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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的内卷日常 第62章

作者:晋西甜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31 KB · 上传时间:2024-10-14

第62章

  房东泷为自己和家人准备了后路,递上了投名状,自然就没有被官家收拾。不少臣子也见风使舵,见房相都这般“没骨气”,自己又何必为一个中了风的老太翁摇旗呐喊呢?谁知道他还能不能从常宁宫中出来?

  回家后与幕僚说:“不管上皇他老人家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咱们形势都不好。不投还能怎么滴?”

  勤王?造反?

  不看看武安侯和几位大将军站的到底是谁?

  还有,就算真的说一千道一万,运气极好的打入皇宫,解救出太上皇,那又如何?太上皇还能活个几年?他都五十多了,平日里也是身体不算太好,还有“昆山养病”的历史,又有“阵前退位”的黑料,大家对他印象都不好。

  那太上皇不能二次登基,谁还能接过这个皇位呢?

  噢,你说太上皇的其他儿子啊。嗯,排除掉当今的话,首先是宁王,娘是宫人出身,自幼不得太上皇重视,就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太上皇登基后就把他打发到封地去了,一声不吭,封地小得很,倒也不敢违法乱罪,欺压百姓。虽说像个仁慈的,但一点才能都没有,那怎么行?那不又是一个太上皇这样的么?

  要知道,当年太上皇也是按照普通皇子养的,反正他前头有个皇太女姐姐在,又不指望他怎么出息,结果呢,一登基就想重复神宗皇帝的路线,迁都割地都想得出来,他爹的返祖现象别太离谱。

  宁王排除掉之后,再把长公主给排除掉。毕竟他们可不想又出一个女帝。那就只剩下吴王一个了呗。论出身,吴王有个当太后的娘,倒也不算差,勉强算个嫡子,只是在当今面前没有那么“嫡”罢了。又是幼子,太上皇一向疼爱,让他即位,太上皇也未必不点头。

  问题就在于,这位吴王——他也很拉胯啊。早些年还好,他阿爹景平帝在位时,为了和太子兄长夺嫡,这位吴王还摆出了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又有爹娘给他撑腰,也有一定的势力。

  后面可就不成了。他阿爹因为外族来犯,居然吓到退位给他哥了,好了,这下玩脱了。吴王这个曾经的争储人物,一下子就被边缘化了。他一开始还有些不识相,不肯到封地去,还是被官家狠狠锤了几次才认栽。

  到了吴地后,吴王也是醉生梦死,好好一个吴王府,弄的是乌烟瘴气,强抢民女的事情是时有发生,被官家摁头又撅了几次。

  请吴王来主持天下,还不如宁王呢。起码人家宁王只是摆烂,吴王则是有恃无恐,为所欲为。这样没有敬畏心的人,让他来当皇帝,怕不是朝臣们集体嫌命长,想在奉天殿集体上吊算了。

  算了,歇歇吧,还是好好伺候官家,将功赎罪吧。别有别的想头了。不就是叛变嘛,不就是当二五仔嘛,谁没当过似的。

  再说了,二五仔们自我安慰道,造反也得有军队啊,现在掌握军队的全都站在官家那边,就算有勋贵因为袭爵法对官家有些不满,也不敢站出来真的造反。太上皇唯一染指的军权,也就是楚将军的金吾卫了。可就那么点人,能成什么事?

  太上皇的心腹们也不是都是十足二五仔,也有实在忠心耿耿的,但都被打压下去了。

  秦严有了房东泷的投名状,可以说是赚了个大的,随随便便就能找出同党。其实最让他担心的并不是房东泷,而是金吾卫,他的大将军会不会冲动?

  楚将军倒不是个莽夫,他其实一心报国,只是他是太上皇在位时提拔的,受过他的知遇之恩。因此一心效忠太上皇。可如今太上皇称病,将权力交给官家,那他能有什么说的。父亲不行了,儿子顶上,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楚将军半点都没有怀疑。房相这种人都想到了第五层第六层去了,楚将军他还在第一层呢。

  其实楚将军也对太上皇有那么一点意见,毕竟当初太上皇准备迁都,还吓得退位,这种行径,对文臣们来说,可能还好,还有很多可商榷的空间,但对于武将们来说,那简直太恶心了。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皇帝,好丢人啊。

