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多亏了安王殿下给您通风报信, 说秦王和他合谋打算在猎场时候搞事,让陛下注意那件案子从而翻案。”
“翻案?痴人说梦。”太子脸上露出冷笑:“孤经手的案子, 被他说翻就翻?”
一提到秦王, 太子总会情绪失控。部下赶紧转移话题道:“是啊,所以我们将计就计,若是安王的人动手, 到时候也会说成是秦王的人威逼利诱, 若是他们不动手,那就安排我们的人假冒秦王的人手。总之, 这次, 秦王很难翻身了。”
太子露出满意的笑:“已经封号的王爷妄图干涉朝政,他的野心大到吞天,父皇自然会严惩他。说不定直接撸了他的封号, 直接将他贬为庶民。”
“毕竟他的那个娘,就是个贱民出身。”
属下不敢妄议, 只能俯首听太子说话。
“哦, 还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太子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像是享受什么似的。
“等他死前孤会亲口告诉他, 他娘是怎么死的。”
秦王的娘?婉妃?当时婉妃有些疯癫了, 听人说是瞎跑时失足掉到水里淹死了。
难道不是吗?
.
阿烟忙活起来, 每天除了去铺子里看看, 还要去看柳燕她们的进度。也是奇了, 柳燕几个人手脚麻利,竟然从未做出过瑕疵品。
阿烟啧啧称赞, 柳燕笑道:“多亏了阿烟姑娘详细指导。”
而且她们来之前,胡岩曾耳提面命, 叫她们一定要做好这件事。都是秦王培养出来的人,有一半身上会功夫,剩下的一半则是秦王心腹的妻女或者亲人。
总之都是可以信得过之人。
一桌子材料,一进门就能闻到香气。决明从来不用这些玩意,好奇的看来看去。有认识决明的女子偷偷抹了一把胭脂,趁着决明没注意涂到她脸上。
“这是什么?”决明吓了一跳,伸手一抹,红红的。
她整日都是素着脸,不像阿烟还擦些香膏润肤,她粗糙的像个男人似的,也亏得她长的好看。
那人被逗的哈哈笑,阿烟闻声看过来,也捂嘴轻笑。决明看不见,就随手擦了擦没再管了,可是去向胡岩复命时,胡岩眼神怪异的看她。
“胡统领,可是属下哪里不妥?”
决明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觉得着实麻烦,还是穿裤子来的利落。可惜阿烟姑娘兴致勃勃的将做好的新裙子给她穿了,决明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套上。
而且跟着阿烟姑娘,她怎么也得注意言行举止,决明怕给阿烟姑娘丢脸,可是简直要给她难受死了。
幸而阿烟姑娘是个好相处的,拿她当姐妹似的。
决明思绪发散,胡岩则是盯着她的脸看。
决明的功夫胡岩还曾指点过,那时候她总是梳着男子发鬓,脸也晒的黝黑,除了身形瘦弱一些,还真和男人没什么区别。
但今天,她面上带了薄红,瞧着水润不少,加之一身裙装,看起来确实有个姑娘样了。
胡岩老脸一红,嘿嘿笑了:“没有,就是不适应你上妆的样子。”
决明讶然:“我没上妆啊?”
胡岩:“啊?”
决明:“啊?”
俩人对着啊了一会,还是胡岩先反应过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让决明快些回去保护阿烟姑娘。
等人走了,胡岩神不守舍的,郝仁和他说了好几句话胡岩都没听见。待到了夜里,胡岩坐在桌子旁,齐誉正在翻书。只是他翻了一会后轻抬眼皮,冷淡道:“有事?”
一会抠着桌角,一会咧嘴傻笑,瞧着像是中蛊了似的。胡岩挠头:“也没什么事,就是、哎,一点点小事。”
“说。”
胡岩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他就是想问问喜欢是什么感觉,亦或者是什么心情。
他斟酌片刻,这样问秦王:“王爷,你说当一个女子见一个男子时,盛装打扮,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装着他啊?”
齐誉放下书籍身子靠向椅背,唇角露出一丝玩味。胡岩哎哟一声:“我就是问问,没旁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逃似的跑了。
齐誉摇头,接着看书去了。
.
