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孤男寡女自然是不可同住一室, 但耐不住小姑娘撒娇,捧着他的胳膊喊夫君, 叫的人心头发软。
“我真的害怕, 我、我自己没住过,你看这里很大的,我住地上, 你住床还不行吗?”
本来她可以自己住, 但这几日经历过夜半来人事情后,她胆子越发的小了, 甚至夜里还会做噩梦。
见齐誉不吭声, 阿烟只能用驯马第四招:爱抚。
这当然不是彩霞教的,是阿烟自己琢磨出来的。曾见过村里人家抚摸老黄牛,阿烟想烈马和黄牛应当差不多。
摸顺毛了就听话了。
阿烟身量还不到齐誉的肩膀处, 因此她只能垫着脚尖,伸手去摸齐誉的乌发。只是齐誉微微侧头, 手指便落在他的耳朵上。
少女前倾靠着齐誉, 淡淡的药味混合少女身上的香气, 似是温柔的藤蔓般,直直的往齐誉身上缠。
柔软的像是云朵的娇躯, 紧紧贴着齐誉, 让他忽地蹙眉绷紧自己。
“别闹。”
小姑娘的手指软滑, 她双指合在一起捻过他圆润的耳唇, 带起的酥麻感迅速蔓延齐誉全身。
如果屋里此时有光亮的话, 便能看见男人从耳朵到颈子,红了一片。
阿烟也察觉到他绷的像是石头, 吐息如兰轻声道:“行吗?”
小姑娘的气息洒在他脖颈上,齐誉忽地闭眼, 控制不住的滑动喉结。
屋里安静,二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热度逐渐上升,阿烟忽觉得他烫的吓人,烤的她也跟着热。
不知怎么,阿烟不敢再“驯马”了,于是想要抽手。
“想走就走?”
纤细的手腕被大掌抓住,阿烟只觉得自己转了个圈,直接被抵在房门上。
外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屋里却安静的呼吸可闻。
身材颀长的男人缓缓靠近,阿烟心跳加快,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浑身僵的动不了。
后背一门之隔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可阿烟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看不进去,眼前只剩下齐誉。
有微弱的光从房门透过来,男人的眼眸微红,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张。
“你知道招惹一个男人,会有什么后果吗?”
往日里他声音冷淡不已,可今天又低又哑,突起的喉结上下滑动,那双锋利的长眸如暗色里的野兽般,凝视着她。
“我……”
紧张感和心里划过的异样让阿烟说不出话,甚至不敢去看他。
浓密的睫毛轻颤,像是小刷子似的刷的齐誉心更痒。
他视线顺着往下,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小姑娘嘴唇红润如同熟透的果子,毋庸置疑,也定然是饱满甜润的。
男人眸色深深,大掌还扣在她的手腕上,放置于她的头顶。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齐誉心里越发的火热,忍不住上前轻轻嗅过她的气息。
俩人靠的太近了,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如雷,亦或者,二者皆是如此。
纤细皓腕处的大掌越发的收紧,粗粝的指腹摩过娇嫩的肌肤,登时带来微微痛意,她忍不住娇哼一声。
许是这一声嘤`咛,叫回齐誉的理智,他迅速的松开人,直接夺门而逃。
“哎,你……”
直到夜里阿烟准备休息了,外头才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男人清冽的声音传进来,他道:“我就在隔壁。”
床榻上的阿烟坐起来,只能看到门外模糊的人影。
“好。”
她应了一声后,那道人影才迈着步子离开。
推门而入,齐誉快速将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衫褪去,迈进浴桶里。
水花四溅,齐誉闭眼将自己全部浸入水中。
过了许久,异样总算是消退,齐誉从水里出来,随意的擦干后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躺下睡觉。
可是吹灯时齐誉耳朵一动,快速将烛火熄灭,立身于门后,和黑夜融为一体。
只听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似乎在推门。
齐誉想起来,方才着急进来后并未插门。果然,门缝渐渐变大,老旧的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那人似乎也被声音吓到了,当即停了下来。
此时正值入睡的时辰,四周静悄悄的,因此越发显的诡异。
门缝被推开拳头大小的缝隙,齐誉手边没有武器,他便抄起烛台,抠掉蜡烛,用手握住保持锋利的一面朝上。
如果胡岩在肯定会高喊一声:“三哥厉害!”
