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珠云珠雨是睿亲王在数百个人中挑出来功夫最好的婢女, 虽然江桓带来的打手不少,但这些打手整天跟着江桓混吃混喝,根本不是珠云珠雨的对手, 没有一会便全数被打趴在地。
江桓见状想要拔腿逃跑,却被珠云一把拎住后颈拖了回来,随后被压着跪在沈七音的脚边。
客栈其他房客听见了动静全都出来看热闹, 江桓见状觉得丢脸至极,但又被珠云和珠雨压制着无法动弹,只能恶狠狠地对沈柒音说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婊子!小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柒音冷眼看着死到临头还在叫嚣的江桓, 开口缓缓说道:“记住今天,因为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天能够开口说话的日子。”
沈柒音话音刚落,便一脚踹上江桓腹部, 江桓痛得张大嘴巴想要呼痛, 下一刻口中便传来剧痛, 血腥味溢满了整个口腔。
江桓口中吐出大口鲜血, 痛得满地打滚。
沈柒音抽出丝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短剑, 看也不看滚落在地的江桓。
“这么想要告诉别人你是谁, 我偏生不让你有这个机会。嘴巴脏得犹如臭沟里的烂石, 我今日割了你的舌头,算是替天行道。”
将短剑擦拭干净后, 沈柒音留下一句“滚吧”就转身进了房间,留下痛到痉挛呜呜叫喊的江桓和唏嘘不已的其他房客。
不用想沈柒音也知道, 这江桓如此嚣张, 在安康城中定然有不小的靠山。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将江桓的舌头给割了, 不仅打了江桓家族的脸,更是打了江桓身后靠山的脸, 所以,在离开安康城之前,定然还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果然,像是怕她跑路了一般,距离江桓离开客栈不过一个时辰,外头便响起了粗暴的呼喝之声。
沈柒音扯出一根发带将长发束起,执起挂在床边的碧云剑,踏出了房间。
沈柒音的房间在二楼,她出了房间站在二楼围栏向下瞧去。
一名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立在客栈的大厅之内,正一脸不耐地对掌柜说道:“还不快将凶手叫出来,婆婆妈妈的,仔细你的脑袋!”
掌柜的战战兢兢,“张大人您稍安勿躁!凶手就在楼上,小的这就带您去!”
“不必了。”
被唤为张大人的中年男子闻言抬首看去,只见一位清秀俊逸的公子立在二楼,冷冷地看着自己。
沈柒音穿过走廊,来到木梯,一步一步款款的下了楼。
她在被称为张大人的男子面前站定,“你便是安康的府尹张游?”
张游上下打量着沈柒音,“你是何人?”
沈柒音冷笑一声,“你方才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说要找凶手,如今我站在你面前,你却又问我是何人。”
张游皱起眉头,“凶手明明是个女子,我看你是来捣乱的吧!”
一旁的掌柜凑到张游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张游听了之后眉头倒竖,“女扮男装?好啊,我正找你呢,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给我拿下!”
“慢着!”珠云珠雨挡在沈柒音的身前,掏出一枚腰牌亮在张游眼前,“睁大你的眼睛瞧好了,我家主子是你等可以随意拿下的吗?看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张游定睛一瞧,发现这人手中拿的竟然是睿亲王府的腰牌!
睿亲王经历过朱氏篡位风波之后,不仅没有丢掉性命,手上的权利反而更胜从前,由此可知陛下对睿亲王的信任程度。
这人手持睿亲王的腰牌,又称这女扮男装的人为主子,睿亲王府的主子如今就那么两位,难道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是……永乐郡主?
可永乐郡主刚产下小县主没多久,此时又逢岁朝佳节,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安康城中?
想到此处张游轻哼一声,“随意拿个腰牌就想吓唬本官?你以为本官是被吓唬大的?”
沈柒音不知道是该佩服这个张大人的胆子太大,还是同情他太过蠢笨。
从来没有人敢做出仿制皇族腰牌的事来,随意仿制亲王腰牌是要下狱的,怕是只有蠢到家的人才会在一个正三品的官员面前出示仿制的皇家腰牌吧?
