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花瓣的汁液是绯色, 染在他昂贵的衣袖上,鲜艳的对比让人心头一跳。
“没事, 我洗洗手就好。”阿烟怕吵醒李烈不敢大声说话, 她小声的拒绝然后抽手。
只是男人热的惊人的掌心捏着她的手腕,她怎么也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固执的擦了一遍又一遍。
纤细的手指上指腹泛红, 齐誉深邃的眉眼带着认真的神色, 但过了会,他微微蹙眉, 似是不明白为何擦不掉。
他身形高大, 即便坐在那也挺拔如松,此刻低垂着眼眸朝着她的方向凑近,身上的酒气混合着他的气息, 意外的——好闻。
阿烟忍不住偷觑他,就见男人如鸦羽似的睫毛颤颤, 忽地抬眼朝她看过来。
当四目相对的时候, 阿烟心跳明显快了不少, 犹如鼓声似的,咚咚响在她的耳边。
“没、没事。”她不自在的错开眸子。
也不知是屋里太热, 还是男人掌心的温度太高, 阿烟觉得脸热的慌。
“擦不掉。”
他的衣袖被他当帕子用, 已经带了不少褶皱, 以他的性子, 这件看起来昂贵的袍子估计会被扔掉了,阿烟见他要换另外的衣袖擦拭, 趁着这个空档逃离他的禁锢,小声道:“我去洗洗手就好。”
说着她起身, 赶紧来到水盆旁,用力的搓了搓,总算是颜色没那么深了。
盆里是凉水,小姑娘的手背都冰的发红了,她没在意那些,而是想胡岩什么时候回来接秦王?总不能一直在她这吧?
洗完后她又坐回去,瞥见他接过她的活计,正做的认真。
许是见她方才做工的步骤,现在他有样学样,做的甚至比阿烟还好。
往日里的秦王面容冷峻行事果断,如今醉酒后却截然不同,阿烟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似乎在问她笑什么。
阿烟立刻收敛笑容,学着他面上不显,道:“没什么,既然你这么喜欢干活那就干吧,我睡觉去。”
胡岩只说让她帮忙照顾他,他在这坐着干活没出什么事情,应该就算照顾了吧?
说完这句话阿烟就要往内室转,却不想衣摆被拉住。
转过头,对上他漂亮的眸子,阿烟暗暗咬牙,他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心底软了一瞬,到底没再动了,问他:“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齐誉抿了抿唇,忽地问道:“去京城,你和我一起。”
“啊?”
他说的简洁,阿烟反应了片刻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你也要去京城?”
男人点头,眸子里带着执着,似是等待她的回答。
“不要,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阿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没注意到男人抓着她衣摆的手收紧。
“再说我有同伴,而且……”
桌边的蜡烛轻轻摇曳着,将二人的身影映在身后的墙壁上,站着的那道影子拂开他的手,道:“而且你回京不就是为了成婚吗?你都要娶王妃了,还老是在我面前晃什么,难道是想气我?”
越说,阿烟心里一股火越盛。她凭什么要照顾他?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阿烟不认为能和他做朋友,也不想做朋友。
“现在请你离开我家,民女家小,容不下王爷这尊大佛!”
坐在那的男人神色怔怔,阿烟气的伸手去推他:“你走,你走。”
火气上头,她还当真有了几分力气,将如山般的男人推的身形晃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宽阔的臂膀伸来直接将人搂进怀里。
腰后是他的胳膊,体力悬殊实在挣脱不开,阿烟心里涌起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都要迎娶王妃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刚沐浴过的小姑娘头发披散在肩头,鬓角的碎发贴在她的脸颊旁,显得她脸小的只有巴掌大,微红的眼尾,垂泪欲滴的模样,都让齐誉心里酸涩不已。
“我承认是我见识的少,”阿烟吸了口气,强撑着不让自己哭,眼泪在杏眸里打转,低声道:“我以为……”
以为俩人拜堂入了洞房就是夫妻了,可她不知道,原来他是王爷,原来他会娶一个豪门世族的大家闺秀。
“所以齐誉,”她没叫秦王而是叫他的名字,“往后你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我们就当从未相识过。”
她说完低头擦了一下眼泪,想要挣脱却感觉他抱的越来越紧。
“没有王妃,”他忽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
“没有王妃,”他终于松开人,缓缓起身,轻声道:“不会娶旁人。”
说完这句话,他几步就走到窗子旁,等阿烟反应过来时,那道颀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夜深人静,阿烟许久之后才躺下休息,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子里都是在想齐誉说的话。
少女脸有点红,不过随后就傲娇的哼了哼。
“他喝醉了,兴许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不过第二天,云香阁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东家心情好极了,笑起来的样子像是盛开的鲜花似的。
王姐见她高兴放心不少,还给她做了爱吃的红烧肉。
吃完饭有力气干活,屋里烈儿在玩花瓣,阿烟坐在桌边继续处理材料。一上午过去,阿烟伸了伸僵硬的腰,李烈儿小跑过来,可爱的用小拳头给阿烟捶背。
这孩子其实反应没那么慢,只是对外界不太敏`感罢了。眼看着启程的时间越来越近,阿烟叫李烈儿坐下,温柔的询问道:
“烈儿,姐姐过几日要出门办事,你在家和婶子们在一起,好吗?”
