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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一道 第57章 毒夫

作者:浮玉山前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58 KB · 上传时间:2024-05-13

第57章 毒夫

  =====================

  她有想过这方法的可行性。

  但,也仅仅是想想。

  人的本性很难改。

  尽管此前她已经告诫自己去享受,而非去发泄。可现在,当真的对谁起了点兴趣,她那些阴暗想法又不受控地飘了出来。

  再等等看吧。

  谢平给她剥着虾蟹,“姐,有哪道菜不合你胃口么。你怎么都没吃几口菜呢。”

  她的心绪忽然变得乱糟糟的,搪塞谢平说早已吃饱了。

  饭局里的人,有她的朋友和朋友的朋友,有她的情人,有认识的和不太熟识的……

  隔了八年,总觉与他们之间,始终隔了层山峦,迈不过去。

  灵愫漫不经心地问谢平:“闫弗呢?怎么没听你说他的消息?”

  谢平的笑意僵住。

  他朝她倾了倾身,用仅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病死了,在你去苗疆的第二年。”

  病死了。

  灵愫心里咯噔一下。

  耳边谢平滔滔不绝的话开始变得很模糊,她不由得回想起八年前的某一日。

  彼时她急着拿到闫弗的调令,要去苗疆,虽说之后没顺利去成,因为她前脚刚从闫弗那处离开,蔡相后脚就叫住她,说蔡逯已经病得很严重。

  跟闫弗做完的时候,日头正盛,耷拉着的帘子挡住了日光,也让屋里朦朦胧胧的,像是踏进了一场淫.靡的梦境。

  他倚着床头,半躺在凌乱的褥子里,披了件堪堪遮住重点的外衫,手里挑了根长杆烟斗。

  屋里的气味不算好闻,她想开窗通风,闫弗却不让。

  他说,屋里有他们欢好后的气味,好闻,闻着就爽。

  她就笑着回,既然这么喜欢这味,那干嘛还要抽烟,混着闻,也能让你更爽么。

  他说,反正是贱命一条,死不了人。

  她很讨厌听到这种话,就夺过他的长杆烟斗,在他的锁骨处,烙下一个烟疤。

  他并没计较。

  他要她记住他。

  可惜她转头就忘,就算中间不失忆,也不会记得他。

  那次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如今再问起他的近况,她才慢一拍发先,原来那一次,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闫弗这疯子,若是死在任务上,被对方反杀,他并不会遗憾,反而会觉得死得其所,起码这死法还带点英雄色彩。

  可到最后,他却病死了。

  病死是很痛苦的。因为病人最没尊严,活得最不像人样。

  回过神,灵愫让大家继续聊,她则从侧门溜了出来,上到酒楼顶层。

  顶层是个大露台,灵愫把手架在栏杆上面,眺望着北郊的夜景。

  灯火阑珊,暗香浮动,人间的极乐美景将天上的星月都衬得失了色。

  大家都很好,她却仍旧觉得物是人非。

  夜风将她的心吹得更惆怅。

  她叼着烟斗,静静地吞云吐雾。

  然而即便已经脱离人群,她这敏锐的耳力,还能使她捕捉到楼下几层的人都在聊什么。

  “出众的老相好基本都来了,争奇斗艳的,可我看易姐神色平静,好像对哪个都不满意。”

  “你眼瞎啊?那不绝对是对蔡老板最满意么?他可是唯一一个让易姐起身迎接的相好。”

  “啧啧,蔡老板可真有心机,故意抱来狗,拖家带口地赴宴。”

  “是啊,我难道比你们多了段记忆?当年这俩老板的八卦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

  唔,要说这么多年有哪一点一直没变,那莫过于盛京人爱吃八卦的属性。

  再听着,忽然发现有阵平稳的脚步声,正在渐渐逼近。

  “你还是喜欢在心里郁闷时,摸出根烟斗来抽。”

  蔡逯走近,也学她这般,慵懒地把手架到栏杆上。

  只不过,他站得位置不好,正是个下风口。

  风把她吐出来的烟雾,都无情地朝他拍去。

  他仿佛浑然未觉。

  灵愫瞥了下他眼周的刺青,“纹到这个位置,不疼吗?”