“亲王府腰牌你不认,本郡主的令牌你再不识的话,你头上的乌纱便也没有必要再戴了。”说着沈柒音亮出了自己的令牌,言语中式冰冻三尺的寒。
张游看清了沈柒音手中象征郡主珍贵身份的金牌之时,心中才知道自己犯了何等错误,抖着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臣张游拜见郡主!臣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郡主息怒啊!”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张游,沈柒音心中厌恶不已。
不仅是对张游的厌恶,更多的是对这个世道的厌恶。
她本以为远离了京都便远离了权势,便可自在逍遥,便可忘记自己郡主的身份。
可没了郡主的身份,自己竟然连惩治一个人渣的权利都没有。
“你错的不是有眼不识泰山,不是没有认出本郡主,而是作为一个三品府尹,放任像江桓那样的人在你的管辖之地作威作福。”
张游听了连连摇头,“郡主可千万不要冤枉下官啊,下官根本没有接到关于江桓作威作福的呈控,所以按律也就不能对他做出惩罚,请郡主明察啊!”
沈柒音一双眸子紧盯着张游,张游被盯得浑身冒汗,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一边在咒骂着江桓在给他找事。
“据本郡主了解,江桓是安康城首富之子,江桓曾在本郡主面前公然叫嚣过,说你张大人见着他也要礼让三分,是与不是?”
张游听了义正严词地解释道:“并没有此事,是江桓在胡说乱道,郡主你万万不能相信!”
“他不说别人,偏生要说你张大人,不得不叫本郡主怀疑你与江家,是否也同京城曾经的首富时家和林宰相那般,在暗通款曲。”
张游闻言内心像是被压了个巨石,当朝宰相林修远因贪污并将时家灭门畏罪潜逃,被永乐郡主一刀割喉的事情,震惊了整个大庆。
作为一洲府尹,谁能做到两袖清风?要是真的查起来,不仅头上乌沙不保,恐怕下半辈子都要在那牢狱之中度过。
想到此处,张游瑟瑟发抖,趴伏在地上失声痛哭道:“郡主饶命啊!郡主饶命啊!”
一瞧张游的模样,便知晓他与江家并不干净。
“该不该饶命,本郡主说得不算,他日自会有人来找你清算。”沈柒音不再与他废话,命珠云珠雨清场之后,便转身回了房间。
张游听了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双目失魂地瘫坐在地。
***
第二日卯时,沈柒音准时出现在了城门口,董伊人与凌白早已等在那里。
沈柒音驱马上前,“阿音再次多谢二位愿意随我回京。”
凌白上下打量着沈柒音女儿身的打扮,嘴角笑意盈盈,“男儿之身俊美无涛风度翩翩,女儿之身时冰肌玉骨,目朗如秀,不愧是艳绝大庆的永乐郡主。”
沈柒音笑得谦虚,“凌白公子才是将英俊潇洒演绎的淋漓精致,若非总是伴做老人,追随你的女子恐怕要绕安康城一圈了吧?”说完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董伊人,“再说到容颜,董娘子才是阿音见过最美的女子。”
董伊人原本在静静地看着沈柒音的侧脸,猝不及防地与沈柒音砍过来的目光对上。她连忙避开沈柒音的眼睛,抓着缰绳看向远方,“快些出发吧,早些到……早些回。”
至此,来时三人,去时五人,在天色微微亮的时候,向京都城而去。
***
回到京都已经是十天之后。
刚到安康城的时候沈柒音还想着,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或许能回来陪父王和舒宁一起过上元节。
如今真的在上元节之前赶了回来,沈柒音心中越发着急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女儿。
待到王府的时候,沈柒音发现睿亲王早已等候在王府门前。
睿亲王见到沈柒音一行五人的时候,眼中带着些许疑惑。沈柒音只在信中提到已经找到治疗沈翎的人,还说一切待回来再说,却没有告知竟然带了两个年轻人回来了。
“这两位是?”
董伊人与凌白下了马之后,给睿亲王行了江湖之礼。
董伊人注视着睿亲王,虽然二十几年过去了,但依然能够看得出睿亲王年轻的时候,定然有着绝顶的样貌。这么多年过去,睿亲王身上如虹的气势,不仅没有随着岁月流逝,反而更加磅礴。
她的师父,穷其一生爱得男人便是这个人吗?
“小女子名唤董伊人,睿亲王,久仰大名。”
“在下凌白,见过王爷。”
睿亲王微微笑着,“两位不必多礼。阿音,这两位便是你信中所说的人?”
沈柒音点头,“正是,具体事情,我们回府详说。”
说完沈柒音便领着董伊人和凌白向府中走去,却在看清了睿亲王身后之人的时候,蓦然停滞了脚步。
“你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不过阿音你没看到我罢了。阿音你不声不响地离开京都,狠心地丢下我与女儿也就算了,听见你回京的消息,我连忙带着女儿出来迎接你,可你倒好,一丝目光都不曾落在我们身上,还要来反问我为何会在哎这里。”
这个言语和面上都带着许多委屈的,不是骠骑大将军苏衍,又会是谁?