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找不到阿烟姑娘, 秦王让人回王府找到府医,配一副药, 越快越好。胡岩没搞明白为何要这时候配药, 等听见配的药里含龙晶草时,胡岩恍然大悟。
秦王面上不显,但心里大概急死了, 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只要用药压制住他的毒, 同心蛊的威力就会大增,到时候就能根据心脏的疼痛程度来判断阿烟姑娘大致在哪里。
同心蛊发作, 威力不比毒发时小, 听说心脏绞痛,带着万虫噬心的痛苦。若是不能及时和下蛊之人靠近,活活疼死也是有可能的。
胡岩心急如焚, 心想怕是没等找到阿烟姑娘,王爷就痛死了!
胡岩想拦住秦王, 但转念一想, 他拦得住吗?
胡岩眼睁睁的看着秦王发作, 看着他面色惨白身子发颤,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身子不稳, 最后踉跄着靠着墙壁大口呼吸, 汗如雨下。
湖青色的袍子被他的汗水打湿, 他抿着唇用手支撑着自己前行。
胡岩急疯了:“王爷, 别这样了, 阿烟姑娘还不知在哪里,若是……”
若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怎么办?难不成要活活疼死?
胡岩不敢想到底有多疼, 粗猛的汉子此刻也动容的眼眶发红。
他知道王爷对阿烟姑娘不一样,知道王爷喜欢阿烟姑娘。
可他不知道, 竟然喜欢到这种程度。
男人衣襟湿了一片,他扶着墙的大掌因着用力而指腹泛白,艰难的朝前走,呼吸越发的急促,他闭了闭眼。
“正因为不知道她在哪,所以才要找。城门快开了,若是再找不到人,她会有危险。”
说这些话费了他十二分的力气,胡岩哎哟一声:“王爷,别说话了,找!我们赶紧找!”
这法子虽然笨拙,但有效。可此刻听着胡岩平静叙述当时的过程,阿烟眼睛越发的酸涩。她没体验过那种痛苦,可是光想一想,她就觉得受不了了。
“他怎么不说呢……”
“王爷一直如此,阿烟姑娘,王爷对你,真的很好。”
阿烟重重点头,眼泪落下一滴,被她快速的擦了下去。等被胡岩带到主院后,守门的侍卫纷纷让开,阿烟畅通无阻。
但……房门紧闭,屋里像是没人。
“王爷,阿烟姑娘来了。”胡岩敲门后小声禀告。
“王爷?”
屋里没声音,胡岩觉得奇怪,明明王爷在的啊!
阿烟见状提着裙摆上前,轻轻叩了三下门:“王爷,是我。”
屋里还是没声音。
“他不在吗?”
胡岩点头:“在啊,没出去。”
阿烟明白了。
她在生气,他大概也是,上次见面他们不欢而散。
这是认识齐誉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生气。
“王爷,我知道你为了救我所做的事情了,谢谢王爷,”寒风里,女子的声音被吹的忽远忽近,胡岩见状退后,直接挥挥手,让院里所有人都撤走,他也离开,保证不会有人听见阿烟说了什么。
这些阿烟都没注意到,她低头擦了擦眼泪:“一定很疼吧,你为何不告诉我?若是我当时知道,会想办法让你好一些的。”
起码有她的安抚,他不会那么难受。他是怎么挺过来的?阿烟越想越心疼。
“谢谢你,王爷。”
门外的女子声音发颤,屋内齐誉面无表情,可他手指蜷缩,并不像面上那么镇定。
阿烟还在说话,脸上被泪水打湿,风一吹,冷的她哆嗦了一下。抱着肩膀,阿烟瑟瑟发抖,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人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阿烟欣喜的进到房间里,将房门关好。
齐誉坐回椅子上,垂下眸子去端桌子上的茶盏,热气氤氲,男人修长的眉眼如远山青黛,俊美的不似凡人。
阿烟有些踟躇,半响之后,她才缓慢的挪动脚步,坐在他身侧。
在外冻了一会,纤细若葱的手指被冻的发红,进屋之后就开始发痒,阿烟用指甲挠了挠。
可越挠越痒,还有点疼。
指甲划过之后,细嫩的皮肤很快就起一条划痕,阿烟眼睛看着桌面,所以没注意到。
“别挠,”他扫了一眼后忽地开口。
“哦,我、我不挠了。”
方才在外面没看见他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见到他后,有些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阿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都有些空了,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等她回过神时,面前出现了一盏热茶。