  蔡逯漾起笑,“这是贴上去的,用水就能洗掉。”

  “你这是假喜欢刺青。”她弹了弹烟灰。

  “你喜欢就够了。”蔡逯回道,“方才在饭局上,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喜欢我身上的刺青。”

  是啊,她的确喜欢。

  蔡逯身上,唯一一处真刺青是在腰腹。刺青自右边腰腹蔓延开,停在粉邒上面。

  腰腹是白的,邒是粉的,刺青是黑的,极具冲击力。

  这种复杂的图腾,仿佛也是他们复杂关系的象征,头是头,尾是尾,中间却弯绕。

  可就算她喜欢,如今他身上的刺青还会有什么特别意义呢。

  所以她说喜欢无用,“毕竟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没联系了。”

  蔡逯不以为然,“是么,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还有联系?”

  他提到寄去苗疆的那些信,“正因他们觉得我们还有联系,所以想你的时候,他们就托我给你写信寄信。八年,都快三千天了,也给你寄了快三千封信。可惜,你从没有回复。”

  灵愫心虚地转过眼。

  的确是,一封都不想回。因为阿图基戎告诉她,远方的故人都还挺好。

  蔡逯吸了会儿二手烟。

  她还是从前那样。

  身上的气息是冷的,心是冷的,就连塞在烟斗里的烟草,闻起来也都是冷簌簌的。

  怎么连烟草都能被她抽出特别的味道呢?

  怎么他连吸二手烟,都吸得甘之如饴呢?

  恨不能深吸气,把这烟雾都吸进肺里,好能让身体记住这个味道,刻骨铭心。

  蔡逯脸上露出个狡黠的笑,他的轻笑声令灵愫心觉莫名其妙,便瞥过头看他。

  正巧与他两眼相望。

  他还在笑,笑得越发令她摸不着头脑。

  她就抽个烟而已。

  怎么,是她抽烟的姿势太滑稽?还是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让他看了个笑话?

  蔡逯整个人都很放松,很慵懒。

  从前若与她单独处在一块,那他一定会把脊背打直。

  可现在,他懒洋洋地弯起腰,好像世上再没什么事,能令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

  “你还是老样子。”

  蔡逯说。

  说完就不再看她,扭正头,欣赏着美好的夜景,却有意把一小截光洁的手腕露给她看。

  灵愫:???

  听了他这话,她的心思更乱。

  “你还是老样子”。

  这话明明像她喜欢说的,可现在,居然被蔡逯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

  什么老样子?连阁主都说她变了很多,他怎么能说她还是老样子?

  “你还是老样子。”

  明明蔡逯站在下风口,可他的话却是站在了一个她触及不到的高度,他是在用年长者的口吻,对她说出了上位者会说的话。

  他在俯视她。

  但从前,他是在仰视她,甚至是跪着仰视她,跪到直不起腰。

  而她,还当他是那条一旦离了她,就抓狂发疯的狗。

  可他现在明显不是。

  看看他这手腕,过去自残留下来的数道疤痕,早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不见。

  看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气质,仿佛是真的断了对她的所有念想,只把她当成一位寻常好友。

