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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合 第70章

作者:法采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56 KB · 上传时间:2024-07-23

第70章

  宁夏镇城西南, 玉泉营。

  滕越来了没几日,便发现营中将士被屯田一事搅得心浮气躁。

  大太监座下的大理寺右少卿周杭,前不久到了西安就开始催整屯田, 滕越彼时还在陕西都司的任上,掌着屯田事宜, 不得不跟在此人身后安抚军户, 收拾烂摊。

  可这事没完没了, 滕越略一松手,让闹事的军户直接打到了那右少卿周杭的脸上来,这才将此人吓住, 恨恨地暂时弃了关中一带, 又转到了宁夏附近来。

  滕越的游击将军刚上任没两天,就发现鞑子部落的小王子带着人在边关来回蹿, 他带兵出关一趟,没同那鞑靼小王子遭遇上,后者就跑没了影。

  不过滕越回到了玉泉营里,发现一众兵将吵嚷在了一起。

  他倒是不急着上前去镇压,上前瞧了几眼, 不想就见到了前不久刚分开的那右少卿周杭。

  大太监的势力在宁夏渗入不少,这周杭在此显然比在西安附近气壮起来,关外鞑子袭扰, 他竟还敢亲自到玉泉营里来抓人。

  滕越带兵出关,帐中将士不肯将周杭要抓的人交出去, 将周杭的人手团团围了起来。

  那周杭一恼, 朝着众将瞪了过去, “这清田令是九千岁所下,是皇上的意思, 你们是要造反吗?!”

  他此言在宁夏镇城中颇有些威力,毕竟宁夏眼下的总兵大人,也不敢惹恼了那大太监,对大太监的人多有庇佑。

  可这回是在玉泉营,总兵可并没在此坐镇。

  他问出口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我等就算造反也是被太监所逼!反了太监,以清君侧!”

  这喊声出口颇有些威力,滕越只见空地上层层围起那周杭的兵将,听得这一声,脸色都变幻了起来。

  这时又有人在人群里喊出声,“太监洪晋祸乱朝纲,难道不该反?!”

  接着就有人抓了这句问了出来,“难道不该反?难道不该反?!”

  几句高呼问出,空地上的人全全都躁动不安地向着那周杭涌了过去。

  那周杭脸色难看至极,不可置信地朝着众将叫嚷去。

  “你们真敢?!你们都得死!”

  滕越见状直道不好,一声令下让手下兵将将场面控制了起来。

  他这边出了手,方才人群里按不住的躁动仿佛遇到了冰凌,登时降了三分躁火。

  滕越自然不会偏向周杭和大太监的人手,但也不能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将哗变。

  他让人控制住了场面,就将两方立时分开了来。

  那大理寺右少卿方才一阵心惊胆战,这会见了滕越,非但不感谢,反而越发怒目。

  “你纵兵反抗朝廷新政,此罪你可有言辩驳?!”

  他这话一说,一众将士又要激闹起来。

  滕越站在众人前面,轻轻抬手止了他们,他丝毫不恼怒,只是看着那周少卿问了两句。

  “若滕某真纵兵反抗朝廷新政,此刻就不站在此处,作壁上观岂不是好?反倒是少卿你,外面有鞑子袭扰,你却在营中激怒将士,不会是与鞑靼人暗中往来吧?”

  他反制地问去,那少卿眼睛都瞪了起来。

  可见着滕越虽没有让人再闹,却也全然不给大太监颜面,他恨恨咬牙。

  滕越却直接叫了人将他送出玉泉营去。

  “边关战事不断,每一位兵将都重要异常,玉泉营不会交出任何一人,少卿就此打道回宁夏城吧。”

  他这话一出,袒护自己麾下兵将的意味十足。

  一众将士听得这话,方才恼怒的躁动终是全都消减了下来,他们都朝着滕越望去,又都听从他言下之令,齐齐站到他身后,不再乱来。

  周杭见状更恨,不等滕越的人撵到脸前,径直带着人马离开了玉泉营。

  那周杭一走,一众将士禁不住又开口。

  “多亏将军赶了回来!这姓周的故意趁着将军不在,到咱们营里抓人,仗着总兵袒护他们,又有巡抚等人更是唯太监命是从,欺凌咱们这些守边的将士!”

