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一夜不少人无法入睡, 詹长宁甚至一晚上都没闭上眼睛,眼下的青色格外明显。
侍从进来:“二爷, 天刚放亮。”
詹长宁揉着太阳穴, 问道:“烈儿醒了吗?”
侍从道:“小孩醒的晚,估计这会还在睡着。”
“一会醒了后给他收拾好,我带他出去。”
“二爷, 去哪里?”
詹长宁的视线落在窗子上, 晨曦透过,将屋内的黑暗驱散, 詹长宁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他叹气一声道:“秦王府。”
侍从明了,一定是因为担心阿烟姑娘,看二爷对阿烟姑娘如此关心, 怕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不过,荣公主那头能答应吗?荣公主喜欢二爷不是一年两年了。
罢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侍从麻溜的去准备洗漱的热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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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未睡, 有的人睡着了但却被噩梦缠绕,满头大汗, 嘴里呢喃着什么, 最后猛然惊醒, 胸膛剧烈起伏, 重重的喘了口气。
“霜儿,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娘,”霜儿哭着道:“我梦见那些贼人了, 娘,找到人了吗?”
娘说不报官, 他们的人去找,霜儿担心了一晚上最后疲惫的睡了过去。霜儿娘点头,道:“找到人了,你爹说看见官府的人撤走,想来应该是找到了。”
“什么叫应该?”
不让报官就罢了,她怎么能看着那些姑娘们陷入火坑而不顾?昨晚她糊涂,现在她清醒过来,说什么也得报官!
“娘,若不是有人牺牲自己,你女儿跑不出去!”
见她情绪激动,妇人低声安抚:“别急,你爹已经去打听了,想必一会就有消息过来。”
就算孙家是京城的富商,想要打听此事也颇为困难。毕竟上头下了命令,涉及到姑娘家的清白,谁也不敢多说。
为了打听消息,赵老爷散了不少钱,终于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爹,你是说,那些姑娘都被救下了?”
赵老爷道:“对,但涉及到很多,所以此事不会声张,霜儿你也别往外说。”
赵霜儿松了口气,心里的愧疚感少了许多。
希望姑娘们都平平安安。
所有被劫走的姑娘们都陷入梦魇里,连阿烟也不列外。直到听见让她安心的声音,阿烟顺着声音走,最后大口喘气挣扎着醒来。
“做噩梦了?”
宽敞的床榻上躺着脸色苍白的小姑娘,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随着她醒来,滑落到鬓边,将乌发染湿。
阿烟转过头看床边,就见齐誉坐在那,高大的身影像是守护神。她挣扎着起身,齐誉递来帕子给她擦了擦汗,而后倒了一碗温水。
水里放了花蜜,淡淡的甜意和花香,让人放松不少。阿烟嘴巴干裂的不成样子,喝完水后润了许多,可瞧着还是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齐誉接过她喝完的杯盏,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往日里光鲜亮丽的秦王,此刻袖子带了褶皱,衣摆甚至还沾了灰尘。
这是昨晚他穿的那件衣裳。
天刚放亮,加之阿烟心事重重,所以没注意到这些。她问道:“你一直在这吗?”
齐誉答:“刚来。”
阿烟点头,忽地想起什么赶紧问道:“其他人呢?画儿怎么样了?她好像受伤了!”
