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烟说她这两天不太方便, 怕俩人住不下这才搬到杂物间。小齐个子比大志还高,确实住不下, 还得缩着腿怪难受的。”
彩霞回来后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看了,收拾的还算立正,就是比她房间小了点而已。”
王婶子默默的在那收拾晒干的草药, 选了几样后用石杵子慢慢将其碾成粉末。
“阿烟啊, 身边那也没个大人,很多事情都不懂。彩霞, 这些日子你没事就过去看看, 指导指导,对她有好处。”
石杵子一下一下,王婶子不停的按照比例添药材。
彩霞笑着应声:“娘, 我知道,对了, 您这是……”
看着草药配方, 彩霞觉得有些眼熟:“补药不是送过去了吗?娘, 还研磨啊。”
王婶子随手往里扔了一颗晒干的果子,瞧着皱巴巴的没有原模样。
“再做一些, 反正吃着甜滋滋的, 她那边喝没了你再给她送。”
“阿烟你还不知道?不喜欢苦!”
她是长辈, 倒不好出面, 让彩霞过去姐俩说话之间就见事情办好了, 更为方便。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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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阿烟崴脚还没好行动不便,所以家里的大事小情都被胡岩包揽了。
收拾院子喂鸡, 挑水劈柴,甚至洗衣做饭都是他在做。
不过在他做了一顿早饭后, 阿烟憋的脸通红努力将食物咽下去:“晌午饭还是我做吧。”
胡岩秃噜一口面条,夹了一口酸萝卜:“不好吃吗?”
阿烟下巴抬了抬,胡岩转动视线,就见齐誉的筷子压根就没动过,唯有阿烟给做的蒸蛋喝了大半。
胡岩:……
“阿烟姑娘,有蒸蛋谁还吃面条啊。”
这两样东西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吗?再说,阿烟姑娘怎么不给他吃个鸡蛋啊,厨房那么一大筐呢。
就这样休息了几天,阿烟的脚好了不少,但依旧肿着,可见当时伤的有多重。
阿烟敲门进来,齐誉不着痕迹看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她伤的便是戴银铃那只左脚,因此银铃被她取下来一直没带。少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阿烟坐下,咳了两下清嗓子,想要吸引齐誉的注意力。
谁料,人家压根就没看她。
阿烟讪讪的,只能主动开口道:“那个……你成亲的事情,不用告诉家里一声吗?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也不知为何,她忽觉脸有点热,咬了咬唇,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如果你要是回家的话,我就和你一起走吧。”
之前问过,齐誉的家就在南疆都城,那是阿烟梦寐以求想要去的地方。说实话,长这么大其实她几乎没出过门。
祖父不让她出去,说村里人都这样,世世代代的守在这。
可是,她不太想在这里了。
现在家里有两个男人,那群村里人才不敢怎么样,但谁又知道有什么招式等着她?
再有,齐誉说那两个人是冲他来的,说不定他回到自己地盘就安全了。
“回家?”
男人终于有所反应,薄薄的眼皮掀开,朝着阿烟望过来。
他长的好看,阿烟一直都知道。看了这么久,合该习惯了才是。但是当深邃的眸子望过来的时候,阿烟不自在的垂下眼帘,双手去捏自己衣衫上的流苏,嗯了一声。
她像是觉得流苏好玩似的,捏来捏去,还将两个缠在一起。
齐誉挑眉,看来不怕他了。
“你想去都城?”
阿烟玩流苏的手一顿。
她刚才说自己想去了吗?她说的是可以陪他去呀?他怎么发现的?
“没……”阿烟小声的否认,“就是想着,你是不是该回去看看,毕竟出门这么久了,还有我们成亲的事情,也得告诉家里吧。”
南疆与大历相比民风开放不少,不同于大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南疆人若是与对方心心相印,那可让男方直接上门提亲。
所以,说完这话的阿烟没什么,倒是齐誉叩膝盖的手指顿了顿。
堂屋里正假装打盹的胡岩忽地睁开眼睛。
如果当真按照大历的规矩来,以这位南疆小姑娘的身份,怕只能当个通房。
对于齐誉隐瞒身份,胡岩当然觉得没问题,但他觉得没必要告诉阿烟姑娘叫这个名字,哪怕起个张三李四也好。
但也不怕,左右也不是真名。
屋里的阿烟还什么都不知道,她正等待齐誉的答复。
其实之前她也提过,可是被齐誉委婉拒绝了。阿烟虽不明其中缘由,但感觉他似乎不太想回家。
这次,大概也不行吧。
没关系,她决定重新启用驯马计划。
之前没成大约是时间地点不对,她觉得找好时机,照着彩霞姐说的做准能成功。
要不……现在就试试?
