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苏妧抱着岁岁, 转身就要进屋去,没有半分多余的目光分给陆砚瑾,甚至连说出的话都不带有一丝的情绪, 仿佛她只是在街上遇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听到些许有些冒犯的言论,这才开口一般。
陆砚瑾在听见苏妧如此说, 下意识想要握住苏妧的手腕, 只是却在一时不察,竟然忘记她如今是抱着岁岁的。
指腹捏向眉心之中, 陆砚瑾在苏妧的身后沉声问她,“你今晚天黑之后才回, 可也是因为想要与我避开嫌隙的缘故?”
苏妧的脚步果然停顿下来, 她拧眉看向陆砚瑾,实则是不知他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听着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在其中, 如同一个孩子得不到心爱的物什,就要将事情扯到另外一件事上。
她蹙眉,觉着如今, 她倒是有些看不懂陆砚瑾。
分明是当朝摄政王,在政事之上能分辨是非, 对于旁人也是杀伐果断, 却又是如何问出这般话的。
苏妧道:“不是。”
她只是留在府中用个晚饭, 不愿再回来折腾一番。
将心中所想说出,苏妧本意是不想让陆砚瑾每日都觉得如何, 至少莫要觉得, 二人之间的关系,是能够干涉对方的。
可陆砚瑾不依不饶, 靠近一些,掌心放在苏妧的腰织处,腕上稍微用些力气,就将苏妧朝怀中带了一些,“府中也有厨子,你可是觉得不合你的胃口,若是不喜欢,本王可让人换个厨子。”
苏妧只觉得更加莫名其妙,抬眼看向陆砚瑾,他黑眸中压抑着怒气,可这份怒意不像是冲她而来,更加如同是方才生气,然而却无法发泄一般。
他掌心让自己与他贴的更紧一些,岁岁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苏妧怕压到岁岁,想要退开一步,但是陆砚瑾并不让。
他执着的模样仿佛是在说,若是今日不给他一个说法,他定然是不会放手的。
实在无法,苏妧只得将怀中的岁岁交给乳母。
半大点的孩子此时倒是没有声响,十分乖巧,被乳母抱至一旁站着,黑眸滴溜溜地转着,好似在看娘亲与爹爹为何是如此。
苏妧有些无奈道:“不是,我对吃食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陆砚瑾的手仍旧没有放开,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想法,黑眸攫住苏妧,他一直都想要一个结果。
苏妧抿唇,也不知他今夜为何这般,抿紧的唇角彰显他此刻的不大开心,她想了想,终究道:“只是因为我从铺子中回去,碰巧府上的饭食做好。”
解释完苏妧就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她为何要向陆砚瑾说这般多,二人间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说来说去,他们如今才最该是避嫌的人,只需毒发时,陆砚瑾过来就好。
陆砚瑾听见苏妧的回答,怒火稍稍下去一些。
他也不知是怎得,分明是知道苏妧在何处,可今晚一人用饭之时,对面无人,脑海之中浮现的全部都是苏妧的小脸,下一瞬想到的,就是她言笑晏晏面对崔郢阆,笑得开怀的模样。
于是抱了岁岁就去到外头,先前本是好的,马车靠近之时,岁岁就开始止不住的啼哭,好似也知晓娘亲回来,他没有过多的去哄岁岁,而后当真看到苏妧十分紧张岁岁。
苏妧用了些力道,朝后撤一步,看眼在一旁站着的乳母,给乳母打了一个眼色就准备进屋。
陆砚瑾却没有任何想要放手的打算,将苏妧朝自个的怀中一捞,他低着身子,恰好鼻尖要与苏妧的鼻尖撞上。
瞬间,陆砚瑾身上的松柏气息,苏妧拥了个满怀,她慌乱得不行,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就将手撑在陆砚瑾的胸膛上,想要撤离开。
可陆砚瑾却用带有蛊惑的嗓音对苏妧道:“明日留在府中用早饭可好,有位厨子是苏杭来的,做的虾饺甚是一绝。”
苏妧是极其喜欢吃虾饺的,但是一想到方才崔郢阆所说,就仍是摇头,“不必,哥哥说他带了有。”
陆砚瑾的呼吸又紧促一些,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可以看到苏妧半张的红唇,兰气吐出,香腮云鬓间的一喜一嗔都让人魂牵梦萦,更是莫要提,她身上的花香馥郁,更加让人如痴如醉。