小姑娘声音有些哑,脸上因着急而泛起红晕,一双杏眸水润的像是含着泪。
“放心,所有人都被安置好了,受伤的也得到治疗。”
阿烟松了口气。
齐誉办事她放心,画儿定然会被好好的治疗,毕竟王府的大夫比外面的大夫厉害。
阿烟脑袋其实还是晕,齐誉见状提醒道:“上次风寒还没好利索,这次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病情反复,需要喝几日汤药。”
一听到汤药,阿烟皱了皱鼻子,一脸的嫌弃。
说谁谁就到,郝仁端着汤药进来了,托盘里还有几个精致的小碟子,上面摆放着各类果脯,还有新鲜的瓜果。
齐誉不顾小姑娘转过去的脑袋,将汤药端在手里,感觉到不那么烫了之后递给她。
“喝药。”
阿烟有种被强迫的感觉,齐誉声音冷,虽然这两个字他说的轻,可还是冷冰冰的,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法,阿烟说不上来,总之,她本可以控制好情绪,可是只要碰上他,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放大,连委屈也是。
她面朝里,齐誉自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肩膀微颤,还有轻微的吸鼻子声音。
“郝仁,你先出去。”
“是。”
等郝仁走后,小姑娘似放开了般,哭的声音大了一些。
阿烟爱哭鼻子,他一直都知道,且齐誉觉得,她应该哭。不管是谁经历过昨晚的事情,怕是都无法坦然。
而且从小公主的口中得知,阿烟帮助画儿和小公主逃脱,自己被抓住。
“当时一定很怕吧。”
他将碗放在一旁,伸手将她脸转过来和他对视,声音不自觉的轻了很多。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阿烟更绷不住了,直接扑到他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委屈、惊恐、无助,全部都涌在一起,像是井喷似的爆发开,尤其是在让她可以安心的人面前,她根本收不住情绪。
齐誉没再说话,只是在她扑来时张开双臂将人接住,而后半点没犹豫,轻轻抚她的背。
怀里的人瑟瑟发抖像是兔子,手臂搂住他的窄腰,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了。
齐誉眸子里闪过了犹豫,但很快坚定下来,索性将人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
阿烟没注意到这些,她就是想哭。
祖父说她爱哭,对啊,她忍不住。
“你会……讨厌我吗?”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我也、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忍不住。”
“不会。”
齐誉贴着她的额头,说话时胸腔震动,让阿烟安定不少。尤其是被他环住越来越温暖后,她不安的情绪总算是被安抚好。
但阿烟没动,齐誉也没动。直到头顶上的人提醒:“药凉了。”
“哦,”阿烟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退回到床边,晃悠着两只脚,却拿起药碗迟迟不喝,像是褐色的汤药里有什么好看的玩意儿似的,一直盯着看。
齐誉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状似无意的道:“厨房的砂锅一直温着,不若让郝仁再送来一碗。”
“不用了,不用了,”阿烟赶紧答话,而后捏着鼻子将汤药一饮而尽。接过齐誉递来的温水,阿烟赶紧喝了一口,花香和甜意冲散嘴里的苦涩,她又捻过一块杏果脯吃起来。
酸酸甜甜的,让她肚子有些饿了。
“饿了?”
“嗯。”
齐誉起身走到门外,再回来时他身边跟了一个女子。女子身形颀长,面容和齐誉如出一辙的冷,但她样貌好看,冷艳的如同雪地里的腊梅。
阿烟心生紧张之感,放在床榻上的手忍不住捏着床单。
“这位是?”
“姑娘,奴婢名叫决明,往后就由奴婢侍奉姑娘左右。”
“啊?”
决明说完话就站立一旁,规规矩矩的。齐誉坐下后主动解释道:“决明留在你身边,若是有什么事情她能抵挡一二。”
阿烟明白了,就是保护她呗。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阿烟肯定不拒绝,若是再有危险的事发生,有决明在总会好很多。
“谢谢王爷,”她脸上露出笑意,随后看向决明道:“往后你跟着我,不必拘束,叫我阿烟就好。”
决明眉眼间带了英气,若不是她穿着裙子,当真像是一把利刃似的站立在那。
“阿烟姑娘。”
规矩还是要有的,决明说完话就看着自己脚尖,保证不乱看。不过心里却在琢磨着,王爷早就有意将她安在阿烟姑娘身边,怎么今天才叫来?
看二人的相处,不像是感情不好的样子。
阿烟不知道,她的名字在秦王部下里早就传开了,不少人都好奇阿烟长什么样子,今日总算得以一见。
决明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女子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但她身形玲珑,加之乌发披散在肩头有种娇媚之感。精致的五官与公主之流相比也不遑多让,但多了几分野性美。
她星眸娇嗔,拽着秦王的衣袖问:“你从哪里找来的决明?”
说话声音清脆中带着沙哑,但语气轻快的像是鸟鸣。秦王声音放低了不少,温柔的让决明愣神。
王爷他……他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出去。”这时秦王开口,决明立刻俯首称是,赶紧走了出去将房门关好。
外头的胡岩凑上来:“哎,里面什么情况?”
决明立刻行礼:“胡统领。”
“往日里见你都是穿着劲装,今日穿裙子怪让人不适应的。”胡岩黑脸有点红,心想决明打扮完还挺好看。
决明回答道:“王爷正和阿烟姑娘说话。”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才皱着眉头道:“属下更喜欢穿裤子,裙子着实不便,但王爷吩咐过,怕吓到阿烟姑娘,所以才让属下换上裙装。”
一板一眼的回答完,胡岩更不自在了,有点不敢看决明:“好,那你下去休息,等阿烟姑娘传唤。”
“是,胡统领,属下告辞。”
胡岩摸了摸自己的老脸,寻思怎么还发热了?
