机甲人,行动笨拙而机械地朝二人走来。
“该怎么打?”
凌祈:“每个机甲人身上都有发条,破坏发条,就能让它们停下来,但位置不固定,大多数在后腰处,要小心,它们的力气很大,能躲则躲,别硬抗。”他就是硬抗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胸骨都断了两根。
楚涟月后撤半步,旋紧手中剑,待机甲人靠近,利落出招,先是凌云虚步掠到机甲人身侧,本想仔细找一找发条,不料那机甲人直直奔向凌祈所在的位置,她只好腾空踹上机甲人后背,却不想机甲人仍稳稳站着,倒是她的腿隐隐有些发麻。
果然如凌祈所言,这东西力大无比,休想凭借蛮力动它分毫,不过也不是全然无用,至少机甲人改变了进攻方向,这会儿已经转身,朝着楚涟月挥来铁拳。
机甲人挥拳的速度很迟缓,楚涟月凭着灵巧的身姿,轻松躲过机甲人的进攻,然而她找了半天,没瞧见机甲人身上有发条,与此同时,凌祈正闭着眼调理内息,若打扰到他,可能会练岔气,反而伤得更重。
其实她知道凌祈忙着运功的意图,无非是想让她尽量拖住机甲人,等他调理完毕,再与她一起对付机甲人,毕竟除掉机甲人远比拖住要难。
但楚涟月不想每次都等着凌祈来救,他已经伤得很严重了,行动稍微迟缓一点,便有可能遭受到机甲人的重击,更糟糕的是,角落里第二只机甲人已经开始苏醒,再拖延下去,另外一只没准会去攻击凌祈。
她必须想个办法,尽快解决掉眼前这只麻烦的大块头。
既然找不到发条,楚涟月决定另辟蹊径,先引着机甲人来到临近深渊的一侧壁面前,站着不动,引诱机甲人全力攻击,在机甲人出拳后,拳头即将落到她脑袋上的前一刻,她才侧着头闪开,耳尖与机甲人的拳头堪堪擦过。
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石墙被机甲人的拳头砸出个大窟窿,楚涟月跃步后跳,在机甲人转身寻找之际,她稍微跳开些距离,捡起地上的碎石,砸向另外那只刚刚苏醒的机甲人,机甲人果然朝她攻去,而先前的机甲人也朝她攻来。
两只机甲人,在两侧分别朝她进攻,她缓步朝大窟窿迈近,始终卡着中间距离,等待两只机甲人的靠近,在它俩同时出拳的时机,楚涟月纵深跃起,一只手紧紧扒着岩壁上,躲开攻击。
而那两只机甲人拳头砸到对方身上,巨大的力量使得二者踉跄后倒,原本就是笨拙的大家伙,一个倒在另外一个身上,两只同时撞在大窟窿上,撑开松散的墙面的同时,直直从窟窿里跌进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楚涟月这才从高处的岩壁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凌祈也运完了功,睁开眼,只瞧见墙面被砸出了一个大洞,和气喘吁吁的楚涟月,而那两只大家伙已经没了踪影。
他松口气:“不愧是小月儿,总是不走寻常路,远超出我的预料。”
楚涟月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朝凌祈走近:“你的伤好一点没?我来给你运功。”
凌祈摆手:“暂时不用,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出什么状况,我俩还是保持清醒比较好,刚才没来得及问你,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
楚涟月三言两语交代了外面的情况,“巫师已死,总之我们得再快一点,穆枫随时会露馅,我很担心卫玄会留意到这边的情况,一旦让他知道我们的计划,只怕会对晏瞳和谢黎不利。”
说罢此话,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机甲圆球上,那里面一直没传来什么动静,也没有小孔可以透气,柳大人该不会已经闷死在里面了吧?
“他进去多久了?”