她和王姐打过招呼,王姐答应可以让烈儿去她家,正好家里小女儿待嫁,俩人也算有个伴儿。阿烟认为将李烈儿留在漠城最好,别说现在是冬日了,就算是夏季,舟车劳顿之下也不见得孩子受的住。
谁成想,孩子激动的摇头:“不要,烈儿和姐姐去!”
他说着就哭了,像是被所有人都抛弃了似的。
阿烟心软了,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带你去,烈儿别哭了。”
既然下定决心带孩子去,阿烟就打算出门买一辆马车,最好宽敞一些,内里能多铺垫子和被褥,免得冻到孩子。
刚出门没多久就遇见熟人,阿烟惊喜的叫人:“汤伯。”
在王府汤伯很是照顾她,阿烟笑的眉眼弯弯:“出来买东西吗?”
汤伯笑呵呵:“是啊,过些日子王爷启程回京,我早早准备路上用的东西。”
提到回京,阿烟想起昨晚的事情,有心问问王妃的事情吧,她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只能作罢。
“对了阿烟姑娘,若是需要什么尽可以和我说,你自己在漠城人生地不熟的,怕被人骗了。”
这话说的实诚,阿烟还真有事想拜托他。
“汤伯,实不相瞒,过些日子我去要走了,所以想问问汤伯能否在我不在的时候帮忙照看下云香阁?”
虽说铺子里有桂平桂圆两兄弟,但阿烟还是不放心。
“这好办,阿烟姑娘要回家吗?”
“不是,我也是去京城。”
“哎呦,那巧了,不如和王爷一起走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汤伯笑着道:“王府马车宽敞暖和,阿烟姑娘路上也能舒服一些,还有啊,你是姑娘家,路上难免不便,若是和王爷一起走,还能照顾你免得贼人扰。”
汤伯句句真心,说的也都是事实,可是阿烟摇头婉拒:“不了汤伯,我有一起同行的人。”
“啊?这……”
阿烟笑道:“汤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汤伯只能点头看着她离开。
先是去定了马车,阿烟咬牙买了一辆做工牢固的,还加钱让他们再固定一遍,另外在老板的介绍下买好了马。
马车搞定,阿烟往回走想还缺什么。
对了,垫子!
本来想去隔壁布行定的,但阿烟犹豫了一下去了别人家,承诺后日一早就送来,除此之外,阿烟还买了两床新被褥和枕头,保证路上不会冷。
但是等她回来之后才反应过来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谁来赶车?
王姐见她怔愣,忙小声提醒道:“东家,詹公子来了。”
“阿烟,”詹长宁入乡随俗,穿了一身大历男子常穿的大氅,显得他气质彬彬,玉树兰芝。
“詹公子,快请。”料想他来是商议启程的事情,阿烟将他往后宅请。
后宅没有会客的厅堂,阿烟只能将人带入自己房里,屋里烧着炭也不会冷。
“来此就是想问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阿烟如实回答:“今日去买了马车,其他的粮食等下午去准备,不过暂时没找车夫。”
詹长宁温和一笑:“不如和我共乘一辆马车?这样也方便些,互相还能照应。而且商队都是南疆人,想来阿烟姑娘更能习惯。”
说不动心是假的,不过阿烟记得她和齐誉一起赶路的时候时常夜宿夜晚,到时候一个马车怎么休息?所以阿烟还是觉得自己乘马车方便一些。
“我带着烈儿,自己一辆马车更方便。”
詹长宁觑了一眼不远处自己玩花儿的小孩,点头道:“确实,这样吧,我让我的人给你当马夫,免得你再找了。”
“可以吗?”阿烟有点惊喜,她正愁没法找人呢,毕竟一来一回说不定回来时候都出正月了。
詹长宁笑意漫在脸上:“自然可以。”
俩人在屋里说了好一会的话,将近半个时辰后,阿烟才亲自出来送詹长宁。
这一切都被守在外面的暗卫收在眼里,然后消息立刻传到了王府。
但,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立刻送到秦王的面前,而是被胡统领拦下了。
“行了知道了,赶紧回去继续看着!”