“胡统领,有人来拜访。”
胡岩:“谁啊?”
“来人姓詹,还带着个小孩。”
胡岩明白了:“等会,我去请示王爷。”
屋里,喝完汤药的阿烟脑子清醒不少,她告诉齐誉自己的发现:
“按理说该将值钱的东西拿走,但是并没有,我的簪子还在,但我装有蛊虫的囊袋不见了。”
这一点阿烟想不通。
齐誉长指敲打膝盖,缓慢均匀,做思考状。阿烟道:“掳走的都是姑娘家,肯定是要卖钱啊,所以很矛盾,很怪。”
这时房门敲响,胡岩说有事请示,齐誉站起身走了出去。
“詹长宁?”
齐誉唇边浮现一抹讥笑:“他还敢来?”
让人带詹长宁去厅堂,齐誉先是回房里换了身衣裳,收拾妥当之后才缓步往前厅去。
到的时候,詹长宁正在小声和烈儿说着什么,闻声站起来朝着齐誉笑笑:“王爷,我来是想问问,阿烟可有消息了?”
说完,詹长宁发现秦王神色奇怪的看他,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并无不妥之处。
“胡岩,带小孩去吃东西。”
“是。”
烈儿认识胡岩,所以乖巧的跟着走了,齐誉走向上首处坐下,眸色深深的盯着詹长宁。
这种被盯上的感觉不太好,詹长宁觉得自己像是猛兽眼里的猎物。他微笑道:“不知詹某何时得罪了王爷?”
“詹长宁,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
“王爷说什么,詹某不懂,阿烟到底找到了吗?我看王爷神情放松,想来人应当是在王府了。”
齐誉似笑非笑,眸子里散发出冷意:“你应该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詹长宁蹙眉。齐誉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还有事?”
詹长宁失语,看来问不出什么了。本来准备离开的,但是烈儿却没出现,胡岩笑嘻嘻的过来。
“小孩睡着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直接将大门一关,隔绝了詹长宁的视线。
论詹长宁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些恼了,最后拂袖离去。一门之隔,胡岩收敛笑意,快步回去,就见齐誉还在厅堂里坐着,慢慢品茶。
“王爷,烈儿安置好了,那个烦人的詹狗也走了。王爷,他对阿烟姑娘威胁这么大,不如直接——”
胡岩右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齐誉放下茶盏,淡淡的道:
“他作为南疆商队的人过来,若是死在大历不好,就算死,也要让他死在南疆。”
胡岩明白了,意思是现在不动手,等他回南疆之后再动手。
“让李烈去见阿烟姑娘吗?”
“先别,她刚醒,待晚一些再说。”
“是。”
齐誉回到房间时,决明正在侍候阿烟吃饭。
“决明,真不用,我自己能吃饭。”
阿烟哭笑不得,挡住决明要喂饭的手。决明不施粉黛,明明是一张美人面,却没什么表情,左手拿着碗右手拿着勺子,说什么也要喂饭,闹的阿烟脸红。
她只是身子虚弱而已,并不是不能动啊。
幸好听见开门声,阿烟赶紧呼叫救兵。“王爷,王爷你快来,快让决明去休息。”
齐誉抬腿进来,决明似乎害怕秦王,赶紧站立在一旁,低垂着脑袋不吭声。
“决明,出去。”
“是,王爷。”
“等会,”齐誉叫住了人,“往后阿烟就是你的主子,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啊?决明不明白啊!
之前是王爷自己和她说,必须保证阿烟姑娘安全,一定要照顾好她,就算违背阿烟姑娘的命令,也要以她的安全和健康为主。
怎么现在又变了?