“谢谢。”她双手握住茶盏,总算觉得好受一些。同时,她也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些话说不出来了。
刚开始不知他身份时,她能轻巧的喊人,甚至不知羞耻的叫他夫君。后来知道他是王爷,她也没意识到二人之间的差距。再后来时间久了,她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到京城后,才彻底恍然大悟,明白二人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
出身皇家,大抵是不能和自己这样的南疆小百姓有关系吧。
阿烟情绪失落,低头看着茶盏,里面的茶叶上下漂浮,最后落入茶盏底部。
自己就像是这茶叶似的,在最底层。
齐誉余光瞥见她低垂脑袋,他视线落在小姑娘的手背,总觉得上头的划痕刺眼,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拉过她,用自己的的指腹去揉捏她的手。
这样化开就不会难受,这是齐誉很小就知道的道理。
可是刚揉了一下,她像是被吓到的兔子似的,猛然抽回手,干巴巴的说了句:“我没事。”
齐誉的手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漂亮的眉眼微蹙,眸子里带了询问的意思。
阿烟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忽略方才触碰时奇异的感觉,她立刻转移话题道:
“其实来这里是有事想请王爷帮忙。”
大概是她惹恼了他,男人坐回去,靠着椅背慵懒的喝茶,薄唇吐出一句:
“无事不登三宝殿。”
齐誉转开视线,彻底不看她了。
阿烟有点面上发热,想想他说的很对,自己没事的时候似乎不曾来看过他,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想到他。
在阿烟这里,齐誉是特别的存在,可是她不想承认。所以她想,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只有在请求帮忙时才出现,确实不地道。
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阿烟喝了一口茶水。
见她不说话,齐誉缓缓吐了口气,问她:“是不是需要人手做香膏?”
“你怎么知道?”阿烟瞪大了眼睛侧头看他,随后想起来,自己身边就有个“小奸细”决明。
罢了,如此一来,也不用她开口。
“需要几个,十个够吗?”
“够了够了,其实主要是核心秘方我不想外露,想着若是王爷的人我就放心了。”
“本王的人你放心,为什么?”
他侧过头凝视她,像是要看透她内心的想法,长眸璀璨如星。
阿烟下意识的回答:“因为我相信王爷。”
齐誉鸦羽似的睫毛垂下,眼里的光似乎都黯淡了不少。
“嗯。”
“谢谢王爷。”
“不必谢,若是你当真想要感谢,就离某些人远一些。”
阿烟啊了一声,明白他说的是谁了。他好像总是对詹长宁有偏见,阿烟这回学聪明了,拐着弯问道:“王爷,詹长宁会害我吗?”
齐誉反问:“你觉得呢?”
阿烟不说话了,齐誉的面色也冷了下来。阿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再次道谢之后离开。
出了王府,阿烟懊恼的拍自己的嘴。
怎么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哄哄他呢?
他为了救自己付出很多。
越想,阿烟就越懊恼,最后只能叹气一声。
罢了,还有机会弥补,往后她多注意便是。
后头跟着的决明好奇的看前面的阿烟,一会叹气,一会哎呀一声。决明心想,这是怎么了?
走着走着,看见路边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小摊旁买东西。男人眉眼温柔的拿起一根簪子往女子的发鬓上比划,女子低头浅笑,脸上浮现红晕。
阿烟心里竟然涌起了羡慕之感,站在那看着,直到夫妻二人远去,身影隐在人群里。
“姑娘,该回去了,”决明提醒道。
当天晚上决明准备睡觉的时候,听见内室里传来不断翻身的声音,似乎无法入睡。
“姑娘,需要喝水吗?”
