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历史架空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历史架空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误酒 第64章 鉴妄

作者:高跷说唱家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25 KB · 上传时间:2024-10-10

第64章 鉴妄

  黎梨被滴滴滚落的泪水烫得心底酸涩,跟着红了眼眶。

  “为什么啊?”

  云谏哽咽着,声都在颤:“是因为那卦语……”

  “不是,当然不是……”

  耳边京官众声嘈杂,黎梨闭了闭眼睛,破罐子破摔一般伸手环紧了他:“云谏……”

  云谏听见她再开口就带上了哭腔。

  “哥哥受伤了。”

  他怔忪着抬起脸。

  黎梨却低下了头,垂泪道:“大弘去岁夏旱秋欠,时年艰难,可胡虏却愈发猖獗……哥哥受伤了,苍梧已经锁关两个月了。”

  她说到这,语声就哽塞了。

  她当真是大意,竟然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直到那日姨母将她叫住,她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收到哥哥的消息了。

  那段时间,恰逢云谏中了箭,她满腔心思都扑在了他的身上,记挂着他时醒来、何时痊愈,记挂着种种样样的忌讳,让他好好养伤。

  当时云谏稍微皱个眉头,她都要担心伤势如何。

  可哥哥那么明显的不对劲,她却半点都没留过心……

  这分明很容易发现异常,七年之间,哥哥每个月都风雨无阻地向她寄回厚厚一沓家书,向她寄回各式各样的边关小特产……

  但他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给她寄回任何只言片语了。

  甚至前不久母亲冥诞,哥哥也没有像往常一般寄回他抄写的经书,那时黎梨也没有多想,只是提笔替他抄了一份,然后就再没管过……

  黎梨如今回想起桩桩件件,心中的愧欠便钝痛难当。

  年年月月里,哥哥将家书像流水一般寄给她,她才是整个京城里,最该最早发现端倪的人。可直到前些时日,姨母告诉她军情,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当真糊涂得过分。

  军情封锁得紧,云谏此时才知晓这番消息。

  他忽然想起,羌摇方才在殿内说的,要与大弘“解倒悬之危难”。

  原来这不是一句空话。

  云谏恍惚着垂下视线:“苍梧……”

  “我也好想自私一些。”

  黎梨抹泪抹得更加难过,嗓音哽咽着。

  “可是,可是哥哥不肯离开苍梧……”

  “他与我一母同胞,血脉相连,是背着我长大的兄长。我没办法狠心看着他负伤死守。”

  “大弘而今势弱,边关兵微将寡、囹圄受困,我当真害怕他支撑不下去……可羌摇答应,若我和亲,他们便出兵相助……”

  云谏下意识握住她的肩:“什么将寡受困,我去,我可以去的!何必要你和亲……”

  黎梨察觉到肩膀的急切力度,苦笑了声:“你觉得圣上会答应吗?”

  她噙着泪看向眼前尚未及冠的少年,眉眼间的锋利线条还能辨出几分青涩,暗红的发带还在马尾发辫里若隐若现。

  黎梨拉下他的手,嗓音越发苦涩:“你年岁轻,领任未足半年,边关守城事重,圣上怎么会轻易交给你?”

  云谏张了张口,还未出声,身侧又是一阵大乱。

  黎梨听见殿内众人赶来的声音,羌摇使臣们震怒地吼着什么。

  脚步声趋来,安煦在后面喝道:“迟迟,过来!”

  黎梨轻轻低下头,往他手里塞了一物。

  “而且,我也不想你去,若你与哥哥都在苍梧……”

  她抽泣了声,没再往下说,只道:“你要好好的。”

  安煦快步走近,甩开两人相牵的手,难得气梗:“你们疯了,两国大臣都在,你们……”

  她说一半就无力再说了,转身朝后头的侍从们挥手:“将郡主带下去。”

  身前的花香气骤远,云谏下意识想拉,胳膊却被人一把拽住。

  “闹够了没!”