  在他的带领之下,他们这些武将的共同努力之下,大周没有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烂;大周的国土没有变得更广更大,而是变得更窄更小;大周在诸国中的名头没有更响亮,而是更加龟缩。

  一整个大无语。谁要陪着他秦闻遗臭万年啊!又不是不能打,打不起,就是秦闻不想打,没骨气。要不是秦闻真的是皇帝,他们真的要骂人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皇帝熊,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是以太上皇在勋贵和武将的心目中风评总是很差。

  这一次太上皇病了,要静养,要不是怕不礼貌,他们简直要集体点鞭炮了。本来嘛,太上皇这人退了位还不肯老实,时不时就跳出来给官家添堵。他看似是给官家添堵,实则是继续霍霍。

  只要没丧良心,就不想让他霍霍朝政啊。

  嘿嘿,真是普天同庆啊。希望太上皇能继续安安心心的养病,至于大周的未来,就交给我们英明神武的官家吧。

  到了这时候,太上皇一党才悲伤地发现,并不是太上皇的威信因生病一事下降了,而是太上皇,本身就没有什么威信可言。

  真的太让人难过了。

  楚将军对太上皇养病这件事,其实也是心里舒了一口气:他再怎么迟钝,其实也可以品出来,太上皇和官家父子之间是隐隐出了问题的。如果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两边要打起来,说不准太上皇就要指挥他手底下的金吾卫将士去打仗。

  楚将军能接受打仗,但不希望打内战,内战的话,意味着国力要消耗。哪怕他并没有那些文人们那么忧国忧民,但也知道不是好事。

  他就希望太上皇老老实实地,安安稳稳享清福,那不是很好么。官家做得挺不错的嘛。就因为他说过几次官家的好话,太上皇看他的眼神都不对路了,但楚将军还是一腔忠心,他不希望自己一心效忠的君主最后出事。

  现在他病了那就正好了。好好养病,好好享受清闲时光。

  既然楚将军这么识趣,那秦严也懒得对他下手,仍让他掌管金吾卫。楚将军到底是有才能的,站错队不要紧,他已经铲除掉另一支队伍的头头了,楚将军不想选他也得选他。他相信楚将军的为人。

  英国公府。

  卢行溪和长孙质夫妻两个对坐下棋,一边下,一

  边讨论着近期朝中大事。

  二人都是很聪明的人,长孙质也不喜欢耍赖悔棋,于是也下得有来有往的。

  长孙质舒了口气:“如今朝廷局面一新,后宫也改变了。阿姐那边恐怕能舒坦一些了。”

  从前虽说阿姐一家独大,姐夫后宫的妃子也都安安分分不生事,不仅有写作妃嫔读作女官的柳贤妃,还有两个踏实度日的贵人,不踏实的康贵人也被收拾了。也就是康贵人,能仗着姑母是康太后,在后宫里无事生非,但也不敢惹太大。

  只是太上皇和康太后这两尊大佛都在,阿姐到底是不好随随便便就出宫。这下太上皇养病,康太后夫妻情深,亲自照料,阿姐可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卢行溪想起了阿姐的性情,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确实如此。”又说起了朝廷中几个官员的变动,长孙质频频点头。

  恰好卢照雪也下学回来,听见父母在说这些,就忍不住问:“阿爹阿娘,楚将军是太上皇的人?”

  长孙质点头:“他受过太上皇知遇之恩。”可以说,楚将军是在那时候才崛起的。

  卢照雪“啊”了一声:“那现在楚将军有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楚将军还是很受重用。”卢行溪狐疑地看向卢照雪,“萤萤,你问这个干嘛?”

  “我替楚央关心着呗。”卢照雪无所谓道,“楚将军到底是他阿爹。”

  卢行溪:???

  “萤萤,你和楚央很熟?”

  卢照雪:“还行叭,说的上话,算得上朋友。”

  卢行溪的信息还停留在之前的故事:“他不是硬要和你争术数大赛的名额,还熬成了食铁兽么?”

  用阿质的话来说,那家伙可是个学婊啊。

  这种人可沾不得,比阿翡还糟糕。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那他选阿翡。啊啊啊不对,什么二选一,才不选呢,萤萤那么小,哪个臭小子都休想对她下毒手!

  卢照雪翻了个白眼:“阿爹,那都是一个月以前的故事了。”

  被鄙视了的卢行溪:……

  “那最近你俩怎么又好起来了?”