晌午时分,吹进来的风都带着暑气。
坐在那的小姑娘脸颊绯红,浓密的睫毛颤颤,像是一惊就会吓飞的蝴蝶。
因着紧张,阿烟手指搅动流苏的速度变快,最后也不知怎么回事,流苏竟然将手指缠的死死的!
齐誉本想说话的,但侧目望过去,就见她白净的额头沁了汗珠,顺着小巧的鼻子往下落。
毛绒的碎发被汗水洇湿,紧紧贴着她的脸颊,更显琼姿花貌,浓桃艳李。
感受到他的目光,阿烟脸更红了。
他会不会以为她是笨蛋?
“可以帮我一下吗?”她心虚的小声道。
怎么也解不开,越解越紧。阿烟怕他不答应,立刻使出驯马第二招:
“夫、夫君。”
声音细细颤颤的,像小猫伸出肉垫踩在人身上似的,带着舒服的痒意。
齐誉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了几下,在她又叫了一声夫君后起身,站定后弯腰伸出手去解。
阿烟这件湖蓝色的衣裳穿了许多年,已经洗的发白了,但她很是喜欢这上面的流苏,因为是祖母亲手给她缝的,当时耗费两天的心血。
洗过无数次的布料发软,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不太好解。若是照着齐誉的想法,一刀切了便是。
但他发现,她方才挣扎时并没用力,像是把衣服弄坏似的。
于是,齐誉的力气也收了不少,小心翼翼。
随着男人的凑近,他身上的气息也跟着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萦绕在阿烟的鼻尖。
阿烟脸更红了,嗅了嗅自己身上,生怕有什么异味被他闻到。
像是小狗似的,鼻子动了动。
这等小动作自然被齐誉注意到,他唇角不着痕迹的翘了翘。
“你会不会太累,”阿烟见他弯着腰,怕他辛苦,于是道:“这样腰受不了,要不然我站起来,你在下面。”
一墙之隔的胡岩:?
胡岩有点慌,琢磨着三哥不是自己说过,只因为同心蛊所以才和她在一起吗?
而且他那个人素来清冷,身边根本没女人,是个不重欲的人。
难道……
转瞬一想,阿烟姑娘样貌出众,性子也可爱,若是带回去当个侍候的人也不错。
胡岩越想越多,他悄悄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心里告诉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齐誉手指修长灵巧,很快就将小姑娘解救出来。因着被绑住的时间太长,手指头已经勒的发白了。
阿烟疼的蹙眉,往手上吹气,像是这样就能好一些似的。
少女吐气如兰,齐誉身子僵了一瞬,随后他冷着脸坐下,不去看阿烟。
“夫君,”称呼叫了几次就习惯了,阿烟甚至有种越来越上口的感觉:
“夫君,我们去都城吧,听说那里夜不闭市,热闹非凡,街上卖什么的都有,还会有喷火的人呢。”
她越叫,齐誉身子越僵。
明明自打恢复视力后,他就很少受影响了,为何……
他在想事情,所以没防备身后的姑娘起身过来,抓着他的胳膊晃了几下。
“夫君,好吗?”
见过他杀人自然害怕,但阿烟不傻,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他是个好人。
就是太冷了些。
小姑娘的体温顺着薄薄的衣料穿透,带着微微的颤抖。
齐誉偏头看她,就见她下意识的松开手,还后退了半步。
还是怕他啊。
“过几日再议,”他回答道。
“真的吗?”
阿烟心里一松,还以为他会不答应呢。
上次是拒绝,这次是再议,那下次说不定就同意啦!
彩霞姐教的果然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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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气越发的热了,等到日头落山,林间的风吹来,才觉得好受一些。
阿烟他们吃完饭,正好彩霞和大志过来。
小姐妹就坐在院里树下,悄声说着体己话。
“补药喝了吗?”
“没呢,天天热了,”阿烟笑着道:“等凉快一些就喝。”
阿烟讨厌苦味,自然不喜欢喝什么劳什子补药,所以她打定主意都给齐誉喝。
彩霞听完却是表情不太对。
“那小齐没觉得哪里不适吗?”
阿烟以为问他失明刚恢复的事情,于是回答道:“没有啊,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这就怪了。
彩霞凑过来,小声的问了句:“你和姐说说,那事一共有几次?”
“那事儿?什么事?”