  云天禄万万没想到,转个身的工夫还能闹出这样的事来。

  他咬牙切齿地将对方往后拽:“你这次闯的祸可太大了!”

  “父亲。”

  云天禄发觉手势一顿,人就被云谏拉得停住了。

  他不觉加了几分力,竟然没能拉动自己的不孝子。

  云天禄气急败坏地回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本事了——”

  他旋即守住了话音。

  没有想象中的固执不驯,眼前的少年握着手里的浅色梨花香囊,哀求似

  的朝他低下头。

  “父亲……”

  *

  鼻青脸肿的贺若仁被搀去了偏殿,太医院的人正替他看诊。

  一墙之隔,萧翰火冒三丈地拍桌而起:“云二,那可是羌摇的小可汗!你怎么敢!”

  跪在地上的少年仍旧背脊挺直:“臣知罪。”

  萧翰气得手抖,指着他骂道:“你知罪?朕看你是丝毫不知罪!”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朕如何与羌摇交待,我们大弘如今还要再多一个敌人吗?”

  云谏诚恳道:“臣没下死手,顶多皮外伤罢了。”

  “你!”

  萧翰险些气得翻白眼,抚着胸口背过身去。

  “圣上。”

  云天禄终于出了声,躬身行礼道:“这逆子犯了大错,是臣教导无方,只是眼下局面已经如此……”

  “只求圣上能给我们云家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萧翰听着他似乎话里有话,微疑着转过身来。

  云天禄垂眉敛目道:“云家世代有将戍边,而今苍梧有难,将门决不愿意袖手旁观。”

  “你们……”

  萧翰闻言,一时先是诧异:“苍梧边关消息封锁,你们如何得知?”

  面前两人均垂首不答,萧翰回过神,看了眼云谏,也能猜出是谁告诉他的。

  他重新坐回书桌后,眉宇间也显出两分疲惫来。

  “云将,若是你七年前没有受伤致残,若你这条腿还能上马、还能对战,朕也不会让你袖手旁观的。”

  “边关战事凶险,又逢主将重伤,大弘正是用人之际,可你身体有恙,实在……”

  萧翰轻叹了口气,却听桌前的云天禄说道:“圣上,我确实无力应对。”

  “但云家,能作将领兵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萧翰掀起眼帘。

  笔直跪着的少年拱手笃声道:“圣上,臣自请戍卫苍梧,愿以身保国边境,安闾黎民!”

  萧翰听言,诧异地向云天禄看了一眼,看清对方的认真神色后,简直不知是气还是好笑。

  “胡闹!”

  他连架子都不端了,起身拍桌道:“贸然说去戍边,你当守城是场儿戏?”

  “你可知苍梧临近大漠,与草原不同,沙场诡谲,多少武官都拿它没辙……”

  “我知道,”云谏抬着头,眸光倔强,“我长在边关,自幼就在黄沙大漠上策驰,我熟悉那里的每一处沙丘与绿洲。”

  “如今整个大弘,没有任何武官能比我更加熟悉苍梧!”

  萧翰顿了顿,仍是叹气摇头:“熟悉归熟悉,带兵打战是另一回事。”

  他知晓对方心事,甚至语气里多了些无奈:“你年岁尚轻,领任也不过半年,才刚刚将京郊部卫营练好,一切都只是新始……”

  “但边防军队需要的是慎启敬终,你没个两分经验,哪来的把握护住城关与百姓?这样过去,你与送死何异?”

  云谏认真道:“圣上,我在边关最乱的年头出生,自识事起就见着父兄布局沙场,哪怕回了京城,兵法武学也从未断过,我……”

  萧翰打断道:“但要上战场,只有这些是不够的。”

  “若没在沙场实战过,一切不过是纸上谈兵……”

  云谏固执地不退让:“我上过沙场!”

  “七年前苍梧沦陷,满城被胡虏吞占,是我领队从侧翼破了敌军的死守,是我打开了苍梧的城门!”

  “是我助大弘夺回了失城!”