  卢照雪就奶声奶气地说:“因为我发现他其实本性不坏呐。他还特意来提醒我,《简易算林》的事呢。虽然他出发点不对吧,但是经过我的劝说,也认识到了。他还挺聪明哒。我认了他这个朋友。”

  卢行溪听得心里酸溜溜的。哎,女儿大了,朋友越来越多,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又看向妻子,阿质,你倒是说两句呀。

  长孙质果然如他所愿的说了两句:“萤萤真棒,又交了一个新朋友。”

  卢行溪捂脸。

  卢照雪狂点头:“是的阿娘!”

  卢照雪忽然又问:“阿爹,上次是不是说过只要我够努力,就有机会继承爵位,成为女国公?”

  “是呀。”

  卢照雪转了转眼珠儿,又问了一个问题:“那阿姐呢,她有机会成为女太子么?”

  卢行溪和长孙质对视一眼,齐齐沉默。

  “萤萤,在阿爹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告诉阿爹,你是怎么想到问阿爹这个的?”莫非是萤萤和灼灼两个时常在一处玩,两个小女孩已经开始关心这种问题了?

  卢照雪愣了愣,“这不是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她是女孩子,有机会做英国公世子,阿姐是女孩子,当然也有机会做太子的吧。

  长孙质眼里带笑:“那得看你姨父的意思。”

  毕竟当初的袭爵法说的是袭爵,是适用于勋贵的,并不是皇位继承法。

  官家姐夫他到底是几个意思呢,她也拿不准。

  事实上,如今局势如此明朗,倒让她都感到十分的意外。因为她本身还以为太上皇那方与官家这方还要相持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分了胜负。姐夫的本事是不小啊,背地里还有不少暗牌,连大太监李玟都是他的人。

  那明章女帝还给孙子留了多少底牌呢。

  她现在有些微微的担心,万一姐夫卸磨杀驴了怎么办?到时候她阿姐可就要遭殃了。多少一起合作的伙伴在打天下的时候兄弟情深,同舟共济,反而打下天下之后还能分道扬镳,兔死狗烹。

  长孙家,也会落得如此下场么。

  长孙质微微垂眼。

  卢照雪也不解了:“姨父不是很喜欢阿姐么?”她看得出来,姨父虽然对两个子女没有阿爹对自己那么体贴入微,但也是过得去的,尤其是对灼灼阿姐,显然比对阿大哥哥好。

  “那不一样。对子女的喜好和对继承人的考虑如何一样。”长孙质解释道。

  “这样啊。”卢照雪微微有些失望,捧着脸道:“好复杂哦。”

  “当然复杂。”长孙质见话都说到这里了,干脆对女儿说:“立储之事重大,只看你姨父现在还没有立储就知道了啦。你在外面可不要说这些话。”

  卢照雪点点头,如小鸡啄米:“我知道哒阿娘。”

  卢行溪见女儿听话,摸了摸她小脑袋:“萤萤,你想阿大做太子还是灼灼做太女?”

  这两个孩子平日里都对女儿很好,不知道女儿心里是如何想的呢。

  卢照雪也没纠结,一下子就给出答案了:“从我自身出发,他们两个谁来做太子都可以。”

  夫妻俩对视一眼,看来萤萤也知道哥哥姐姐都疼她,所以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吃亏。

  又听卢照雪继续道:“但我还是希望阿姐做太女。因为大周需要一个皇太女。明章女帝不能只有一个。”

  夫妻俩都被震住了。

  那么小的孩子,就有这样的政治考量了。卢行溪问她的时候,其实只是为了逗逗她,反正萤萤在外就算对着她哥哥姐姐也不会说出来的,没想到她的考虑是这样。

  大周需要一个皇太女!这是真的,因为明章女帝推行的就是女男平等,女子也不输给男子,所以她主张女子一样在外务工,让户部和工部共同想法子给女子创造出更多工作岗位,又试图给女子开辟更多的空间,自上而下,她自己是女帝,又弄出很多的女官,不是宫廷女官,而是能与男子官员一样站在朝会上的女官员。