  灵愫握烟斗的手稍松了松。

  虽没看她,但余光一扫,蔡逯立马察觉出她的失态。

  她还是老样子。

  从不拒绝吃回头草,但前提是,那个前任要跟以前形象的区分度够大,大到能令她感到,像重新认识了一个新人。

  否则,她会直接把这个前任从恋爱名单里划掉。

  现在,她的失态告诉他:是的,她对他起了点兴趣,因为他跟从前完全不同。

  在她眼里,他是她的众多前任之一。

  但在他眼里,这么多年,他也仅仅只有她一个前任。

  过去他们就足够有默契,现在仍旧是,只不过都心照不宣地不肯承认。

  她发丝一晃,手稍微一松,他就能懂她在想什么。

  因为她是他的唯一,他太熟悉她了。

  起了点兴趣就已足够,这只是开头。

  往后,想必她会对他起更多兴趣。

  蔡逯赶着要去赴下一个饭局,跟她摆手说再见。

  灵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好从容。

  稍一恍神,不料却把烟灰弹到了自己指腹上。

  烟灰抖落,再掸到指腹,其实温度已经很低了,根本算不上“炙热”,顶多与低温蜡同温。

  可她还是被这一小撮烟灰烫得倒嘶冷气。

  她又想起一段回忆。

  是过去,与庭叙一同隐居在山里的那个时间段。

  在她与庭叙确定关系前,她经常喝得烂醉,精神颓废。庭叙没脾气,根本拦不住她。

  喝醉酒,她就漫山遍野地跑。

  曾有几次,不,是有好几次,她都在山里的不同地方,遇到过蔡逯。

  有时是在山亭里,有时是在竹林里,有时是在山路边。

  那时她本就在不断失忆,再加上喝醉酒,意识不清醒,路上逮到蔡逯,不仅没认出他,还当他是出来卖的,打趣道:“这年头,生意就这么难做,小倌都跑到山里卖.肉了?”

  对出来卖的,她没有半点怜惜。

  将人抵在草地里,直接作弄。

  很爱羞辱,很爱给人烫烟疤。

  清净的山野是天然的床褥,随便薅把野草,在人身上乱扫;随意折根麦秸秆,在人身上乱打。

  那人挣扎反抗,不听话?那就打。把他打得气息微弱,薅着草往前想爬走喊救命。

  她还是把他拽来,往他身上哪里都烫疤。

  现在她回想起来,也知道了,那几次又来卖又放不开的小清倌,就是蔡逯。

  那时他大概很怨她吧,怨俩人都睡过了那么多次,她居然都没能认出他的身体。

  现在他身上还有烟疤吗?

  她不清楚,此前没去想过。

  现在更是没想过,在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烟疤之前,她反倒快要先把自己烫出了个烟疤。

  指腹上的这点温度,当真不算痛。

  偏偏就是往她心里刺了下,又痛又麻,又上瘾。

  *

  原先阁主准备养老的那个小院,如今竟然还留着。小院所在的巷子也没被推倒,只不过一旁的邻居都换了人。

  推屋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像是长久没住人的样子。

  谢平说,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打扫收拾这座小院,就盼着俩人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阁主还是住他原来那间屋,灵愫就还是住在阁主隔壁。

  只不过在今晚,灵愫主动邀请阿来跟她一起睡。

  姑娘大了,有心事了,再不交流沟通,估计就要委屈得偷摸掉泪了。

  洗漱过,阿来躺在床里边,把后背留给灵愫,摆明了不想跟她交流。

  灵愫笑嘻嘻地躺下,把头挤到阿来的枕头上。

  “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阿来捂住耳朵,“没有,不想跟你说话。”

  “但我想跟你说话。”

  灵愫撑手起身,枕着床头半坐。

  “我记得,你还有半个月就及笄了吧?”

  “难为你还记得我的生辰,大忙人。”

  灵愫还当阿来是小孩子,便学着从前,揉着她的脑袋。

  阿来却往里一躲,让她的手落空。

  “阿来,你这是谈小男友了?还是小女友?还是老男友老女友?怎么碰都不让碰了。你小时候可热情了,每次见面,都会扑在我身上,甜甜地叫‘阿姐’。”

  阿来被她的话气得呼吸不稳,“没谈,什么都没谈。你明知道,叫你阿姐,不是真的把你当阿姐。”

  是把她当娘,那群女孩都把她当娘。

  灵愫一直都清楚,但她只会说:“我不要当任何人的娘,母女关系太紧密了,我不要这样。”

  现在,她仍把这话送给阿来。

  她说:“我从不干涉你们的人生。八年前,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嫁妆和一笔资金,都很丰厚。为人妻做人妇也好,做生意也好,混吃混喝做米虫也好,不论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只要你们过得幸福。”

  她喊了声阿来,“听小谢说,你把姓改成了‘易’,还想入杀手阁做杀手,是么。你不必因为我的缘故,就选择跟我走同一条路。”

