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烈儿太小了, 所以邻居们和阿烟商定,早点将两位死者入土为安。阿烟看着已经冻的快要病了的李烈, 点头同意了。
一切从简, 李烈懵懵懂懂,最后被阿烟牵着手领进云香阁。正好云香阁有两个房间可以住人,阿烟回去后让烈儿先在自己房间, 然后她撸起袖子去收拾隔壁房间。
之前王姐住过, 屋里很干净,只需要重新铺好被褥即可, 阿烟还烧了炭盆, 免得屋里冷。布置好后阿烟回去,就见烈儿趴在桌子上,小孩唇边还有糕点渣, 手上捏着一块杏仁酥,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阿烟轻手轻脚的走来, 小声的喊:“烈儿。”
守灵几乎整夜没睡, 此时李烈儿睡的正香, 阿烟索性不叫他了,直接要去抱他, 但孩子瞧着瘦, 实际也不轻, 阿烟想了想, 叫来桂平搭把手。
看着阿烟给烈儿细心的盖被照料, 桂平称赞道:“东家心肠真好。”
阿烟扭过头比划了一个嘘,桂平抿唇点头示意知道了。
大概和烈儿有一样的经历, 现在也都是独身一人,阿烟跟着难受, 心情不大好。桂平和桂圆还有王姐等人在铺子里小声议论着:“怎么能让东家心情好些?”
王姐道:“东家爱吃红烧肉,不如我晌午做一些?”
桂平摇头:“刚发生这样的事情,估计东家吃不下这些油腻的,不如做些清爽小菜,给孩子蒸蛋羹下饭。”
王姐:“行。”
桂圆插话道:“我一会出去买只老母鸡,炖鸡汤给东家喝吧?”
事情就这样商定,只不过桂圆并没去买,而是直接回了王府。本打算将李家事情告诉秦王,但胡统领说早就知道了。
桂圆挠头,憨憨道:“胡统领,既然暗卫什么都知道,那为何还要让我和大哥照看阿烟姑娘?”
胡岩伤势才好一些,现在还不敢坐下只能站着,他嘶了一声上下打量桂圆:“汤伯怎么叫你这个傻瓜蛋子去了,还不如让翠红过去。”
桂圆不懂,胡岩无奈:“别管那么多,总之在铺子里除了要帮忙干活外,还要多注意多照看,有什么不对的立刻告诉暗卫或者报回王府。”
“是。”
桂圆汇报完就随着汤伯去了,汤伯早就收到消息,将准备好的老母鸡和人参交给桂圆。
“你将人参切成片,这样看不出来。”
桂圆心想:王爷这人可真怪,人家都是巴不得让对方知道自己付出多少,可王爷却掩着瞒着。
“好,汤伯放心,我走了。”
桂圆拎着竹筐一路回到云香阁,却听桂平说东家走了。
“去哪里了?”
桂平撇嘴:“那个姓詹的来了,将东家叫走了。”
桂圆招手将桂平叫到一旁,小声的道:“大哥,你说东家是不是喜欢那个姓詹的啊?”
桂平:“我怎么知道?”
桂圆哦了一声:“我也不知道,算了,干活。”
詹长宁确实来找阿烟,只不过是因为荣公主所托。
“公主明日就回南疆?”
“嗯,所以今日想见见你。”
繁华街道,人声鼎沸,路边摆摊的掀开蒸屉便有热气蒸腾而出,人间烟火气十足。
就在这样的画面里,青年男女并肩而行,一个芳姿瑰丽,一个温润如玉,瞧着般配极了。
不远处酒楼雅间二楼处,因着天气冷了所有窗子都关着,但是有一间开了半扇窗户。
郝仁道:“王爷,弓箭手准备好了。”
秦王颔首,冷声道:“若有异动,就地格杀!”
“是!”
郝仁又问:“不过,詹长宁应该不会当街对阿烟姑娘做什么吧?”