“不用,睡觉吧。”
阿烟说完这句,努力的闭上眼睛,但是她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都变成齐誉的脸。
若是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她就是傻子。阿烟轻轻翻了个身,用手按着自己脑袋,用手虚虚一抓,假装将想法抓走。
好了,不想他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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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郝仁去铺子里找阿烟,说一切都准备好了,阿烟带着烈儿和决明跟着郝仁走,最后到的时候,院子里站着十个女子。
“姑娘好。”齐齐的和阿烟打招呼。
这阵仗震惊到阿烟了,她忙不迭的道:“你们好,你们好。”
郝仁解释:“这里可以作为制作胭脂水粉的地方,这些人也都是信得过的,王爷说阿烟姑娘尽可以将秘方交给她们,保证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齐誉办事,阿烟当然放心,立刻去准备材料,当天就将秘方交给一个人,让她去教会其他人。
“姑娘放心,我们都是王爷的人,不会出去乱说的。”
王爷的人……
说话之人是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女子,面若银盘,柳叶弯眉,笑盈盈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阿烟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个叫柳燕的姑娘。
柳燕也察觉到她的视线,依旧笑盈盈的。阿烟意识到这样不好,于是迅速错开视线,道:“那就麻烦你了,我今天就在这陪你们,不会的可以问我。”
柳燕笑道:“那敢情好,还想着若是做不好,还得差人问姑娘去。”
烈儿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决明陪着他,阿烟和众人进房里,发现是空房间,里面摆好了做东西的工具。
“怕耽误姑娘的大事,所以我们到了之后就将屋里收拾出来,方便做事。”
阿烟点头:“麻烦诸位了。”
她长的好看说话声音悦耳,又总是面带笑意,很快众人就打成一片,边做活边聊天。
轻松的氛围里,阿烟觉得时间过的飞快,晌午时分,郝仁送来午膳,阿烟就和她们一起吃了。
等吃完饭,阿烟拉着郝仁到一旁,低声道:“你问问王爷,就说我想额外给她们工钱,可不可行。”
郝仁立即回答道:“不用,这些人本就领月银,阿烟姑娘不必额外给钱。”
阿烟坚持道:“可是毕竟是为我做事,我不给钱总觉得差点什么,或者,我将钱给王爷?”
郝仁乐了:“姑娘,那你不如买点什么东西送王爷表示感谢,比给钱强。”
他这么一提,阿烟顿时茅塞顿开。
是啊,她应该感谢送礼物给齐誉表示感谢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但是送什么就成了问题,他是堂堂王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什么呢?
想一会没结果,阿烟暂时搁置在一旁,开始处理和赵家的合作生意。既然香膏供应的上,阿烟就应承了合约,答应在十天后交货。
赵老爷很高兴,还付了三成的钱,阿烟收下后打好收据,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眼看着快出正月了,估计他们就快启程离开京城,到时候东西更不好买,毕竟京城是大历最繁华的城池,东西也是最全的。
为此,阿烟忙来忙去的,将京城里几个出名的铺子都跑了一遍,可还是没什么收获。
夜里,阿烟看着一桌子的东西,挑挑拣拣,最后叹了口气。
决明走过来,瞧着桌子上有锋利的宝剑,有精致的匕首,还有瞧着就古朴的书籍,甚至有几本兵法书。
“姑娘,这些都要送给王爷吗?”
阿烟叹气:“不行,我觉得这些都表达不了谢意,我想送他更加能体现心意的东西。”
决明心想,这些已经很好了啊。
“要不,姑娘亲手做些什么荷包啊,腰带之类的给王爷?”
