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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酒 第58章 别怕

作者:高跷说唱家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25 KB · 上传时间:2024-10-10

第58章 别怕

  “别怕。”

  侍从落荒而逃,房门再次闭拢,云谏轻轻拍着怀里的人,安慰道:“他没看见。”

  斗篷松了些,光洁的藕臂伸出攀住他的肩膀,被闷得泛红的小脸也探了出来。

  云谏低下头,意外看见她笑得弯起的眉眼,听见她说:“没害怕。”

  黎梨认真道:“有你在的时候,我很少觉得害怕。”

  对着少女清湛的目光,云谏怔忡了瞬,倏尔笑了。

  “你知道你很会说情话么?”

  黎梨感觉到身下愈发滚烫的热度,顿觉不妙。

  “我也很会扫兴。”

  她努力板起脸,一字一顿说道:“不能做。”

  云谏转瞬换了副神情,像某种受了委屈的犬类,搂着她好声好气地讨些怜惜。

  黎梨谨记医嘱,铁石心肠:“说不做就不做。”

  云谏:“可你分明也很想。”

  黎梨:“我不想。”

  云谏注视她两息,视线向下移。

  黎梨顺着往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除了斗篷,就在右边剩了一只褪到了脚心的罗袜。

  黎梨蓦地红了脸。

  眼下氛围到底沉静了些,比不得方才的玩闹,她有些局促地想要遮挡。

  然后她就发现,云谏的视线划过她,径直停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黎梨才想松一口气,可沿着他的视线望去,表情又僵滞了。

  云谏的衣袍上,她方才坐着的地方,浅浅的一小块晶莹水渍。

  云谏拖长了尾音:“哦,你不想……”

  黎梨想要尖叫,羞愤得一把捂住他的脸,遮住他的眼睛:“别看了!”

  云谏心情畅快地压下她的手臂,故意逗她道:“那这是什么?迟迟不想做,就想蹭?”

  黎梨感觉自己耳朵尖快要烫熟了。

  云谏原本见她不肯,想着逗逗她就罢了。

  可再垂眸就见她使劲低着头想躲,但耳朵与颊侧的绯色遮也遮不住,语调愈发软绵:

  “我没有想……”

  像有羽毛轻轻挠了下心底。

  云谏忽然就改了主意。

  黎梨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环在腰间的手却收得紧了。

  “没关系。”

  云谏朝她低头,缓缓蹭过她耳边的鬓发。

  “可以想,我也很喜欢。”

  黎梨不自觉揪住了他腰侧的衣衫,察觉到他伸出了手。

  少年的箭袖衣料若即若离,擦过她的半边身子,激得沿途的肌肤微微酥麻。

  她感觉到云谏的指尖划着她的脊背向下,点过她压着宽椅的脚踝,然后褪下了她最后的那只罗袜。

  黎梨在空气的接触里,忍不住蜷缩了下。

  云谏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黎梨埋下脑袋,听见他的脚步声,听见他抽手放下门闩的声响,听见他压低的嗓音里带着隐隐笑意。

  “那就不做吧。”

  “郎君和你玩玩别的。”

  *

  翌日晨,萧玳打着哈欠走下官栈楼梯时,一眼看见昨日还神采奕奕的小郡主,如今正裹着斗篷,困乏地倚着官栈门边打瞌睡。

  而昨日还被马车囚困得心情憋闷的少年武官,正神清气爽地牵出一匹棕身白点的骏马,干脆利落地飞身上了马。

  萧玳走到黎梨身边,眺着门外纵马的身影,回头好奇道:“你不是不让他骑马吗?”

  黎梨微笑着,瞥了眼云谏骑装下的劲腰长腿,语气里带着四大皆空:“让他骑,省得他一身气力没处使。”

  萧玳:?

  他迟疑道:“那你今日还骑马吗?”

  黎梨挪了下自己酸软的腿,露出看破红尘般的微笑:“不骑了,我要省点力气,留着使。”

  萧玳:……?

