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沈柒音用尽全力打过去的一掌, 被凌白轻而易举地躲开,随后她的手腕便被捏住,动弹不得。
她只好又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反抗, 却又被制住,两只手都被反剪在身后,随后凌白便从身后贴了上来,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笑声,“怎么样,认输吗?”
沈柒音抬腿攻击凌白的双脚,却被凌白巧妙地躲过, 顺势将沈柒音转了一个圈,双手依旧被剪在身后,只不过沈柒音的姿势变成面对着凌白, 此刻的她相当于被凌白紧紧拥在怀里。
沈染音一直都明白自己和凌白之间有很大的差距, 但却对这个差距没有一个估里估值。至今日沈柒音才明白这个差距到底有多大。
看似简单的较量, 但沈柒音却是用尽了全力, 她不仅没有碰到凌白的一片衣角, 反而被凌白逗弄得十分狼狈。
“不打了, 你快些松开。”
凌白闻言商爽快地松开了沈柒音,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沈柒音揉了揉被凌白捏得有些泛酸的手腕, “不必,我要学也是同董娘子学。”
董伊人坐在门口笑着看着他俩, “阿音妹妹, 你要是真想跟着我学的话, 可是要吃些苦头的。”
沈柒音自然是知晓的,年幼时候跟着父王练武, 父王向来严格,虽然是他的女儿,但苦头一点也没少吃。
“董娘子放心,这么点苦我还是能接受的。”
凌白撇撇嘴,“唉,看样子我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沈柒音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谁说的,我可是看上你的独门迷魂阵了,还要请凌公子不吝赐教呢!”
沈柒音话音刚落,便看到天空盘旋着一只隼。
这只隼让她不由得想到了苏衍,因为苏衍传讯用的便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隼。
果然,那只隼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便放慢了速度,降落在小院中的桌上,而它的腿上正绑着一个红色的信筒。
沈柒音上前拿下信筒,刮开封蜡,从中倒出一封信。
这封信的笔迹是父王的,看来父王为了减短时间,同苏衍碰了头。
信中写明,已经向庆帝禀明了此事,并派遣苏衍前来处理此事。此事事关重大,睿亲王交代沈柒音在此处暂时稳住局势,等待苏衍快马加鞭前来彻查此事。
沈柒音没想到庆帝竟然会派苏衍来查这件事。
沈柒音已经做好了与苏衍永不相见的决定了,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多月便又要见面。巴郡黑玉矿事宜,本不该苏衍一个武将来管,但庆帝此次派了苏衍前来,沈柒音不得不去想这是不是苏衍的主动请缨。
不过抛开自己与苏衍的私事,经过两次的篡位与逼宫,苏衍已然比从前更得庆帝的信任。
罢了,苏衍便苏衍吧,既然自己可以拒得了他一次,便可以拒第二次。若是苏再纠缠的话,那自己只能再伤他一次了。
沈柒音命珠云将信件烧去,随后招来一名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暗卫领命而去。
“郡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柒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走,该去会会这蔡大人了。”
蔡通天几乎将整个衙署的兵力都调了过来,整日守在山下想要攻上山来却一直摸不着方向,正着急上火之时,便见到沈柒音竟然主动下了山。
蔡通天眯起眼睛在心里冷哼,这座山上十分贫瘠,没有吃食水源甚少,他就知道这个臭丫头在上面待不了多久。
“蔡大人还在这呢。”
“哼,本官身为巴郡的最高长官,一天不亲自将你这种猖狂至极的杀人犯捉拿归案便一天不能安心。”
沈柒音真想将这个道貌岸然的贪官给一脚踢翻。
“原来大人还知道自己是大庆的官员啊,我以为大人远在巴郡已经不知道如今的大庆姓谁名谁了呢。”
蔡通天一时不知道沈柒音话中的意思,有些警惕地说道:“你莫要转移话题,我头上的乌纱为陛下亲赐,怎会不知道大庆姓谁名谁!”
珠云上前冷声说:“既然如此,你怎么会不认得大庆唯一的郡主?”
蔡通天闻言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郡主!”