  女官员们在这件事上的利益是一体的,所以不会背叛她们的阶级。不会再有伥鬼出现。

  她甚至考虑到了后代,她先有了一个女儿,立为皇太女,精心栽培,而女儿确实也很出色。唯一的问题是,女儿中途死了,没活到她继承皇位的那一天。

  后面就有了景平帝,有了当今。皇位一代代地传下来,看起来姨父这个皇帝做的也相当好,但卢照雪看来,大周需要再出一个女帝。

  她有足够的政治敏感度。

  对长孙质和长孙令来说,其实也是一样的。大周不能只出一个明章女帝,否则女帝永远会人死政消。

  将皇位传给儿子,就有被儿子背刺的风险。这一点在景平帝即位后就清晰可见了,他是如何背刺母亲的,大家都看见了。

  如果传给女儿的话,至少还可以多保障一代,还可以增加“女帝”这件事的概率,让女子即位这件事变得更加的“习以为常”。人是会有惯性的,接受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长孙质看向女儿:“萤萤,你是这么想的?”

  “对呀。”卢照雪道,“我这样想不对么?”

  “没有。阿娘觉得很好。”

  “阿爹也觉得很好。”卢行溪也肯定了女儿的想法。在男女平等这件事上,他和姐夫一样,愿意背离本身“应该”站的立场,他希望他女儿能够活在更自由的风气里,也希望像他女儿这样的女孩子,可以活得更轻盈、更自由。

  他希望在朝堂上既看到“卢行溪”,也看到“长孙质”。

  景阳宫里。

  长孙令和秦严两个正在一起泡脚。朱银见此,撇了撇嘴,其实心里也挺开心的。他们两个的感情,他也是一路看过来的,官家和娘娘两个时常有些平常人家的举动,他看了也是蛮欣慰的。

  总觉得官家并没有因为这个皇位就变成一头怪物。

  朱银也是读过书、有文化得很,不然不能让女帝将他安排到器重的孙子身边。朱银知道,历史上有太多太多登上皇位后就忘了初心的皇帝,也有太多被皇帝这个身份改变了本性的人。至高无上的权力一旦握在手心,很容易就变了。

  共患难的夫妻,相得的君臣,都会慢慢褪色,在皇权的作用下,渐渐地偏离轨道。

  但朱银不希望,他的主子也会变成那样一个怪物。好在他身边有一个娘娘,他爱她,近她,他们两个之见永远亲密无隙。这么多年了,依旧如此。

  他只盼着他二人永远好下去,这样官家身边永远有人,他也能够证明:看,并不是没有一成不变、善始善终的皇帝!我的官家就做到了!

  秦严也一脸兴奋道:“阿令,现在两个老东西出不来了,你又可以当武安侯啦!”

  没有俩人在那死盯,阿令的日子可以好过很多。他其实非常清楚妻子的性格,知道她待在宫中久了会很烦闷,她是需要偶尔在外打仗巡边放飞一下自己的。

  虽然说,阿令在外,就离他远了,他会很想她,也不太乐意。但是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他可以牺牲一些自己的想法,让她快乐。只要到时候阿令奖励他就好啦!

  长孙令:“……”

  搞得好像这回控制太上皇是为了她方便溜出宫一样。好吧,确实一举多得,一箭多雕哈。

  但是这次居然是长孙令不想溜出宫了:“最近太上皇这事一出,虽然他们是不能盯着我们了,但朝臣肯定盯着我们夫妻行事。总不能太过放肆。”

  秦严大为感动:“阿令……”

  嘿嘿,阿令肯定是惦记着自己,所以才不出宫的。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样,舍不得分离!

  长孙令的脚指头在秦严脚上戳了戳:“我最近都有带着灼灼和阿大习武,你这个阿爹,怎么这般不尽责?”

  秦严立刻就嘟了嘴:“还要怎么尽责嘛。我也挺尽责的啊。只是比不上行溪罢了。”

  长孙令就数落起来:“你看看你,下了朝就批折子,孩子们从幼学回来了,你也不管不问的。”

  秦严不高兴了,用脚指头回踩她:“我每日处理朝政已经够累了,难得有点自己的时间,我只想陪陪你,和你一起看书写字、吃饭赏风景,还有做啊,每天光是做都不够时间……唔唔唔。”

  长孙令听不下去了,她又气又羞,干脆捂住了秦严的嘴巴:“做做做,你就知道做。还要不要脸了?”

  “食色性也,本就是常理。若非我们做,哪来那么可爱的灼灼?”秦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得不知道多得意呢。他就是喜欢做嘛。

  “再说了,我也每日和他们两个小的一起吃饭啊。”秦严撇了撇嘴,两个臭小孩,简直是来给他添乱的。他真是只想要阿令,不想要他们来呀。

  长孙令都气笑了:“这也算尽责?”