阿烟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说干就干,阿烟仔细思量了一番,从之前得到的御赐之物里挑出两个成色极好的玉环。
玉环呈青白两色,有种雪山之巅的清冷感。
“你看这两个,若是缝制到腰带上,会好看吗?”
她见过齐誉的腰带,上面会用金线绣着如意暗纹,低调奢华。有时候,腰带上会绣着玉珠,总之,尽显他高贵的身份。
决明其实也不懂,不过她煞有其事的点头:“我觉得很好,就算只是普通的腰带,王爷也会很高兴的。”
“真的?”
“真的。”
阿烟放心了,忙里忙外,挑出一匹布料开始裁剪。腰带的长度可以做长一些,若是做短了反而不美。
挑灯缝制,阿烟打着哈欠困的眼泪都出来了,可还是低头缝。
“姑娘,睡吧,明天再做。”
“好。”
第二日,决明按照惯例该汇报阿烟的情况,胡岩问她:“暗卫说很晚才熄灯,阿烟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决明张了张嘴:“没有,就是不困。”
胡岩颔首:“如果阿烟姑娘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尽快通报,然后找大夫,不可隐瞒,知道吗?”
决明:“属下明白。”
腰带这东西布料少自然做的快,阿烟还检查了很多遍,甚至围在自己腰上试了几次,最后满意的笑了。
决明:“姑娘,什么时候送给王爷?”
阿烟道:“就今天吧,一会去铺子看一眼,然后我们去看看货赶制的怎么样了,从那绕道去王府。”
只是没等去铺子,詹长宁来了。阿烟立刻将腰带藏起来,来到外室和詹长宁说话。
“阿烟,后日皇家围猎,邀请了南疆商队,你也跟着去吧。”
“现在还是冬天,山里有猎物吗?”
詹长宁温和解释道:“会投放圈养的猎物,不是直接猎山里的野兽。”
说实话,阿烟真没见识过,甚至在村子里时候,祖父年纪大了,也不曾带她狩猎过。她和春桃他们一起进山,也只是为了采蘑菇。
“好啊,我们可以去几个人?”
“有人不去,所以大概五六个吧。”
阿烟没想到大历的皇帝这般平易近人,詹长宁微笑解释说:“大概是想让我们领略大历朝廷官员的风采。”
詹长宁吩咐阿烟准备好,阿烟点头,在看完铺子后,她直接去布行买成品的骑射装。
不过她来的不是时候,没有合尺寸的。布行掌柜道:“要不姑娘挑布料,我们可以做好送到府上。”
阿烟说着急穿,掌柜的为难:“那确实来不及了,冬日的骑射服不好改,可能也赶不上姑娘用了。”
再有,前几天不少人定了成品骑射服,这才导致缺货。
罢了,只能再换一家。连着走了几家,总算是碰到合适的了,尺寸合适了,在颜色的选择上,阿烟犯了难。
一套是绯红如烈火,一套则是淡雅浅蓝。按理说,冬日里穿绯红色的比较合适,阿烟也喜欢这套,但是她侧头问决明:“我穿的这般鲜艳是不是不太好。”
决明看了看,认真建议道:“姑娘,其实这两身都挺显眼。”
浅蓝色虽然颜色淡,但在萧瑟的冬日里也很出挑。阿烟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选择自己喜欢的。
除了这些,阿烟还被推荐买了一条细长的鞭子,可以缠在腰上,把手处做的精致,流苏麦穗来会晃悠,正是阿烟喜欢的样式。
除此之外,阿烟还挑了几双手套,她和决明一人一双,多出来的一双大手套被她小心的放好。
当天夜里,秦王府桌子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包裹。齐誉从外面回来,身上裹挟着寒气之外,还有丝丝的血腥气。
他走到水盆旁将手上残留的红色洗净,身后的胡岩呲牙咧嘴道:“这群人嘴巴还挺硬,官府的人审不出什么,还要王爷亲自出马。”
说的就是绑架阿烟的那伙贼人,此事皇帝知晓,齐誉无法将人私自扣押,抓到之后只能移交给皇帝的人。
但可惜,他们什么都没审问出来,齐誉亲自去将人提了出来,这会儿刚审问完出来。
“所有人,不必留了。”
胡岩懂了:“是,保证做的干净。”
“王爷,詹长宁费尽心思设计这些,甚至不惜抓了旁的姑娘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足以可见此人心机深沉。”