  戍边的将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寂寥绵延的边墙之下,镇守着国之边境。

  万家灯火他们独缺在外,人间炊烟他们只能遥遥相守。

  朝廷给的屯田是让这些含辛茹苦的戍边将士吃些饱饭,边关总有敌袭侵扰,他们镇守边关的一生之中又能吃几顿饱饭,有多少人连碗中的饭都没吃完,就出关迎敌。

  也许这一去,黄沙埋忠骨,风雪送军魂,再没有回来的一日了... ...

  偏偏有些人,连这些戍边将士的口粮也要打上几分主意,贪得无厌,令人发指!

  滕越如何不晓得将士们的困苦,可军中一旦哗变可不是小事,追究下来,反而要折损了将士们的性命。

  他只能一边安抚众将,一边又把唐佐叫了过来。

  “方才在人群里高喊的那几人,你可留意了?”

  唐佐点头,附在滕越耳边。

  “将军,那几人全是恩华王的人手。”

  这话稳稳落在耳中,滕越双眼微眯。

  唐佐补充,“他们并不只是今日才说了造反之言,这两日都在暗中传播此话。”

  “这两日?”

  唐佐又是点头,“先前只是挑拨,这两日话意明确了起来。”

  他说完,滕越沉默,眉头紧皱地往宁夏城的方向看了过去。

  有人要戍边将士的口粮中饱私囊,有人却要卫国兵将的性命铺成长路,通往权力之巅。

  *

  宁夏城。

  城中风热病例一日比一日增多。

  滕越府邸的亲兵也有人中了病,而孟昭刚从外面回来,似是正巧从病人集中的地方路过,不少仆从都出现了轻重不一的症状。

  邓如蕴同她商议单劈一间阔院,将这些病人集中安放。正好孟昭在宁夏有一间陪嫁宅子,平日里只做待客之用,这会就清理了出来,将两家染病的仆从都安置进去。

  病症轻的,用宁夏城几家药铺临时拟出来的方子,煎来汤药服用即可。

  但也有些人几近昏迷,这临时方子过于重口,苦涩令人反胃,根本无法服用。

  这病吃药都未必能愈,更不要说不吃药了。

  而这般状况不止滕王两家的仆从里出现,城中染病的军民中,也有不少类似情形,他们吃不下药,就只能躺在房中奄奄一息地等死。

  邓如蕴思量着这般情形,只能用成药的散丸膏丹给病人服用。

  但这里可没有玉蕴堂,她单打独斗施展不开手脚,惆怅地跟孟昭提了一句,不想孟昭道。

  “妹妹只要有办法,我来替你办就是,这宁夏城就没有我孟昭办不到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扬了下巴,一脸的笃定之气。

  邓如蕴见状不由目露喜色,立时同她商量,把宁夏城惠民药局、各家医馆药铺以及制药坊的人请来,众人共同思量一计。

  她问孟昭,“孟姐姐,这般会不会太为难你?”

  孟昭却笑了起来,“妹妹真是小看我,明儿一早,你只管见人就行了!”

  她这话说完,到了翌日早晨,邓如蕴只见王家府邸外院站满了人,不光有惠民药局、各家医馆、药铺和制药坊的人,还有城中许多高门大户自家的大夫,以及好些驻在城中的随军医师。

  邓如蕴原想着能有十几人就不错了,没想到孟昭一下请来了二三十人。

  她终于知道滕越口中孟昭交友甚广,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她再看孟昭,见她笑意盈盈地站着任着她打量,不禁上前拉了她的手,“孟姐姐真乃神人!”

  孟昭被她夸得笑晚了眼睛,“那妹妹就跟我住吧,别回家了,滕将军和那莽厮都不在,咱们俩在一处做伴,我带你把这宁夏城有意思的人全结识一遍,保你日日开心!”

  邓如蕴对她这宏伟的计划笑得不行,但她却是再不敢见王将军一面了,只能含混着打了岔,道是先治病要紧。

  这么多郎中药师肯来,一来是给孟昭面子,二来众人也对突然出现的奇怪风热病感到棘手。

  有人甚至道,“以眼下这情形看,已经初初有了时疫的模样,不知外面各地如何?”