  “反正我觉得我不是甩手掌柜。”秦严咬死了不松口。真奇怪那些遇上妻子难产时保小不保大的男人,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妻子才是陪同你一辈子的人诶,是和你白头的人,她愿意为你生孩子,结果在生产之时,只能保一个的情况下,居然只要小的,舍弃大的。小的才多大点啊,甚至称不上一个生命,怎么比得上大人啊。

  那些男人真该死啊,这样的人还配有妻子,哎,若再让他发现一个,就统统拉去充军。

  长孙令实在无语了,还想劝几句,就发现秦严已经将她的脚包了起来,擦干水,又将她整个人抱上床榻,压了下来。

  长孙令:……

  算了,躺平,摆烂。

  可太上皇生病的这件事还有余波。因为正在封地的吴王上书,求见重病的父皇,请皇兄务必准允。

  吴王确实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父皇居然忽然就中风了,还一点消息也没有,他母后也没有给他传出任何消息。他打听到的消息就是,母后还搬进了常宁宫,亲自照料父皇。

  结合长安探子传来的消息,吴王觉得越来越不妙了。必定是出了大事!父皇可能不是真的重病!

  吴王府幕僚不解道:“为何?”

  吴王斩钉截铁:“我母后绝不可能贴身照料我父皇!”他了解母后的为人,有好处她第一个抢,有坏处她第一个跑,照顾一个五十多岁青春不再的老头子,母后绝对不会有多么的乐意。

  幕僚抽了抽嘴角:“或许这一次太后娘娘愿意了呢。”

  吴王沉重摇头:“就算母后愿意,可李玟跳出来,当着朝臣之面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像是我父皇说得出口的。什么,以天下为重,勿以我为念,根本不是父皇会说的。”

  幕僚再次抽了抽嘴角:“……说不定,太上皇这一次感触良多。”

  吴王再次沉重摇头:“不,父皇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我合理地怀疑,父皇和母后都被幽禁了。”

  凶手当然是皇兄。

  幕僚见他这么信誓旦旦,也只能无奈地问道:“那王爷的意思是?”

  你可千万别说“造反”二字啊,咱们吴地一点兵都没有,也就吴王府的三百守卫,能顶个什么用。至于钱,本来吴地的赋税还是不错的,但自从吴王就藩后,这里也被吴王折腾了一遍又一遍,连商户都想找门路举家搬迁呢。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总不能拿头去造反吧。

  只要你敢说“造反”,我就敢连夜跑路。真的。

  吴王当然不是要造反,虽然他也很想造反,很想改换新天,但他也有点自知之明:“我想入京,看看父皇的情形。”

  如果不对的话,他再接受父皇的势力,借着这次事件对皇兄发难,说不定能把他拉下马来。

  听完了吴王的整个思路,幕僚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后悔,他格外的后悔,他究竟为何要贪图这点俸禄,跑来吴王府侍奉王爷呢。现在好了,吴王又要开始作妖了。他爹的,吴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当今官家手腕高超,用人得当,他们王爷根本就没有上位的机会啊。

  好好好,你说你质疑太上皇被关了,那我斗胆请问,连你亲爹都被关了,你不老老实实待在封地,还想去长安,是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己找死啊。

  我真服了这个大冤种。

  幕僚左劝右劝,劝了好多次,都没能成功说服吴王。吴王还对他打包票说:“先生跟在本王身边多年,若本王有朝一日有大造化,必也送先生一场造化。”

  幕僚:……

  大可不必哈,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他怕吴王是捆也要捆上他一起去,于是先应承下来,反正也还没那么快上路。

  吴王又回了内宅。这些年他后宅中妻妾成群,有了不少妾室。这一日,吴王妃请见。吴王妃是个性情温和、思维敏锐的女子,她早看出王爷最近有些小心思,又特意来劝他:“王爷这是何苦趟这一趟浑水?咱们就在吴地,好好地过日子,不好么?”