出发去猎场这日,阿烟没带着烈儿,毕竟他太小了只能让他在家等。阿烟和决明一起上了詹长宁的马车,后头还有一辆马车是其他的南疆商人,众人朝着猎场出发。
到的时候,皇帝还没来,但已经开始搭帐篷了,现在快出正月,天气还是严寒。晌午时分还好,一早一晚冻的人耳朵都红了。
幸而阿烟外面穿了带着帽兜的披风,下马车后直接将帽兜戴上,拢好领子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黑白分明的眸子和光洁的额头。
决明习武之人不怕冷,她就穿了一身劲装,不过衣料颜色是阿烟给她挑选的,莲青色衬的她更加冷艳。
詹长宁他们也要支帐篷,但不知在哪里选择好,于是去问已经到来的人。阿烟眼尖,一眼就看见远处站着的那个人是太子。
詹长宁自然不是直接问太子,只是问一位年迈的宫人。那宫人看起来地位很高,他笑眯眯的指了一个地方,说搭好就成。
詹长宁一看,是最偏僻的角落,只有一小片空地,怕是只能搭建一个帐篷。不过他面上不显,笑着道谢。
让应才带人过去赶紧搭帐篷,其余人则是去弄炭盆。
“出了城感觉更冷了。”阿烟抱着双臂用手搓胳膊。
詹长宁点头:“这里风大一些,但今天天气还不错,等日头再升起来一点,就能暖和。”
那边炭盆已经点好了,直接点了五个放在帐篷里。当然,帐篷帘子没放下,阿烟几人走进后就围在炭盆旁取暖。
算上阿烟,统共来了四个南疆商人,另外的两个带着仆从在另一侧,阿烟和决明占了一个炭盆,詹长宁和应才一个。
众人烤了烤手,总算是觉得冻僵的身体变得柔软。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等盛事,在南疆的时候都不曾见过王上狩猎。”
“我也是!这足以看出大历朝皇帝对我们的看重!”
这些日子他们的生意都不错,卖的东西都是大历没有的玩意儿,因此备受追捧。而且时间久了,大历的百姓们就没那么怕南疆人了。
大历的皇帝对他们好,那些去往南疆的大历商人自然也会受到优待。互惠互利的事情,而且还能展现大历朝的风采,何乐而不为呢?
炭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阿烟搓了搓手,视线一直看向帐篷外面。决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身穿玄色劲装的秦王下马。
决明眼尖,看见了秦王的腰带,她偷偷咧嘴笑看阿烟。
阿烟被她看的脸热,也不知说什么好。幸好这时候外面有宫人唱道:“陛下到!”
呼啦啦的人群涌出去,齐齐的朝着明黄帐篷处行礼。阿烟他们的帐篷离得远,看不清皇帝的脸,但齐誉却是能看清的,见皇帝的气色比之前还要差,咳嗽越发的严重。
咳了好一会,才沉声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若是谁能捕获头鹿,那么朕重重有赏!”
旁边的宫人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匣子,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
即便远如阿烟,也发现那珠子的与众不同了。
“那是什么?”阿烟小声的嘀咕。
詹长宁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如果没看错的话,应当是夜明珠。”
荣公主备受宠爱,她那有不少稀世珍宝,其中就包括夜明珠。听说这东西乃是无价之宝,没想到被大历皇帝随随便便拿出来当彩头,足以可见大历的强盛。
“夜明珠啊。”
日光下,珠子呈现动人的光晕,晃的阿烟眯着眼看。越看,阿烟越喜欢,心想若是自己能拥有这个珠子就好了。
她的目光直白,詹长宁发现后心里合计,而远处的秦王只是垂下眸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去吧,带着你们的猎物回来!”
皇帝话音落下,众位早就准备好的人翻身上马,朝着树林里去了。阿烟视线快速扫过,就见齐誉站在马旁没动。
他不去吗?
“王爷,你不去吗?”胡岩心想,这是一个难得的体现自己的机会啊,在皇帝面前多表现表现,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
但转念一想,秦王似乎对父子之情没那么看中,估计来这就是为了看看阿烟姑娘吧。
“去。”
男人长腿划出漂亮的弧线,翻身上马的动作飒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赵盈盈也随着太子来了,她本不想来,但太子说带她散心,心情好对孩子也好。
她看见秦王后,心想幸好她来了才能看见他。赵盈盈不敢露出端倪,扫了几眼后就转身回帐内了。
太子的帐篷挨着皇帝的帐篷,内里宽大能容下不少人。她坐下后太子妃亲切的问她:“若是觉得哪里不适,一定要早点说。”
赵盈盈暗自奇怪。
怎么太子妃好像转了性子似的,自打她怀孕后,太子妃就时常差人过来嘘寒问暖,还送不少补品。
当然了,那些补品她是不敢吃的,偷偷处理掉了。
“多谢。”
赵盈盈没忘记这些年太子妃暗地里下的绊子,因此对她不冷不热。太子妃也不恼,笑盈盈的看着她的小腹,好一会才转过头喝茶。
“一会估计会送回来一批猎物,你怀着身子,少吃这等上火之物。”
“好的。”
见赵盈盈冷淡,太子妃便不说话了,帐子里安静下来,越发显得大公主的帐篷里热闹。
当然热闹,因为小公主在这,姐妹俩笑哈哈的说着什么。
大公主年长小公主不少,拿她当小孩似的。“你穿这身好看,不过若是一会出去,切记捂严实一些。”
小公主哦了一声,靠在姐姐身边撒娇道:“我身子大好,其实没事。”
“那也多注意,女子不可着凉。”
又说了一会,帘子微动,进来一个低垂脑袋的男人,只能看见一头乌黑的发。
小公主十分好奇的看他,就见男人走过来之后乖顺的半跪在大公主身侧,为她换厚实的长靴。他露出下半张脸,异常俊美。
小公主明了,这位就是姐姐最近宠爱的男人。
“我先回去啦!”
