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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酒 第59章 情笺

作者:高跷说唱家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25 KB · 上传时间:2024-10-10

第59章 情笺

  台阶上的众人瞠目结舌,愕然看着底下这一幕。

  方才殿内那两声“我有心上人”犹在耳畔,一同去过蒙西的大臣们先前就觉出了几分微妙,而驻京的几位更是惊掉了下巴。

  谁也不敢相信,这对从小吵到大的冤家,竟然彼此动了情。

  萧翰与安煦停住下阶的脚步,目光幽幽地看向云天禄。

  安煦默自攥起拳。

  她又瞥了眼阶下,看见自己的外甥女被人拥在怀里,她难耐地咬牙切齿:“云将,你教了个好儿子啊。”

  云天禄是个养猪的,很难理解养白菜的人的心思,还真以为是句夸张,豪迈地大笑道:“哪里哪里,是郡主眼光好啊!”

  安煦:“……”

  她忍了又忍,但对着云天禄灿烂得过分的开怀笑容,愈发忍无可忍。

  她转向萧翰,认真道:“皇兄,找个借口,诛了云家九族吧。”

  萧翰额角抽了抽,心道不可以,然而话还未说出口,阶下又是一阵嘈杂的惊呼。

  再往下望时,云谏大声喊着什么,他怀里的黎梨已经不省人事,彻底昏厥了过去。

  阶上众人面对这番直落的转变,都有一瞬不知所措。

  只有沈弈格外清醒,似乎对彼此的受伤早已习以为常。

  他迅速撩袍奔向黎梨,熟门熟路地一路高声喊道:

  “叫大夫——哦不,叫太医啊!”

  *

  行宫西北角的某座宫院里,前殿乌泱泱聚着一群人。

  太医从寝殿的方向过来,连忙朝主位行礼:“圣上。”

  “郡主是突然受惊,致使气机失调、心气涣散,所以才会昏迷难醒,待会喝了固气安神的汤药,好好休养就无大碍了。”

  萧翰手边的香茶已经凉了,他听着后头寝殿的啼哭声一阵阵头疼:“她,她喝得下药吗?”

  太医还未回答,安煦匆匆绕出寝殿:“喝不下,喂进去也不肯咽,灌下去也要吐出来。”

  她急得朝太医跺脚:“别愣着了,快点再去备药来!”

  太医忙不迭应了退下。

  安煦又要转回寝殿,云谏意乱,顾不得旁的了,飞快说道:“让我试试吧。”

  对上众人投来的目光,云谏才后觉乱了方寸,忙低头补礼:

  “圣上,长公主殿下,让臣试一试吧。”

  *

  金梁玉柱的寝殿内,纱绸交映,香炉里惯常点着兰薰桂馥,却完全无法掩下满室的苦涩药味。

  云谏一进门就直皱眉,令人把速速将床帐旁边的半窗推开些。

  “地龙烧得旺盛,冷不着,关窗只会闷着一股苦味,她不喜欢,定然不肯张口。”

  侍女们迟疑地望向安煦,后者缄默了下,倚坐到床塌对面的贵妃椅上:“照他说的做。”

  屋子里头的药味渐渐散了些。

  紫瑶才要将黎梨扶起,云谏已经坐到了榻边,伸手将黎梨扶着靠到自己身上。

  安煦垂下眼睫,抚着自己袖上的道道褶痕,权当没看见。

  紫瑶改手递上药碗,云谏却推了:“先取饴糖来。”

  麦芽取糖所造的糖浆粘稠晶莹,小小的一罐,酣甜蜜意就引人垂涎。

  黎梨紧蹙的眉头似乎松了些。

  云谏取小勺蘸了些,轻声解释道:“别担心,不是苦的。”

  他将小勺蘸的糖浆抹到她唇边,耐心地等着她尝到甜味,缓缓松了牙关,便将那勺饴糖喂了给她。

  怀里的少女刚被灌了两碗汤药,好不容易借着这点饴糖压下苦味,愈发信任地靠到他的颈边。

  紫瑶犹豫着提示道:“饴糖是发物,再吃的话,恐会有损药效……”

  云谏叹了口气,狠了狠心:“拿药碗来吧。”

  紫瑶递了药碗过去,原以为要趁郡主肯张口,快刀斩乱麻再次灌进去的,谁知见他只是浅浅舀了一勺。

  她看不下去了,捧着托盘默默站到一边。

  云谏将勺子抵到黎梨唇边,低声道:“这勺不大甜,你试试可好?”