喉结上下滚动,陆砚瑾身上一紧,头回听到苏妧如此说的时候,还是在他被人重伤,流落到青州,苏妧将他救起,那时看不见的任何的东西,只能听见一道乖巧的女声唤他“哥哥”。
如今他竟然才知,原来这般的称谓,不只是对着他一人的。
他手背绷紧些,十分不愉地捏住苏妧的下颌,没有使什么力道,却使得苏妧不得不看向他,“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苏妧听见,瞬间反应过来他的介怀,她使了些力气,从陆砚瑾的怀中挣脱开,柔柔一拜,很是懂规矩,“当时我不知王爷身份,还请王爷恕罪,无意中的称呼冒犯,王爷应当不必记得如此久罢。”
话语是柔和的,可所有的话一同说出就像是带着刺一般,陆砚瑾被她刺得实在无话可说,掌心之中还残留她的余温,他伸出手,朝苏妧递去,“起来。”
然而苏妧没有动,只是抬头望向他自个起身,“王爷如此,民女就当是王爷答允。”
苏妧直接进屋,乳母大气不敢出,看下王爷的脸色,还是直接抱着岁岁进到屋中。
陆砚瑾悬在空中的手如同一个笑话一样,胸腔之中有股不知名的火气径直烧起,直烧的他气血翻涌。
将手硬生生的背在身后,陆砚瑾大步流星的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从安也赶忙跟上,可是到了书房的门口,从安本是想要跟着进去,却险些被突然关上的门给砸到头。
随后,从安听见里头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瓷盏与卷宗纷纷被挥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从安拍下胸膛,好在小公子是不在的,不然这会小公子定然会哭起来的,不过方才看见王爷的模样,大抵也是被气的不轻,往常若是有人不顺心意,直接解决就好,但是王爷对苏姑娘,如今大抵就是放在手心中怕碎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本想找个地方躲一躲,省得王爷一会儿将怒气全都撒在他的身上,不想还没等从安离开,就听见王爷一声呵责,“滚进来!”
从安头一回听见王爷用这样的字眼,如今已经入秋,从安还是擦下脸上的汗珠这才进去。
推开门,果然如他所言桌上的东西都被人挥至地上,陆砚瑾正用手撑在桌角,看着桌上的两个荷包。
从安看了一眼,发现是苏姑娘绣给王爷的两个,都被王爷好生留着,如今不知怎得又拿了出来。
陆砚瑾大怒,指着两个荷包道:“都拿去烧了!”
从安登时为难起来,如今王爷在气头之上说要烧了,若是等王爷气消了,想要东西又没有,那岂不全都是他的错。
他犹豫不决,还想着要劝阻一番,“王爷,荷包可都是苏姑娘绣的,上头也并未绣名字,何必要如此呢?”
陆砚瑾脸黑的彻底,“本王需要她给旁人绣的荷包吗?”
又是一声的怒斥,让从安根本不敢有任何的犹豫,拿起荷包就直接离开。
陆砚瑾的胸膛上下起伏,看着满屋的碎片,一片狼藉,原来他认为只有他有的,可不像别人也全都有,甚至还比他更多。
他绣给旁人的荷包,江珣析都收到两个,可他却只有那一个,甚至连从前苏妧唤他的“哥哥”,竟然也能听到她如此唤着旁人。
陆砚瑾闭上黑眸,压下眼底的阴鸷,手中力道愈发地大,似是要将桌子给震碎,但好在,陆砚瑾还是留有一丝神智的。
从安快速将两个荷包给解决掉,王爷说要烧了,他可是不敢留下,纵然明天王爷会后悔,但那时的怒气可要比现在的好受许多。
从安道:“王爷,都已经好了。”
陆砚瑾声音沉冷,“去吩咐厨子,让他明日做十种不同的虾饺来,若是做不出……”
陆砚瑾冷笑一声,“让他也不必再留在府上了。”
从安心头一惊,为厨子有些惋惜,虾饺就是虾饺,还能做出什么花样来不成,厨子竟也如此无辜。
然而从安却没有别的话,只是恭敬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他可不愿如今去触了陆砚瑾的霉头。
他刚要准备出去,就被陆砚瑾给拦住,“你说,她是不是厌恶极了本王。”
头一回,陆砚瑾竟生出这般不确定的心思来,以前时见着苏妧,就从来都不会如此的。
从安一时竟被陆砚瑾的话给问住,他努力回想方才苏姑娘的话,怎么听着,倒是也不像是厌恶,只觉着大抵是没什么必要理会的。
“奴才觉着,苏姑娘大抵只是想自个静一静?”从安试探开口,不时看着身前陆砚瑾的神色,以防自个说错话。
陆砚瑾嗓音依旧冷冽,“静一静?”
从安压下心,想着定然是可以了,就顺着话朝下说:“苏姑娘大抵是不愿给王爷添麻烦罢了,想着既然崔公子开了口,这才不在府中吃饭。”
他没有说起荷包一事,若是说了,王爷定然更加大怒,荷包的事他定然是有嘴说不清的。
陆砚瑾嗤笑一声,“怕麻烦本王,就不怕麻烦崔郢阆?她心底可还曾装着本王半分?”