  萧翰微微一怔,再次看向云天禄,后者点头说道:“他当时年岁太小,违了我的命令领人出发,我当时十分生气,只顾着罚他,就没有替他记功讨赏……”

  没等他消化完这条消息,云谏又道:“圣上。”

  “七年前,是我登上了苍梧城楼,亲手射杀胡虏守城主将,折箭浴血为大弘赢下了那一局!”

  “我们云家世代从军,百战无降,就没有一个窝囊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和亲,自己却心安理得地窝在京城一隅。”

  他俯身叩首却字字清晰:“圣上,我年岁虽轻,但不比任何人差。”

  “七年前血战,我既能打开苍梧城关,那今日,我就一定能将它守好!”

  云谏重新直身抬起头来:“恳请您,允我一试吧,我愿立军誓——若苍梧城破,我绝不偷生苟活!”

  萧翰听得半晌哑然,偌大的殿室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眉宇疲惫的圣上看着着眼前的年轻武官,面色几度挣扎,犹豫良久都没说话。

  一道轻微的“吱呀”推门声,打破了这份凝滞。

  三人侧首看去。

  仙风道骨的道袍身影,悠悠哉哉地跨进了门坎。

  云承看见殿里的人,半真半假地微讶一声,眼里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兴味盎然。

  他松闲招呼了声。

  “哟,都在呢。”

  *

  黎梨被关进了空置的宫院里。

  她起初还算平静,然而一个时辰过后,不见任何责备与惩罚,甚至连诘问都没有听见一句,她就隐约察觉到不对了。

  再过一个时辰,又有內侍过来,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收走了房间里一应尖锐物件,还往门锁上挂了铁链。

  黎梨冷眼看着:“什么意思?”

  內侍们只低眉顺目地应道:“委屈郡主,要在这儿住几日了。”

  黎梨:“我姨母呢?请她来一趟。”

  为首的內侍讪笑了下:“郡主,圣上有令,郡主留在宫中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就是要软禁她了。

  黎梨心底微乱,问了句:“云谏如何了?”

  內侍长官只管充当聋子:“时辰不早了,郡主早些安歇吧。”

  黎梨没再说话。

  她听着屋里其他的脚步出去,锁链牵扯的声音,半晌后起身点亮了一屋子的蜡烛。

  她睁着眼睛看着蜡烛一盏盏燃尽,又续上,看着天明,又看着天暗,然后再点一夜蜡烛,再等一日天黑。

  门外送来的吃食是一口都没动过。

  这天夜里,送晚膳的內侍彻底急了。

  “郡主大人,可千万别再赌气了,两日没吃饭,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啊!”

  关了两日的房门终于从里打开一条缝,绷紧了外头的锁链。

  內侍为难道:“奴才们只是奉旨行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黎梨:“不需要你们知道。”

  她说:“五殿下呢,让他过来。”

  那內侍神色微僵,支吾道:“殿下游学……”

  “胡说!”黎梨气道,“我算得清楚,今日是十九了,按行程,他今日午后就能回到京城!”

  “你叫他过来!”

  內侍叫苦连天,跺脚道:“郡主,圣上说了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您休养,谁敢过来啊……”

  “他敢!”

  黎梨露出了些委屈语气:“我不信他回了京,听闻我被关了两日滴米未进,他会不来看我……”

  黎梨说着,扒着那条门缝,对窄小的天光唤了几声:“五哥,五哥!”

  她看不见人影,唤得愈发难过:“你来了对不对,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求求你……”

  宫夜静谧,黎梨推得房门锁链哗啦响。

  “五哥……”

  黎梨听不到回音,等了好久,终于心乏地垂下了脑袋,抬手要将房门合上。

  此时,门外內侍的影子却退后了,银白衣袍走进了黎梨的视野里。

  她怔怔然噙着泪抬头,来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萧玳叹声道:“要吃饭啊……”

  黎梨泪珠一下滚落眼眶,立即拉住了他的袖子:“五哥,你告诉我——”

  萧玳言简意赅:“他去苍梧了。”

  去苍梧了。

  黎梨睁了睁眼,少顷才听明白他的意思:“不可能!”