  *

  浩浩汤汤的车马队伍,涉长路,远纡回,越过迢递关山,登过风雨游船,终于赶在年前,回到了繁华盛京城。

  户部官员们欣然于结束这程长途奔波,终得与家人团聚,羌摇使臣们庆幸于奉使顺利,终于能向大弘国主献呈朝贡。

  旁人各有各的忙活,而黎梨第一时间,就是将过往的龃龉、当下的避嫌都抛到了脑后,亲自提笔写了信给云承。

  ——叫他快些给云谏炼几味丹药。

  终于离了喂不饱的狼崽子,黎梨回到公主府如同释刑,当真踏踏实实地睡了几夜好觉。

  但颐养好了精气神,又渐渐地感到了些许不习惯。

  郜州的宅院租得匆忙,不大的三进院落,四人都挤在后院里,住得囫囵,有时候谴了随侍们出去办事,烧个热水还得叫云谏与萧玳劈柴,还得叫沈弈伺候灶台。

  可以说那儿没有半点能比得上公主府的琼楼金阙、画阁朱墙,更比不上公主府的奴仆如云环侍、万事妥当顺心。

  唯独胜在一处,便是热闹的朝夕相处。

  黎梨有心想要找几人聚聚。

  但锦嘉长公主的冥寿将至,黎梨成日忙着抄经,哪也去不了。她好不容易抄完自己那份,左右等不到黎析寄回他的那份,体谅着边关事务繁杂,她又提起笔,开始替哥哥抄上一份。

  如此下来,黎梨就好些日子都没出过门,甚至还错过了几场礼请羌摇的国宴。

  她将心中的不习惯一压再压。

  萧玳与沈弈倒是常来看她,黎梨见了他们几次,却始终见不到最想见的人。

  她有些忍不住了,问道:“云谏呢?”

  “怎么回了京城就不见人影了?”

  萧玳不以为然道:“男人嘛,自由在前,哪里还想得起妻房在后。”

  黎梨听言,抿了抿唇。

  还是探花郎老实心软,看出小郡主的几分少女情思,同她说道:“郡主你忘了么?云二离京前才刚领任,这次回京,应该有许多积压的公务要处理。”

  沈弈安慰道:“他大概忙得很,郡主若是有话想说,不如传个信给他。”

  黎梨立即转向云三,那只只会向东飞的蓬毛鸽,她想起云府坐落在公主府的北

  边,难得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天夜里,黎梨几番辗转,还是披衣挑灯,磨了黑墨,认认真真写了张笺子。

  第二日,她别别扭扭地,将那封写有云谏名姓的信笺递给了紫瑶与青琼,顶着她们促狭的调笑目光,嘱咐她们好生送去云家。

  黎梨期冀地等了几日,却没想到会石沉大海。

  好些日子下来,竟然了无回音。

  小郡主的期盼落了空,心绪有些不好了,连带着笔下的经书也抄出不少纰漏,重写了一张又一张。

  紫瑶宽慰道:“许是云二公子太忙了。”

  能有多忙?

  黎梨想起在蒙西县城的时候,她得了张女儿家的新酒宴请柬,不过传信同他说了一声,他就连夜从三乡策马回来,还不忘给她摘一支鲜嫩的棠花。

  “再忙,难道都没时间给我传一封书信吗?”

  “甚至收到了我的信,他也不回我。”

  黎梨受了冷待,又气又委屈,当天夜里气得睡不着,索性起身,愤愤地在笺子上涂了只黑心大王八,第二日又叫紫瑶送去了云家。

  再次石沉大海。

  她闷声不再作响,抄完了经,终于等到了腊三十的年节。

  市坊百姓,千家万户都张灯结彩,庆贺新年纳庆、嘉节长春,但与此相反的是,所有皇室宗亲都十分低调。

  今日是锦嘉长公主的冥寿。

  惯例免了披红挂彩,只在承祧行宫办一场家宴。

  时隔小半年,黎梨再次踏上行宫的石径,瞧着熟悉的一草一木,都有些恍惚。

  她的步伐停在一片花林外,望向林木交映的园景。

  就是在这里撞破了萧煜珏与瞿灵的私情,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事情。

  黎梨怔忡着,身后恰时响起一道招呼声。

  “郡主!”