阿烟眼眸纯净的像是一汪清泉,她没什么,给彩霞闹个红脸。
“哎呀,你这孩子,”彩霞面皮也不是像城墙那么厚,不好再细问了。想着大概是小齐练过功夫,身体好的缘故。
只是回家后将事情告诉王婶子,王婶子沉默了一会,拿出一包东西交给彩霞。
“告诉阿烟,和那个补药放在一起喝,他们二人都要喝。”
“对了,来月事的时候别喝。”
“放心吧,娘。”
阿烟的脚伤愈发见好,春桃带着姑娘们常来看她。刚开始几次雀儿没跟着,后来有一天,也开始常来了。
就是雀儿总时不时的扫过齐誉,被阿烟发现后还低下脑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不知怎么回事,阿烟心里不舒坦。
具体怎么个不舒坦她也说不出,反正她不喜欢旁人看齐誉。
又一日,天色发阴,雀儿自己来的,还端了不少菜干。
“煮汤喝正好,再贴点饼子吃。”
阿烟发现雀儿又偷看齐誉了,她不高兴的推竹篮子,道:“不用,我家有。”
“我看见了,但不是没晒好嘛,眼看着今天又有雨,正好你们吃口热乎的。”雀儿笑盈盈的,完全看不出曾和阿烟有过嫌隙。
“再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收下吧。”
正好胡岩过来,好奇的看了看菜干,说了句:“还没吃过这个。”
阿烟想了想就收下了,她转身去倒腾篮子的功夫,雀儿竟然和胡岩聊上了。
胡岩是个没成亲的男人,身边也没什么姑娘,就算有姑娘也都爱围着齐誉,对于他这样面皮黑的汉子没兴趣。
所以当雀儿释放出好意,上前和胡岩攀谈的时候,他美滋滋的,高兴坏了。
从厨房里出来的阿烟自然看见俩人相谈甚欢,可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那种不舒服不高兴的感觉。
“雀儿,你的篮子。”
雀儿接过,笑着和胡岩道:“我得回去了,我爹娘带着弟弟去我外祖家了,今天家里就剩下我自己,得赶紧回去做饭吃。”
“就你自己啊,”胡岩想都没想,赶紧道:“要不雀儿姑娘留下吃口饭吧。”
雀儿一脸的为难,像是害怕阿烟似的,看着阿烟问:“不太好吧。”
一个小姑娘而已,再说都是和阿烟姑娘玩的好,平日里也常来。胡岩一个粗鲁汉子,自然没看明白阿烟的眼神,他立刻应下:
“你今天还送了菜呢,正好我们吃饼子和汤,不差你这一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阿烟也只能开口应下。雀儿立刻展露笑颜:“那麻烦阿烟了,对了,我帮你做饭吧。”
胡岩展现男人的一面:“不用,雀儿姑娘进屋坐着就好,我会做饭,等着吃吧。”
他嘴上说着会做饭,可最后变成阿烟做,他烧火。阿烟边揉面边嘟囔了一句:“还不如不收那点破菜干了。”
胡岩没听清:“阿烟姑娘,你说什么?”
阿烟恶狠狠的揪下一块面团,啪的一声贴在锅边,吓的胡岩一哆嗦。
这架势,好像和饼子有仇似的。
堂屋里安静的很,雀儿拘谨的坐在那,时不时朝着卧室方向看。
屋里热,窗户门都会打开,透过开着的房门可以看见男人正在那看书。
长的这般俊俏的男人,竟然还是个会识字的!
雀儿嫉妒的眼珠子都要红了。
和这个人一比,平安算什么啊?
雀儿不由得想,自己以前的眼界真低。
“公子,”雀儿挣扎了许久,想着那时候他看不见,想来不知道是她。半响之后总算是克服尴尬上前,站在门口笑着问:
“公子,在看什么书呢?现在天色阴沉,公子还是点亮看才好。”
说完她跨步进屋,作势就要帮忙点蜡烛。
“做什么?”
男人眼风扫过来,眼神冷声音更冷。
雀儿有点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要去摸烛台:“帮公子点蜡。”
这屋发生的事情阿烟不知道,不过她今天做饭格外的麻利,很快锅盖就盖好,让胡岩看着火,她迅速的往回走。
还未走进去,便听得女子似吓了一跳般啊了一声。
“怎么了?”进来后发现雀儿正站在椅子旁未坐下,“雀儿,刚才是你在叫吗?怎么了?”
说着她视线扫过齐誉方向,就见他如方才那样还在看书。
“没、没什么。”
雀儿两只手背在身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天色黑屋里没点灯,阿烟自然没看清雀儿面色不大好。
“眼看着雨就要来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晾晒的衣服还未收,阿烟,就不留下吃饭了,下次吧。”
说完,急匆匆的往外走,阿烟疑惑的哎了一声:“别走啊,马上饭菜就好了。”
“不了不了,”雀儿步伐飞快,像是身后有人在追她似的。
胡岩听见动静,还跑出来想要挽留,可惜的是雀儿已经走远了。
“怎么走了啊?”