凌祈:“大概已有一炷香的时间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那家伙确实很厉害,我相信他能活着出来。”
听到凌祈的话,楚涟月很是诧异,明明来之前还敌对的二人,现在居然彼此信任?不过,不知为何,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不少,“嗯,我也相信。”
没过多久,角落又出现了几波机甲人,皆被楚涟月以同样的方式“骗”进墙窟窿里,摔得稀烂,她不记得自己跳上跳下多少次,终于听到石室中央的机甲圆球发出异响,下一秒圆球从中间裂开。
只见有一抹人影从空中跌落,她未曾犹豫,直接跳过去,稳稳抱着那人。
起初柳时絮以为是凌祈紧紧扶着自己的腰,一阵强烈的羞耻感袭来心头,他蹙紧眉头,刚想说不必抱得这般紧,可扭头却瞧见女子俏丽的侧脸,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清香,绷紧的手很快自然而然也扶在她后背,不舍得推开了。
转瞬间二人落地,楚涟月立刻松手,稍微拉开距离,抬头望向眼前人,关切问了句:“大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时絮被困在机甲内半晌,里面空间狭窄,闷热得很,他身上的衣裳大半被汗水浸透,额间与鼻梁还沾着几滴汗珠,望向楚涟月的眼神十分柔和,还带着几分意外与欣喜。
二人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对视了一眼,却都没开口说话,与此同时,石室内的另一扇门缓缓而开,一座石桥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而石桥的尽头,正是那间倒悬的枢纽密室,密室四周连接着千千万万个机关阵法。
凌祈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二人身边,“抓紧时间破阵吧。”
三人先后上了石桥,柳时絮在前面探路,楚涟月扶着凌祈跟在后边,石桥上没什么危险,三人顺利来到千机枢纽密室,但找了好久,也没瞧见进去的门。
“会不会在上面?”
柳时絮与凌祈顺着楚涟月的视线望过去,脸上不约而同露出难堪之色,一个不会轻功,而另一个身负重伤,爬上去勘探的重任落到唯一的姑娘家身上。
楚涟月倒没觉得有何不妥,撸起袖子开始找落脚点,噌噌两下,踏着铁链跃到了密室上方,依旧没找到进入密室的门或窗,不过眼尖的她扫见正中央有个小锁芯,有锁芯就意味着有对应的钥匙。
“啊,完蛋了,程年给我们的钥匙被卫玄收走了,这趟算是白来了!”
楚涟月一脸丧气从密室上方跳下来,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她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了,到处摸身上,想找根小铁丝试试,万一能撬开呢?
凌祈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事已至此,他们这群人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得找找看有没有薄弱的地方,说不定能强行拆开。
“拿这个试试看。”柳时絮伸来手,掌心握着一枚钥匙,与程年给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也是大人仿制的?”楚涟月诧然接过钥匙,想到他之前复刻的腰牌,原来这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
吗?
柳时絮嗯了一声,淡淡遮住袖口,窄袖里鼓鼓囊囊,似乎还藏了点别的东西。
时间紧迫,楚涟月拿到钥匙,再次跳到密室上方,扭动锁芯,这时候,四周的千机阵法轰隆作响,纷纷转动变化阵型,密室四周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石板支撑面,密室四周的连结各自散开,最终汇聚在石板面的底部。
此刻,石桥也在逐渐消失,柳时絮与凌祈不得不站在石板面上,随着一声巨响,千机密室的门徐缓而开,楚涟月也从密室上方跳下来,三人齐齐回头,终于瞧见了传闻中的千机匣。
密室内布满复杂精巧的机械齿轮,仿若一张巨网,而深网的中央包围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铁匣,铁匣周围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楚涟月很好奇,那里面会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力量,撑起了整座千机阵法的运转和变幻?
她刚要伸手触碰,手腕被柳时絮一把抓住,“别碰,可能有毒。”
凌祈也道:“没错,这铁匣的颜色在慢慢变深,还是小心为妙。”说罢,他举剑过去,想要挑开铁匣,却不料剑刃刚接触到铁匣的边缘,瞬间被腐蚀成一滩水。
三人皆愣住了,没想到铁匣的毒性这么强,没法触碰,该如何破坏这千机匣呢?