  黎梨循声回过头,有些诧异:“沈弈?”

  她望着走近的官服少年:“你怎么来了?”

  今日这场不是皇室的家宴么,听闻几位皇子被游学绊住了脚,都没能赶回来参加,怎么沈弈倒是来了?

  沈弈一身顶冠垂绅,是鲜见的正式。

  他见了黎梨,露出几分随和笑意:“郡主不必惊讶,毕竟蒙西曾是锦嘉长公主的封邑。”

  “这次三乡改政的差事办得顺利,圣上说长公主殿下如若得知,大概也会觉得欣慰,所以嘉奖户部参加今日的皇宴。”

  黎梨视线稍移,果然看到不少眼熟的户部官员,衣紫腰黄地步入行宫。

  她仍在向后看。

  沈弈却拉她走,笑道:“云二也来,但他要务在身,得晚些时候才会到。”

  “我们先进去。”

  行宫居中的景福殿正殿之内,欢腾歌舞一概都无,唯有空灵的钟鼎乐声,敲击出缓缓悠悠的氛围。

  黎梨等人入了殿,不承想圣上萧翰与安煦长公主已经到了,两人正对头低声,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没想到要让天家久等,黎梨等人连忙叩首行礼。

  萧翰听见声响,停下了与安煦的话语。

  他对着辛劳奔波的一众臣子,端正的眉眼里露出些温和笑意:“不必拘礼,今日只是家宴,都自在些。”

  黎梨刚起身,就注意到萧翰投来的目光,她想老实唤一声“圣上”,却听见对方颇慈爱的声音。

  “迟迟,小半年不见,你长胖了些。”

  黎梨一滞,当即解了斗篷入席,语气不大好:“舅舅别说了,这话我可不爱听!”

  萧翰难得受一回冷脸,他哑了哑,对安煦无奈笑道:“这孩子,哪有半分像长姐?”

  宴席既始,黎梨将抄的经书交给念诵的僧侣,看着殿外的万字铜鼎焚起佛香,将冗长的经稿逐页吞没。

  萧翰触景生情,感慨道:“宫里比不得寻常人家,当年我们兄妹三人算不得受宠,母妃也亡故得早,若非长姐事事小心思筹……”

  为人君者到底不露形色,说了几句就摇摇头,垂眸转着指间酒盏。

  户部的老人们主动接了话:“锦嘉长公主自幼聪慧,远见明察,别说我们了,就连蒙西的百姓提起长公主,也是人人景仰称赞。”

  杜大人想起了这趟蒙西的归程,与羌摇使臣们同行作伴,确实处出了几分真情谊。

  他摸着花白的胡子,远远回忆道:“说起来,当年羌摇投诚,与我朝通商建好,也有锦嘉长公主的一份功劳在……”

  安煦原本在思量着什么,听闻提起羌摇,不由得苦笑了声:“当年长姐与羌摇可汗……唉,到底有缘无份。”

  萧翰默自搁下酒盏。

  当年他年幼登基,外戚横行,为替他固权营生,锦嘉舍下年少情缘,下嫁给黎家为妻……

  可以说他与安煦能有今日的一切,都是长姐在背后牺牲成全。

  萧翰转眼望向黎梨。

  小郡主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满殿的追怀话语,她却只管将注意力放在桌案的琉璃盏上,对里面的山药糕赞不绝口。

  萧翰想起长姐的婚后不和、郁郁而终,心中顿时愧意上涌。

  黎梨是她留下的血脉,他如何不疼惜,可如今,外患临在眉睫,有些事情当真属于无奈……

  安煦察觉到皇兄的伤感,暗叹了声,故作轻松地揭过话题:“罢了,说这些做什么。”

  “如今大弘与羌摇交谊,是两国安定的好事。”

  她朝众人举起酒盏,笑道:“在座各位都是与羌摇一道入京的,如何,都见过羌摇的小可汗了?”

  “自然是见过的。”

  户部众人纷纷应道:“小可汗性情纯善,爽朗大方,确有几分他父汗的风采!”