  阿来当然没做成。当年灵愫去了苗疆后,不久,杀手阁和刺客庄就先后解散。杀手与刺客互看不顺眼的那段岁月,早已消亡了。

  人来来往往,聚聚散散,关系一向浅薄。

  阿来是知道的。可她太贪图灵愫曾给予过的温暖,甚至这事成了她的心结。

  “我想让你留下。”阿来说,“但又很清楚,你向往自由,不会为谁停留。”

  所以她很纠结啊。

  要提出跟灵愫一起浪迹天涯吗?可灵愫身边有那么优秀的人,她夹在其中毫不显眼,她配站在灵愫身旁吗?

  她能以什么身份陪在灵愫身边?

  仔细想一想,她什么都不是。

  阿来翻过身,抱住灵愫的腰,抱了很久。

  “我好想你。”阿来说,“阿姐,我太想你。”

  终于还是只敢叫“阿姐”。

  这时阿来就像灵愫记忆里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了。

  灵愫也意识到,冷酷不过是阿来的伪装。本质上,小姑娘还是那个渴望得到她的关注的小孩。

  那群被供养的女孩里面,有的入宫做了女官,有的开铺做生意当了老板,有的成婚生子,有的一直在读书,有的就干脆花着她的钱躺平。

  灵愫完全不介意,也完全不会去干涉。

  当年将女孩们从牙婆手里买走,从流浪汉里手里救下,其实并不求将来她们能回报。

  或者说,她这个人,就喜欢挣钱给别人花,就喜欢在发达后,去拯救无数个曾经的“她”。

  所以,灵愫问心无愧,从不后悔。

  只求一点:别对她有太多感情,她承受不起,也不愿承受。

  哪想她在阿来心里,会是那么重要。

  处理情爱时,她能快刀斩乱麻。可在处理阿来对她的这种这种近似亲情,近似友情,近似爱情的复杂情感时,她忽然束手无措。

  她懵了。

  阿来却抱住她哭了,哭得无声又悲痛。

  哭得很累,可抱住她又觉得很安心,不一时就睡着了。

  看来很多复杂关系,从不是想斩就能斩断的。

  灵愫给阿来擦掉泪,给她掖好被角。

  又拍了拍阿来的背哄睡,好让她能睡得更熟。

  唔……

  当娘的是不是都这样哄孩子?

  灵愫记不清。

  毕竟她娘已经去世很久了。

  关于爱,她娘没教过她如何正确处理,所以她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去把她以为的“爱”,传授给阿来。

  阿来很懂她,知道她总会离开盛京,去到任何地方。也知道,自己会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不断去思念、想念、顾念她。

  有些人,遇见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阿来听见灵愫的脚步声走远,似是站在窗边吹冷风。

  她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闪着黑黝黝的眼睛,紧盯着灵愫。

  她爱灵愫。

  不去想是哪种情,只知道,有灵愫在,她总是会感到很安心。

  阿来原先没有姓,只叫“阿来”。如今她却给自己添了个“易”姓。

  是在告诉灵愫,易家永远有后。也是在隐晦地说,只要灵愫需要,她随时能“易来”。

  仅仅是想到这些,阿来就感到很幸福。

  慢慢地,她闭上双眼。

  *

  灵愫给支摘窗斜开一条缝。

  她心里闷得喘不上气,想呼吸新鲜空气,又顾及着阿来还在睡觉,便凑到斜开的那条缝旁边,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凉风袭来。

  须臾,风口忽然被堵住。

  灵愫纳罕地挑起眉,然而还不待她去想这是怎么回事,支摘窗就被掀开。

  一时夜风猎猎,外面厉害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扬,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

  待捋顺发丝,抬眼一看,只见窗口蹲了道黑影。

  亏得她眼力好,揉了揉眼,看清了这团黑影的真实面貌。

  哎呦喂,猛地一看是黑影,再细细一看竟是个蹲窗的人!

  然而细细一看,倒还不如猛地一看!

  这张脸,这瘦高个,不是闫弗还能是谁?