胡岩语气恶劣,那暗卫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立刻称是然后跑了。但其实并不是对他,而是胡岩自己心态急了。
“汤伯,难道还要让王爷像以前那样自己挺过去吗?”
是的,秦王毒发了。
距上一次毒发甚至不到二十天,和府医的诊断一样,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月一次,而是一月多次。
这样的痛苦一年十二次就已经很难过了,现在还要这么多回!
胡岩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汤伯也没好到哪里去,着急之色溢于言表。
“没办法,王爷不让任何人进去。”
汤伯叹了口气,道:“他是想独自撑过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之前每次出来后秦王衣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现在毒性越来越强,谁知道会有多痛苦?
胡岩急的用拳头砸树,树枝颤动登时落下薄雪。
胡岩想,要不要冒着危险,再将阿烟“请”过来?上次几滴血就有了大作用,对她也没有很大伤害。
胡岩心思转动的时候,有人来报,说阿烟姑娘找汤伯。
“汤伯,”胡岩忽地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王府守门侍卫认识阿烟,立刻请她进去等,可阿烟只是来找汤伯所以不想进去。她手上捧了暖手炉,所以不算冷。
胡岩和汤伯出来时,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娇俏姑娘,看见他们后甜甜的喊人:“汤伯,胡岩。”
上次的事情阿烟已经原谅胡岩了,尤其是在听说他被打的很惨之后,更何况他赔偿了五十两银子,在阿烟这就算过去了。
阿烟和汤伯说明自己来意:“汤伯,还有事想要拜托你。”
天气越发的冷了,人一说话就冒出白气,足以看出外面多冷。汤伯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道:“阿烟姑娘进去说吧,这里太冷了。”
阿烟犹豫了一下,其实她怕碰见齐誉。
不过,应该不能这么巧合吧,外面确实也冷,所以阿烟跟着进了王府。
到了会客的厅堂,屋里比阿烟的卧房还有温暖,银丝炭烧起来甚至闻不到味道。她将暖手炉放在一旁,接过翠红递来的茶水,小声道谢。
翠红看见她高兴的合不拢嘴:“姑娘客气。”
轻啜一口茶水,发现里面加了蜜,喝起来不涩口,温暖的感觉散开。“汤伯,我想在城外买一块地,但我去问了,说是等开春的时候才会交易,不过我怕我赶不回来,到时候买不到肥沃的地方。”
其实可以交给铺子里的人,但阿烟转念一想,还是求到汤伯这里来的好。
“阿烟姑娘要买地做什么呢?”汤伯仔细询问道:“要多大的?”
阿烟将自己的要求一并说出来,最后腼腆的笑了一下:“也不用太大,就够我种花就成,最好是连在一块,也方便找人侍候。”
汤伯明了,这是为了做胭脂才要种花的。汤伯略一思忱,道:“城外许多地种的都是庄稼,如果和普通农户的地连上的话,若是闹虫子,姑娘的花也会受牵连。”
阿烟倒没想到这一层,忙问道:“汤伯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汤伯点头:“王府在城外有庄子,占地面积大,侍候的也精心。若是阿烟姑娘不嫌弃的话,尽可以种在王府的地里。”
阿烟张口便要拒绝,汤伯没给她机会,笑眯眯的道:“按照市场价格给钱就成,我还可以让庄子上的人帮忙照看,顺手的事儿也不麻烦。”
阿烟犹豫了,听起来就是自己占便宜,她觉得这样不好,于是婉转提到:“感谢汤伯好意,不过还是想自己有块地,小一些也没关系。”
见她坚持,汤伯不好再劝,只能答应下来,又问了她的一些旁的要求,汤伯满口应下来。
旁边的胡岩一脸着急,见俩人来来回回的像是谈不完似的。
“对了,你做胭脂的人手可还够?”
“汤伯哟,先别说这个,我有要事要和阿烟姑娘说。”胡岩终于忍不住了,顾不上汤伯招呼阿烟往门外去。
“怎么了?”阿烟疑惑,但还是跟着他走,一看路就是朝着王府主院去,阿烟顿住脚,“王爷有事找我吗?你直接说,我就不过去了。”
“不是,”胡岩一脸为难,他本想效仿上次取阿烟的血来救秦王,但不用想,等待他的说不好是什么惩罚,所以胡岩改了方法,直言道:
“王爷身体里有不解之毒,每月都会毒发一次,但是时间久了,毒入骨髓,现在每月会毒发多次。阿烟姑娘,请你来是想帮忙。”
阿烟心里拧了一下似的微疼,问他:“那为何不叫府医?熬一些汤药止疼也好,我不会医术。”
她要怎么帮他?就算有心也无力。
胡岩快速道:“因为你是……”
想起秦王的警告,胡岩转了话音,道:“因为阿烟姑娘会下蛊,之前王爷身中同心蛊的时候,毒和蛊维持一个平衡,甚至毒发都不频繁,阿烟姑娘,可不可以请你给王爷下一个蛊,什么蛊都好!”