  类似的话,幕僚都说过千百次了,吴王也听不见,更别提是吴王妃了。吴王自从吴王妃只生了一个女儿后,就对她不假辞色。曾经有过的温情全都化为灰烬,后面有了更宠爱的妾室之后,对吴王妃母女就更看不上了。

  如今吴王府里,吴王妃虽然地位高,但她带着女儿在自家小院里过日子。其他妾室闹翻天,她也懒得管。妾室们为吴王生下了二女三子,在激烈的妾室斗争中变成了一女二子。

  这些妾室们打成狗脑子,连带着他们的儿女也自幼就很会争宠。她们争来争去,出了事,吴王要责骂吴王妃无用,连管束妾室都做不到;吴王妃一旦下了狠手去管,爱妾一哭诉,吴王又骂吴王妃不能容忍,心地不好。

  久了,吴王妃也心灰意冷。她是尽了妻子的本分了,吴王初初来吴地的时候,她是劝过的,让他爱惜百姓,做一个好藩王,可惜吴王听不进去。他失了储位,就一心荒唐。

  这一次,吴王妃是尽自己最后一次努力,劝说吴王。可吴王依然听不进去,让吴王妃尽早滚蛋。

  他要找死,吴王妃懒得搭理他,只是怕他连累自己的女儿,思虑良久,吴王妃写下一封信,头一次鼓起勇气,送入京中,给皇后娘娘。

  旧时娘娘曾对她说过,若有什么难事,只管送信给她。

  不知道娘娘还记不记得?

  于是秦严和朝廷得了吴王请见父皇的上书,长孙令也得了吴王妃的信。

  秦严本来都不记得吴王这小虾米了,没办法,朝中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比起他们,吴王这没兵没权的能掀起什么风浪。之前李玟向他汇报,康太后本来还准备去信吴王,让吴王进京勤王的,秦严也只是一笑置之。不是他看不起吴王,而是吴王真的不像样子。

  这个弟弟虽然有过争储之心,到底没有杀过他这边的人,没有生死大仇,秦严本来也不想动他,可现在居然自己跳出来找死,让他这个为人兄长的也是挺无奈的。

  恰好长孙令也收到了吴王妃的信:“我曾经是说过,若有疑难可来找我。吴王妃人品好,配了吴王真是屈才了。”

  秦严想起了那个弟妹:“吴王妃确实浪费了。她说了什么?”

  长孙令拿出信给他看,一边说道:“吴王在封地也真够荒唐的。这一次他居然还想着趁机拉你下马,做得一手白日梦。吴王妃只是担心牵连她女儿,叫秦舒的那个小郡主。”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为人爹娘的,有吴王这种废物混账的,也有吴王妃这种一心为孩子中的。

  秦严看明白了,原来吴王妃是提前告密、保全女儿,她这么做也算是壮士断腕。她在信中也说明了,她是吴王妃,自然走不脱,若官家日后要清算,她悉听尊便,只希望能保住他们家秦舒,不要让秦舒落入教坊。

  “吴王妃这么有诚意,我们当然不会牵连到她闺女头上。”秦严现在越来越能体会父母的心情了。

  “官家打算如何回应吴王?”长孙令问道。

  “吴王那边,他愿意来京就来吧。”秦严微微一笑,既然他自己找上门来,康太后也别怪他这个做兄长的狠心。

  来了再想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当然,吴王要找茬,秦严也不会那么容易让他讨着好。第二日早朝,秦严就说了这事,还表示:“吴王想是心有疑虑,这才一意入京。”

  端的是一副被弟弟伤透了心的兄长模样。

  朝臣们立刻就同情起来,官家也是不容易啊,摊上太上皇这么个爹,又摊上吴王这么个无事生非的弟弟。现在弟弟还来找茬,信不得我们官家是吧。

  就有臣子出列道:“官家,论理藩王无诏不得入京。吴王此举不妥。”

  “就是,官家,吴王实在太过分。”

  “臣请官家提防吴王用心。”

  极个别的吴王收买过的臣子:……怎么回事啊你们,这让我怎么开口。

  秦严却一脸伤感道:“到底吴王是朕皇弟,他想要入京看望父亲,也是人之常情。朕,准了就是。”

  天啊,居然有这么讲人情味的官家!就算心里有些难过,也依然给弟弟与父亲相会的机会。与他比起来,吴王简直太坏了!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们官家!