  邓如蕴是刚从西安来的人,她当下就把西安的状况同众人说了。

  “西安比宁夏更重,人来人往密集,此病传播更快,但我来之前,惠民药局也才刚刚介入,并没有对症的药方定下。”

  如此这般,宁夏众人也只能惆怅地商量自己的方剂,方剂虽然能拟定出来,但拟出来的汤剂太苦,煎服亦麻烦,可成药的药效只能做通用之用,若不够精准对症,效力也寻常。

  有人提到针对风热病的各类解毒散丸,效果普遍平平。

  不过邓如蕴却在众人的讨论之中,想到了一个方子。

  “我有一方,乃是家传的羚翘辟毒丹,方才听到各位提及羚、翘一类药材,药效要比旁的好些,我家传这一副,大家看看如何?”

  成药的家传药方,寻常人可是舍不得拿出来的东西。

  但邓如蕴直接就把这方子,白纸黑字地写了下来,交给众人来看。

  她这副羚翘辟毒丹的药方,与市面上的羚翘解毒类成药颇有几味药材的出入,众郎中和药师看着,都思量了起来。

  有人问,“这个方子不同寻常,但看起来,似乎好却几味药。”

  邓如蕴闻言当即问了此人贵姓,这是一位中年药师,姓冯。

  她不禁道,“冯师傅说的正是,这药方是我从家中制药几十年的外祖母口中听到的,可惜家外祖母上了年岁,记忆混乱,这方子还缺了三味药材,我始终不能得知。”

  她说着问向冯师傅和一众郎中药师。

  “大家可听说过这方子?”

  众人相互看了几眼,并没人见过此方,只有冯药师同几位上了年岁的郎中药师商量了几句,但也都拿不定主意,但这几位上年岁的郎中药师却道。

  “此方治病所用办法与寻常方子不同,我等认为或许确有不错的疗效,不若先试着补全几味药来调和,先制药用下去,看疗效再商议调整。”

  方子是由邓如蕴提供来的,众人皆向这位药师出身的滕将军的夫人看了过来。

  邓如蕴既然都没藏私,改方更不介意。

  她直道,“只要能治病救人,我家这残方变成良方,我只有庆幸欣喜的!”

  她此言笑着说出口来,干干脆脆,落落大方。

  一众男子不敢往她脸上多看,这到底是滕将军的夫人,怎好冒犯,但众人口中却道。

  “夫人高义,若此方得用,必会拯救数十上百病人脱离病痛!”

  孟昭道不怕冒犯,不禁又在邓如蕴耳边。

  “你就跟我去我家住吧,宁夏好不容易来了与我投机的新人,快让我稀罕几天!”

  邓如蕴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眼中笑意盈盈。

  “原来孟姐姐稀罕几天就把我扔了,那我更不去了,得不到才让姐姐整日惦记,更加稀罕不是么?”

  她这话说完,孟昭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妹妹这嘴巴... ...真是个妙人!”

  邓如蕴更道,“姐姐别客气,您是神人,我这妙人比您还差些。”

  孟昭再闻此言,更是稀罕地恨不得将她抱回家去。

  难怪滕越把人放在自己马上,生怕跑了似得带到了宁夏来。

  邓如蕴同宁夏一众药师商议安排接下来制药的事情,孟昭就坐她在旁边,眼睛都没能从她身上离开。

  好在没多久,众人就暂时拟了几味药,将邓如蕴的残方补全,药师们则准备立刻回去制备这羚翘辟毒丹,分发给城中病患。

  众人散去,每个人走的时候,还都相互商量着这羚翘辟毒丹的事宜。

  邓如蕴也要再去隔离病患的孟昭的陪嫁院子看一回。

  孟昭还想再劝她跟自己住,少不得一路相陪,不料两人从街市上经过,又遇见了那被贬庶人的荣乐县主朱意娇。

  只是这一次,三人竟迎面遇了个正着。

  孟昭立时将邓如蕴挡在身后。

  朱意娇是听说那滕越升了游击将军回宁夏来了,没想到却在宁夏街上,见到了滕越娶的乡下女子。

  她甫一见到邓如蕴,不由地一愣,再见孟昭将人挡在身后,不由哼了一声。

  “怎么?你还怕我吃了她不成?”