齐誉正在擦手,他用棉巾将手指上的水珠擦拭干净,淡声道:“和你说过,他的目的,就是阿烟。”
胡岩皱眉:“之前我们的人查过,他似乎在暗地里研究蛊童,而且他从家走的时候,后面跟着一辆马车,里面明明有孩子。”
“蛊童不是谁都可以炼的,况且,不是用孩子去炼就可以成功,可谓比炼丹还要难,足以可见有多珍贵。”
齐誉转过身,长眸里带了冷意:“图穷匕首见,他既然将主意打到阿烟身上,就要付出代价。”
胡岩:“明白,等他出了大历的范围,我们的人立刻动手。”
齐誉道:“猎场之行,皇帝邀请了南疆商人,到时候人多杂乱,说不定会有流矢射中他。”
胡岩嘴巴微张,眼中带着惊讶。
跟着秦王这么久,他知道秦王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可是只要和阿烟姑娘的事情沾边,王爷似乎都有些失智。在猎场杀人,若是让皇帝知晓……
“放心,肯定不会安生。”
齐誉面容冷峻朝着桌边走,在看见包裹时一愣。
“看我这记性,这是阿烟姑娘派人送来的。”
胡岩说完,察觉到秦王的面色缓和了不少,长指挑开包裹,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甚至唇角微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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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秦王殿下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团伙作案,就是想卖小姑娘。”
皇帝半睁着眸子,挥挥手道:“行了,告诉他不必将人送回来,直接处置便好。”
“是。”
“父皇,您喝茶。”一直在旁边侍候的太子见机上前,递过他亲手冲泡的茶水,道:“儿臣去看望过小妹,幸好她没受到什么大影响。”
“咳咳。”
皇帝的咳嗽加重了,好半响才平复下来,将沾有血迹的手帕扔到一旁,粗着嗓子道:“她还小,忘性也大,不过这种事情没有第二次。”
“是,儿臣会教导好小妹。”
皇帝皱眉道:“太子,那些贼人是你审问的,为何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太子怔然:“父皇,儿臣审的内容和秦王一样。”
皇帝皱着眉头,将茶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如此大的动静,外面守着的太监也听见了,不由得暗自摇头。
也不知怎么了,从年前开始,太子就一直惹陛下生气,隔三差五就要被痛斥一顿。
果不其然,太子低着头从殿内出来,大太监进去的时候,皇帝余怒还未消。
太子也一肚子火,越走越快。
凭什么都是一样的结果,父皇要责骂他无能?凭什么秦王回来后,父皇的视线里只有他?
明明他才是太子!才是一国储君!
肉眼可见的恼怒,直到前方有宫人传报,说皇后有请。但一刻钟后,从皇后宫内出来的太子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的回到自己的住处,侍候的宫人不敢吭声。听着太子咬牙的声音,宫人抖了抖。
“去将赵盈盈叫来。”
“是。”
为了补身子,赵盈盈日日都要饮一盏牛乳,身上带着乳香。她站着,太子坐在凳子上,紧紧的抱住她,嗅她身上的奶香。
赵盈盈心里恶心,但她不敢表露出来。
一炷香之后,赵盈盈站的脚都发麻了,太子才松开手,温声和她说了几句话,让她离开。
她想起怀着源儿的时候,太子也是这般痴迷,甚至在她生完源儿后,太子更喜欢来她房里,还说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恶心感在心里蔓延开,走到半路赵盈盈就忍不住了,直接弯腰哇哇的吐了。
她走后,太子已经恢复如常,叫来属下问道:“猎场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殿下放心,此行秦王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