秦王视线落在俩人的身上,并未言语,郝仁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荣公主明日启程离开漠城,阿烟姑娘大概是要和荣公主道别。我们的人能在外面看住,可一旦进了客栈,就全是南疆人,我们的人无法再看着。”
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食指轻叩两下后缓缓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仪表,跨步走出房间并淡声道:“既然贵客要走,本王理应相送。”
郝仁快步追了出去,嘴角抽了一下。
昨天胡统领还问王爷,说南疆小公主离开王爷要不要出面意思意思,结果自家王爷眼皮都没抬,懒散道:“不去。”
谁料到今日就变了口风。
日头高照,阳光正好,落在人的身上带着暖意。
大概詹长宁太温柔了,和他说了一会话,阿烟觉得放松不少。她侧头看他:“詹公子不和公主一起回南疆?”
詹长宁点头:“过几日南疆商人取道漠城,在年底之前到达京城,我同他们一起去,免得回南疆之后还要再回来。”
阿烟明白了:“这么说,大历的商人也要去南疆了?”
詹长宁温和一笑:“对,而且各自都带着地方特产,正好到了之后能挣一笔钱。”
两国之间关系融洽,这是好事。
“阿烟,既然想一起合力开铺子,不如一起去京城?路途遥远有个伴儿,到时候很多事情还要我们一起商议。”
“好啊!”阿烟立刻应下,但随后反应过来,她思忱道:“我受人之托照顾他的孩子,是个五岁的男孩,可能到时候要一并前去。”
李烈儿这孩子不亲近人,阿烟怕将他自己留在这不行,所以想着要是能带他就带上。
“孩子年岁小,舟车劳顿容易生病,而且天气严寒,有时候没有投宿的地方只能露宿野外,小孩子能受得了吗?“
“也是,”阿烟泄气了,“那只能看情况吧。”
不止李烈的事情,还有云香阁铺子里的事也得在走之前安排好。
俩人一路走一路说,没注意到后头跟着一人,闲庭信步的样子,尤其是月白的衣摆飘过,带了几分飘逸之感。
光是看背影就觉得这是仙人,再看长相,更是风姿夺人,俊朗非凡。
只是……偷摸看秦王的百姓们赶紧低下脑袋,心想这位公子长的好看是好看,但怎么瞧着怪吓人的?脸色阴沉的能地低出水来。
后头的郝仁也有点不敢看自家王爷,甚至琢磨不透秦王的想法。
直到快走到南疆小公主下榻的客栈,秦王才抬了抬下巴,郝仁立刻会意上前喊人:“阿烟姑娘!”
“郝仁,是你啊,”阿烟回头,笑着和他打招呼,不用郝仁说话,她就看见那道颀长的身影了。
等齐誉走上前,詹长宁笑着拱手行礼:“秦王殿下,有失远迎。”
齐誉没理他,视线在小姑娘身上。
阿烟穿着青色的衣裳,顾忌着李家刚死了人,她头上没戴太艳丽的绢花,随手别了一根银簪子,虽然朴素,可被她戴出别样风情。
微风拂过,女子的碎发飘摇在耳边,清澈的杏眸微红,抬眼看人的时候有种楚楚可怜的娇弱之感。
“王爷,”阿烟叫完人就咬着唇低头不肯看他了。
齐誉眯了眯眼睛,视线扫过詹长宁。
詹长宁原本想要说什么的,但是被秦王冰冷的眼神看过,他竟然忘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王爷,请。”
齐誉长腿迈开先一步走了进去,詹长宁和阿烟等人紧随而入。
宫女通报过后,几个人进去,阿烟嗅到淡淡的药味,似乎……还夹杂着一点血腥气。
她以为是荣公主吐血了或者受伤了,但是瞧着人好好的坐在那,气色红润,不像是她的血。那就怪了。
不等阿烟细想,荣公主笑着叫人看茶,几个人分主次落座,齐誉自然是在最上首处。
“秦王殿下是来送行吗?”荣公主贵为南疆小公主,她要走,秦王肯定要来的,这句话就是客气而已。
果然,秦王点头,荣公主就和秦王说了一些边关开市的事情,和南疆商队去大历的正事。
阿烟插不上嘴,就默默的低头喝茶,都喝了半盏了,俩人才说完。荣公主拍拍手,就有宫女端着匣子来到阿烟面前。
“本公主觉得和阿烟姑娘投缘,所以走之前送阿烟姑娘几样小礼物。”
阿烟起身,惊喜道谢,荣公主又和阿烟说了几句,外面有敲门声,说公主服药的时辰到了。
“不打扰公主,”秦王站起身道别。
詹长宁本想送阿烟的,但是不巧的是荣公主叫他,他就只能留下了。
出了客栈,阿烟快步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似乎也快了一些,阿烟低头继续加快,像是跑似的。
她只关注着身后的动静,没看见前面有一辆推米粮的车从胡同里出来,阿烟直直的撞了上去,推车之人大喊一声:“小心!”