  她不敢相信,手上力度骤然收紧,险些拉得萧玳踉跄往前一步。

  “舅舅怎么可能同意让他去!”

  饶是黎梨不通兵法,却也知道,他年轻,他阅历尚浅,他许久都未

  回过苍梧……方方面面来看,都不该是他去!

  萧玳点头道:“原本是不同意的,但他立了军誓,而且……”

  “云承出面了。”

  其实萧玳心底也觉得意外:“不知国师同父皇说了什么,父皇最后同意了,他会与云谏一起去苍梧。”

  云承。

  黎梨万万没料到,还会有这一道变数。

  她停了许久,忽地猛一激灵,拉住萧玳央求道:“五哥,你放我出去吧……”

  “迟迟,”萧玳镇定地拍了拍她的手,“父皇下了令,这段时日,你就好好地待在这里,哪也先别去。”

  “为什么!”门缝连接处的锁链又是一阵晃响。

  黎梨急切道:“苍梧封了两个月,如今情况如何还不得知,哥哥与云谏都在苍梧,我哪里坐得住!”

  萧玳只道:“有任何消息,我都会来通知你的。”

  黎梨固执道:“不要,我要去苍梧!”

  萧玳沉默了下,隔着门缝对上了那双不依不饶的桃花眼。

  他无奈地摇摇头,告诉她:“迟迟,把你关在这里,是所有人都同意的……包括云二。”

  黎梨手上力道松了些,眼里划过茫然。

  “为何……怕我去了苍梧,战乱之际活不下去?”

  萧玳轻声说道:“哪里的话,有黎析与云家的两兄弟在,即便苍梧当真沦陷,想要运筹护送你一人安全离开,也定然不成问题。”

  黎梨不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萧玳顿了顿,还是说了:“但是都知你性子执拗,他们怕你不肯活。”

  不肯独活。

  黎梨想明白了,扯出一抹惨淡的笑,自嘲似的:“怎么,怕我殉死?”

  有些人怕她死了,有些人怕她死了,没了羌摇的助力,苍梧这个烂摊子就兜不住了。

  萧玳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这几日,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

  说着,他想要将自己的袖子从黎梨手里扯出来。

  黎梨连忙抓紧了,好声央求道:“不会的,五哥,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我保证去了苍梧一定好好听话,他们让我走,我立刻就走……”

  萧玳显然没有被说服,狠心用力地扯回了袖子:“不行迟迟,说白了,人各有职。”

  “黎析为将,死守边关就是己任;你食君之俸,享了天家郡主的荣华,就该为边关百姓多一分考量……”

  他说着也觉得残忍:“我站在父皇身边,看着苍梧挣扎,也没办法放弃羌摇的兜底,所以……”

  黎梨手里一空,立即就慌了:“五哥,我想得明白,我都想得明白!”

  “你回来之前,我已经答应去和亲了。”

  她伸手去拉萧玳,却被对方轻轻躲开。

  黎梨瞬即又出了哭腔:“我已经答应了的,我没有旁的想法……”

  “我知道我们有自己的职责,可云谏他又有什么责,他根本不应该去趟苍梧的浑水……”

  “若不是为了我,他根本不用离开京城,也不用去那刀山火海的边关沙场……你说,我要如何说服自己,全当不知道他去为我赴死,我要如何平心静气地待在京城,一日日干等着那渺茫未知的军情战训传回来呢?”

  萧玳听得心口发酸,也只能空泛地劝道:“他是愿意的……”

  “就是因为他愿意,我才更难受!”

  黎梨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他愿意,可我什么都回应不了,我只是想去陪陪他而已,这样都不行吗……”

  萧玳站了半晌,还是背过身去,狠心道:“真的不行,迟迟,我不敢冒险。”

  “沙场诡谲,沉浮未定,若是云谏他真的……我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说着,他就要咬牙迈步离开。

  “五哥!我求求你!”