珠云亮出了象征沈柒音郡主身份的金牌,“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清楚了!”
蔡通天定睛一看,只有皇族才能拥有的金牌上,赫然刻着“永乐”二字,蔡通天后背瞬间浸出冷汗,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沈柒音最不喜欢看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但如今的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利用郡主的身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蔡大人,如今你还觉得姜涛强抢并想要玷污本郡主的贴身侍女,是本郡主的荣幸吗?”
蔡通天连忙摇头,“不不不!他活该!他罪该万死!郡主就应该一剑砍了他算!”
“如今你还觉得本郡主是杀人犯吗?”
蔡通天一想到自己方才还说沈柒音是个杀人犯,便想要打自己两个耳光。
在沈柒音刚出生的时候庆帝便下旨,以公主的礼仪待之,郡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是可以提为与他同级的御侍女官的。
就算郡主的贴身侍女还不是御侍,最低也是个八品女官,姜涛这个平民做出此等事情,就算罪不该死,可若是郡主要他死,他必须得死。
而自己却成为了姜涛的同伙,就算自己小命能够保住,但头顶的乌纱帽却岌岌可危。
“郡主,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郡主来,请郡主恕罪!”
“你所犯的罪又何止这一点?”
蔡通天闻言心中又是一惊,前两天在姜府的时候,沈柒音便怀疑过自己与姜府有猫腻,难道她真的知晓了?
“郡……郡主,小人不知道郡主在说些什么……”
沈柒音挑挑眉,“不知?很好,来人,将证人给我带上来。”
沈柒音话音刚落,便有暗卫将高家夫妇与刚抓来的姜飞武押到了蔡通天的面前。
“他们几人皆已将一切都招了,”沈柒音将声音压低,“蔡大人靠着那个矿,再过不久便能富可敌国了吧?”
蔡通天跪在地上,双手暴起青筋。私自开采黑玉是要杀头的,难道今天他就要难逃一死了吗?
不,他不想死。
沈柒音虽然是郡主,但看上去她带的人并不多,若是自己拼死一搏,将沈柒音捉住当做人质,再借着自己的势力逃出境外,定然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蔡通天下了决心拼命的时候,沈柒音却上前将蔡通天扶起来,“大人莫要着急,本郡主还从未见过黑玉矿,向往得很,大人可否带我去瞧瞧?”
蔡通天抬首看向沈柒音,只见沈柒音笑得柔和,眼中传递的信息他一眼便看懂了。
沈柒音不仅没有要治他的罪,竟然还亲自将他扶起,若是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她这是想要瞒着上头,分一杯黑玉的羹?
也是,她虽然贵为郡主,但黑玉价值连城,谁人见了不心动?
蔡通天在心中衡量了一番,自己已经靠着倒卖黑玉赚了一座金山,只要能保住性命,她沈柒音想要分羹就让她分,总比丢了小命的好。
“郡主既然有兴趣,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黑玉矿十分隐秘,蔡通天带着沈柒音七拐八拐走了许久,才在一个山窝里停了下来。
蔡通天示意人将一个隐蔽的洞门打开,这时沈柒音才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叮当之声。
“郡主想要下去看看吗?”
这个蔡通天心思深沉,谁知道他这里面是陷阱还是玉矿。
“自然,不过下面又脏又乱,本郡主可不想沾了灰尘,本郡主的侍女代为下去,蔡大人不会有意见吧?”
这个矿便是蔡通天的命,开采的矿工也全都是蔡通天的心腹,沈柒音叫一个侍女下去,蔡通天虽然心中颇有微词,但面上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当然不会有意见!”