从安不敢说话,只是有些小心的看陆砚瑾一眼,“可还要去同厨子说?”
陆砚瑾将桌上的朱笔又扔在从安的脚上,上好的翡翠毛笔直接断在从安的脚边,“说!若是厨子做不出,只管让他走!”
生怕王爷将怒火牵扯到自个的身上,从安出去得很快。
陆砚瑾一人在书房之中,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登时眉心又跳了两分,只得抬手按一按。
苏妧在房中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沐浴过后就直接哄着岁岁睡下,拍着岁岁的小身躯,苏妧的心也缓缓被填满,只是却又想到,今夜的陆砚瑾有些莫名其妙,大抵也称不上莫名其妙,或许他一贯都是如此的,二人之间的感情与纠葛,是谁都说不清楚的。
苏妧叹口气,将所有的心思都给压在心底没有再去理会。
第二日一早醒来,婢女们鱼贯进入,人数之多,让苏妧都看的咂舌。
岁岁被乳母抱去偏房喂/奶,苏妧放下手中的木梳,朝屏风后看去,“朝桌上摆着什么呢?”
婢女们互相看一眼,随后含糊不清的说道:“姑娘一会儿出去也就知晓了。”
苏妧被她们之间的神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究竟是什么事竟能让她们这样为难。
将玉石耳铛戴好,苏妧摸下发髻,上头只有一支简单的玉钗,虽然模样朴素,可苏妧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些而变得普通,相反,如同一朵芙蕖悄然绽放,不经意之间看到,只想将她采摘入怀中。
苏妧还未走至桌前,陆砚瑾就直接进来,二人对视上,但都无话可说,昨晚那不算争执的吵架还在苏妧的脑海之中浮现,她本欲直接从陆砚瑾的身旁离开,不愿在一早与他有什么口角之争,却被陆砚瑾扯住衣袖。
袖口处很快就生出褶皱来,苏妧的杏眸瞪得很大,猛然间将袖子从陆砚瑾的手中扯出,“王爷做什么?”
便是他银两再多,也不能这般浪费银子的。
陆砚瑾如同刀削的面容之上不见半分的冷意,他嗓音冰冷,然而对于苏妧在仍旧是有几分柔情所在,“过来用饭。”
苏妧这才发现原来方才婢女摆上桌的竟然都是吃食,她倏然就想起昨晚与崔郢阆的约定,下意识拒绝,“不必,我同哥哥约好,说要去铺子之中用。”
即使过了一夜,陆砚瑾对苏妧生不出半分责备的心,却在听到她喊“哥哥”时,身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戾气。
陆砚瑾这回直接攥住苏妧的手腕,没打算松手,直接将苏妧带至桌前,示意她坐下。
如此被人胁迫着,苏妧力气也没有他的大,只能听陆砚瑾的话,坐在桌前。
只是更加让苏妧没有想到的是,桌上摆着的,全数竟然都是虾饺,有些是外皮不大一样,还有一些竟是里头的馅料不同,零零散散的,竟也有十种。
苏妧还未拿起木箸,陆砚瑾掀开衣袍坐下,眉眼很淡,眼皮轻微有些搭着,盖住里面极深的眸子,“可还喜欢?”
苏妧没有动筷,只是问道:“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花样?”
在苏妧的意识中,大抵虾饺就是虾饺,没有旁的样子,怎得陆砚瑾能弄出这般多的来。
今日陆砚瑾摆明就是不想回答苏妧的问题,夹起其中一个盘中的虾饺对苏妧道:“尝尝,可还喜欢?”
没有动筷,苏妧只是沉默看着桌上的虾饺,“王爷不必如此的。”
说出去,她就真的有嘴说不清,分明与陆砚瑾没什么关系的,他却要如此相逼。
陆砚瑾也将木箸放下,淡淡开口,“既然阿妧不喜欢,本王让他们再去想些花样。”
几乎一瞬,苏妧就想起今晨婢女们看她的目光,眼神之中透出害怕,还有几分的畏惧,显然是听说厨房中的事。
苏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朱唇一张本是有话要说,但却又因如今她与陆砚瑾之间的关系,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深深叹口气,扯住陆砚瑾的衣袖,将方才的虾饺送入口中,确实是好吃的,府上的厨子当真是不易。
陆砚瑾慢条斯理又给她的盘中放了一个,“如何?”