  不管了,看官家这副样子,显然是不会怀疑吴王这个小老弟了,那就只能是他们这些臣子紧盯着吴王动静了。

  卢行溪看着御座上的官家,心里暗道:姐夫,你真的戏好多啊。

  无论如何,吴王接到了长安那边的回应,可以入京,带上妻妾子女一起,理由是也好让太上皇承欢膝下。

  吴王喜不自禁,虽然要拖家带口的不太方便,但其实问题也不大,关键时刻要真的出事,他让暗卫先带他跑回吴地,大不了孩子们都不要了,他还年轻,以后还可以生出很多的孩子。

  他相信,只要能让他入京,他一定能实现他的皇帝梦!这一次,他将把他从前所有失去的,都夺回来!

  当然,幕僚失踪这件事也让他很是生气,但现在更紧急的是赶紧入京,实在是分不出人力再去寻找失踪的幕僚了。

  等他登基那天,一定要把这有眼不识泰山的幕僚抓过来,狠狠折磨致死。

  吴王兴致勃勃地到了长安,就先携带一家人拜见了皇兄。第一件事当然是请见父皇,这可是他的大旗,是他仁孝的表现。

  秦严便道:“父皇这些日子仍需静养,你到常宁宫门口问问父皇的意思吧。”

  吴王心里大喜,居然一点阻碍也没有。看来在这么多臣子的见证下,皇兄也还是要脸的。

  到了常宁宫门口,把守的卫兵变少了,吴王在门口道:“父皇,母后,儿臣秦徵请见。”

  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吴王不解了:“父皇,母后?”

  好久,才传来太上皇的声音:“朕要好好休养,就不见你们了。你一切只听你皇兄的就是了。”

  吴王:???搞什么啊,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差和父皇你秘密见面,拿到你的势力了,现在不让我进去,这怎么行?

  吴王到底是有些急智,一边撞门,一边说道“不能见父皇一面,儿臣死也不能安心”。

  门,开了。

  吴王迫不及待地冲进里面。他带来的妻妾孩子不敢进去,只是在外等候。

  太上皇简直要崩溃了。他不想见这个儿子,全都是实话。他认命之后,在常宁宫中很是颓唐,很多天没有刷牙洗脸了,根本不能见人。康太后和他相看两厌,也不想伺候他。

  当然,两个人在吴王这件事上还是保持了一致的。现在这种情形,吴王来长安那就是送死,若是让他知道太上皇没病,到处去嚷嚷,说不定吴王最先丢命,太上皇也要被喂毒药,真的“病重”起来,康太后也是一样。

  他们现在的待遇虽然比原先的差多了,但是,经过吴王这么莽撞的进来,他们的待遇可能会变得更差!

  吴王惊呆了。他的父皇头发披散,面容蜡黄,看起来真的像是患了重病。

  “父皇,您真的病了?”他不敢置信道。

  太上皇没好气道:“朕的话,你为什么不听?都让你赶紧离开,给朕好好休养了。”

  吴王的心都要碎了:“父皇,母后,你们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皇兄把你们关在这的?”

  康太后几欲张嘴,可还是闭了嘴。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啊。

  太上皇摆了摆手:“浑说什么呢。朕在这养病,你母后亲自伺候朕呢。”

  吴王的脑袋僵硬的要命,艰难地转过去,看着他自己母亲:“母后,真的么?”

  康太后:……

  虽然此时很悲情,但她真的想要骂人了,这什么倒霉儿子,怎么了,你母后就是那么个嫌贫爱富、不愿意贤惠的人是吧。

  “真的。赶紧滚。”

  吴王再次和他父皇确认:“这么说,父皇您让李玟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您真的真的,让皇兄以天下为重?”他又小声道:“您若是不方便说,可以眨三下眼。”

  太上皇:……

  娘的,什么傻狗玩意。早些年看吴王这小儿子,也没有蠢成这模样啊。这么蠢,他当年居然真的动过传位给他的主意。

  “朕打死你个混账东西!眨你老娘的眼!”太上皇将手边的杯子往吴王身上砸去,口吐脏言。

  康太后:……

  气到模糊。

  吴王被打的嗷嗷叫:“别打了父皇。”

  “给朕滚,滚回你的封地去!朕不想再看到你!”太上皇指着大门。

  *

  太极殿。听到李玟汇报当时的情形,秦严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两个老东西,到底是疼儿子的。”

  不然不会让吴王赶紧回封地了。

  长孙令:“阿严,你打算如何料理吴王?”

  秦严一脸无辜道:“现在一家三口冤种聚齐了。可以瓮中捉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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