她不好再留下了,赶紧离开。
从帐内出来,小公主被几位朝臣之女邀请去附近林子里采松果。
“这时候还有松果吗?”
“不一定,我们试试,若是有的话拿回来放炭里烤着吃!”
小公主心动了,她跟着来就是想玩,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可以玩雪啊!
几位少女叽叽喳喳的往不远处走,营地里热闹非凡,将她们谈论的声音压了下去。等到阿烟注意到她们过来的时候,已经离得很近了。
阿烟带着决明退后一步,手中正烤着的兔腿滴落油脂,滋啦一声,香味弥散开。
“好香啊!”
“是啊。”
小公主也顿住脚步,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香气入鼻,让她忍不住朝着来源看过去,就见一身绯红的娇俏女子,面带笑容的看着她们。
骑射服大多都是颜色鲜艳的,但唯有她热烈如火,美得不可方物,在满山萧瑟中,她美的想是一幅画。
是她啊,小公主想起来宫宴上曾见过她,是南疆来的商人。也有人认出阿烟的身份,凑在小公主耳边小声道:“公主,我们离这里远一些,都是南疆人。”
南疆人会巫蛊之术啊,谁不怕?要不然为何让他们的帐篷搭的这般远?就是不想离的太近。
阿烟没听见她们说什么,不过有几个人眼神不善的打量自己,她能大致猜测出,于是她又后退一步,离的更远一些了。
“是你啊,你们好厉害,这么快就打到兔子了。”
万万没想到,最中间众星捧月的小公主上前和阿烟说话,笑容灿烂。
她一说话,阿烟怔愣了一瞬。
这声音……有种熟悉之感。但宫宴上,阿烟确定自己没和她说过话。
忽地想起了什么,阿烟瞪大了眼睛,随后她意识到不能说,于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收敛心神,笑道:“我们营地建的好,旁边正好有过冬的兔子。”
同样,阿烟一开口,小公主也认出来了。声音清脆宛若黄鹂,小公主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
小公主说了一个字,激动的又朝着阿烟走了两步,阿烟微微摇头暗示她。
幸好小公主看懂了,她话音一转,落到了兔腿上,道:“你烤的好香啊。”
“若是不介意,可以留下来一起吃。”
“好啊!”
“公主!公主我们不是说好去找松果吗?”
“是啊,我们走吧。”
“对,就在那边,我都看见松树了!”
几个官员之女七嘴八舌的来劝小公主,还作势要拉她走,甚至都不敢靠近阿烟这边,生怕沾染了什么似的。
阿烟看破不说破,索性将炭盆端到角落里,继续烤她的兔腿。
小公主留下一句:“你们先去,我一会再过去。”
说完,她就追着阿烟,蹲在她身边看她烤肉。
“这……”
几个人不知该怎么办了,只能返程告诉自家当官的父亲实情,免得小公主出事怪到她们头上。
“总算走了,”小公主掏了掏耳朵,“比夫子还能说。”
阿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小公主也跟着傻笑,然后小声问她:“是你吗?”
阿烟点头,小公主笑容更大。
“我厉害吧,一下就听出你的声音了。”
一副小孩子模样,和烈儿像极了。阿烟笑着点头:“很厉害。”
俩人凑在一起悄悄说话,过了一会,小公主反应过来一件事。
“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让人去找秦王求助,你是认识我三哥吗?”