  黎梨尖叫一声,拉不住他的袖子,直接跌落地面才拽住他的一角衣袍。

  萧玳下意识回去扶她,手却被她捉住了,然后一个硬物被塞进他手里。

  黎梨哭道:“五哥,他救过你……”

  “你与他自幼一起在学府长大,那么多年的交好情谊,我不信你不理解我……”

  萧玳低头,看见手里那把煽猪刀。

  曾经胡虏的长刀砍向他的喉颈,是云谏及时掷出这把煽刀,救了他的性命。

  “你也知道战场诡谲,若是明日真有不测,我就想在今日与他多见一面而已,这样都不行吗……”

  萧玳喉间微哽,不觉握住手中的刀柄。

  “五哥,你放我去找他吧……”

  她苦苦抓着他的一角衣袍。

  “我以亡母的名义起誓……”

  黎梨跪在地上痛哭出声:“若他战死,我绝不殉情,愿在他的埋骨地再嫁羌摇,护大弘苍梧百年之安……”

  院落里少女哭声戚戚。

  高墙之外,京城无忧无虑的焰火升天,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火。

  *

  “良缘私身为‘棋’,佳偶诚合在‘虎’。”

  京郊部卫营篝火点兵,云承忽然笑了声:“怎么大家都只记得这一句?”

  “那日她的及笄礼,占卜她的命定姻缘,我分明还说了下一句的。”

  云承回头,笑着问云谏:“你可记得?”

  云谏愣然看他。

  他记得的,还有一句——

  “情深意重,乃至甘之于捐生,恨不得守死。”

  云承也不管自己的弟弟想不想得起来,自顾自似的笑:“你说她的命定姻缘是谁?”

  “你说,究竟谁愿为她捐生,她愿为谁守死?”

  云谏心底轻轻一跳,还未说话,京城中无忧无虑的焰火升天。

  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火。

  他微一抬头,忽然觉得余光中有什么东西折射了烟花火光,骤时光亮。

  云承与他一起低头,率先点了点他腕间的朝珠,兀自笑了起来。

  “鉴妄石大亮,物主刚刚说了违心话啊。”

  他笑眯眯地看向云谏:“你听得见她的真心话吗?”

  云谏茫然地回视他,后者却从怀里取出一物,径直拍到了他的怀里。

  “听不见,那就看看吧。”

  云谏下意识伸手接住,触手是薄薄的纸页。

  浅粉的信封落到了他的指间。

  ……是黎梨当时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云承百无聊赖地转过身去,嘟囔着走远:“门房实在马虎,你的信,送去我房里做什么……”

  云谏还怔着神,手上已经不自觉地拆了信。

  齐整的小楷落入视野。

  “最近又冷了,你背上的伤受不得寒,可要注意添衣……”

  那时候几人初初回京,少有地分开了颇长一段时日,她被困在家中抄经,百般等不到他来看她,但提笔最先写下的,还是嘱咐他注意养伤与休息。

  她有时候实在容易害羞,取了这样浅粉柔和的信笺,还要掩人耳目似的写了大半页的寻常事。

  直到信笺的末尾,字迹又写得小巧了些。

  云谏似乎能看到她在夜里点着灯,耳廓泛着薄红,半遮半掩着一颗心,悄悄地给他写出最后的话语。

  “公主府外,有株并蒂冬棠,花开繁盛,寓意也好。”

  “据闻如今京中议亲订婚,新郎总得来采一枝作为礼彩……”

  云谏想起那段时间,他许久未抽得出空去看她,还没有给她扎那盏百兽春醒的花灯,也没有在上元节的钟塔平檐,问出那句答不答应提亲的话语。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一心主动在问,直到今日看到她在许久之前就给他写的信。

  委委婉婉,情思羞涩的几道小字。

  “冬棠实在漂亮,可惜生得高了些。”

  “郎君何时来,为迟迟摘一枝,可好?”

本文共69页,当前第65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5/6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误酒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