“明白吗?”秦王又问了一句。
决明只能点头:“王爷,决明知道,往后阿烟就是主人。”
“行了,退下去。”
等房门吱呀一声关好后,阿烟笑盈盈的道:“她也是好心,你怎么这么凶。”
齐誉蹙眉,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凶。
桌子上摆放了不少吃食,都以清淡为主,小姑娘似乎吃的不太开心,碗里的鸡汤还剩下大半,另一个碗里的米饭几乎一口没动。
“王爷,我想吃红烧肉。”
齐誉坐在桌子旁,阿烟坐在床边,她气色好了不少,不过脸上还是带了疲惫之色。
“过来,将这些吃完。”
男人不为所动,还要叫她过去接着吃。可是她不想吃啊,都太清淡了,虽说现在她身子不适,但没那么严重吧。
“我不想吃。”
这是齐誉的房间,床榻宽敞的很,阿烟就势一躺,直接滚了一圈,拽过被子将自己盖的只剩下脑袋。
松软的被子上残留着熟悉的气味,让她安心的想要睡觉,反正就是不想吃清淡的饭菜,她想吃红烧肉。
“想吃红烧肉?”他起身走过来,站立在床边看她。
床榻上的被褥全部都换过,可是看着熟悉的地方有她,他心里升起奇异的感觉。
青丝散在他的枕头上,女子芙蓉面隐在被角里,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眸子,娇憨的很。
阿烟问他:“你怎么知道?”
“那你将汤药喝了,晚上就做红烧肉。”他回。
“真的?”
“真的。”
齐誉此人说话向来算话,阿烟立刻坐起来,乖巧的将刚送来的汤药喝完,眨着清澈的眸子看他。
“很好。”
阿烟笑了:“怎么像是哄小孩?”
齐誉道:“你不就是小孩吗?”
阿烟哼了哼:“过完除夕我就十八了,王爷,大历朝十八岁的女子是不是都成亲了?”
十八岁,齐誉恍然之间想到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那时刚要定下亲事,但最后不了了之。后来,他就前往封地漠城了。
“反正我们那里,这个年龄可能都当娘了,你还记得村子里的春桃吗?她成亲了,估计这时候应该有孩子了吧,想必下次见她,她就成为母亲了。”
阿烟想起南疆村里人,眼里流露出想念的神色:“等回到漠城之后,找个空闲时间回去看看他们。”
“正月之后,你同我一起出发。”他忽地插话。
“对啊,你也要回去,差点忘了这事。行,正好作伴,不过詹公子那时间可能不合适,我得提前和他说一声。”
“阿烟,”齐誉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道:“你不觉得这次的绑架很怪吗?”
“觉得啊,就像我和你说的,既然他们绑我们是为了卖钱或者得到其他的好处,那为何没有将值钱的首饰取走,反而是拿走我的蛊袋。”
齐誉看着她:“你可以仔细想想为什么,你能想到。”
阿烟皱着眉头,她还真想了,但没想明白。齐誉也不催她,还将装有点心的碟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阿烟捻起一块枣泥糕放入嘴里,甜香化开,阿烟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他们知道我是南疆人,怕我用蛊?”
见齐誉点头,阿烟瞪大了眼睛:“那这么说,他们认识我!知道我的身份!”
齐誉再次点头,露出欣慰的神色。
阿烟随后又陷入了死胡同:“可是好像还有点说不通,为何没取首饰呢?这个怎么解释?”
齐誉淡声道:“你可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若是一个人不图你的身外之物,那对方所图,便是你这个人。”
阿烟都被他说懵了,她知道贼人要将她们卖了,当然是图她们姿色好看啊!
齐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着膝盖,阿烟侧头看他:“什么意思啊,我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必再想,往后就让决明跟着你。”
“好吧。”
到了晚上,不止吃到了想吃的红烧肉,还见到了烈儿和画儿。画儿肋骨断了一根,阿烟探望之后让她好生修养,烈儿则是牵着阿烟的手寸步不离。
在王府又住了一晚上,阿烟觉得不好再住,便告辞回家,用柔软的板车接上画儿,直接连人带架子一起送上马车。
回去后詹长宁过来探望,言语之间皆是担忧,阿烟笑着说没事,还说要去铺子里看看,但被詹长宁拒绝。
直到腊月二十号,才在詹长宁的陪伴下去往铺子。不过——
往日车里只有阿烟和詹长宁,今日多了一个人。
决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眼睛时不时的扫过詹长宁,像是警惕他似的。
詹长宁倒没恼,朝着她微笑点头。
下车时候,决明过去扶阿烟,阿烟笑着提裙摆自己下车,道:“不用,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
少女说话声音恢复了清脆,像是黄鹂鸟叫似的,让人过耳不忘。
街道上刚走过的一辆马车里,一个女声让车夫停车,而后从车帘里探出一只素手,朝着阿烟的方向望了一眼。
阿烟没在的这些日子,铺子里生意正常运作,多亏了这些老手,阿烟放心不少。正和铺子里伙计说话,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带着面纱的姑娘,阿烟笑盈盈的迎接:
“这位客人,想要买些什么?”
“你们铺子里所有的胭脂水粉,全部买十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