“锅看好了,免得饼子糊了你三哥不爱吃。”
胡岩一拍大腿:“哎哟,刚往里添了一把柴。”
阿烟笑着看他跑回厨房,然后抬脚往齐誉房间去。与雀儿不同的是,即便房门开着,她也轻轻的敲几下。
“进。”
阿烟走进来,将那烧的只剩下一个手指节的蜡烛点燃,道:“过些日子镇上赶集,我去再买一些蜡烛用。”
齐誉嗯了一声,将书籍翻了一页。
阿烟房里都是话本子,这几本书还是她去祖父房里寻来的,除了医学的书以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
阿烟最不喜欢看这等冗长沉闷的东西,还是话本子来的更加有意思。
吃完饭,天色越发的黑,胡岩主动收拾桌子,让阿烟回去休息。等一切收拾好了,胡岩才将简易的床搭好,铺上薄被,直接躺上去。
外头风呼呼的刮,门板子都晃晃悠悠,像是有人从外面推门要闯进来似的。
阿烟缩在床榻上,有点害怕。
床旁边的凳子上,大将军已经休息了,阿烟也不好吵醒它,只能自己小声嘀嘀咕咕。仔细一听,她正在自问自答。
好像这样就不怕了似的。
外面忽地亮的像白昼,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一声微弱的雷响。
但依旧把阿烟吓的哆嗦。
她怕打雷,从小就怕。
那时候祖父祖母还在,就会把她接到他们的房里,给她弄一张小床,一家三口睡在一间房。
后来家里只剩下她,每当这种雷雨天的时候,阿烟怕的整宿整宿不睡觉,第二日憔悴的不成样子。
这些日子有齐誉和胡岩,阿烟觉得小院子热闹不少,她甚至都不觉得孤独了。
本以为她也会没那么怕打雷,会勇敢一些。
可没想到,她依旧会吓的面色惨白。
门窗都被风吹的摇晃,黑夜里总会滋生无端的恐怖联想。
如过去那些年,自己独自生活的日日夜夜一样。
枕头下是阿烟准备好的菜刀,门口还有一把锋利的镰刀。阿烟摸着刀柄,觉得心里踏实不少。
可就在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的时候,房门忽地砰砰响了两声。
阿烟浑身紧绷,立刻拿出菜刀,还捏着大将军将其放在身前。
阿烟没做声,觉得可能是自己大惊小怪了,旁边还住着齐誉和胡岩,如果来人他们俩肯定能知道。
可是提着的心未等放下,房门又响了,吓的阿烟抓大将军的力道变重,大将军吃痛,朝着阿烟咬了一口。
“是我,”门口的声音淡淡的,道:“这个房屋漏雨,你回主屋吧。”
“齐誉?”
阿烟擦了一下手背上的血迹没理会,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问:“是齐誉吗?”
能将他的名字叫的如此理所当然,她还是第一个。
门外的齐誉眼里闪过无奈,回答道:“是我。”
很快,门就开了。
小姑娘手上的东西闪过寒光,齐誉视线扫过:“你是打算用这个防身?”
阿烟赶紧扔在一旁,讪讪的道:
“菜刀也管用。”
之前齐誉倒是送了她一把匕首,但她没要最后还是在他手上。那日切断人手的便是锋利无比的匕首,阿烟觉得肯定很贵。
能随便给她二十两银子,匕首肯定更贵重。
“走吧。”
他说完转身走在前面,阿烟下意识的跟着他,直到走到房里,她才意识到屋里只有一张床啊!
腾的红了脸,阿烟嘴唇嚅动了几下,这才问道:
“怎么睡呢?”
齐誉将床榻上的一张被子卷在怀里,下巴抬了抬。
“你住房里,我和胡岩住堂屋。”
这倒是好办法,阿烟没有任何异议。
但她没事,胡岩事儿大了!
与齐誉只有一个胳膊的距离,连翻身声都能听见。
“三哥,不是刚铺的屋顶吗?”
而且因着那是杂物间,铺的比旁的房间更厚,不可能漏雨。
外面已经传来淅沥沥的雨声了,幸好雷声小,只打了两声便没了。
但侧耳倾听,依旧能听见小姑娘害怕叫声,短促低沉。
齐誉睁开眼睛,道:“怎么?有什么意见吗?”
“没,”胡岩赶紧回答道:“当然没有,哈哈哈哈。”
胡岩嗓门大,屋里的阿烟也听见声音,知道有人在陪着自己,便没那么害怕了。
裹紧身上的薄被,陷在带着他气息的被窝里,阿烟忽觉安心。
其实和他成亲,也蛮好的。
不打雷后雨声入耳,平添倦意。阿烟沉沉睡过去,外面的齐誉和胡岩也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过了不知道多久,胡岩被人推醒。
外面雨声还在淅沥沥,屋里黑黢黢的,只能看见他床边立着一道颀长人影。
胡岩揉了揉眼睛,问道:“三哥,怎么了?”
齐誉轻声道:“你在屋里保护阿烟,我去看看。”
说完,他轻手轻脚的往门口去,将房门打开一丝缝隙。
伴着雨丝的冷风吹进来,胡岩登时清醒。
因为他听见雨声里,夹杂着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