  朱意娇上下打量了邓如蕴两眼,“一副弱不禁风的矫揉造作模样!”

  邓如蕴是纤瘦些,比不得宁夏这些将门的女眷,自幼习得刀枪棍法,在马背上长大,但要说她矫揉造作,孟昭第一个不同意。

  她直直问想朱意娇,“听说你的人不少也中了风热病,有本事,之后别来用我们邓家的方子治病。”

  孟昭这话出口,朱意娇才想起这乡下女好似是制药人家出身。

  她又隔着孟昭打量了邓如蕴两眼,她忽然在此刻,朝着邓如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宁夏大街上风沙阵阵,高悬的日头明晃晃地,将每一粒风沙都暴晒如火星,刮在人脸上有种不容忽视的灼痛之感。

  邓如蕴在看到她这笑意的瞬间,通身仿佛被暗火烧起来一样,心头不安地乱跳了两下。

  可朱意娇却已经翻身上马。

  她脸上那笑意不变,只看着邓如蕴,只笑得诡异令人泛寒。

  同一个人,同样的笑。

  邓如蕴眼前浮现出来在黄府寿宴的那一次,隔着初秋的小河,朱意娇站在河对岸,在人群之中忽然同她诡异一笑。

  邓如蕴浑身僵住,直到她的扬鞭打马恣意狂奔的蹄声,在路人惊叫里离去,她才在孟昭连声呼喊之下回了神。

  “被她吓到了?宫里派来管教她的嬷嬷一走,她消停了没几日,又恢复了从前的嚣张,近来越发恣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恢复了县主身份,不,是封了公主了!”

  孟昭让她别怕,“我护着你,她不敢怎么样。”

  邓如蕴没听清楚后面的话,她只想着孟昭方才那句,她说朱意娇如今的做派,简直同封了公主一样。

  待到下晌从孟昭陪嫁的宅院离开,孟昭再次请她去自家,邓如蕴道谢着婉拒了。

  她回了滕府就立刻叫了唐佑过来。

  “能不能找人去玉泉营,给将军送了信?”

  她把手写的一封短信笺交给了唐佑,唐佑立时派人去了,还道。

  “将军若是没有带兵出关的话,约莫明日就有回音了。”

  邓如蕴暗暗点头。

  今日朱意娇的诡笑可能确实把她吓到了,她只怕自己去岁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万一朱意娇再冷不丁将她绑走,这里不是西安是宁夏,朱意娇只会更没有王法。

  而滕越领兵在外,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谁想邓如蕴这信送出去,还没到翌日,甚至恐怕都还没到玉泉营,滕越竟然回来了。

  邓如蕴看见他出现在院门口睁大了眼睛,她不禁地迎上前去。

  “你、你接到我给你送的信了?”

  她快步迎到了他身前。

  滕越看着眼前的人脚下微怔。

  她一直很少迎他,在她闹着要跟他和离之后,更是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此时她竟然主动开口跟他说话,主动到了他身前来。

  滕越心口倏忽一阵发烫。

  她是不是又肯跟他好了?不闹着要去找那个人了?

  滕越目光落定在她脸上,伸手上前牵了她的手,柔声。

  “什么信?”

  他这问话把邓如蕴都问懵了一下。

  “你不是接到我的信回来的?那你是缘何回来?”

  她说完,才察觉他掌心将她的手握了起来。

  她略一察觉,连忙抽开了去。

  她这一抽,滕越心下一落,见她又往旁边同他错开了半步。

  原来,并不是他以为的和好,她还是想着那个人,不肯跟他亲密... ...

  男人默了默。

  但见她眸色焦急,又正经问了过来。

  “你让人跟我送什么信?出了什么事吗?”