  黎梨嘴里的甜味还未散,乖乖张了口,下一勺喂进来,立即被苦得皱眉,侧首就要吐。

  云谏眼疾手快抬起她的下颌,再一顺喉,那浅浅一勺汤药就滑下了她的咽喉。

  黎梨抽泣了两声,但喂得少,总算没再吐出来。

  紫瑶见状,惊喜地看向安煦,后者在贵妃椅上稍微坐直了些。

  云谏取了帕子给黎梨擦净唇边的水渍,这才舀了第二勺送到她嘴边。

  黎梨侧开脑袋,显然才受了欺骗,不愿配合了。

  云谏由她躲了会儿,才轻声说道:“当时我在郜州,想着醒来见你,可是什么药都肯咽的。”

  “你也想想我,再吃一口吧。”

  好半晌,半梦半醒的小郡主再次轻轻张了口。

  云谏稍放松些,将汤药喂了进去。

  满室安静,依稀能听见细瓷的药勺与药碗轻声撞响,众人都不自觉放缓了呼吸,寝殿之内就只剩下少年的话音,句句都说得极轻,几乎听不清。

  “不是说有我在的时候,你都不会害怕么,你试试能不能再吃一口……”

  “上元节快到了,不想看看我要扎什么样的花灯么……”

  “到时候我休沐,带你去看灯会……”

  云谏就这样低声说了一句又一句,耐心地等着她张口,再浅浅地喂了一勺又一勺。

  众人方才被灌药折腾得够呛,愣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徐缓地喂,小小一碗汤药,让他喂足了一刻钟,才算堪堪见了底。

  满屋子的人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云谏也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搁下药碗,下意识就用指腹拭去了黎梨唇边的汤药水渍。

  安煦一直静默着,直到看到这一幕,终是轻叹了声,站起身来。

  “你们去回禀圣上,就说他喂进去了。”她朝紫瑶等人吩咐道。

  侍女们应声退了大半,偌大的寝殿更空,煌煌烛火只照着榻上相依的两人,在暖黄的墙壁上落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云谏没听见赶人,就装着浑然不知,仍旧低头看怀里的人。

  安煦走近前,懒洋洋地倚到床框边上,一双美目里的眸光晃着,良久后忽然开了口。

  “鉴妄石。”

  云谏微怔,不大明白地抬起了头。

  安煦瞟了眼自家外甥女被泪意浸湿的羽睫,淡声说道:“传说嘉师菩萨见义无欺,想要帮助众生脱离施设假。”

  见云谏目露茫然,她大发慈悲地解释了句:“就是妄言,说谎话。”

  “他点化了一块灵石,取名为鉴妄石,赐给了坚守‘不妄

  语戒’的信徒。传说中,鉴妄石负有甄谬之责,物主一旦妄言,它就会光芒大盛,鉴破谎言。所以敢带着它修行的人,都是赤忱直言的良善信徒。”

  云谏听了这番解释,更加茫然:“什么物主妄言,鉴妄石就会光亮……”

  安煦嫌弃了:“你哥修行,你怎么毫无熏陶?”

  云谏直呼无辜:“我哥修道,殿下你同我讲佛……”

  两家子的事,哪来的熏陶?

  安煦一噎,恼羞成怒道:“你平日也是这样跟迟迟顶嘴的吗?”

  云谏:“……”

  他闭嘴了。

  “罢了,这些都不重要。”

  安煦没好气道:“鉴妄石存世稀缺,加上这样的佛教传说,有佛陀点化、赤忱配行的美名,向来被西域佛宗珍惜收藏,鲜少有流传外世的。”

  “大弘拢共只有一小块。”

  安煦皮笑肉不笑道:“那玩意漂亮得很,又珍稀罕见,你猜整个大弘,谁能得到它?”

  云谏心下一跳,似有所感地低头。

  浮光璀璨的玄色珠串正在他腕间闪烁着。

  “……她的朝珠?”

  安煦见他不算蠢到家,扫了眼他腕上的朝珠,浅哼一声道:“当年她行举出格,胆敢私裁朝珠,受了好一通严罚。”

  “我真没想到,此物远赴万里,竟然落到了你的手上。”

  长公主不知该说天缘凑合,还是该说造化弄人,碎碎嘀咕了两声后,终于发话了。

  “行了,喂完药了,赶紧走吧。”

  云谏到底等到了这一句,没办法,只得松手准备将黎梨放下。

  谁知一只莹白纤细的手伸来,用力握住了他的胳膊,捉得袖衫都起了褶。

  两人惊讶看去,发现黎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想来听到了安煦赶人的话语,拉住云谏就不肯放手了。

  云谏下意识问道:“如何,好些了吗?”

  安煦瞧着小郡主一手拉着情郎,那双桃花眼态度固执地望着她,意味显而易见,不由得笑了声:“都知道任性了,显然好了。”

  她朝黎梨说道:“往日就算了,今日可不能胡闹。”

  “你舅舅、云将还有一众户部官员都在正殿里守着呢,你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留一名外男过夜吗?”

  说着,安煦朝云谏递了个眼神:“她不懂事,你呢?”