楚涟月灵机一动,眸光闪闪看向柳时絮,“大人,快把你那把天山玄铁的剑拿出来,我记得程年曾说玄石能吸铁。”
凌祈也望向柳时絮,好奇问道:“你还会使剑?但你不会武功,身上揣把剑干嘛?不会是想送人,没送出去吧?哈哈。”
楚涟月假装咳嗽了一声,“阿祈你正经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笑!”说罢,她偷偷扫一眼柳时絮的脸色,见他面不改色,似乎并未将凌祈的嘲讽放心上,哎,早知道就用凌祈送她的匕首了,反正也是玄铁打造的。
柳时絮不紧不慢拿出月下剑,递给楚涟月,见她接过,有意无意道:“收不收没关系,她愿意用就好了,总比她收下后,不想要又随手送给别人,是吧凌少侠?”
“你……什么意思?”凌祈笑不出来了,视线转向楚涟月,可怜兮兮问道:“你把我送你的生辰礼给别人用了?”
楚涟月颇为心虚低头:“没、没给别人用,一直在我这里,他故意气你呢。”
柳时絮淡淡补一句:“这么说来,我不算得别人?”
楚涟月深深瞥了柳时絮一眼,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这种关键时刻,大家可千万别起内讧啊!
凌祈冷笑了一声,毫不示弱道:“没关系,既然送给了小月儿,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给谁就给谁,未来我还会送她许许多多的生辰礼,只要她人不会跟着某人跑了就行。”
楚涟月决定不管他俩争风吃醋的举动,径自拿着月下剑上前,只听得铮的一声响,剑尖被铁匣紧紧吸住,而且还经受住了毒液的腐蚀。
另外两人也安静下来,默契上前,一左一右护在楚涟月身侧。
楚涟月握紧剑柄,顺着这股吸力,将铁匣缓缓拉到眼前,紧接着挪动剑尖插进铁匣的缝隙,使出巧劲儿挑开了铁匣,匣中所装之物赫然呈现在三人眼前。
是一颗仍在鲜活跳动的心脏,但外表包裹着心脏的不是血丝,而是密密麻麻的黑线,而这些细线,离心脏越远,就愈加透明,就像好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跟心脏连在一起。
“这是什么鬼东西?”楚涟月浑身打颤,眼前的一幕太邪门了,卫玄究竟是从哪搞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邪术。
柳时絮也陷入沉默,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之物,为何卫玄缺少心脏还能活着?
经常闯南走北的凌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如此,这是西越的一种秘法,你们自然没听过,这个卫玄为了建立长生殿,还真是费尽心思,难怪他对自己亲儿子都那么狠,他根本就没有心,因为他的心被做成了提供能量的源头,瞧见那些黑线没,只要断了那线,便可阻断能量的来源。”
楚涟月挥剑砍去,一股强力猛地回弹,险些将她掀翻在地,后腰同时被两人稳稳扶住,倒也没摔得很惨。
正当此时,药室里等待的卫玄徒然睁眼,这么多年来,空荡荡的心口头一回有了疼痛的感觉,难不成是千机匣出事了?
卫玄迅速起身,吩咐身边人把巫师找来,想询问续命换身仪式能否中断,他必须即刻赶往千机密室看一眼情况,然而手下人找了一圈,没找到巫师的身影。
卫玄看着鬼鬼祟祟的穆枫,觉察到不对劲,一把扼住穆枫的脖颈:“快说,怎么回事?”
“是、是楚……”穆枫刚艰难吐出两个字,便被卫玄掐断了喉咙。
卫玄刚穿好衣裳,却听得属下来报,说柳时絮不见了踪影,所有看守皆被杀光。
一股盛怒窜上心头,卫玄脸色森冷,立刻起身,带着属下赶往千机密室,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谢黎,吩咐属下道:“把他也带上。”
另一边,三人还在想办法斩断黑线。
凌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试试火烧。”但不知为何,燃着的火苗刚靠近黑线,骤然熄灭。
楚涟月注意到一件事,“你们有没有发现,心跳好像越来越快了,而且透明的丝线在逐渐加深,该不会是卫玄本人来了吧?”