阿烟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往后了,因为她的上半身正往车上冲,若是撞上就算不划伤脸,也得鼻青脸肿!
阿烟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近,忽地腰间一紧,再然后眼前的事物迅速后退,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掠到无人的角落里。
如同那晚一般,大山一样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阿烟只能仰头看他。阿烟缓了缓气息,这才抚着胸口道:“多谢王爷,我走了。”
“你躲我?”
男人从喉咙里溢出质问,声音又低又轻。
阿烟抬脚就要走,他跨步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如此几次,阿烟有些恼:“堂堂秦王幼稚如小儿,传出去也不怕被笑掉大牙!”
齐誉面容微冷,沉声道:“本王已经警告过你多次,离那个姓詹的远一些,你为何还要同他一起去京城?”
“我再说一遍,”阿烟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要如何与你无关,是生是死,也与你无关!”
几乎是吼着说完这句话,阿烟撞开他的胳膊,跑走了。
留在原地的齐誉怔愣住,一时没做反应。
不远处的郝仁和李四对视,李四问:“怎么办?王爷是不是被阿烟姑娘甩了?”
郝仁白了他一眼:“不懂别瞎说。”
明明是早就甩了,王爷死缠烂打。
这边阿烟跑回去后躲在屋子里,明明说狠话的是她,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委屈,甚至想哭。
哭了一会,门口传来李烈的声音,应该是小孩醒了,她迅速的擦干眼泪,整理笑容将李烈带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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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荣公主的车队出城,詹长宁站在城门口处,马车里的荣公主掀开车帘看他。
“长宁,你非要去吗?”
詹长宁点头:“已经和王上说过了,正好借此机会去京城,也能早点返程回到南疆。”
南疆王下达的命令,即便任性如荣公主,她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是女子眼里的不舍浓稠如实质,甚至眼眶发红,鼻尖也红彤彤的。她一只手撩着帘子,另一只手趴在窗框上,被寒风打的手背都红了。
“公主,天气严寒,路途注意保暖。”詹长宁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好,你也是。”荣公主说完放下帘子,但又突然掀开,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希望我还能见到你。”
说完,车帘被彻底放下,隔开了詹长宁的视线。马车缓缓启动,风小了不少,天空飘下细雪,将詹长宁的青袍打湿。
他站在那许久,直到马车拐个弯消失不见。
“二爷,下雪了,我们也赶紧回城吧。”
这是大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不少小孩子高兴的出门玩儿,就连李烈都在院里傻乎乎的抬头用手去接雪花。
阿烟叫他回屋暖和身子,李烈听话的进来。屋里炭盆温暖,阿烟只穿着一层夹棉的衣服,手指飞快的在做料。
眼看着没几日就要走了,她得将这些做好才行,已经找了五个人做工,到时候让人看着做就成。
算了一下,去京城一来一回,说不定得出正月才能回来,她得做足够的胭脂水粉留下,免得耽误铺子售卖。
阿烟做活麻利,但王姐进来劝她歇歇。
“鸡汤,姑娘喝一些。”
王姐端来两碗,给李烈的那碗肉多一些。小孩子,得吃肉才能长个。
“没事,我这几天累一些,总比到时候抓瞎强。”
王姐见劝不动,也不劝了,回去前面的铺子认真的将货品点了一遍,盘算着库存还能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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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商队要往大历去,大历的商队自然也要去南疆。
以漠城和边关的商队为首打头阵,一是两座城池离南疆近,二是大历商人多少还是有点发憷,所以让他们这些人先探探路。
“王爷,漠城商会会长来了。”
“江城?”