  说话间,他叫了她回到房中,此处没有外人,邓如蕴也不讲究许多了。

  她当即就把遇见了朱意娇,又见朱意娇露出了诡异笑容的事情,告诉了滕越。

  “... ...我不是过于紧张,只是上一次,她这般笑容之后,就有了山匪绑架,闹出许多事来。我怕她又有什么手段等着,也怕因为我耽搁了你的事。”

  滕越闻言愣住。

  他这才晓得,去岁她能在朱意娇和土匪手下有所准备地脱逃,是因为朱意娇冲着她诡异地笑过。

  但那时,他只觉得她行事不端,与她之间不曾亲近,她被朱意娇所警告,也只能自己默然准备。

  滕越心下一阵难言,想要抱她,又怕她不肯。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再默默把事情留在自己心上,而是第一时间就给他送了信!

  相比去年,她对他终于是有一点信任了。

  滕越心头失意、惭愧与一点点欣然交织,他不禁朝她柔声安慰道。

  “蕴娘,我这次回城,本就是要带你走的。”

  昨日鞑靼小王子又现身边墙之下,但他还没出关,人又跑了。

  副总兵王映带兵出战在王洪堡守敌,原本也是本着这鞑靼小王子而来,却跟他传信,说这鞑靼小王子并不像是真的要伺机入侵,更像是在扰他们视线,将宁夏的兵将视线都引在关外。

  滕越得了副总兵这消息,就觉得不太对劲,他当机立断地奔马回了一趟宁夏。

  此刻他同邓如蕴说来。

  “我同孔徽王复响他们,本料着今年暑夏,恩华王府可能按捺不住要造反,但眼下看,或许都等不到暑夏到来。”

  他看向邓如蕴,邓如蕴亦向他看过来。

  房中静谧一场,只有滕越的声音低响在房中。

  他道,“我预感,可能就在这几日了。”

  话音叮咚落地,邓如蕴深深吸了一气。

  滕越却道不怕,“我们并非是毫无准备。只不过,我不能再把你放在城中。”

  他叫她,“蕴娘随我一起去大营,只有你好好地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

  邓如蕴抬头向他看去,日光不明的室内,他的一双英眸却闪着灼灼的光。

  *

  翌日,滕越把邓如蕴带出了城。

  原本他是想偷偷把人带走,装成兵的模样安放在他营帐里。

  但邓如蕴提及的朱意娇之事令滕越心下一惊,他一早让人安排了车马,道是要送邓如蕴回西安,大张旗鼓地将人往城外送去。

  孟昭早间没在城中,邓如蕴只能给她留了个信,就先跟着滕越出了城。

  自然他不能让她单独往西安去,万一路上被劫更糟糕,待马车走了半路,就把她从马车里接了出来,让马车继续往南去,邓如蕴的人则扮成亲兵的样子,跟着滕越去了玉泉营。

  滕越这边到了玉泉营,就派人去找王复响。

  可惜到了次日早间,他派去的兵回来,说各处都没找到王将军。

  滕越只觉不安,一面让人去给领兵镇守在王洪堡的副总兵、王复响的叔父王映送信,一面亲自带人去找了他一趟,想让他把家眷这两日安排出城。

  邓如蕴暂时留在了玉泉营,滕越的将军帐中。

  不料滕越前脚刚出去找人,王复响后脚竟然来了玉泉营里,可巧就同滕越错开了去。

  而他还不知道滕越寻他何事,直道自己口渴得很,大步就往滕越帐中大步走来。

  还吩咐着守在帐边的兵,“快去给我倒壶茶来,天热渴死人了!”

  帐边的兵被他突然吩咐的有点发懵,直到他几乎走到了帐门口,卫兵才急忙将人拦住。

  “王将军,你不能进!”

  卫兵这一开口,帐中的邓如蕴才听到,竟然是王复响来了,还到帐门口了。

  她心下一跳,听见王将军满腹狐疑。

  “怎么了?你们滕将军不是出去找我了吗?我在他帐子里等他不正好?”

  卫兵还是为难地拦着,“王将军,您还是别进了... ...”

  将军帐中还有个兵,但这兵并非是真的兵,是将军偷偷藏在这里的将军夫人啊!

  他们不知要不要说,王复响却莽的很,他这厮只好奇地一把撩开帐子走了进来。

  “我倒要看看滕越背着我,藏了什么好宝贝!”