不管武器是什么,齐誉都能想办法一击毙命。
窸窸窣窣的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齐誉眯着眼睛,小臂肌理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可就在这时,传来一声猫儿似的声音:
“齐誉,齐誉~”
随后门缝处攀出一只纤细的手,不用细看便知道是她。
齐誉缓缓松开烛台,侧跨一步站到门前。
忽然出现的人影吓了阿烟一跳,手上的大将军被她直接甩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大将军滚了两圈,委委屈屈的朝着阿烟去。只是阿烟并没注意它,而是着急和齐誉说话。
“我害怕,”阿烟实话实说道:“夫君,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天太黑,阿烟看不清男人的表情,生怕他拒绝自己,于是阿烟赶紧推开门钻了进去。
碧绿小蛇有样学样,跟着主子一起登堂入室。
齐誉捏了捏额角,斩钉截铁的道:“不可以。”
一刻钟后。
身下即便铺了两层被子,依旧硬的让人睡不着,齐誉睁着眼睛看屋顶,打算就这样到天亮。
“夫君,睡着了吗?”
床榻上的小姑娘微微侧身,小声的询问。为了能让她早点睡觉,齐誉只得闭眼装睡。
好半响没得到回应,阿烟觉得他可能睡熟了。幸好她过来了,否则若是她夜里出了什么事情,这个人可能都听不到。
换了陌生的环境,一时难以入睡,阿烟翻来覆去,越来越清醒。
客栈的床榻年久失修,一翻身就吱吱呀呀的,阿烟动了两下不敢再动,生怕把齐誉吵醒。
过了会,又有吱呀的声音,齐誉皱着眉头:“夜深了,睡吧。”
“不是我,”阿烟撇嘴,小声的道:“我一动没动,好像是隔壁。”
渐渐的吱呀声音变了味道,有女子的轻哼和男子的喘息混在一起,听着怪异的很。
阿烟好奇的认真听,齐誉则是长叹一声。
下次住客栈,一定要间最好的上房。
“齐誉,你听,”阿烟翻俯身朝着地上凑过去,声音小的像是要密谋什么大事,“我觉得好像不太对。”
当然不对!
“小孩子要老老实实的睡觉,不要多打听。”
阿烟嘟囔:“我才不是小孩子,你听,是不是发生什么惨案啊,那个女人叫的好痛苦。”
似是为了印证阿烟的话,隔壁隐隐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看老子不弄死你!”
再然后便有撞击声,掺杂着女子带有律动的哭泣声。
阿烟瞪大了眼睛,赶紧去拉齐誉:“你去看看吧,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脑海里已经出现恶狠狠大汉对女子拳打脚踢的画面,还揪着她的头发不停的往墙上撞,咚咚声直击人的耳膜。
“你快去啊,快点看看,要不就叫掌柜的去瞧瞧,”阿烟自己不敢,只能让齐誉出头,可是连着说了好几句,男人似乎都没有行动的意思。
阿烟顿时觉得有点心凉。
齐誉如此冷面冷心,他当真是自己的良配吗?
被她揣测的齐誉脑子也正乱着,不知该如何和小姑娘解释这种事情,毕竟……他也不曾经历过。
思忱片刻后,齐誉起身来到墙壁前,咚咚敲了三声,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从未发生过。
“行了,睡吧。”齐誉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可总有人不想让他睡,拽着他的衣袖小声问:“这就行了吗?”
总觉得事情不对,可见齐誉的态度,阿烟识趣的不再问了。
.
翌日天刚亮,阿烟就爬起来,收拾好后站在走廊里。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隔壁总算出来俩人。只见一个大汉搂着细腰姑娘,俩人嬉笑着从阿烟面前走过。
趁着伙计没收拾房间,阿烟迅速站在门口查看,只见里面宛若发生过战乱似的,一地的东西和撕碎的衣裳。
.
齐誉回来后,便见桌子上摆放一条碎布,看颜色和布料应当是女子衣衫。
“这是什么?”
屋里的阿烟从椅子上弹起,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证据!”
“证据?”
小姑娘的话让齐誉一头雾水,她还在自说自话道:“记得昨晚吗?我怀疑那个女子是受那人胁迫,地上都是被撕碎的布料,我捡了一条回来。”
“虽然早上看见他们都是笑着的,可一定有问题,”她煞有其事的分析了一遍,仰头看齐誉,“你知道衙门在哪吗?我们去报案。”
她仰着头看他,杏眸清澈如一汪泉水,映出男人冷峻的面孔。深邃的长眸划过异样的光亮,他错开目光,声音平静的道:
“此事我们不必插手。”
“为什么?”阿烟追问。
她第一次出远门就遇见这事儿,说什么也得出手相助,弱女子就该帮助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