江城曾作为漠城商人代表参加开市,还做了不少贡献,此行前来,大概是和去南疆有关。
“传他去厅堂等。”
江城等了一会,秦王就来了,江城是生意人最会察言观色,见秦王视乎心情不虞,他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过两日商队启程,走之前想要感谢王爷的壮举,感谢王爷为漠城为大历百姓们造福。”
他话说的直接,秦王微微挑眉,大概是诧异他将请客吃饭说的如此直白。
江城笑容诚恳:“还望王爷赏脸。”
来这就是试试,能成便成,不成商会那些人也不会怪他。毕竟这人可是秦王,在漠城这么多年,胡大人都不曾和他吃过几次饭。
未曾想得到很惊喜的结果,上首处俊朗的男人颔首:“好。”
请宴的时辰定在晚上,胡岩陪着齐誉一同赴宴。
地点定在当地最奢华的酒楼,为了表示对秦王的尊重,甚至包下整个酒楼,没有闲杂人等在场。
众人其实都有点怕秦王,所以秦王左手边是胡岩,右手边是江城。饭桌上江城侃侃而谈说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趣事,气氛一时活络起来,有个年岁小的香料商人举着酒盏站起来,跃跃欲试道:
“王爷,多亏了您主理开市一事,这才让两国的交易搭起桥梁,才给我们这些商人机会。王爷,小民敬您一杯!”
话音落下,屋里忽地安静下来,香料商人旁边坐着位老者,赶紧拉了一下他的衣摆,示意他别不懂事。没看见这么长时间,王爷只喝了一口酒水吗?
江城会看形势,于是笑着圆场道:“王公子,您就干了吧,心意到了王爷都知道。”
香料商人王公子则才后悔自己的冲动,尤其是上首处的男人神色莫辨,王公子冷汗直流,生怕自己不小心得罪这位大佛。
“王爷,小民干了。”
说完,仰着头一饮而尽。
这是一种礼仪,表示对秦王的尊重。
气氛还是稍显尴尬,胡岩也说话了:“王爷近日不能饮太多酒,他……”
话没说完,秦王动了,直接拿起酒盏,也如王公子似的仰头喝了。
“王爷好酒量!”
“王爷真豪杰!”