苏妧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话,口中的虾饺咽下去就赶紧回他道:“味道甚好。”
陆砚瑾这般才满意一些,看着苏妧吃下,又夹了好几个在她的盘中这才停手。
苏妧好不容易将自个眼前盘子中的都给用完,生怕陆砚瑾再做出什么事情来,站起身就朝外头走,“我用完了。”
她虽是用着,却是不大开怀的。
陆砚瑾的脸色在她走后立刻沉下,“派人送她过去。”
从安赶忙应下,朝桌上看一眼就不敢多看,直接出去。
看着桌上的数十种虾饺才动了一些,陆砚瑾将方才苏妧用过的几种味道都夹入自个的盘中,一一尝过,大抵也能知晓她的口味。
从安吩咐人套马,就在府外的正门处等着苏妧。
纵然苏妧走得想要快一些,却仍旧是没有快过从安的,不一会儿就直接被他给追上。
从安笑着同苏妧说:“姑娘,王爷吩咐我送您一道过去。”
苏妧蹙眉,看向不远处,“不必,铺子离这处不远,我自个过去就好。”
从安却没有想要让开的想法,若是让了,回去后王爷指不定会发多大的脾气,“姑娘您瞧,马车都已经套好,您还是坐上罢。”
街巷已经有人看过来,显然有人不明白发生什么,倒是十分好奇的看着这处。
苏妧不想被人当成是个乐子,蹙着柳眉只好朝马车上去。
看见苏妧上了马车,从安这才安心一些,松下口气吩咐马夫与暗卫好生照料,看着马车离开才进到府中。
陆砚瑾正好坐在桌前擦手,听见从安回来的声响问他,“送过去了?”
从安道:“是,奴才看着苏姑娘坐上马车,又点了暗卫跟着,不会有事。”
陆砚瑾随手将帕子扔在桌上,一言不发的直接起身离开。
岁岁吃完奶就没有看到娘亲,也没有闻到娘亲的气味,自然不快。
陆砚瑾将他抱在自己的怀中好生哄上一番,确定岁岁睡后这才离开。
书房之中已经被人收拾干净,地上的碎片都不再存在,除了从安只怕是谁都不知昨夜王爷还烧掉两个荷包。
卷宗又整齐的码在桌案之上,从安站在一旁伺候笔墨。
陆砚瑾伏案其中,本是看着桌案上的卷宗,却想起今晨的事情来,想要与阿妧一同用饭,不若做梦的好。
黑眸之中渐渐变得锐利起来,陆砚瑾手中的朱笔都握紧一些。
苏妧到铺子中,崔郢阆满心欢喜地将虾饺拿出,看着桌上的虾饺,其实苏妧有些用不下,却也深知不能将实情说出。
用了几个,苏妧实在用不下,只觉得小腹胀疼的难受,扶着桌案直起身。
崔郢阆慌忙将手中的木箸给放下,“怎得了?”
苏妧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崔郢阆的眼眸,“大抵太早,我有些用不下饭,没事,缓一缓就好的。”
崔郢阆听见这番才将手给放开,“如此就好。”
苏妧记起昨夜与今早陆砚瑾的样子,只觉若是他知晓什么,说不定还会动怒。
若他只是简单的气恼倒是还没有什么旁的,偏生是为了这些,到头来受到折磨的人仍旧是她。
苏妧再度回神,是崔郢阆唤她的时候。
她睁着迷茫的杏眸望向崔郢阆,弯唇道;“哥哥方才说什么?我有些没有听见?”
崔郢阆这才道:“没什么,就是铺子的事情准备的差不多,选个开张的日子就好。”
苏妧心头一阵的欢喜,赶忙点头,“不过我常听人说,铺子开张倒是也极为有讲究,定要找人好生算上一算。”
崔郢阆打趣着苏妧,从前不信鬼神之说,如今倒是都信了。
苏妧不好意思的垂头,将方才的心思压下,没说什么旁的,也没让崔郢阆看出问题来。
晚上时又如同昨夜,苏妧实在不敢让崔郢阆相送,实在是怕陆砚瑾他又能想出什么旁的事情来。
崔郢阆纵然是想送的,却也仍旧顾念着苏妧,只让她明日早些来铺子中就好。
苏妧点头应下,独身坐上马车,这会子有自个的时间,苏妧才觉得安心了不少,将杏眸给闭上,盖住里头的疲惫。
果然如她所想,陆砚瑾此时又抱着岁岁站在门口的地方,今日岁岁没有哭闹,很是乖巧。
陆砚瑾瞧见马车之中无人,一直紧紧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本是想要同苏妧说话,却也之间她直接走进屋中,半句话都未曾说。
一大一小直接被关在屋外,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陆砚瑾本以为今晚他能多与苏妧说说话,不想她竟然连岁岁都不愿看了。
他沉着脸看向岁岁,问他,“你如何惹你娘亲生气了?”
岁岁吱呀个不停,小手小脚不停乱动,又如何能听懂爹爹的话语。
陆砚瑾脸色更加沉冷,看向关着的门,里头没有一丝的动静。
他极为小声的对岁岁道:
“若是想娘亲,就快快哭出来。”
可没想到话语才落,房门就直接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