柳时絮面色一沉:“也许是他感应到了。”
楚涟月不安地瞅了好几眼深渊底部的入口,担心下一秒,卫玄便带着人马赶到,在他们三个当中,现在就她能打,压根不是卫玄的对手。
柳时絮盯着满室的齿轮机关看了一阵,这些机关与先前遇到的不同,也不在千机图谱之内,或许是心脏能量秘法太邪门,蜀山客并不想让程年知晓?
可是当年蜀山客为何肯帮助卫玄修建千机阵?原因恐怕永远无法得知,不过,既然蜀山客死前把另一把钥匙交给徒弟,说明从一开始就在防着卫玄,这里一定有蜀山客留下的破解线索。
柳时絮再次打量眼前的齿轮机关,忽然发现这些机关是静止的,似乎并没有与外界的机关阵法相连,倒像是独立出来的?
他上前随意拨动其中一个齿轮,刹那间,所有齿轮同时转动,密室四面墙壁表面的石泥也开始脱落,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扑鼻而来,原来四面墙内都藏有大量火药。
三人被这火药味呛得眼酸鼻辣,纷纷退到室外,三人出来才发现,悬空的石板平面边缘,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条石板路,路长约有百步,顺着此路望过去,能看到山洞外传来的光亮。
楚涟月拍手喜道:“这下好了,炸了这里,咱们就能逃出去了,你们两个先退到石板路上,我来点火。”
柳时絮却摇头:“恐怕不行,这些火药被药物浸泡过,才能保存如此长的时间,无法用正常的方式点燃。”
笑容僵在脸上,楚涟月失望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柳时絮扫一眼密室内还未完全解开的机关,刚要说话,却听得凌祈喊道:“不好,有人追上来了。”
三人朝深渊底部望去,果然瞧见好几十个影卫正朝奔来。
柳时絮折身往密室内走,“你们先离开,我留下破阵,密室的门应该可以关上。”
“不行!”楚涟月情急之下握住了柳时絮的手,“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留在里面会死的!”
柳时絮回望着她,脸上带着温柔而坚毅的笑,“原谅我,这次没办法答应你的请求,要是等会儿害怕,记得把耳朵捂住。”
说罢此话,柳时絮又看向凌祈,将发射信号烟的袖箭给了凌祈
,“爆炸声响起过后,就发射信号烟,剩下的事,沈澈会办好,涟月的安危,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带她出去。”
凌祈的心情很沉重,情敌要死了,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总有种永远输给柳时絮的感觉,他接过袖箭,应了声好。
楚涟月不肯撒手,眼圈红得厉害,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她知道柳大人决定的事,无论如何都挽回不了,可她不想他这般惨烈死去,他做了那么多好事,应该长命百岁才是。
都没有好好告别。
泪珠盈满眼眶,她几乎已经看不清他的脸,“我们一起逃,好多人还在等你,你不能死,我不想你死,让我留下来陪你。”
柳时絮替她擦了擦眼泪,捧起她的脸,在她额间轻轻一吻,什么话都没说,一把将她推远,推向凌祈怀里。
他毫不犹豫转身进了密室,触动机关,石门缓缓落下,只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
石门关上的刹那,楚涟月恍惚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躺着一只孤零零的木雕小狗,刚才柳时絮推她时,也把这只木雕小狗塞进她的手中。
她想起来了,今天是除夕,是她的生辰。
凌祈喊了好几遍,见楚涟月没反应,只能忍着疼痛,将她拦腰抱起,快步从石板路撤退。
二人刚出洞口,只听得身后传来响彻云霄的爆炸声,一阵热浪随之而来,将二人从洞口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