阿烟烤肉的动作一顿,旁边的决明飞快看了阿烟一眼。
“啊,认识的,两国之间开市就是王爷一手促成,我们很多人都认识王爷,而且来时候一路,所以熟悉一些。”
“怪不得,”小公主道:“我三哥这人面冷,不少人都害怕他,我还在想你怎么会向他求助,莫不是着急之下说错了人。原来是这样啊。”
阿烟打了个哈哈将此事岔过去,最后兔子烤好,她用小刀给小公主分了一块。
烤好的肉表皮金黄酥脆,上面洒着阿烟带来的南疆香料,祛除膻味的同时,还增加了草木香气,入口更是一股浓香,让人忍不住一口又一口。
“真好吃!”
出身皇家,什么好吃的没见过?但这个味道的烤肉她还是第一次吃,没忍住就多吃了两块。
“洒了一些香料,所以吃起来味道更好,还有一只,公主慢些吃。”
肉这个东西,吃一些就会饱腹,侍女递来帕子,小公主擦干净嘴巴上的油,心满意足的接过阿烟递来的茶盏。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花茶,解腻。”
大概是因为有过相同的经历,阿烟很喜欢这位小公主,俩人就坐在帐篷前,椅子上铺着厚实的毛绒摊,脚边是暖和的炭盆。
花香和茶香混合在一起,小公主喝了一口后又惊喜的连着喝了半杯。
“好喝!”
“喜欢就好。”
不知为何,小公主总觉得和阿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吃饱喝足之后,小公主告别阿烟回自己帐篷。
过了一会,之前那几个官员之女来找她,话里话外都是阿烟的不是。
“公主,您身份尊贵,怎么能和商女一起?还有啊,听说蛊虫很可怕,若是离得近了,说不定会被下蛊!”
七嘴八舌的诋毁,听得小公主连连皱眉。
“哪有你们说的那样,若照你们这样说,岂不是质疑我父皇的决定?”
这么大的帽子盖下,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小公主继续道:“既然我父皇叫人家过来,就是体现两国交好的意思,你们鄙视人家就是鄙视南疆,就是鄙视我父皇!”
“公主严重,臣女没有这个意思!”
往日里性格温和的小公主今日格外的强势,众人心里嘀咕,嘴上立刻认错。
小公主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忽地听外面有吵闹声,没过一会,外头守着的宫女进来,小声禀告了什么。
“走,去看看。”
营地里的人都听到了喧哗之声,纷纷从帐子里出来。赵盈盈本不想出来,但她的侍女说好像是狩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赵盈盈心下一跳,不由得想会不会是太子要害秦王?
“小心着些,你现在是双身子,更该注意。”
太子妃不赞同她出去,但还是没能阻止,叫人送来厚实的棉衣给赵盈盈披好。
阿烟也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见远处山林里惊鸟阵阵,随着鸟儿飞起的越来越多,便知道狩猎的人回来了。
难道是已经狩到头鹿了?
没过一会,就有一行人出现在视野里,竟然浑身带血!
“七皇子受伤了!太医,太医!”
被三个人抬着的少年眉头紧皱,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左臂,手指缝里都往外滴血,落在雪上,像是绽放的梅花一般。
阿烟退后几步,看着他们走过去,太医急匆匆的迎了上去,将人抬入一个帐子里。
身穿明黄龙袍的皇帝也走了出来,似乎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整个营地都陷入一种恐惧之中,阿烟紧张的看向林子入口处。
不对,她怎么没看见齐誉?
莫不是林子里有什么大型猛兽?
当一个人心绪不宁时,脑子里会出现各种奇怪的想法。阿烟越想越紧张,当即抬脚就要往林子里去。
“姑娘。”决明握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这时,又有一批人归来,其中有三个人被五花大绑,甚至身上带伤,踉跄的往这走。
一批又一批的人回来,营地里彻底如烧开的水似的,沸腾起来。阿烟看见太子靠近皇帝说了什么,再然后,皇帝震怒,立即有宫人朝着林子里去,似乎去寻人。
有很多人阿烟不认识,但她知道,秦王没回来。
紧张感让她双手不自觉的抓着手套,詹长宁转过头,就看见她咬着唇,唇瓣发白。
“阿烟,进去吧,外面冷。”他温声道。
“不冷,我一会再进去。”
话音落下,林子里终于有了动静,骑马而归的秦王面色坦然,他的马背上放了不少战利品。
不过阿烟没闲心看那些,她见秦王没受伤松了口气,但随后又紧张起来。
“秦王,陛下叫您快些过去。”
走来一个年迈的宫人,语气不善。齐誉只微微颔首,利落下马。
在经过阿烟的时候,他侧头看她,深邃的眸子眨了几下。
阿烟愣住,而后他就在她面前大踏步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他刚刚,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