“可是……”阿烟皱着眉头,总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胡岩急的脸色涨红:“试一试,总要试一下才知道成不成!”
脑海里想起和那个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阿烟其实也不忍心他那么痛苦,于是点头道:“你派人回铺子里取我的东西,我先过去看看王爷怎么样。”
门关着,胡岩没敢上前,只让阿烟独自推门而入。进去后阿烟发现屋里不比外面暖和多少,难道没生炭?
她将房门关好,视线扫过外室。和之前一样干净整洁,没有齐誉的身影。
阿烟朝着屏风走去,还小声的喊道:“王爷,是我,我过来了。”
说完,她正好转过屏风,就瞧见床帐是放下的,隐隐能看见帐子里躺着一个人。
“王爷?”
她慢不上前,手指刚搭上床帐想要撩开,就听一道低哑的声音道:
“你走。”
“是我,我来给你……”
“走。”
不等她说完,又是一道逐客令。阿烟收回手索性直接转身走了,反正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多难受,那就挺着,难受的又不是自己。
就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男人一声闷哼。急促短暂,阿烟差点以为是错觉。
齐誉是什么人,是大历的王爷,是满身伤痕极能忍受疼痛的人。
让他疼的叫出声,那得是多难捱?
阿烟顿住脚步,半响之后终于走了来时路,重新站到床边,不顾他的警告一把拉开床帐。
帐子里的人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面色惨白,正在大滴落汗的脸。
湿发贴在男人的脸上,和往日八方不动的秦王形成鲜明对比。他紧紧的抿着唇,甚至话都不说了。
阿烟想,他是不是不敢开口?一开口就会忍不住疼的哼出来。
深邃的眸子里映出小姑娘担忧的面孔,且越来越近。
齐誉身子发僵,忘了眨眼。再然后,就感觉到柔软的手拂过他的额头。
“好凉。”她道。
“我叫胡岩送炭盆过来。”说完她就转身朝外去,齐誉那句不必都没来得及说。
寒冷的环境里还能忍着,可是室内温暖如春的时候,身体的疼痛会愈发的明显。
但这些阿烟不知道,炭盆很快就来了,汤婆子等物件也送了过来,阿烟的箱子也被暗卫取来了,她甚至惊讶他们怎么这么快。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阿烟捧着汤婆子进内室,作势就要掀开他的被窝往里送。
男人半靠在床头,朝着床榻里躲。
阿烟抬眼看他,他垂下眸子没和她对视。
他动作快,阿烟比他更快,索性趴在床上,耍赖似的抓住被角,一股脑的塞了进去。很快屋里暖和起来,阿烟将碍事的外袍脱掉,里面是一身茜色衣裙,在这寂寥的冬日里添了一分春意。
“我没事。”声音沙哑低沉。
阿烟正背对着他整理自己的东西,闻言回答道:“胡岩叫我来给你下蛊,大约可以平衡你体内的毒,说实话,我不确定,但想试一试。”
大将军也来了,不过冬天了,碧绿小蛇在冬眠。阿烟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好,去取自己之前炼好的百日蛊。
“多谢,但不用。”他僵硬的拒绝。
“试试嘛,要是不好用我再帮你解蛊。”说着她拿出一个小坛子,齐誉扫了一眼觉得十分眼熟。
“还记得这个吗?”阿烟笑着晃了晃,“这是我们成婚后我做的,现在已经好了。”
提到成婚二字,小姑娘原本的笑意收敛了不少。
这是她最不想回忆的事情。
“打算给你下个简单点的蛊,解起来也方便,不过需要每个月吃一次我炼的解药,否则身上会奇痒无比。”
她边弄手边的东西边耐心的介绍:“我给它起名叫痒痒虫。”
“可爱吧。”
小姑娘自问自答,就听头顶上的男人忽然发声:
“如果今日躺在这的是詹长宁,你也会对他如此吗?”
他这问题来的奇怪,阿烟甚至没抬头,直接回答道:“当然啊。”
说完,没听见男人再说话,阿烟抬眼看,就见他转过身子,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