  安煦与萧翰对视一眼,又错开目光,似不经意地笑道:“确实像他父汗,都说想要做我们大弘的女婿呢。”

  此言一出,满殿的声响都静了瞬。

  户部众人一路都瞧出了端倪,下意识望向黎梨。

  安煦接着就唤道:“迟迟,你怎么看?”

  黎梨原本觉得事不关己,听见自己的名姓,手中银箸微顿,终于抬起了头。

  此时,景福殿之外,正解着长兵锐器的少年听见问话,也停下了动作。

  他受着廊柱的遮掩,一双琥珀眼眸扫过殿内场景,径直落到那名少女身上。

  “没看法。”

  几案前的黎梨面色平静,信手夹起琉璃盏里的山药糕,话语直率。

  “舅舅,姨母,我有心上人,对旁的男子没兴趣。”

  字字清晰传到殿外,云谏低头隐回阴影里,悄然笑了下。

  他麻利地剥下长剑弯弓,递给小黄门,转头催着父亲云天禄速速进殿。

  云天禄纳闷了:“你今日着急些什么啊……你爹我可是个瘸子!好没孝心!”

  但还是嘟囔着快步跨进门槛。

  云谏跟在父亲后头进去。

  新客到来,但满殿没人有空管他们。

  户部众人瞧出些内情,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下头不敢参合天家家事。

  当堂的圣上与长公主面向黎梨,脸上满是意外之色,显然没预料到会问出这一句。

  事情的走向有些脱了控制。

  安煦压不下讶异,险些就要站起身来,几案上的碗盏都被晃琅珰作响:“此话当真?”

  “你,为何你之前都没说过?”

  “哪家的郎君?”

  萧翰下意识问道:“他在哪呢?”

  黎梨更平静地夹菜:“不知道,许是把我忘了吧。”

  殿内愈静,萧翰与安煦熟知她的性子,知道八成是句真心话,更是摸不着头脑地互相对视着。

  户部众人头压得更低。

  只有黎梨听见了临近的皂靴踏地声。

  她似有所感地侧过头,看到许久未见的少年,一身武官劲装风尘仆仆,利落迈开长腿,大步而来。

  行宫大殿灯火如煌,将他的面容五官照得清晰,少年神色端重,唯有经过她几案的时候,似不经意地向她瞥了眼。

  黎梨从他挑眉的动作里读出几分似笑非笑。

  “胡说,我可没忘。”

  他声音说得轻,只让黎梨一人听清,她悄然握紧了手上的银箸。

  从蒙西回来后,这还是第一次当着自家长辈的面与云谏见面。

  黎梨自问心思开明,不怕直率承认自己有心上人,但不知为何,当那人真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好像有些缥渺抽象的情绪,一下

  子落到了实处,令她也莫名生出些羞赧情怯来。

  她避嫌似的挪开了目光,却没能挪远。

  云谏随着父亲端正行了礼,上首的萧翰回过神,暂且压下家事,笑道:“来了,快坐。”

  新客与主家客套着,黎梨的目光停留在了云谏的腕间。

  有串金线玄珠在他的玄色护腕上缠绕得缱绻,正随着他的动作浮光细闪。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他将朝珠戴在手上。

  黎梨抿了下唇,见他落座对面的席位,一抬起眼就找她,见到她就笑。

  迎着对方的清朗笑容,黎梨记仇地撇开脑袋。

  别以为这样就能将她哄好!

  她佯装着不在意地给自己斟了杯酒,听见自家舅舅向云天禄夸赞道:“你这儿子教得好,我们家老五回来说了,在郜州对付胡虏的时候,多亏了云二,不然只怕他性命有损。”

  云天禄大咧咧地一拍大腿:“圣上过奖,那都是他职责之内的事情!”

  黎梨默不作声,想起那夜的事情,手上的动作渐渐放慢了些。

  旁边忽然多了道人影,她抬头就见方才给云家传菜的小黄门靠了过来。

  小黄门捧着托盘,推上一只琉璃盏,上面的山药糕浇着透亮的蜜汁,瞧着可口。

  小黄门细声细气说道:“郡主,云大人吩咐的,这道糕点拿来给你。”

  黎梨稍微一怔,坐直了些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几案上,原本的琉璃盏已经空了。

  ……许是他方才经过的时候注意到了,以为她爱吃,便叫人拿了自己的来给她。

  黎梨闻着糕点的清香,顿了顿,铁石心肠地不为所动。

  她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哄好!