  而他一步跨进来,真就看见了滕越藏着的好宝贝。

  他看向邓如蕴,邓如蕴也看向了他。

  大帐内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王复响脚步定在了原地,可他却在看到邓如蕴就这么在滕越营中,通身穿着滕越亲卫兵的衣裳站在那的时候。

  苦苦思索数月都没想出来的旧忆,此时此刻突然跳进了脑袋里。

  “你、弟妹你... ...不就是从前在金州,偷偷潜在滕越兵营里,还不让他知道的、那个小姑娘吗?!”

  这一瞬间,王复响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见过她两次,一次以为她是潜入兵营的细作,另一次是在滕越身后的亲兵队里见过她。

  他一双虎眼瞪大。

  “弟妹,你这不是早就认识滕越了吗?还跟过他,为何滕越说他没见过你?”

  他这颗大脑袋瞬间乱掉了,他直言。

  “滕越又骗我?我得找他对质!问问他弟妹分明早就同他好了,他怎么能骗人说没见过呢?”

  他说着就要迈出帐子去,可脚步还没迈出,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王将军,可以不要问他吗?!”

  王复响脚步顿住,他诧异地回头。

  “弟妹什么意思?”

  他问过来,邓如蕴也晓得自己再扯谎没用,王将军已经全部将她记起来了。

  她面露几分尴尬难言,却不得不开口。

  “从前,我确实跟过滕将军,只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一直都不知道,如今更不想让他知道。”

  “那为什么啊?”王复响问。

  邓如蕴尴尬一笑,“王将军就当我不好意思吧,不想让他知道我痴痴跟过他。”

  王复响眨了眨眼。

  邓如蕴则一步上前。

  “我想请王将军把这事忘了吧,千万不要告诉他,也不要同其他人提及,就当做是我与王将军之间的秘密,行吗?”

  她恳求地看了过来,脸上的焦虑不是假的,反而眼中的恳请越发真切。

  接着她躬身朝他行礼而来。

  王复响见状,虽然搞不太明白她缘何如此,但她都这般求了他,他还能怎么说。

  他连忙上前扶了邓如蕴。

  “弟妹不必行礼,这等小事有什么紧要,你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便是。”

  他连声应下,“我不会跟他说,也不会告诉任何一人,弟妹放心吧!”

  邓如蕴其实有点不那么放心,但见王将军都这般应了,她只能道谢连连。

  “那就拜托将军了。”

  王复响又是连连答应,不好再停留地走出了帐子。

  他走到外面,捡了个树荫坐下,便把自己的亲兵叫了过来。

  亲兵前来问他有什么吩咐。

  王复响恍惚了一阵,吹了吹风,才道。

  “你把我的酒都收起来吧,我不喝了。”

  他这话一出,亲兵惊讶得不行,“呦,将军要戒酒了?!”

  王复响重重叹气,说得戒。

  “必须得戒,下定决心要戒了!”

  他答应了人家保守秘密,要是不戒酒,万一那天酒后吐真言,给人家说出来,更说到滕越脸前,那可怎么办?!

  他喝醉了酒是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他不能失信于人啊!

  他说戒,攥了拳头给自己鼓劲。

  “从今往后,我王复响,不喝酒了!”

  他这话说完,就给自己灌了壶茶。

  不想茶水喝完没多久,外面一阵飞驰的马蹄声而至。

  是滕越回来了。

  邓如蕴也听见了滕越回来的响动,迎到了帐外。

  王复响也大步走过来迎他。

  但两人却都见滕越脸色紧绷至极。

  他一时间没有开口,直到从马上飞身而下,快步走到帐子前,才开了口。

  帐前风声呼啸。

  他缓声,一字一顿。

  “宁夏城封了。恩华王朱震番,已起兵造反!”

  话音落地,呼啸的风将营帐前的置放兵器的木架,轰然吹倒。

  玉泉营上积云漫天,与东北方宁夏城上空的黑云紧紧连在一起。

  黑云低低压下,豆大的雨点在这一瞬骤然砸落下来。

  王复响和邓如蕴皆是倒吸一气。

  “孟姐姐他们还在城里... ...”

  “昭昭他们还在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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