在场的人立刻吹嘘拍马,既然王公子敬酒成功,其他人也活泛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对秦王表示尊重和感谢。
秦王来者不拒,且都是一口一盏,很快手边的酒壶就空了。
“三哥,”胡岩压低了声音,“府医说你不能饮酒。”
汤伯他们几个每日战战兢兢,生怕秦王再次毒发,府医说怕饮酒会引起毒素发作。
毒发多遭罪啊!如果落在自己身上,胡岩想那可是生不如死。
所以胡岩劝解,不想让齐誉喝那么多。
可齐誉神色未变,瞧着半点醉意都没有,淡声道:“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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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城虽然不如京城等地繁华,但夜里也会摆摊子卖东西。不过已经到了快要入睡的时辰了,所有摊贩都收拾东西回家去,就连阿烟的云香阁也早早关了门。
李烈儿很黏着阿烟,自己不肯单独睡,没办法,阿烟就在屋里摆了一张小榻,放在她的床边,正好够小孩睡觉。
此时房间里昏黄,只有微弱的光从屏风透过来。而内室的李烈儿早已经熟睡。
但阿烟还没休息,她刚洗完澡,等头发干透的过程正好做些香膏。桌子上摆放了不少东西,香气浓烈但不熏人,好闻的紧。
外面打更人邦邦敲锣,阿烟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子发沉,身上也乏累的慌。但是她不能停下来,得赶紧将手头的活计做出来才行。
李续宁给的秘方她没动,甚至没再看一眼,直接放在匣子里封存好锁上,想着等烈儿长大了再交给他。
现在云香阁主卖香膏和口脂,胜在香气不同,也不算太单调。但是阿烟琢磨着,等从京城回来,说什么也得多研制些旁的货品,否则租这个大铺子就浪费了。
她想的入神,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下,半干的花瓣将少女的指腹染上绯色,在寂静的夜里平添几分柔美。
这时内室的李烈儿似乎魇着了,大喊一声:“爹!”
阿烟吓的手里的搅棒差点摔碎,赶紧起身快步走到内室,就见小孩依旧在睡觉,只是眼角带泪,表情痛苦。
“烈儿,烈儿,”阿烟柔声的叫人,但是小孩子没醒,过了会拧着的眉松散开,又陷入睡梦中。
阿烟守在他身边,直到小孩呼吸均匀后,她才站起来。
大概是蹲的时间久了,冷不丁一站起来,顿时双腿没了知觉,只能一点一点的慢慢挪动。
屋里放着的屏风是花开富贵,俗气中带了淡雅,也正应了阿烟所想。她现在只想挣钱,其他暂时一概不想。
只是,她刚转过身子,一抬头,就瞧见桌子旁坐了一个人,正低头摆弄她的东西。
修长的手指拿着狼毫笔是赏心悦目的,此刻捏着搅拌花瓣的勺子,却也养眼。
大概是他长的太好了,做什么都让人觉得懒散中带着矜贵。
怕影响李烈儿睡觉,屋里只在桌子上点了一盏微弱烛火,他侧对着她,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
阿烟看愣了一瞬,随后甩了甩头,心道他好看就好看,关自己什么事情?
于是小姑娘拖着发麻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桌边,小声质问他:“王爷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这句话客气的很,甚至没有饭桌上那些商人和他套近乎说的好听。
齐誉抬起头微微蹙眉,窗户则是发出响动,是胡岩露出半个脑袋,朝着阿烟招手。
“你们主仆玩什么把戏?”
话是这么说,但阿烟还是走到窗户旁,嘀咕了一句,“明天就封住,只留一小条缝隙。”
“阿烟姑娘,能不能拜托你照顾一下王爷。”胡岩神色诚恳,双手合十,小声的道:“看在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求你了。”
阿烟不明白:“他这么大人难道照顾不好自己吗?”
胡岩苦着脸:“方才和一众商会的人吃饭,结果王爷喝多了!”
说完见齐誉似乎看过来,胡岩朝着阿烟作揖:“拜托了。”
然后人就不见了。
“喂,”阿烟探出头,就见胡岩翻墙跑了!
“搞什么啊,谁要照顾他,我还要干活。”
她嘟嘟囔囔的将窗子合上,只剩下一条缝隙。转身,和桌旁的男人正对上视线。
“你,”阿烟错开目光,假装镇定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你自便,最好现在就走。”
说完,她拿起花瓣继续捣碎,迸溅的花汁落在她凝白的手上,让人看了觉得有些刺眼。但阿烟不在意,多洗几次过几日就好了。
正当她干活的时候,忽地斜着过来一只手,抢过她的东西不说还握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见男人凑过来,阿烟大惊。
“脏了。”
他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用自己月白色的锦袍去给她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