  灵愫很少能被吓到,但此时此刻,她是真真切切地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闫弗……你这是,死人回魂了?”

  闫弗的穿搭也很怪。

  头戴立乌帽,头发编成一股斜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一身菖蒲狩衣,脚蹬木屐,手里拿着一把蝙蝠扇摇啊摇。

  一身小老外打扮。

  准确来说,此刻他是倭国平安京盛行的那种男子扮相。

  更准确来说,他像一个从倭国东渡而来的阴阳师。

  这还是闫弗?莫不是一只披着闫弗皮的阴间鬼吧?

  这鬼仿佛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摇着蝙蝠扇,一双丹凤眼笑得浪.荡又妖媚。

  “闫弗?非也非也。”他话里夹着藏不住的笑意,“拙某贺茂奈成,乃是倭国平安京贺茂家的一位阴阳师。”

  看她彻底愣住,他笑得更欢。

  “或许你听过安倍睛明这个名字吗?他是我们贺茂家的死对头,却在阴阳寮里实在出名。一提到阴阳师,大家都会先想到他……”

  说着,他洋腔怪调地叹了声长气。

  “哎,明明我们贺茂家比安倍家资历更深……”

  灵愫眨了眨眼。

  随即,她凑近这所谓的“贺茂奈成”,揪住他的麻花辫,在他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将他的嘴掰开,让他咬住辫子。

  他虽不明白,但却还是照做,乖乖地咬着自己的麻花辫。

  很听话。

  这让灵愫意识到,咬住麻花辫的他,还是她认识的那条小疯狗。

  灵愫抚上他的脸,笑得“核善”。

  她眯眯眼,“平安京好玩么?”

  他把辫子松开,“还行,跟盛京布局很像,但比盛京差远了。”

  紧接着,他声音缱绻地念了声俳句。

  “狐狸变作公子身,灯夜乐游春。”①

  又道:“虽说现今春已过,但若美人愿意,拙某也愿来一场灯夜乐游秋。”

  灵愫掐了掐他的脸颊肉,“奈成大人,你的中原话说得太好了。”

  话落,她忽地脸色一冷,改作紧拧他的耳朵。

  “再装一个试试?你不是病死了么?现在怎么又改头换面,活得好好的了?”

  越说,她眼里怒火便越是强烈。

  “害我白伤心那么久!”

  他痛得呲牙咧嘴,连忙用蝙蝠扇拍打她的手腕,却不敢用力。

  索性就不再装了。

  “好吧,我就是闫弗。当初确实是快要病死,想着在临死前云游四方,就去了倭国。结果到那里转了一圈,病居然好了!可能是那里的饭菜太难吃了吧……”

  他从窗跳进屋,木屐“咔嚓”呲溜了一声。

  “再说,你不是刚知道我死的消息吗?左不过半个时辰,这也叫‘伤心那么久’?”

  灵愫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比了个中指。

  “神经。”

  本来还想骂他几句,突然想起阿来还在歇息,灵愫就把闫弗拽出了屋。

  哪想刚出屋,闫弗就搂住她的腰,脚点地,一下就带她上了屋顶。

  仍不满意,再改为将她横抱,飞快穿梭在繁华的夜市间。

  “不是?哥们,你去修仙了?”

  灵愫顺势环住他的脖颈,“你的轻功居然变得比我还好!”

  不得不说,月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美人指得是闫弗。

  若说褚尧是变得更像清冷又疏离的鳏夫,那闫弗,则是变得更像是危险又神秘的毒夫。

  很像是那种隔壁家丧了伴偶,但仍不甘寂寞,要出去勾引年轻相好的毒夫。

  果然是人靠衣装,穿件松垮狩衣,气质都变得大不一样。

  “你要带我去哪里?”

  灵愫问。

  闫弗想得很浪漫,“带你到樱林里看花赏月色。”

  灵愫却想得很实在。

  “行啊,就在那里做吧。阴阳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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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狐狸变作公子身,灯夜乐游春”,出自日本江户时代俳人与谢芜村。

  平安京时代对应唐宋,日派遣唐使学习,也可称作“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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