沈柒音点头,“那便好。珠云珠雨,你们两个一起下去。”
“是。”珠云珠雨领了命,同蔡通天的心腹一起下了矿。
“郡主,我这玉矿可从来没有带别人来过,您可是第一个。”
沈柒音闻言面上扬起了满意的笑容,“蔡大人有心了,待他日回了京都,本郡主定然会替大人美言几句的。”
蔡通天放下心来,看样子这个永乐郡主是真的看上了这个玉矿。她来分一杯羹,目前对于他来说真是利大于弊。
一来,私自开采玉矿的罪名,她沈柒音定然比自己更加清楚,她想要一同来采矿,就等于将她拉下了水,也就不怕她去陛下那里告御状,除非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二来,永乐郡主何许人也?她背后靠的可是睿亲王!有了这个大靠山在,自己的前途便可无量!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蔡通天腰杆挺得更加直了一些,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两炷香后,洞口传来了一些响动,随后珠云和珠云便出现在洞口。
“郡主,是黑玉矿。”
沈柒音点头。
“蔡大人,既然你已知晓了本郡主的用意,那么咱们是否要找个时间商议一下,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蔡通天笑意盎然,“那是自然,明天我会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清风楼给您接风,到时候把酒言欢,下一步的棋该如何走,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沈柒音一双水眸盛满了笑意,“还是蔡大人想得周到,那明日便清风楼见了。珠云珠雨,咱们回吧。”
蔡通天被沈柒音这双眸子瞧得有些愣神,“恭送郡主。”
“据奴婢所观察,这个玉矿被发现至今,定然在三年之上,矿中所见的玉石已经被采了一大半,并且成色好的玉石已经所剩不多,只剩下一些边角料。”
沈柒音从回来之时面色就不太好,在听了珠云的描述之后神色更加冰冷。
没有得到开采允许的黑玉石,是很难在大庆流通的。这个玉矿被开采了那么久,大庆的市面却从未见到过,定然是流到境外去了。
这个蔡通天,吃里扒外,竟然将大庆大黑玉卖给别国,真是利令智昏!
今日他能为钱财勾结他国,明日就能因为权势出卖家国,这样的人,断是留不得!
自己一定要在苏衍来之前,稳住这个蔡通天,并且要探出他到底将黑玉卖给了谁,是否还有中间人,除了黑玉,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的交易。
“阿音妹妹,你别太焦灼了,”董伊人走过来,伸出食指抚平了沈柒音眉间的川纹,”说是出来游山玩水,结果没快活几日,便又被绊住了脚,你啊,嘴上说着要脱离京都,什么都不再去管,可是遇见事情,还是一个劲的往上冲。”
董伊人说得完全没错。
她也想无忧无虑地闯荡江湖,但她确实做不到完全不问世事,因为她的父王还在京都为庆帝卖命,她的父王还在为大庆付出,她自然看不得大庆有蛀虫存在。
沈柒音将头靠在董伊人的肩头,“董娘子最懂我了。你明日陪我去赴宴,好不好?”
董伊人揽住沈柒音的肩膀,轻抚她背后的秀发,“好。”
第二日午间,沈柒音如约来到清风楼。
沈柒音抬首望着写有“清风楼”三个字的牌楼,心中觉得甚是讽刺。
她在蔡通天派的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
这清风楼整个三楼就一个包间,宽敞又私密。沈柒音与董伊人坐在蔡通天的对面。
蔡通天看着董伊人,“这……”
“蔡大人放心,本郡主带来的人自然是可靠的。怎么,蔡大人对本郡主就这么不信任吗?”
蔡通天点点头,“下官对郡主当然是十分相信的,不然也不会邀约郡主今日于此相聚了!”
“那便好。”
语毕,蔡通天便命人上酒上菜。
“早就听闻郡主酒量很好,今日下官有幸同郡主同席,不知可否与郡主不醉不归呢?”
沈柒音闻言笑了一下,拿起酒杯先帮蔡通天酙满,随后又将自己面前的酒杯酙满,“那是自然。”
说完举起酒杯,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蔡通天见状也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喝了个一滴不剩。
酒过三巡,蔡通天已经有些一些醉意,但心中还在想着黑玉一事,可他见沈柒音迟迟不提,便暗暗地有些着急。
沈柒音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倒酒,嘴角噙着微笑,“蔡大人,咱们再来一杯。”
蔡通天只好又举起酒杯,“郡主真是好酒量!”
沈柒音抬眼看着蔡通天,她已经能感觉到蔡通天的心不在焉。
很好,他已经开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