  她还要继续撇开脑袋,小黄门又悄然给她塞了一叠纸张。

  “这也是云大人叫我拿来的。”

  小郡主低头望去。

  手里的纸张沁着温暖花香,显然是对方一直揣在怀里,才沾染上了自己的气息。

  黎梨轻手搓开纸面,看见白纸上的墨痕,有些发愣。

  每张都是花灯的图纸。

  上元节快要到了。

  她自小爱热闹,年年都要提前备好花灯,还诸多讲究,就要买些旁人轻易买不着的,不愿落了俗套。

  眼前的这些图纸,纸张大小不一,或精细或粗糙,连笔墨也断断续续的,似乎是工笔之人忙于奔波,去了一个地方,抽了空就趁手摸来纸张与笔墨,东画几笔,西画几笔,日积月累,慢慢地凑出一叠图纸来。

  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奇花妙草,连灯纸上的图画都有标绘,可见用了不少心思。

  黎梨望着手里沉甸甸的花灯图样,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终于抬头看向云谏,竟直接对上了他的视线。

  对面的少年眼也不眨,显然耐心地等了她许久,见她终于愿意施舍一个眼神,生怕她又转头似的,忙朝她做了几个口型。

  “喜欢哪个?我给你做。”

  黎梨悄然握住手里的纸张。

  ……花灯工序繁琐,好像就连哥哥都没给她扎过。

  然后,她再次狠狠地撇开了脑袋。

  大意了,差点就要被他哄好了!

  云家的到来,似乎将方才的插曲全然覆盖了过去,圣上与云将饮多了酒,开始胡侃年少时的轻狂,一时之间,殿堂之内觥筹交错,语笑喧阗。

  黎梨心中仍负着几分气,惦记着要同云谏算算这几日冷落的账,可见他被应酬交际埋没,又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她坐得愈发沉闷,索性同姨母招呼了声,便起身要出大殿。

  对面的云谏才来了这一会儿,就敏锐地发现兔子在与他闹别扭,留意到她要离开,下意识就跟着站了起来,不留神将身边围簇的众人吓了一跳。

  户部的宋大人喝多了,哈哈地拦着他:“酒还没喝完,可不许走。”

  旁边众人也附和着:“对!”

  云谏信口推拒着。

  云天禄侧过耳朵,从自己儿子的反应里觉出几分微妙来。

  他火速打眼一番端详,立马看见对面起身的小郡主正系着斗篷系绳,华贵衣裙繁复掩映,衣褶间有枚脂白玉佩若隐若现,瞧着眼熟得紧。

  云天禄还疑心自己看花了眼,用力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

  黎梨领着侍从们出了大殿,云天禄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身影,再回过神来,就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你倒是厉害得很啊。”

  他歪头对云谏笑了声。

  云谏听见自己父亲的阴阳怪气,也没工夫搭理他,一心想要推搪周边的人群。

  上首的萧翰终于留意到了这边的热闹,发话道:“哎,云二别急,你又不是迟迟。”

  “姑娘家的喝不了两盏就想出去醒酒,情有可原,你一个年轻小子怕什么,还不老老实实陪我们多喝几壶!”

  云谏没了辙,只得重新坐回座位。

  萧翰笑眯眯地打量他几眼,对云天禄说道:“你这小儿子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快及冠了吧?”

  “说亲了没,要不要朕替你做做媒人,赐一门合适的婚事?”

  云天禄搁下酒盏,嚯嚯嚯地笑了起来:“圣上就不必操心了,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

  他瞥了眼云谏,阴阳怪气道:“连传家信物都送了出去,也没见有个什么信,只怕是他巴巴地想娶,人家姑娘不肯嫁。”

  “圣上这时候做媒赐婚,不是要我们云家强娶吗?”

  云谏:“……”

  什么强娶,说得真难听!