  云谏只好将黎梨的手拉下,见她看来,又安抚道:“别怕,那只豹子是羌摇带来的朝贡,之前暂养在行宫,是奴仆们看顾不利才会让它跑出来,已经被我射杀,如今行宫里没有野兽了。”

  黎梨也不知听进去了没,还想伸手拉他,安煦直接喝道:“迟迟!”

  黎梨稍微一顿。

  安煦也停了一息,终是放缓了声说道:“云二武职在身,日不暇给,明天还得赶在日出前回到京郊部卫营。”

  “你这样拉着他,他今夜还如何歇息,明日还如何练兵?”

  黎梨闻言,迟疑地望向云谏:“……真的么?”

  云谏听她话音还算平稳,心底稍松,朝她点点头。

  黎梨打量他的神情半晌,逐渐低下脑袋。

  她小声道:“那你还是回去吧,歇息要紧……”

  混世魔王似乎有些垂头丧气。

  安煦原以为还得受她缠磨一番,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将她说服,颇意外地挑了下眉。

  云谏站起身,颔首道:“我寻空,再来看你。”

  这句时日不定,是句空话。

  黎梨缄默听着,没再应声,径直钻进被子里,翻身蒙头裹紧自己。

  寝室里的脚步声逐渐向外,远离,静落。

  小郡主缩在被子里,满目昏暗,只看见心底有簇小火苗,倏尔燃得炽盛。

  然后一场酸涩的雨点浇下,浇得火焰无法招架地缩小,徒劳又难受地挣扎几下,最后橘红的火光湮灭了。

  黎梨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又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是紫瑶回来了。

  事事周全体贴的侍女想着她才受了惊,有些不放心,没有完全熄了灯火,只将烛光拨暗了些。

  “郡主,奴婢今夜替你守夜吧?”

  黎梨没回头,闷声道:“不必,你也早些歇息。”

  紫瑶踟蹰着,好半晌才挪着步子出了门,房门没合上多久,又被担心地推开了。

  黎梨吸了吸鼻子,恹恹回道:“真的不必守夜。”

  门口处静了静,清越的少年嗓音响起。

  “可我想守。”

  黎梨听清声音,睁开眼睛,一眼对上被褥里的昏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掀开被子坐起来了。

  她呆怔着回头望去,云谏信手闩了门,解了斗篷丢到一边。

  暖热的花香气趋近,她懵懵然闻着。

  云谏见她迷糊得紧,笑着朝她比划了下寝殿外的守卫布局。

  “我不是说了么,‘寻空’,就来找你。”

  耳边传来的话音似乎带着渺茫火星,轻飘飘地掉落心底,转瞬燃起了小簇焰光。

  黎梨揪了揪身上的被子:“你,你是这个意思?”

  “嗯。”

  云谏坐到她的榻边,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是这个意思。”

  “可你不是还要去部卫营么?”

  黎梨下意识道:“这儿离部卫营很远……”

  她拧起眉心,好像十分忧神,看得云谏也想跟着皱眉。

  他捡了束她的发辫挠挠她的脸,似玩笑又似感叹:

  “几日不见,迟迟都不笑了。”

  黎梨惦记着正事,被挠得发痒,躲了几下也未能没躲开,不知不觉间,心底的火腾地就冒了三丈,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她气汹汹道:“做什么,留下来就是为了欺负我的?”

  云谏见她脾气回来了,终于畅快些,笑着搂她,解释道:“不是。”

  “只是方才看你眼睛红红的,似乎还想哭,我实在不敢走。”

  黎梨稍稍一愣,本来下意识想要依过去,又猛地想起什么,立即侧身躲开了他。

  “你现在说话倒是好听!”

  她不满地控诉道:“可你是怎么做的?回京这么久,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黎梨说得愈发委屈:“人不来也就罢了,那日我给你送去信笺,你连半个字都没回我!”

  “信笺?”

  云谏有些惊讶:“你,你给我写了信笺?”

  黎梨想起那张挑灯写的笺子,当时令人送出去的时候,还受了侍女们的好一番眼神调侃。

  她愤愤地点头:“情意绵绵,字字泣血!”

  情意绵绵,字字泣血。

  云谏听得想看,哑了哑道:“可我没收到。”

  “……你是不是差人送到我家去了?”

  他转瞬猜出前因后果,说道:“这些日子我吃住都在部卫营,未曾回家,许是这样错过了?”

  黎梨闻言:“所以,你不是故意要冷落我的?”

  云谏:“……”

  他只觉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怎么会故意冷落……”

  黎梨没等他说完,又诘问道:“可是,这么久了,你也没给我寄过任何一封信!”

  “有这么忙吗,写几个字的工夫都没有?”