  “谢圣上关怀,但……”

  云谏听见他爹讲话就头疼,只得向萧翰解释道:“臣有心上人,她性子懵懂,大约是不想太早成亲的,臣还是慢慢来吧。”

  “你也有心上人?”

  萧翰感觉自己喝得头晕了,怎么他看着长大的小辈,转眼就齐齐开了情窍。

  他下意识问:“哪家姑娘?”

  云天禄又是嚯嚯笑了两声:“对啊,哪家的姑娘?”

  说着,他压低声凑到云谏身边,对他说道:“你跟她舅舅说说呗。”

  云谏:“……”

  萧翰还在问着:“她在哪呢?”

  云谏无视了自己父亲的唯恐天下不乱,就着酒桌的轻快,半玩笑地回道:“她还在同臣使小性子呢,恐怕眼下不大好找人。”

  几人正说着笑,没想到意外来得突然。

  远远的大殿之外,忽然就传来人群的惊恐叫喊声,然后是相互推攘、落地的嘈杂乱响。

  有女子尖叫,依稀能认出常年跟着黎梨的紫瑶:“郡主——”

  殿里众人神色大变。

  萧翰与安煦周身的松闲一扫而空,登时站起,近门的云谏已经飞身出去了。

  一撞上殿外的寒峭冬风,云谏就听见一声野兽的嘶吼咆哮。

  扫眼望去,一只羌摇的煞花豹不知从哪窜出来的,躬起皮毛耸立的脊骨,大吼着扑倒了人群中的一道浅色身影,狰狞利齿正对着身下猎物的脖颈。

  两侧的推攘避让里,侍从们滚了一地。

  云谏听见惊慌的颤音,看见黎梨满头青丝瞬间散开。

  黎梨跌倒在地,只觉有两只好重好重的豹掌踏在她的腰腹上,踩得她喉间隐觉腥甜。

  鼻息间全是腥膻的兽气。

  黎梨心跳狂乱,不敢尖叫,惶惶然地想往旁躲开,那只豹子又是怒吼一声,凶煞的利齿立即咧到她脸上,她不敢动了。

  煞花豹低吼着瞪眼看她,似乎在想从哪将她撕碎。

  黎梨往斗篷里缩了又缩,那豹子却容不得她躲避,磨牙凿齿地朝她耸起削肩,以狩猎的进攻

  姿态扑向她的脖颈。

  黎梨吓得尖叫着猛地闭起眼睛,下一刻就被猩烫的血液溅到了额头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预想之中的痛楚没有来临,踩在身上的力度却蓦地后撤了。

  身边是侍从们再次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还有紫瑶痛哭着爬上来,唤着“郡主”的嗓音。

  摆脱人潮的贴身侍女们终于将她架起,手忙脚乱地翻着她:“郡主,没事吧……”

  黎梨恛惶睁开眼,这才看见一支羽箭直接贯穿了煞花豹的头颅,将它击杀落地。

  她捂着撞得发疼的心跳往后看。

  “黎梨!”

  云谏扔了弓,拔腿狂奔下了台阶:“黎梨——”

  黎梨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连嘴唇都在颤着,似乎吓得魂都没了一半,瑟瑟发抖地缩在侍女们的怀里。

  他朝她飞奔过去,然而还未近身就听见殿内众人跑了出来。

  “迟迟,没事吧!”

  圣上与长公主喊得差点破音,全然忘了什么气度。

  这声如惊雷劈下,云谏醒了神,终于想起众目睽睽,以及二人半昧不明的关系。

  他生怕令她觉得激进冒犯,匆忙刹住脚步,停在人群之外,不敢再轻佻接近。

  黎梨恍惚着抬头,借着清寒月色,依稀看见他脸上的担心与眼底的克制。

  台阶上的众人看清豹子的尸首,很难不骤然松神,正要相继跑下台阶时,却看见殿下的小郡主转正了身,桃花眼里泫然噙着泪。

  黎梨仿佛未曾发现他人的存在,一心看着面前的人。

  她兀自挣开了侍从们的拥护,飞奔穿过料峭寒风与世道人情,飞扬着裙裾用力扑进了少年武官的怀里。

  云谏当即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她,抚着她的长发竭力安抚道: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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