  她心里头有杆秤,越称越觉得不公平:“我忙着抄经,还记得摸黑给你写一封呢!你倒好……想必早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郡主闷闷不乐地抓起软枕,朝他腿上扔了过去:“好过分。”

  “还敢说这不是冷落我……”

  云谏信手接住了软枕丢回榻上,再转过身来,神色就有些似笑非笑了:“这么久了,你就给我写了一封。”

  黎梨警惕起来,下一刻就听他说道:

  “我每日都给你写两封!”

  黎梨神情一滞,还在疑心自己听错的时候,就见他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信封,丢到了二人之间的床榻上。

  “今日家里差人给我送来的——”

  “你猜怎么着?我给你写的信,全都被公主

  府退回云家了!”

  黎梨瞳孔震颤了几下,第一反应怒道:“公主府里谁这般大胆,竟敢退你的……”

  她话未说完,想起前因,慌得一把捂住了口。

  云谏将她的转变收入眼底,轻轻嗤笑了声。

  他不紧不慢地坐到她身边去。

  “怎么了,迟迟想不起来了?”

  “要我提醒一下,你是如何冷落我的吗?”

  黎梨感受到身边少年的煦暖体温,尴尬地咽了下口水。

  往年她与云谏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立足了规矩,曾放话说过公主府内一概不接待姓云之人,也不接纳姓云之物。

  本来是幼时的气性,后来惯了,一直没改过来,甚至这趟从蒙西回来,她也将此事忘了个干净……

  没想到竟然拦了他这么多信笺。

  原来她不仅理亏,还恶人先告状……

  黎梨心虚地瞟了眼那沓厚沉的信笺,沉甸甸的一摞。

  “这么多呀……”

  她低头一脑袋埋到云谏衣襟前,乱七八糟地胡蹭一通,蹭得柔顺乌发都蓬了些。

  “我会认真看完的……”

  云谏留意到她悄悄打量自己,好笑道:“你朝我发了一天的脾气,害我提心吊胆地哄了这么久……如今卖个乖就想蒙混过关?”

  黎梨好声好气道:“郎君大度,应该不会与我计较的。”

  云谏笑了声,说道:“没想计较。”

  他几下扒拉,从退信里挑出一个浅粉的信封,小心翻了翻:“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你的情笺呢……”

  黎梨顺着望去,看见自己差人送到云家的笺子。

  该是云家的人给他送退信的时候,一并拿给他的。

  她想起信里的话语,有些羞赧:“还是等你回去之后,再拆开看吧……”

  但云谏已经利落挑开了封口,抖出一张薄纸来。

  黎梨瞥见那纸张颜色,莫名心神一跳,意识到不对劲,再想去拦已经迟了。

  云谏翻过纸张。

  白纸为底,墨迹清晰,一只黑心大王八栩栩如生,情绪鲜明,跃然纸上。

  黎梨:“……”

  云谏缄默半晌,抬头看她:“这就是你说的,情意绵绵,字字泣血?”

  黎梨:“……”

  她无力地解释道:“这是我寄出的第二封信,那时候我有些生气……”

  “你再找找,应该还有一封的。”

  然而,二人将面前的退信翻了个底朝天,没能再找到半分浅粉的影子。

  黎梨顶着对方谴责骗子的目光,当真万万没想到,今夜算账能算到自己头上来。

  云谏掂着那张黑心大王八的墨图,又点了点榻上的成摞退信,意味深长,话里有话:“郡主大人方才说什么来着?”

  “谁冷落谁?”

  黎梨百口莫辩,如坐针毡,挣扎半晌决定先毁了罪证:“还给我!”

  云谏抽手躲开,两人转瞬就在榻上滚作了一团。

  黎梨仗着云谏不敢用力,不多时就一把将他按到了身下,本想说些什么,对上他眼里的笑意,又忘了个干净。

  两人一上一下,静静看了对方半晌。

  黎梨的手搭在他胸膛上,似乎隔着冬衣摸到了他的心跳,与自己指尖的脉搏撞在一处,像某种暧昧的呼应。

  黎梨顺从着本心低头,想要亲他的时候,公主府里更声远远敲响。

  “锵”声久久嗡鸣。

  黎梨听着,终于想起正事,轻轻趴到他的胸口上。

  “你是不是该走了。”

  云谏顺手挑起她的一束发辫,放指尖捻着:“想我走吗?”

  黎梨看着他缠玩自己的发丝,少顷后点点头。

  “嗯,差事要紧。”

  云谏的手腕不经意地偏转了下,他腕间的朝珠奇巧地折射烛光,竟有一瞬光芒大亮。

  两人都愣了下。

  安煦的话语犹在耳畔,物主妄言,鉴妄石光亮。

  黎梨还怔着,云谏率先反应过来。

  他转眼就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笑道:“不走了。”

  云谏将满身花香倾下,往她唇上亲了下。

  “往后每日,郎君都回来陪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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